凡煙小說

第131章 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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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秋獵前禺堯傳來了第一封捷報,景聽塵不願再耗下去,於是設陣打了個匪軍措手不及,而這一場戰爭能勝利,因為崔寄成野心較大,他想收了夏朝的匪軍鏟除喬肅。

夏朝軍一心想的是光覆前朝,崔寄成許是對季般般救下她的執念,一心想做天下主,而這目的不再是當初想的那麽簡單替父報仇。

仇恨在他心裏並沒有生根,而是昭邱百姓的追捧讓他對權利越來越渴望,當盟軍與之生了嫌隙,那這時他的堡壘便是不可一擊,景聽塵不負眾望收了丹山。

昭邱有百姓打掩護一時不敢隨意開戰,崔寄成和喬肅都清楚若想贏,那這嫌隙便不能生久了,起碼是要將關衛占領以後再解決內部矛盾。

喬肅和崔寄成都算不上聰明人,崔寄成畢竟也是大世家養出來的,崔自華曾經穩居大理寺,對家中的事情耳濡目染他也知進退。

喬肅經不住副將勸說,一早便去尋了崔寄成,崔寄成早已設好了酒宴,他在席間剛坐下,宴是昭邱州府設的,占領了昭邱後,州府便降了。

昭邱胡人多,長此以往吃食也隨了漠原人,百姓送了一頭羊,崔寄成讓人宰殺了,特意留了羊頭給喬肅。

喬肅剛到,崔寄成笑著拿刀指了座,他單手用刀子割著羊肉,“喬兄,嘗嘗,我親自烤的。”他割下一大塊羊腿放到盤裏,侍衛將盤子端到喬肅桌上。

喬肅擡手打斷,“別,吃不慣,喝兩口酒就成。”慶州吃的辣,羊肉不加辣烤出來喬肅不適應。

喝兩口酒也算是給了對方臺階下,崔寄成笑著放下刀手也未擦便端酒回應,他被景白烯戳瞎了一只眼,斷了一只臂,這麽久也習慣了單手做事。

身子有了殘缺做不了皇帝,不過只要拿住喬肅,等到大事成的時候,只留下他一個主子,再弄點順應天意的戲碼,也不怕有人不從。

喬肅擱下酒杯說:“丟了丹山,接下來你怎麽看,聽說小皇帝要辦秋獵,景聽塵這外邊打著仗,關衛玩的不亦樂乎。”

“著急做什麽,收服地方百姓才是首要,他越是這麽玩兒,越是對我們有利,王朝腐敗底下才能念著我們好對吧。”崔寄成不慌不忙地夾了一口菜吃,他沒銜穩,掉了一根在桌上。

崔寄成就著烈酒將菜咽下去,他問:“你底下還有多少糧食?”

“有事兒就說,我有多少你不會看賬本還是怎麽回事?”喬肅白了他一眼,搓著花生。

崔寄成知道喬肅是一口氣沒有咽下去,他也不與之計較,他放下筷子,手捏著一旁的白布擦拭手上的油漬。

崔寄成笑著說:“回頭你將糧食分給難民,丹山一戰山下的百姓糟了央,分完了再找人四處宣揚一番,這事兒交給你做。”

“你怎麽不做?”喬肅眼中有些怒火,他們二人一直不和就是因這崔寄成這命令人的世家公子口吻。

崔寄成笑著說:“我去一趟關衛,辦點事兒,喬兄,你放心功勞我不搶,還是你營地的功。”

聽到這話喬肅才沒說什麽,他記著副將說的,讓他對崔寄成能忍則忍,不能忍也忍著。喬肅沒有崔寄成在營裏混的開,能讓他穩居在此的不過是一個前朝血脈。

他的武藝謀略皆不如崔寄成,他問:“你去關衛辦什麽事兒?”

“私仇,這次小皇帝辦秋獵,鬼面暗衛打頭陣維護安危,我得殺個人這口氣才能咽下去。”崔寄成說的牙癢癢,他用帕子擦了嘴角的油,扔在桌上。

喬肅想了想沒有問崔寄成的私事,“你要帶多少人?”

