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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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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朝堂亂成一鍋粥,太後從昨日那場驚嚇中還未緩過神,不少大臣受了些輕傷,稱病也未上朝。

宮門口懸掛著三具屍首,小太監提著水桶守在宮門口,鮮血滴臟了石階便要立馬上前擦拭幹凈,連著幾日,直到那三具屍體變成幹屍,錦衣衛才將人放了下來。

朝堂上,太後坐在珠簾後,手撐著腦袋,皇宮但凡死了人禦膳房養的貓便要不安分好幾日,吵的各宮不安寧。

對於紀恒連同紀桐造反的事情已經蓋棺論定便沒人再揪著此事不放,池閣老說:“禮部同刑部如今得提個主事的才行。”

太後端坐起身,身側的宮女小心翼翼地揮著團扇,一場大雨後關衛並未降溫,反而更加燥熱了。

太後說:“依照規矩,尚書撤職由侍郎上前頂替,但封侍郎年齡尚小,尚書的位置怕是坐不下來,刑部不比往年,如今大理寺的職位都分散在刑部和錦衣衛中,刑部活兒多了,刑部的侍郎如今還在詔獄問審,近年來科舉暫停,朝中竟連可用之人也挑不出了。”

“禮部是文職,聽聞翰林院有一講師出生三姓九族的阮家,又是閣老的學生,太後不如考慮一下此人入禮部當值,將侍郎的位置上提,由此人輔助封侍郎。”景白烯移動著輪椅,話罷,他看了一眼池昌庭。

池昌庭想提的話被景白烯脫口而出,本該感激的神情卻透著遲疑,景白烯對他一笑。

景白烯這麽說了以後,朝堂眾臣開始附和,這次鏟除了紀家,也等於是給那些躍躍欲試的舊臣敲響了一個警鐘,大家對池閣老當政有怨也不敢提。

太後看向景白烯,又無臣子持反對意見,擺手便同意了此提意,太後清了清嗓子,道:“如今朝中都是些老骨頭,各世家的公子聽聞整日都只知吃喝玩樂,連科舉也不願參加,今年的秋試,各愛卿家中可有參試的?”

眾臣咳嗽一聲相視不敢說話,將頭埋的更低了,家中能有一人身在翰林院便不錯了,關衛這地兒像是著了魔障一般,凡是在關衛養大的孩子吃喝嫖賭樣樣不落,但是將孩子養在別處的,及冠之時還能有一番作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關衛的官宦孩子排擠貴胄,貴胄又瞧不上商戶,一家出了老鼠屎便染壞一缸米。

太後見無人說話應聲,便說:“刑部暫由景將軍擔任,由鐘其陽之子鐘攸絕擔其刑部侍郎一職輔佐將軍打理,另外,七處營一日還在,那倉處營便要有個管事的,哀家見奏則上讓二公主執手掌管倉處營,哀家便允了。”

季姓人如果不握官職,那便是坐實池閣老架空皇權的說辭。

太後心裏早有預謀將自己弟弟安排到朝中做事,安排了池閣老的學生,這時再提出將鐘攸絕放到刑部,便沒人能持反對意見,畢竟又是給景白烯打下手,至於季般般,七處營如果能起死回生,那這季般般這顆棋子安排在倉處營便是對的。

朝堂這股子熱風吹的很急,下朝時眾臣都擦擦額頭的汗水,如今上朝等於是聽個結果,諫言這事兒在這個朝堂已經用不上了。

景白烯一出大殿便摘了官帽透氣,大寶迎上去推著輪椅,部分臣子朝著景白烯道喜,景白烯面上瞧著隨和,但是寒暄拍馬屁的大臣也不敢多在他面前晃悠。

大寶走了小路,這裏回將軍殿較近一些,大寶笑說:“恭喜將軍升職。”

景白烯面色自然,“事情可壓下來了?關衛所有的木偶都消除了沒有?”

大寶目視前方說:“已經全部收了並且都燒了,太後賜的將軍府今日已讓人打掃好了,將軍不去大帥府住嗎?”

景聽塵在關衛有府邸,當年封號的時候先皇一並賜給景聽塵的,而景白烯這次賜住的將軍府自然是比不了的,景白烯說:“大帥府畢竟是聽塵的居所,往後我們長期住在關衛,住將軍府豈不是更自在些,綰綰怎麽樣了?”

