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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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裏都是怨念。

但她還是不想放棄:“不行,下次去的時候我還是得找她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讓她直接幫我們煉制。”

童郁巫偏頭想了想,眨眨眼似乎不太認同,但最後只是輕輕“嗯”一聲,並沒有打擊她的積極性。

兩人很快回到宿舍,各自洗漱過後,一前一後坐到柔軟的大床上。

童郁巫不知從哪裏掏出那本前半部分都被黏在一起的紅皮“聖書”,孟以然手裏則已經準備好今夜僅有的收獲——

小半瓶淡藍色的溶解溶劑。

兩人配合,童郁巫將“聖書”豎起,孟以然則緩緩將溶劑倒進“聖書”最前面那幾頁的縫隙中,待到溶液全部滲透進去,她輕輕撥了撥,瞪大眼睛驚喜對童郁巫說道:“有用!”

她捏著已經分開的第一頁的一個小角:“看,這裏已經分開了。”

坐在她旁邊的童郁巫沒有說話,昏黃燈光下,她擡手,輕輕翻開聖書第一頁。第61章 第61章

“7月26日。”

“第二批老鼠又出現大量死亡的跡象,462號配方試驗宣告失敗。”

“被迫搬來明理之後,一切好像都在往更加糟糕的方向發展。”

“7月31日。”

“549號配方試驗宣告失敗。”

“8月12日。”

“這一批次的研究沒有任何進展。”

“8月13日。”

“蘇菲說公會救了一個年輕人,他帶著從‘那個地方’偷盜出來的最新研究成果。我不知道該不該抱有希望,如果‘那個地方’真的有用,那個老不死的東西就不會越來越虛弱。”

“他快要死了吧,這是唯一令人歡喜的消息。”

“8月20日。”

“……”

孟以然眉頭緊鎖:“……沒了?”

她嘗試將書頁再往後翻,但後面的頁面依舊被黏住。而她手邊,那個裝著淡藍色溶解藥劑的瓶子已經空蕩蕩,再倒不出哪怕一滴液體。

童郁巫的手指撥了撥書角,比她更快接受了這個事實,輕輕“嗯”了一聲。

孟以然有些洩氣,肩膀都垮下來。

“期待了這麽久,好像裏面也沒記敘什麽東西嘛……”她用手托著腮,興致缺缺看向童郁巫,“說什麽‘聖書’,看起來好像更像一本日記?”

童郁巫看向她,糾正道:“魔法手劄。”

她右手食指無意識在封面上摩擦,紫色眼瞳有些渙散,不知道在想什麽。

片刻後,她又開口:“不是艾文的筆跡。”

孟以然把註意力放回前兩頁的內容上,開始分析:“書的主人感覺是某個組織裏的人物,他們藏在薔薇街,進行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研究。”

她把書翻到第二頁末尾,也就是信息量最多的那篇日記:“這個組織救了一個從‘那個地方’逃出來的年輕人?‘那個地方’是指哪裏?他們的敵對勢力嗎?”

童郁巫低頭,伸出食指在“救了一個年輕人”幾個字上輕敲兩下。

她開口:“這是艾文。”

孟以然疑惑朝她看去:“你怎麽知道?”

童郁巫一雙紫眸微微瞇起,似乎在回憶過去:“艾文一直在被某個勢力追捕,母親將他藏在城堡裏,是為了保護他的安全。”

孟以然輕蹙眉頭:“追捕他的人是誰?”

童郁巫搖搖頭。

片刻後,她開口,聲音很小,像是不太確認:“似乎跟皇室有關系。”

由於某些不可言說的原因,童任菲和艾文從未把被他們控制的童郁巫當成一個能獨立思考的人類。兩個人雖然不會特意在她面前商量事情,但也不會主動避諱。

聽到“皇室”兩個字,孟以然驀地瞪大眼睛。

她突然想起假期裏在薔薇街,自己夢裏出現的現任帝君——柘舒·華瑟·塞繆爾。

她一開始還以為皇室跟薔薇街的異常有關,此時聽童郁巫提起,突然意識到,跟皇室淵源匪淺的,居然是艾文。

深吸幾口氣,孟以然開始梳理其中關系。

“也就是說,艾文其實本來是為皇室服務,但因為某些我們暫時還不知道的原因,他從皇室叛逃,結果被隱藏在明理的另一個組織所救。”聯想到如今薔薇街只有普通居民的情況,她大膽推測:“但後來不知道發生什麽變故,隱藏在明理那個組織可能又被迫搬走,甚至更慘一點,被皇室勢力直接滅掉,隨後艾文就跟著你的母親回到童家,一直隱藏到後來……”

後面的情節關乎到童郁巫過去悲慘的經歷,孟以然實在難以啟齒。

童郁巫點點頭,顯然是讚同她的說法。

“唉——”孟以然拿過那本紅色封皮的“聖書”,怨氣滿滿盯著那些還黏在一起的書頁:“什麽時候能把這些封印全都解開啊?”