“人就不帶了,我自個兒去,殺個廢物用不了多少人。”崔寄成用舌剃著牙,靠在椅子上想著當年的事情,如果說鄒夫人的死是種在心裏指引他的樹,那崔以朗便是這樹上生的倒刺。

喬肅低頭喝酒不問別的事,只要崔寄成不忘了正事,對他來說都是沒什麽影響。昭邱景聽塵現在收不回去,若不是上次兩人生了矛盾也不會丟了丹山一脈。

這時,一小將走了進來,他們軍隊沒有制鎧甲,原因是為了省銀子,州府拿了些銀錢不過崔寄成將這些錢拿去做了庇護所供流民休息,要不說他的觀察力比喬肅好的多。

這方面上是做的到位的,小將手裏拿的畫,他將畫供上,崔寄成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去接。

喬肅一直盯著,崔寄成的笑意也變了,剛剛的透著虛偽,現在那點虛偽消失的無影。

“什麽東西,你能笑成這樣?”喬肅偏頭問。

崔寄成怕桌上的油漬將畫弄臟了,於是他站起身走到屋中正方,“絕世仙人的畫,過來瞧瞧。”崔寄成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將知他手不方便,於是將畫展開在他面前。

他托了好些關系才從宮廷畫師手上買到了季般般的畫像,這是先前祭天大典畫師描的,後來又單獨將季般般拎出來畫了一張。

這畫送到季般般殿中時,季般般正因紀恒的死大病一場,後來收到了倉庫中沒人去查看,崔寄成費了老些勁兒才拿到手。

喬肅走到身側,正疑惑畫的是何方仙人,當他看清畫上的女子,怔住了,“這便是你說的絕世仙人?”季般般生的好看這點他不否認,但他想問的是崔寄成為何會有季般般的畫像。

喬肅並不知季般般的名字,他知道的是夏朝遺軍救了他,而和夏朝遺軍有聯系的是江湖組織暗夜閣的閣主。

當初將他護送到昭邱的也是暗夜閣。

崔寄成說:“怎麽不像?這便是大北王朝的攝政王。”他說這話時有些自豪,女子能做攝政王有這麽大權利,在這個王朝看來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你弄錯了吧。”喬肅別過臉不再看,大北王朝的二殿下攝政王,他在偃臺見過,當初還下了春蠶散給她。

他坐到位置上繼續喝著酒,他記得那女子不會武,有做攝政王的腦子,但是沒有武藝統領不了禁軍還有七處營。

想到這兒他有點懷疑了,崔寄成對於他的態度絲毫不在意,喬肅再次起身到他旁邊,他湊近了些瞇著眼說:“你確定?”