大寶說:“綰姑娘那日淋雨後病了一場,近來都是祖醫師拿藥給她續著命,將軍這幾日都住在宮外都未曾去看過她,今日將軍難得要回去,好好同姑娘說道說道,也讓她多吃些東西才好。”

景白烯不是不回將軍殿,他這段時間一直只敢躲著顧司宜,他怕顧司宜再問起顧家的事情。

他此生還從沒怕過什麽,但是面對這個妹妹,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他抿著唇問:“聽塵到哪兒了?”

“大帥這時應該回來了。”大寶望向天,萬裏晴空太陽陰毒,飛鳥都不願經過房檐。景聽塵聽說紀桐造反的事兒馬不停蹄往關衛趕,景白烯養的那些鴿子也耗的差不多了。

這些鴿子養著費神,他另外養了幾只大雕送信用,鴿子這幾月的損耗不小,他讓大寶又買了一些新的乳鴿放在將軍殿中飼養。

顧司宜時常能見白鴿在將軍殿晃動,她被看的很緊,祖敘言聽了景白烯的話,不讓她出去。

她早晨起時太史院來了人,不過被大寶打發走了,顧司宜近來不與人說話,她是怕祖敘言再問起中了春蠶散的事情,祖敘言沒將這件事跟景白烯說,畢竟景白烯是男子。

下午時,祖敘言給她餵了藥,見人睡下,祖敘言才輕手輕腳的掩上了屋子大門。她手裏端著空碗,“師伯怎麽像做賊。”景聽塵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身後。

祖敘言嚇得一激靈,她騰出手拍在景聽塵的臂彎,“你走路沒聲兒,我這老婆子哪裏禁得起你這麽嚇唬。”

景聽塵偏頭往裏看了一眼,“綰綰睡下了?”

“剛睡著。”她目光落在阿拉真的身上,她早聽說景聽塵身側來了個胡人侍女,一見這胡人侍女她竟莫名的感到心慌。

祖敘言看著景聽塵說:“我有些事兒與你說。”

景聽塵懂了她的意思,對著阿拉真道:“你先去大帥府收拾一下,我晚點回來。”

阿拉真自然明白祖敘言這是不願她聽著,經過她前去慶州尋顧司宜這一趟,景聽塵對她的信任是增加了不少,例如這一次她和景聽塵前去昭邱,景聽塵路上還替她教訓過幾個圖謀不軌的山賊。

“那大帥晚上回來吃飯嗎?”阿拉真直接上手挽住她的胳膊,景聽塵感到不自在將手抽了回來,笑說:“要是做的好,回來可以再補一頓。”

阿拉真笑起來時看著就是一個乖巧的小姑娘,那一手天降飛鏢雨仿佛不是出自她的手。她對著祖敘言行了漠原的禮,然後才離開。

祖敘言見人走遠才說:“綰綰身上中了毒,此時我沒與白烯說,我試了幾日配置不出解藥。”

“什麽毒?可有危險?”景聽塵聽到事關顧司宜果真急了。

祖敘言欲言又止,她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長舒一口氣說:“春蠶散,這藥是漠原男子為鎖住妻子而制,分陰陽兩顆,雙方服下此藥便會受萬蟲蝕骨,行,閨房之事。”祖敘言說到這兒被口水嗆到了。

景聽塵好像聽明白了,她手上的拳頭握緊了些,祖敘言繼續說:“方可解毒,但服下陰散,每年都會發作,且疼痛難忍不解便會被活活折磨死。”顧司宜不說陽散被誰吃了,但祖敘言總不能不想辦法。

此事告訴景聽塵還能想著法子找到那男子,如果結成親,也好過她研制不出解藥從而害了顧司宜,她沒有把握能消除這毒,因為這毒在體內生根奇的很。

景聽塵瞳孔一震,她抑制著火氣,現在想來,景白烯是對的,她放顧司宜去慶州險些讓她命喪雛上城,如今人是活著回來了,但莫名的被人破了身子,她的妹妹是天下最尊貴的姑娘,這等事情無疑對顧司宜是種侮辱。

連祖敘言都認為顧司宜近來食欲不振是因為此事,景聽塵急匆匆趕回來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便直接來了將軍殿看望,這樣的噩耗對她來說是種打擊。

景聽塵握緊的拳頭想打在門上,她見大門緊閉顧司宜已經睡著,她無奈地放下拳頭,景聽塵說:“有勞師伯想想如何解毒,此事交給我來查。”她直接轉身朝外走去。

阿拉真拱門外聽墻根,景聽塵路過恰好撞上。阿拉真失措,面對景聽塵冷厲的目光,她抓住景聽塵的手腕說:“二公主,她也在慶州,我撞到了。”