她甚至異想天開:“早知道我們從中間開始溶解,或許能直接看到最關鍵的信息,那就不需要發愁了。”

童郁巫伸手,將五指插入孟以然長長的銀發間,輕輕撫順。

“不要急。”她開口,沈穩說道:“慢慢來。”

孟以然看她一眼,忍不住埋頭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嗯……”

她很快想開,自我開導道:“反正現在我們也回不去薔薇街,距離學校下一次放假還有一個多月呢,只要在這之前破解掉聖書就行。”

童郁巫目光幽深:“對。”

兩人安靜依偎片刻,童郁巫收起聖書。孟以然剛想躺到床上,卻見貴族小姐離開臥室。等貴族小姐再回來時,手中已經提著一個黑色的袋子——

正是早些時候第一圖書館那位老人家給的那一袋子低階的黑鐵礦。

孟以然還沒反應過來:“……做什麽?”

童郁巫看她一眼,將袋子放到旁邊桌子上,開口解釋:“清除雜質。”

說完,她當即從袋子裏取出一顆大約核桃大的礦石,認真觀察起來。

孟以然突然“噗嗤”一笑。

她毫不猶豫揭穿道:“你勸我‘不要急慢慢來’,我還以為你很穩得住呢。”她也下床,赤著腳走到童郁巫身邊,彎腰一起看著她手裏那顆黑不溜秋的小東西:“看來你遠比我更著急,大半夜的還想著這件事。”

貴族小姐轉頭看她,一雙澄澈紫瞳裏滿是無辜。

臥室燈光耀耀,照得她鼻尖發紅,無端生出些委屈兮兮的觀感。

孟以然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她鼻梁。

這一下,原本不委屈的貴族小姐是真委屈上,用手捂住鼻子,用目光對她發出無聲的質問。

孟以然暗暗吐舌頭,在她旁邊坐下,迅速轉移話題:“咳,來吧,我陪你。”

她深吸一口氣,從袋子裏取出另一顆礦石:“室友搭配,幹活不累。”

童郁巫註意力果然被轉移,回頭重新盯著掌心的小東西。

孟以然的魔法師承梨婭,但精神力一道,他們金貍族和人類其實並沒有什麽差別。硬要說一點的話,大概就是梨婭老師曾經非常驕傲告訴過她——

金貍族是受上天眷顧的種族,即使魔法天賦相同,精神力也會比同等級的人類高上一些。

在腦海中回憶著老人家的話,孟以然慢慢閉上眼睛,伸出精神力去“觸碰”手中的黑鐵礦。很快,她驚訝發現,在精神力作用下,她真的“看”到了礦石中暗藏的雜質。

因為黑鐵礦本身黑黝黝,但是藏在裏面的雜質卻呈現出一種飽和度比較低的淡灰色,幾乎不可能看錯。

下一步,孟以然用精神力包裹住雜質,用力一捏。

沒費多少力功夫,她將雜質完全捏成粉末狀,隨後便任由它們“撲簌簌”全都掉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總之孟以然最後又用精神力將這塊礦石來回檢查,確認沒有任何一點遺漏之後,她才欣喜睜開眼睛。

她等不及要將這份成功的喜悅和童郁巫一起分享。

“郁巫,我跟你說,這個清除雜質一點也不難,你看……”她獻寶般將手中的礦石舉到童郁巫面前,像期待得到誇獎的孩子一般,“這一塊我已經處理……”

話說到這裏,她眼角餘光瞥見一些東西,後面的話全都卡在喉嚨裏。

童郁巫已經看過來,眉眼間有些笑意。

“不錯。”

孟以然抿抿唇,輕咳一聲掩飾尷尬,隨後指著對方面前一堆礦石,略有些心虛問:“這,這是什麽?”

那堆鐵礦呈現完全的深黑色,跟袋子裏那些不同,顯然已經被處理過。孟以然粗略掃過,算出來大概得有七八塊。

童郁巫歪著頭,似乎很疑惑她怎麽會問這種問題。

下一刻,她擡手,拿過孟以然手裏那一塊,一起放進那堆黑鐵礦中。第62章 第62章

臥室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直到童郁巫又將一塊處理好雜質的鐵礦石放進那堆黑色中,孟以然才醒過神。

她一低頭,看到兩人身前被清理出來的雜質——

她面前的只有薄薄一層淺灰,而童郁巫面前的灰色粉末已經堆成一個小山巒。

孟以然咽下口水,有些結巴問道:“你,你怎麽那麽快?”

