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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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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般般倒在一旁默不作聲,她望向毛符寬,錦衣衛齊聲拔出刀劍對準了她。

紀恒大聲喊道:“有本事你們這群狗賊也將大北的公主一並壓入大牢,王朝的根基早已是千瘡百孔,這泱泱大地也是生靈塗炭,你們要的不就是顧家啃剩的骨頭!我生來便是天下主,又豈是你們這等鼠輩能相媲的!”

毛符寬手裏的馬鞭握不住了,他重重抽在紀恒身上,季般般翻身擋在紀恒的面前,那一記鞭子將她身上的薄衣抽破露出了內裏的白衣。

毛符寬笑說:“看來公主對紀恒造反的事情知曉,那便更好辦了。”

季般般搖搖晃晃站起身,雙眼布滿血絲瞧著好生可怕,她抽出手裏的劍,將劍鞘扔到一邊,紀恒拖著最後一口氣,便是在等她。

紀恒道:“我替這先皇養了公主這麽多年,便是為了今日能尋個名正言順,東窗事發我也不怕,反正我桀驁一生,比你們活得坦蕩!”

季般般頭上的簪子途中早已不知散落在何處,她像是夜間被惹怒的惡狼,毛符寬被她的樣子嚇到,喉間忍不住滑動,往後退上兩步,他吩咐手下,“楞著做什麽,拿下!”

季般般的氣勢足以震懾眾人,她像是天降的神明,天邊僅剩的一縷金光也悉數落在了她的身上。

季般般深吸一口氣,咬緊牙槽,高聲道:“倉處營紀恒,勾結六部以清君側的名義預謀造反大逆不道,今日我便替,替先皇守住江山懲治亂臣賊子。”季般般一閉眼,手裏的劍從身旁往後一刺。

“不要!”顧司宜在城樓上大喊。

季般般手裏的劍收住,劍頭挑破紀恒的衣裳胸口,她看向城樓上的顧司宜,怔住了。

她不敢轉頭,聽到劍刺破衣裳她手都在發抖,紀恒擡眼看著顧司宜,然後將目光落在那劍頭,他一把抓住劍,指縫滲出鮮血,他將劍狠狠的往後拉去,直到感受劍芒已過心臟,他動作停了下來。

季般般感覺到一絲外力,她強忍著心頭上的酸楚,眼淚掉下來時,她轉頭看著紀恒,紀恒嘴邊掛著一絲滿意地笑意。

毛符寬也被這場面所震撼,錦衣衛手裏的劍收回到了鞘中,季般般這舉動徹底為自己在朝中立下足。

她如果不殺了紀恒,那往後在朝中不穩,池昌庭怎麽也沒想到季般般會如此做的出來。

烽火臺上顧司宜看的清清楚楚,她有些無力的往後退了幾步,大寶一把扶住她,景白烯說:“你看到了,為了拿到倉處營,她可以殺了將自己養大的師父,這樣的人,怎麽不算一個惡人。”

“是你們逼她的。”顧司宜推開大寶,“你們綁架紀恒鏟除紀家,先皇生下她何時對她有過半分疼愛,將她放在紀家,只有紀恒讓她在朝中找回一絲尊嚴,但你們呢,你們做了何事,你們用紀恒的性命要挾她,要她選擇,你們要鏟除紀家何時考慮過她,皇家當真無情,你為了幫太後鞏固皇權,她又不是男兒不會爭奪九霄寶座,哥哥,你什麽時候也變成了這樣。”

如果今日季般般沒有殺了紀恒,那便會以同謀罪一並處置。

景白烯忍著心中的怒火,他看向顧司宜,“你當真是冥頑不固,你還沒看明白。這是她和紀恒設下的圈套,她早知顧家的真相,步步牽引你去查顧家的事情,利用這點暗中為自己鋪路,她將你推向萬丈深淵,你竟還替她說話!”

“那哥哥呢?哥哥不也知道顧家的真相,還是不願跟我說。”顧司宜反問,眼中含著淚水。

景白烯一下心軟了,他小時便見不得顧司宜哭,他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對,默聲半刻說:“大寶,將她帶回將軍殿關押。”

顧司宜難以置信的看向景白烯,“顧家的真相到底是什麽?哥哥你告訴我。”顧司宜撲在景白烯腿邊,緊緊拉住景白烯的衣服。

景白烯轉過頭不忍看她涕泗橫流,大寶見景白烯不再說話,擺手吩咐門口的兩個侍衛,兩個侍衛架起顧司宜便將人拖走,顧司宜的聲音回蕩在烽火臺內。

直至聲音越來越遠,景白烯再次看向窗外,季般般不知何時暈了過去,錦衣衛忙著將人扶上馬車送回宮裏,紀恒的屍體倒在血泊中,起風了,宮門口錦衣衛的旗幟被揚起,這一場亂像是結束了。

景白烯冷嗤一聲說:“池昌庭那老頭兒敢在我頭上動土,閣老的位置是時候換一個人坐了。”他想到顧司宜,心情瞬間跌落谷底,似是懷疑的語氣問,“綰綰怎麽變了。”

大寶安慰他說:“將軍把姑娘關押也是為了保護姑娘,池閣老漫天散餘孽惹怒天神的詞,怕的就是姑娘去查當年的事情,姑娘和二殿下走的近,二殿下如今是朝中的一根尖刺,讓姑娘和她撇清嫌疑,才是保護姑娘最好的方式,姑娘沒有變,不過是不理解將軍。”

景白烯說:“池昌庭知紀桐造反,將此事告知給我,設下這局端了紀家是好事,這麽多年紀家一直替先皇養著季般般,其目的不得而知,雛上城一事一定和紀家脫不了幹系。季般般利用綰綰查顧家的事情,她要的是攪亂朝堂,將綰綰推向懸崖,我們景家又不會不管不顧,一來二去,又得和這些個老臣子結梁子。”