“你怎麽現在才說?”景聽塵眉頭一皺,阿拉真說不出話,景聽塵見罷也不再問她,直接沖向玉蓬殿。她靴上鐵環碰撞的聲音都顯得可怕。

阿拉真怕惹出事,祖敘言直直的盯著她,她連忙跑進屋子,“綰姑娘,大帥找二公主去了。”阿拉真不顧祖敘言的阻攔,到床邊硬生生將顧司宜搖醒。

顧司宜嘴唇泛白,面上鐵青,大病一場後她本就弱的身子看著更加憔悴,顧司宜聽到這話也不問緣由,直接出了將軍殿。

季般般在顧司宜餵完藥後當天夜裏就醒了,她連著幾日沒怎麽吃東西,允喬也不敢多問上幾句。

紀恒的屍首被燒了以後,允喬取了點骨灰回來,將骨灰裝到了紀恒常用的荷包中,這東西在宮裏不能視人,季般般也只能將東西藏在盒子裏。

祖敘言的赤蘭是珍貴藥物,季般般即使食欲不振面上瞧著精神頭也是足的,除了她不願意多說話讓允喬犯難,近來季般般體內的春蠶沒有發作過,允喬沒將那日顧司宜來過的事情告知給季般般。

“季般般,出來!”景聽塵踹開小太監,直接沖到季般般殿中。

季般般剛放好紀恒的荷包,她漫不經心的拍了拍枕頭,然後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她的右手還上了木板吊在胸前,“景聽塵,在我的殿中大呼小叫你的眼裏可有規矩?”季般般本不想說話,她忍著心底的怒火緩緩站到景聽塵面前。

兩人身高相當,平視時,季般般倒更像是一尊神獸,人如其名有著麒麟的神武。

景聽塵看了一眼門口的小太監說:“都下去,我有話問她。”

小太監觀察著季般般的臉色,畢竟這玉蓬殿季般般才是主子,季般般悠悠道:“都下去吧。”她的目光放在允喬身上,允喬眼中略有敵意看著景聽塵,然後行了禮後便退了出去。

大殿上的人都撤走,景聽塵才說:“我就一句話問你,綰綰中的毒你知不知情?是誰下的。”她說這話將臉轉到一邊。

季般般看了她一眼,然後坐到了小榻上說:“知情,我下的,她的身子也是我破的。”

“你無恥!”景聽塵將走近欲要給季般般一巴掌,季般般卻用左手抓住了景聽塵的手腕,她輕笑說:“你打一個試試,景聽塵,我還要告訴你,幾年前她便是我的人了。”

景聽塵怒火中燒,她斜眼看到窗外的小太監,理智沖在了前面,她放下手,怒罵道:“登徒浪子,你害了她一輩子,她要如何嫁人!?”

季般般毫不在乎,甩了甩自己的左手,說:“嫁誰?嫁你嗎?景聽塵你那點心思誰看不出來。”

景聽塵像是被點破,瞬間耳根紅了,她緩了一陣,見季般般都是漫不經心的表情,她不怒反笑,“季般般,你不僅無恥,你還是個混賬,殺了養大自己的師父,綰綰是天下貴女,即使跌落凡塵她仍是九天鳳女,你不過是娼妓之子,空有公主頭銜,刻意接近利用她為你今日接手倉處營鋪路,你算個什麽東西!”

這話似是戳中季般般的內心,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景聽塵說話向來如此,她輕嗤一聲,“我是利用她怎麽樣?利用她查顧家罪證,她不查顧家,便不能引起這些所謂世家的註意,所有人的註意到她的身上,我才能坐上這位置。顧家世代身居高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能將這九霄神拉下來,景白烯明知顧家真相,卻還是為了景家的位置不肯說出,你們又同我有何區別。”

景聽塵不知道顧家事情的真相,她看向季般般,一臉詫異:“我哥他何時知道叔父的事情,季般般,你當真是會挑撥離間。”

話音落,大門被踹開,剛想震怒的季般般轉頭便見著顧司宜在門口,顧司宜早已哭成淚人,她心裏的怒氣一下便消散了。

顧司宜擡起眼眸走到她的面前,季般般這時卻顯得異常鎮定,顧司宜哽咽說不出話,好幾次她險些喘不過氣來,她忍著心底的難受直至雙臂發抖。

顧司宜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她擡眸看著季般般的眼睛問道:“你利用我,說的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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