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生疑(倒v開始)

關燈
“不是。”季般般回答的幹脆利落,很快便又閉上了雙眼。

她仿佛是個局外人在做簡潔的評價一般,淡定且不形於色。

顧司宜面色更是難看,剛想又問話,卻見季般般也坐了起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忽然冷笑道:“也對,太後如今連這把椅子都未坐熱,怎會丟了塵姐姐這把好刀。不會冒著如此大風險,去爭奪她手中的兵權。”

事情沒有一點頭緒,她如今看誰都像兇手,這些人,這些事,遠比她想的陰險,三年了,她卻覺著自己未曾有半點長進。

季般般說:“她身後的人,藏的太深,我並不知景聽塵之事,柳兒死在你解除禁足之前,所以我懷疑有人會對你不利。”

“可我感覺,殺了她的兇手在幫我。”顧司宜說道,柳兒死了,她被解除禁足,兩件事仿佛是連在一起的,若是柳兒不死,指認於她,景聽塵也保不住她。

“她死前體內有中毒的跡象,當日那群太監不是沒有察覺,只是不想惹禍上身罷了。”

“背後的人應該是想以此作為要挾,但她卻死了。所以我被解除禁足,若是我出了瓊露殿,屆時,便是百口莫辯。”顧司宜看向她。

“太後不會殺你。”她微微道,便又躺了下去,拉了拉被子。

“我知道。”

顧司宜躺下背對著她,凍僵的雙手似是怎麽也捂不熱,手枕著腦袋,太後若是想殺她,何須如此大費周章,況且,留著她,還能牽扯景家。

想殺她的人,她能想到的,便是封家,封家為朝廷賣命,可南璟王絕不會用如此卑鄙下作的手段行事。

此時未能殺了她,又將火燒到司禮監門前,這是玩的哪一出,任憑她想破腦袋也找不出答案。

兩個各懷心事,計劃著下一步的路如何走,直至天亮,顧司宜才合上眼睡著。

百官宴如期舉行,宮中比不了往年那般奢靡,今年未做新的宮燈,宴會上的吃食也改成了三鼎爐。司禮監的小修子被關押在錦衣衛處,昭獄遞交的供詞漏洞百出,一個小太監如何將消息傳至敵軍?

平日裏與司禮監結了梁子的,哪個沒去昭獄走上一圈,皆無功而返。

宴會進行到一半,顧司宜便偷偷離了席,她腳步輕快,緊攥著袖口,今夜宮門的守備最為松懈,出了宮門,門外四下無人,她卻選擇了一條最不好走的路。

泥水濺起弄臟了裙擺,顧司宜卻顧不得那麽多,只見她腳邊多了一道長影,驟然間,她頓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身後。

“嗯?”季般般歪著腦袋看著她,走上前。

顧司宜望向她時,察覺到神色似有不對,她沒說話。

“不是讓你在宮門等我?”季般般眉目輕挑,微燈下,顧司宜發現不遠處地上的黑影閃過,便明白了季般般說的這句話。

她點了點頭,“安堂玉清不知今年又會有些什麽新花樣,先去安堂玉清如何?”

她的一顰一笑那般自然,演的毫無破綻。季般般嗯了一聲,兩手背在身後。看著二人消失在街尾,那黑影飛上屋檐,驚到了檐上的黑貓。

一聲聲貓叫回蕩在黑夜中。

朝廷不設宵禁,除夕前後比起平日裏,甚是熱鬧了些,前朝帝王每年燈會必來宮外湊湊熱鬧。

帝王去過的元雅閣門前,兩側各懸掛著一盞紅燈,紅燈之上有一燈謎,分別是十多年前安堂,玉清兩位公子留在此處。

任憑掌櫃拿出多少上等的物件作為懸賞,這燈謎終是無解。

元雅閣此後便被大家改了名兒,稱之為安堂玉清。

“自打解禁以來,太傅便被太後幽禁,當年之事疑點尚多,我今夜是想親自尋先生問個清楚。”

顧司宜停下步子,羊肉鋪子傳來的吆喝聲太大,她不確定季般般是否有聽到她說話。

“二位姑娘可要喝點湯暖暖身子?保證無膻味。”店小二在門口攪動著大鍋裏的肉湯。

熱氣撲來,連那小二的模樣都瞧不清,顧司宜看向季般般,那香味惹得她咽了咽口水。

季般般偏了偏看著鍋裏熬的泛白的湯水,還算幹凈。“兩碗。”

那白銀遞出去時,店小二滿眼放光,擦了擦放懷裏,招呼著二人坐下。

剛坐下,季般般說:“你不能見他。”

顧司宜轉過腦袋,問道:“我知道,但若是不見。”“二位姑娘,湯來了,喝好,不夠再加。”店小二笑嘻嘻的端來了湯,將顧思宜打斷。

“你既已活著,何需掛懷。”

顧司宜對上她的眼睛,甚是有些詫異,“依照你的意思,我應該在這宮中安度餘生。若我真如此,那夜我還不如死在駐陽河邊。”