“廢話,我和她有過婚約,我騙你做什麽。”崔寄成推開他,讓小將把畫收了起來。

崔寄成的來歷喬肅是清楚的,他這時猛然想到了什麽,季般般是大北的公主又是前朝的血脈,他發現事情不太對,他看著崔寄成,崔寄成像是全然不知道這件事。

他此時才明白,昭邱所有的匪軍不過是給季般般做墊腳石的,將他送到昭邱也是為了穩住這群人,她的目的是要拿他們拖住景聽塵,自己控制朝堂內部。

而季般般也早就知道他們打不過景聽塵,她的目的只是將景聽塵調離關衛。

這一刻他開始懷疑季般般壓根不是前朝的血脈,他上當了,畢竟沒人知道懷德公主去了哪裏。

世間的說法有兩種,一種是懷德公主死在宮變中,一種是自殺在了駐陽河旁,屍身投海無處可尋。

對於這個說法顧司宜更偏向於後者,因為前者的話,她的屍身會入前朝皇陵,但是前朝皇陵是一具空的棺槨。

秋獵的日子越來越近,禁軍先一步前去山林搭建臨時的禦棚,禁軍啟程當天,後宮發生了一件大事兒,封意晚有了身孕,第一個子嗣季錦十設了大宴,將秋獵的日子往後延了幾日。

後宮母憑子貴,司天監一卦讓季錦十在大宴上便承諾立封意晚的孩子為太子。

這樣的事情是史無前例,許是這孩子來之不易,皇族血脈單薄這麽多年,朝臣無人反對,畢竟太子可立可廢。

現在的一句話說明不了什麽,季錦十這樣承諾無非是顯得他無德無能孩子氣,孩子未出生,沒人會多言。

顧司宜刻意避開了季般般,那日知曉的事情,讓她無法面對季般般,季般般如果是報紀恒的養育之恩所以幫他光伏前朝,加上先皇不公心裏有怨恨所以做這些事。

她不知接下來該怎麽做,她盡量在幫季般般要走的路,但是當她發現所有的動機都是不純的時候,這條路死了太多人,如果不是她伸手攔下,潯安已經不成樣子。

她見了雲乘,雲乘重病在床上,見到她的時候瞪大了雙眼,情緒有了波動,顧司宜不知發生了什麽,她為了不讓雲乘太過激動而心梗喪命只能離開。

“姐姐,馬車在外面,回哪裏,禦史臺還是回家?”景瀾先一步替顧司宜開了大門,顧司宜回到關衛的時候,景瀾也得了消息跟了回來。

顧司宜停下腳步說:“去東宮。”

“東宮?”景瀾瞬間驚了,“東宮是廢地,姐姐去那兒做什麽?”

“我想去看看。”顧司宜沒去過東宮,東宮也荒廢了好幾年沒人打掃,她想去看看季般般住過的地方。

景瀾定是會依她,“姐姐要去那就去好了,不過東宮上了鎖,姐姐只能隨我翻墻。”

顧司宜應聲,先一步走在了最前面上了馬車。

封意晚的馬車在正午時到了東宮門口,季錦十本不讓她出宮,但如今懷了子嗣禁令也就取消了,龍子入腹內務府準備的馬車都多加了些墊子。

“歸笙派了人是不是說將信藏在東宮的內石獅下?”封意晚問道身側的文瑤。

文瑤回答:“信上是這麽說的,娘娘若不是懷了龍胎也不會這麽順利從宮裏出來。”

封意晚懷孕是偶然,也許老天這是在幫封家,但她讓皇帝立太子不是偶然,不是抓住了司天監的把柄讓其胡言亂語一番,也不會立她腹中的孩子為太子。

季錦十經不住吹噓,封意晚給他出幾個主意讓他受大臣稱讚,他便能全身心的相信封意晚。

封意晚今日借著要去查看孩子住處的名義出了宮,拿到了東宮大門的鑰匙。

“歸笙應該是想傳了些父親死亡真相的事兒,畢竟當時他和父親在一起。”封意晚不信任季錦十,從上次她求季錦十開延城城門她便能明白,在帝王家,若是她有用,那她便是主子,若是她沒用那她便是帝王養的狗。

車夫將馬車停在巷子轉角處,封意晚說:“就在這兒吧,我走過去,路上顛簸別動了胎氣。”這裏正好是東宮的後門,如果繞到前面,未修繕的石子路定是顛簸的很。

封意晚在文瑤的攙扶下往大門的方向而去,她的每一步都在監視下,這車夫便是季般般派來的眼線,若是她走路過去便能避開這眼線。

畢竟車夫得將車停在空曠的地兒等著她,封意晚加快了一些步子,她剛到大門處,見著熟悉的影子於是往後一縮。

她探出一個腦袋,景瀾站圍墻上拉顧司宜上去,文瑤多看了一眼,“她來東宮做什麽?”

封意晚看著顧司宜跳進府裏,她立馬說:“我去看看,待會兒車夫過來了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文瑤是個懂事的,她點頭,目送封意晚。

封意晚不準備開鎖走正門,她會武藝,翻墻進去比顧司宜容易的多,文瑤瞧著她一步便翻了上去,心裏還是捏了一把汗,畢竟她現在肚子裏還懷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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