貴族小姐又從袋子裏掏出兩顆礦石。

灰色的粉末從兩顆石頭上往下落,孟以然瞪大眼睛,發現她居然還能同時處理兩顆黑鐵礦。

但就是這樣,童郁巫還是能夠轉過頭,分神和她說話。

“要快一點。”她有些苦惱,“馬上要睡覺了。”

“啊,得睡,呵呵,是啊……”孟以然機械性點點頭,“你,你原來想在睡覺之前把這袋子東西解決掉啊……”

她聲音越來越小,感覺身體有些虛脫。

童郁巫觀察著她的臉色:“你要先睡嗎?”

孟以然回神,猛然搖頭。

她不甘示弱,也一次性掏出兩塊礦石捏到手裏:“我,我和你一起。”

話音落下,她閉上眼睛,排除雜念開始繼續處理礦石。

夜色漸濃,慢慢地,袋子中的黑鐵礦越來越少,而那些已經被處理好的純黑色礦石幾乎已經在桌上堆出一座小山。

孟以然放下最後一塊石頭,疲累地打了個哈欠,望著小山發呆。

後面她加大馬力,也就大概處理了這座小山五分之一的量。

其餘剩下的,全都出自童郁巫手筆。

可能因為精神力輸出過量,她此時困倦得不行,而旁邊的童郁巫還有力氣取來幹凈的袋子,一一將鐵礦石裝入袋中。甚至後面,她看到耷拉著眼皮的孟以然,還貼心將人扶到床上,自己一個人清理桌上雜質,做完所有善後工作。

將東西送回外面客廳,她回到臥室,彼時,孟以然已經靠著床頭,腦袋一點一點,隨時可能昏睡過去。

童郁巫低頭看到她那雙沾著礦灰的雙手,想了想,湊到她身邊:“先洗手。”

孟以然嘟嘟嘴,別開臉。

童郁巫想了想,直接將人攙扶起來。

孟以然嘴巴裏不滿地嘟囔:“做什麽啊?”她有些兇巴巴,可惜氣勢實在不足:“我要睡覺——”

“洗完手就可以睡。”貴族小姐很有耐心。

她彎下腰取水,發絲擦過孟以然臉頰。

孟以然晃了一下神,等她再站起來的時候,下巴直接靠上童郁巫肩頭,將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對方身上。

童郁巫自己雙手也還還沒洗幹凈,見狀只能擡起手臂,虛虛圍在她腰間,防止人突然跌倒。

她一側頭,口鼻瞬間埋進孟以然那頭銀絲中,出口的聲音都有些沈悶:“洗手。”

孟以然閉著眼睛,不忘撅著嘴拒絕:“不要。”

童郁巫抿抿唇:“洗完手就回去睡。”

孟以然其實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但昏沈的意志使她失去了平時的思維能力。

她蹭了蹭童郁巫肩膀,發出舒服的喟嘆:“我,在這裏睡也行……”

不光動口,她還直接伸出雙只手,緊緊懷抱在童郁巫腰間。

貴族小姐的眉頭有瞬間蹙起——

這一下,孟以然雙手的雜質有大半都蹭上她的後背。

可懷中人溫軟的身體,和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的胸/脯/軟軟壓在她身上,淡淡體香縈繞在她鼻尖,她根本無法動怒。

深吸一口氣後,童郁巫破罐子破摔,也不再擔心自己會被弄臟,盡職盡責抓著孟以然雙手,強迫著按進水盆裏。

孟以然抱不到香香暖暖的“人肉抱枕”,心裏升起怨氣,這下更不願意配合,一直使勁想把雙手從水盆中抽出來。

童郁巫只得分神壓制著她,最後,兩人十指都完全浸沒在手中,緊緊相扣,幾乎沒有縫隙。

安靜的盥洗室內,孟以然把頭埋進童郁巫肩頭,淺淺的氣息搭在貴族小姐敏感的脖頸間,讓貴族小姐原地楞怔好一會兒。

回過神後,童郁巫眨眨眼,讓原本已經轉為深邃的紫眸重新恢覆澄澈,接著手指輕輕摩挲,幫孟以然清除掉雙手間的灰塵。

好不容易將手洗幹凈,她把人扶回床上,一放下,孟以然沾枕即睡,甚至輕輕打起小呼嚕。

貴族小姐站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半晌,轉身調暗臥室內的壁燈,接著回臥室重新洗了個澡。

沾上礦石雜質的衣服被扔進臟衣簍,她換上幹凈睡衣。

回到床上後,孟以然居然自發靠過來,尋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將身體半靠在她身上。

童郁巫呼吸一窒,突然聽她在夢中呢喃一聲:“唔,冷……”

盡管語氣裏帶著嫌棄,睡夢中的孟以然卻並沒有要退開半分的意思,反而更加貼近,用自己的溫熱的體溫為童郁巫取暖。

昏暗的臥室,貴族小姐看著天花板,突然輕輕嘆了一口氣。

盥洗室中,她剛剛沐浴完還殘留在地上的水漬,冰冷不帶任何一點溫度。

——

翌日。

孟以然沒來,童郁巫獨自將處理好的鐵礦石拿到圖書館前臺。

老人家正悠閑晃著腿看報紙,並不知曉她來意,等打開袋子,一雙眼珠子差點直接掉下來。

他擡高手把袋子舉起,掂量一下重量,確認道:“都在這裏了?”