季般般淡淡地撇上她一眼,隨即喝了一口肉湯,那湯沒有一點鹽味,她皺著眉頭放下,不願再去喝第二口。

顧司宜沒說話,此番談話,讓她沒了剛剛的食欲,連碗都不願碰一下。

奈何這寒風刮過,她還是拿著湯勺淺嘗了一口。

顧司宜從袖口中拿出令牌,金色腰牌上的倉字刻的有些粗糙,牌下掛著羊脂玉佩,黑色的穗子倒像季般般的風格。

“物歸原主。”

季般般掃了一眼,“你留著吧。”她將腰牌推了出去。“我,想要別的。”季般般低下頭淺淺一笑。

話落,她對上顧司宜的眼睛。

顧司宜雙眼間竟少了當初那一絲的慌亂。她未應聲,四處的嘈雜聲一瞬間更加讓人煩躁,明明大家口中議著都是風花雪月,繁花似錦,卻讓她聽不出半點喜悅之感。

除了這潯安今年能有如此之景象,遠在偃臺的軍營,今夜也是燃起了篝火,大家聚在一起,殺了營中年邁的老馬慶祝。

景聽塵右手纏繃帶站在山頭,這夜色沈寂的可怕,寒風波動著額前的碎發,她看著山下戰士們圍坐著吃肉,一個個扯開臉皮笑的那樣不自然,她左手去拿腰間的酒壺。

“你這孩子,傷未好,怎躲在此處喝酒?”祖敘言尋了她老半天,隨即站到了她的旁側,年邁的她動作顯得如此笨拙緩慢。

景聽塵帶著笑,咬開壺口的塞子,“師伯可要嘗嘗?”

祖敘言接過,抿上一口,雙眉擰在了一起,“你這酒不行啊。”

“湊合湊合,等打完這一仗,回了偃臺,我請師伯喝上好的百花釀。”

“外加兩斤牛肉。”祖敘言倒也毫不跟她客氣。

“得勒。”景聽塵笑著回應,喝著壺中酒仰望著天邊那顆北極星,這顆北極星成了空中唯一的一絲點綴。

祖敘言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輕嘆了一口氣,“泗州易守難攻,若是想將他們趕回漠源,這一仗怕是不好打。”

景聽塵受傷中毒時,祖敘言忽來到了軍營中,在她和顧司宜看來,祖敘言如仙人那般存在,平日雖遨游天下治病救人,卻總在關鍵時刻幫她們一把。

像此等能人,卻僅為了有緣二字,願在泗州照料顧司宜幾年。

景聽塵垂下眼簾,將目光落至山下,道:“出潯安時,太後下了命令,不管泗州今年能否收回,朝廷開春後都將搬回雁都。漠源人鐵定這次吃死了泗州,宮中隱藏的細作尚未揪出,這一仗拖的越久越有勝算。”

祖敘言點點頭:“此次若非你留個心眼,後果不堪設想,鐵濟王的獨子在他們手中,眼下他們應尚不知他的身份,你不讓戰場的消息傳回宮中是好事,接下來怎麽做?”

景聽塵食指抵著下巴,閉著眼思考著下一步的打算。

從潯安北上偃臺時,那日柳兒跟著她去司禮監,一路又不停的講訴著顧司宜的事情,宮裏的勾心鬥角她未曾參與過,朝廷的爾虞我詐,她也完全摸不透。

但行軍打仗多年,這點戒備之心是有的,柳兒到了司禮監也只是讓小太監幫忙遞了東西進去。

北上偃臺,她所有的顧慮都發生了。好在景聽塵半路臨時調整行軍計劃,將計就計,她重傷的消息傳給漠源,淮策混入敵軍中。

為的便是之後的那一仗能順利的贏下,但是漠源軍卻要耗著不出戰,攻不進去。

“泗州身後便是漠源八部的領地,據悉碩軍部落已帶兵返回沙地,只有赤蛇,傲狼兩部落鎮守泗州,赤蛇領頭靼格朗,傲狼領頭德固吉爾,兩人都是出了名的暴脾氣,此時能耐下性子跟我們耗。

也是中間有位軍師,聽聞這軍師是中原人,姓伍,名百成,同漠源可汗八拜之交,能掐會算。若是他死了,師伯說留在泗州的那兩會不會挑起內鬥?”

祖敘言細想著伍百成的名字,耳熟,但她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此人是誰。

祖敘言道:“鐵濟王之子此行主要目的是刺殺他,然後挑起二者內鬥。”

景聽塵點點頭,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此任務,沒有比淮策更合適的人選了。

“辦法是好,我唯一擔心的便是綰綰,你命人殺了那婢女,可有留下痕跡?”祖敘言嘆嘆氣,眼裏含著星光點點。

“我做事師伯還不放心?”景聽塵打趣道,她抿著笑抱著那酒壺。

祖敘言繼續說道:“自是,你師傅和白烯近幾年可還好?”

“師伯,喝了兩口酒惦記起師傅來了?”景聽塵打趣道。

祖敘言奪過她手中的酒壺,“吵了一輩子架,一把年紀了,只能比比誰活的長。”

景聽塵不再說話,望著遠處那顆北極星,祖敘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不出端倪,但覺著這顆星今夜格外閃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