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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規勸(倒v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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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被關在城尾的蓮塘街小院內,別院是司禮監尋的,派了幾個奴役照料著他的生活起居。

明面上對著百姓宣道太傅神智尚不清晰,實則便是想將人圈養起來,直至黑牌到手,對於黑牌的下落太傅如何交代也只有鐘家知曉。

“過了這蓮花湖,遠處亮著燈的便是。”允喬指著遠處那幾盞殘燈,木船停在岸邊。

顧司宜望著遠處,這湖較大,若是繞路而行在壽宴結束前定是趕不回去了,“走吧。”

探不見湖中波光粼粼,大片荷葉覆蓋了下方沈睡的金鯽魚,允喬剛前去撐船,顧司宜雙眼一黑,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將她往後拖去。

允喬反應及時,拳頭朝著黑影揮去,黑衣人拉著顧司宜的手腕不肯松開,同允喬扭打在了一起,幾招下來後允喬占了下風。

只見那人後翻一腳踹上允喬的胸口,致使允喬連連後退,跌入湖中,這一腳雖不致命,卻足夠拖延逃跑的時間。

黑衣人帶著顧司宜越上圍墻,慌亂中,她一把扯下黑衣人面上的布巾,趁著月色,顧司宜楞住了。

她心頭一顫,抓著布巾的手忍不住一抖,不確定地道:“阿洵?”

阿洵是景家護衛,當年景老將軍從戰場將他撿回來以後便一直留在了景家,顧司宜不知他此刻為何會在這裏,不過她知道,景白烯斷然也不在偃臺了。

阿洵聽到圍墻外有動靜,轉過頭對著顧司宜道:“我帶你見先生。”

顧司宜也不再反抗隨他而去,她腦中一片空白,幽幽月光順著房檐垂下,沒有任何溫度。

好一陣,二人停在了小巷內,顧司宜能瞧見不遠處的府邸後門外徘徊著禁軍。

後門的守衛皆戴著面具,同阿洵穿著無二,禁軍奉命看守太傅,又是在宮外,自不得穿的太過亮眼,一致的黑色融到夜裏,讓人瞧不清。

而這禁軍中有一百人暗衛,俗稱鬼面暗衛,皆是從各營中挑出的高手,常年帶著面具生活,這百人暗衛平日也只會在追捕朝廷重要欽犯時動用,當年她被鎖瓊露殿也不曾動用鬼面暗衛,如今太傅卻要派鬼面暗衛看守。

“在此等我。”男人說完戴上面具朝著守衛軍而去,幾人交談了一番,能瞧出平日關系處的不錯。

顧司宜手心捏了一把汗,不是緊張,她心中泛著太多疑惑,她要的真相或許在今夜會撕開了一個口子。

待到阿洵支開所有人,對著她招手,顧司宜才跟著進了屋。

院子不大,前遠會客,後院便是書房,書房出去便是蓮花池上的涼亭。

顧司宜緊跟在那人身後,話堵在喉嚨中,她有太多的話想要問,直到入了書房,太傅正在搖椅內,仰著漫天星。

男人將門窗關上,太傅頭也不曾回,聽到動靜,悠悠然說:“休息吧,夜深了。”

“先生,綰姑娘來了。”他喉嚨哽咽,小心地看了眼顧司宜。

太傅忙的起身,緩緩轉頭看著門口的女子,凝重的神色逐漸消失,直到下巴都開始打顫,他才回過了神,連忙四處張望,勾著身子,將僅剩的那扇窗閉上。

顧司宜的目光始終落在阿洵身上,但又不得不挪開,她看著老人不知要如何開頭,她提裙跪在地上。

“見過先生。”她行了跪拜禮,駐陽河一事以後,顧司宜便再也沒有見到過他,太傅顫顫巍巍上前扶起她,似是雙腿發了軟,險些摔倒在她的面前。

阿洵一把抓住太傅雙臂將他扶穩。

“快起來。”太傅說道,甚是口齒不清。

顧司宜垂著頭,“先生且讓我跪著,朝堂之事我早有耳聞,承蒙先生為顧家用心如日月,我走漏先生家眷行蹤,我愧對先生。”

她不敢擡頭去看太傅的眼睛,捏著衣角,她感覺良知被撕的粉碎,沈痛填補滿了卑微的空隙。

太傅沈默許久,他輕輕別過頭,看著房梁,輕聲長嘆:“玉骨久沈泉下土。”他目光落至在桌上,“此事怨不得你,只怨這世道未能讓我雲家老小善終。”

顧司宜擡起雙眸,泛起疑惑,雙眼裹著淚不敢掉落,太傅看了她一眼,伸手扶著她的小臂,“起來,孩子。”

見顧司宜不肯動,他又說道:“走漏消息的並非是你,是你身側的侍女。”

“我能出這殿,是先生一家老小拿命換來的,茍且偷生只因一己私欲為顧家查明真相,我愧對顧家,更愧對先生,待到真相查明那日,我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先生一家牌位入皇陵,受長明燈供奉,屆時我便隨著雙親入駐陽河,閻王殿前再向叔父請罪。”顧司宜叩首,聽得一聲響動,嚇得阿洵忙的拉住她。