天下分四帥,永安王顧華燃一死,如今只有景家在朝中算的上是堅不可摧的後盾。大寶推著景白烯下樓,景白烯說:“將散布謠言的老神棍抓起來,這消息絕不能飛出關衛。”

大寶應聲,池昌庭如果不和景白烯聯手鏟除紀家,那這一出裝神弄鬼的戲碼景白烯自然也查不出,但是單憑池昌庭的府兵平息不下這一場叛亂。

池昌庭手裏鎮守糧倉的精兵都是顧華燃剩下的,唯有利用景白烯手裏的騎兵才能盡快平息這場戰亂。

顧司宜被強行塞進了馬車拉回了皇宮將軍殿,關衛將軍府設在宮外,但景白烯是驃騎將軍有守護皇城的職責,於是選擇不住在宮外,顧司宜被連推帶拽的拉進將軍殿的房內關了起來。

祖敘言一把將人抱住,呵斥侍衛道:“下手怎麽這麽重!”

侍衛低頭不敢多言,顧司宜身上的衣服還是濕潤的,她忙的解下顧司宜身上被沾濕的披風,嘴上念著,“會著涼的,快脫下來。”

顧司宜看著祖敘言,眼裏的淚水更是包不住了,祖敘言一臉心疼道:“怎麽哭了,不哭,快進來。”她拉著顧司宜的手,轉頭吩咐侍衛,“準備幹凈衣裳來,那個小太監呢,叫那個小太監。”她招招手,侍衛懂了然後行禮離開。

顧司宜被祖敘言拉著進了屋子,祖敘言扶著她坐下,然後將手搭在顧司宜的手腕上,顧司宜察覺後猛然將手收了回來,緊張地看向祖敘言,祖敘言眉頭微蹙,她剛剛已經探到了。

祖敘言問:“你怎麽會中了春蠶散?”

顧司宜站起身緊攥著衣角,她不敢看祖敘言,祖敘言這等醫師什麽病探不出來,顧司宜沒有辦法撒謊辯解。

“綰綰你。”祖敘言明白過來,中了藥還能活著出現在她的面前,就證明身子已經破了,“是誰?”

“師傅莫要再問,都已經過了。”顧司宜聲音在抖,她看向門口,剛剛的侍衛已經離開了,她拉著祖敘言的手說:“師傅,你讓我出去,二殿下受了傷,我得去看她。”

祖敘言一臉詫異,她緊緊盯著顧司宜的眼睛,冷靜地問:“那你告訴我,這毒你是什麽時候中的?”

顧司宜眼神躲閃,緩了一陣說:“在慶州。”

“陽散在誰的體內?那人是誰?你可知這毒犯病時會讓你死的。”祖敘言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顧司宜沒見過能有毒這麽讓她束手無措。

顧司宜見大門沒鎖,她拍了拍祖敘言的手,“我先出去,我回來後再來跟你詳說。”她連忙掙脫開祖敘言朝著門口跑去。

祖敘言沒有攔得住顧司宜,她現在唯一擔心的便是顧司宜體內的春蠶散,這毒如果不解等於將顧司宜鎖住了一輩子,尤其是另外一人是誰都不知曉。

顧司宜被塞入馬車時明顯看到季般般暈在宮門口被人擡進了皇宮內,季般般貴為公主,她居住的大殿很容易被打聽到,關衛的皇宮比潯安氣派,自然也比潯安大上許多,她打聽到季般般的住處,季般般一回宮便被太後安排在了玉蓬殿。

玉蓬殿本是先帝的長公主居住的地兒,後來公主和親去了漠原,這宮殿自然便空了下來。

季般般如今是大北唯一的公主,住的得體面才像話,顧司宜在宮裏長大,一草一木都是熟悉,她很快便溜到季般般得殿內。

她躲在大門的柱頭後面,見禦醫從屋內出來,允喬恭敬行了禮詢問,禦醫提著藥箱連連搖頭說:“公主手上的傷已經處理好了,她體內中了奇怪的毒。”禦醫看了一眼允喬沒有再往下說。

他探查到季般般體內的毒像是春蠶散,但是事關公主的名節,這話也不能隨意說出來,日後若是大北需要她和親,這話傳出不似體面,況且他也想不出男子才會食用的陽散怎麽會在女子體內。

“什麽毒?”允喬問。

禦醫摸著胡須,“許是我查錯了,眼下二殿下受了刺激,湯藥灌不下去,人醒不了恐有危險吶。”

允喬努力讓自己淡定,她點頭,“我會讓公主喝下湯藥的,我送您,有勞太醫。”

禦醫將藥箱的繩索往肩膀內側提了一下,見人離開了,顧司宜一個快步溜進了屋子,屋內充斥著藥味,味道很像那年的瓊露殿,屏風擋住白色床幔,顧司宜到季般般身側。

她不敢掀開帳幔,床上的人虛弱的很,隱約能看清五官,顧司宜心口一陣酸楚,她還是掀開簾子,季般般的手臂被木板固定住,顧司宜抹了面頰上的眼淚,她不敢耽誤。

從袖中拿出藥盒,盒子裏裝的正是景聽塵交到她手裏的赤蘭,能救命的藥,她坐到床沿上,將藥拿出含在嘴裏,俯身把嘴裏的藥渡給了季般般,直到季般般咽下,她這才起身,季般般滿頭的汗水,她只能拿自己的衣袖替她擦拭一番。

允喬還沒有回來,顧司宜掩上房門退了出去,允喬往旁側躲了一下,看著顧司宜離開後,她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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