自打那一夜她入隱仙殿和允喬談起太傅喝茶之事,她便有所察覺大概事情有變,紀家總對太傅家眷之事躲藏,從不道明所以然。

她查過,在她出殿的前一夜,常都港官道上的一家酒樓著了大火,大火像發了瘋似的肆無忌憚地吞噬著酒樓每個部位,它狂妄的如赤輪炸裂那般,讓蒼山孤鳥無一幸免。

而允喬第二日來殿中時手上的燒傷來的太過離奇,一切有跡可循,可她無能為力。

她知道太傅家眷是季般般讓允喬所殺,這是季般般唯一能走的路,但是這條路,卻是她逼出來的。

“這是何話!”太傅涕泗滂沱,“我這一家保你不是為了那長明燈前香火供奉!”他雙眼微閉,深吸了一口氣。

顧司宜明顯瞧著太傅有話要說,但太傅卻硬生生的將話逼了回去。

“起來吧姑娘,先生已等候你多日。”阿洵打斷二人,他扶著顧司宜站起身。

太傅這才到旁側的小椅子上坐下,他險些因情緒激動暈了過去。

顧司宜倒好茶端了過去,待到太傅緩過了神,說:“幸得華燃兄拼死相護,讓我留下這條賤命,我一路南下去尋前來接應的軍隊,這把老骨頭終是沒扛住昏死在了路上,醒來後,我便被鎖在了籠子裏,那籠子。”太傅回憶著開始用手比劃,“那籠子四四方方放置在豬圈旁。”他眼中充滿了恐懼。

“先生可知是誰?”顧司宜拍著他的後背安慰。

太傅搖搖頭,“每日送飯的,都是身穿白衣蒙面侍衛,見不著天長落日遠,不知外面風雲萬般變化,出來時方才知皇位易了主。”

“我裝瘋賣傻想查明顧家真相,好在景家力保下了你的性命,讓我松了一口氣,如今龍椅上的帝王撐不起搖搖欲墜的王朝,身後的蛇鼠螻蟻皆是酒囊飯袋,天下反王已四起,你務必保住性命,過下去才不妄費我的一片苦心。”他仰天長嘆,“顧家的恩怨暫且擱置吧。”

顧司宜說:“就因這顧家的罪證,致使天下姓顧之人皆遭受萬人唾罵,先生要我如何放下。”她抹去眼淚,想起了身上的包袱,“先生,這是顧家罪證黃冊。”

她打開盒子,將東西拿了出來,阿洵也湊了上來,他打開細細幫著太傅查看,太傅年紀大了,夜裏的燭光照不亮書籍。

“是光祿山商船的記錄。”阿洵說道,將東西合上,規規矩矩的放了回去。“不是造假,同公子查到的一樣,當年顧家事發後,公子便派我去了一趟光祿山,顧公子確實有送商船入河。”阿洵說的小心翼翼,眼睛不停地觀察著顧司宜的神色。

“孩子,顧家之事並非你想的那麽容易,你且記住我說的,活下去,莫要再查。”太傅語重心長,神色令人莫測。

顧司宜楞了許久不應聲,若是不查,她又該以怎樣的信念活下去。

見著天色已晚,阿洵便帶著顧司宜離開了太傅的住處,太傅等了顧司宜許久,便是為了告訴她不要再查顧家之事。

顧司宜微微轉頭將目光落至旁側男人面上,男人面上的刀疤早已蓋住精致的五官,一雙杏眼布滿人世滄桑。

“公子派我入宮已三年了,自打先生被太後扣在此處,我便到先生身側護先生安危。”阿洵說完,將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今夜公子入宮上殿,我猜想你必定會來見先生,所以早守在了蓮花池附近。”

顧司宜問道:“先生為何不讓我查,可是先生知道什麽?”

阿洵帶著她入了宮墻內,他頓下腳步道:“我不知道,先生要你活下去,定不會讓你查,另外,先生讓我告訴你,黑牌並不在他的手中,雖然在南下前先皇當著文武百官將黑牌交到了他的手中,讓其代為保管,但在臨行前,先皇曾私下會見過先生,又秘密將黑牌收了回去。”

顧司宜面色霎時間變得青白,四肢也逐漸麻木,仿佛巨石懸在心上,她像失音那般說不出話,睜大地雙眼漸漸無神。

“姑娘,雖然我在先生身側時間不長,但這段時間我能瞧出,他為你好,此事你聽他的,莫要再查,我先走了。”阿洵四下瞧了一番,躍上了高墻。

直到阿洵走後許久,顧司宜都不曾離開,她靜靜想著阿洵那番話。

先皇將黑牌公然交給太傅,又秘密收了回去,那如今的黑牌既然不在太傅手中,太傅為何不將此事告知鐘家,魚龍隱處,煙霧深鎖渺彌間,他是否也做了鎖魚龍的煙霧,顧司宜不敢朝著這個方向去想,提著步子回了隱仙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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