童郁巫輕輕“嗯”一聲。

“你們兩個小姑娘喲。”老人家低頭從袋子裏取出一塊黑鐵礦,同時嘴裏嘀咕,“到底有沒有細心做事啊?慢工才能出細活,你瞧瞧,這些礦石的品質,明顯就……”

他話音一頓,將手中那塊放到桌上,重新從袋子裏掏選出另一塊明顯大了一圈的:“明顯就……”

一直到他將袋子裏的所有礦石掏出一大半,他才嘴角抽搐,不甘不願把後面的話補完:“明顯就,還,咳,還挺好的。”

童郁巫從始至終都安靜站在一邊,對他的行為沒有產生任何情緒波動。

老人家撓撓頭,將礦石裝回去,自己尷尬笑了兩聲:“啊,哈哈,啊,這個,幹得不錯,挺好的,挺好的。”

他傾身,小心翼翼問:“就你們兩個人做的?有沒有別的幫手?”

童郁巫搖頭。

老人家眼神都正經不少:“嘖,不錯。”

他彎腰抓起地上另一個袋子,嘴裏嘀咕道:“我還以為至少要五六天呢……”隨後,他直起身體站起身,對童郁巫說:“你跟我來。”

他領著童郁巫從第一圖書館一樓的偏門往外走,不到兩分鐘,兩人停留在一棟老舊的建築前。接著,老人有領著他上了二樓,打開其中一個房間。

他跟童郁巫解釋:“這裏以前是教師宿舍,聽說最開始的時候,因為位置挨著第一圖書館,非常受歡迎,普通老師想住進來根本不可能。不過我來的時候,第一圖書館已經沒落,這裏也同樣變得無人問津。

“倒數第二任住戶在十八年前搬出去,現在整棟樓都是我的。”

童郁巫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她保持沈默,安靜聽著老人說話。

老人將她領進門,囑咐她在外面客廳等待,自己進入一間像是材料室一樣的房間裏鼓搗。

趁著這段時間,童郁巫轉身打量周圍。

客廳內沒什麽家具,但也說不上整潔,角落裏堆放著發黃的書籍和一些鼓鼓囊囊的麻袋。最大的一面墻壁上豎著一個透明的大玻璃櫃,裏面分類放著許多材料。

童郁巫靠近觀察。

進入明理以來,她閱讀了大量書籍,櫃子中的材料有大部分她都能辨認出來。也是這時候她才意識到,這個老人當真不簡單——

這裏有許多材料,不僅罕見,價格還高得驚人,根本不是普通魔法師能隨意收藏在家中。

她站了一會兒,老人從房間出來。

進去的時候,他手裏拎著兩個袋子,出來的時候,他手裏居然拿著四五個。

“別看了,過來幫把手。”

童郁巫走過去。

老人將分出四個袋子交給她,讓她分左右手拿好,同時往自己背上扛起一個大麻袋:“哎喲,我這老胳膊老腿哦……”他擡起下巴:“走,走吧,回圖書館。”

童郁巫跟在他背後,出了老宿舍。

老人身上背著麻袋,走路時佝僂著腰,速度也不快。

他正走得吃力,突然感覺背上負擔減輕許多。他非常疑惑,轉頭去看,發現童郁巫還站在自己兩三步遠的位置,而自己身上的麻袋也明顯並沒有任何變化。

他有些驚奇,原地跳了跳,麻袋的重量還是沒有變化。

就這會兒功夫,童郁巫直接越過他,走到前面去。

老人楞了一下神,很快步履輕松追上她。他側著頭,用眼角餘光暗暗去觀察同行人的神色,實在看不出變化。最後,他也沒想太多,樂得輕松昂起頭趕路。

回到熟悉的圖書館前臺,他跟童郁巫解釋了一遍新材料的處理辦法。

“你手裏這些,是要粘合在一起的,用精神力將兩種不同材料進行粘合,而不是單純的混合。”他演示了一遍,指尖兩顆黃豆大小,顏色卻迥異的小石子就緊緊黏在一起,“這個你拿著,就按照這個標準,粘合的面積只能更多不能更少。”

隨後,他又指了指下面那個大麻袋:“這個就簡單多了,還是祛除雜質。”

他喘了口氣,接著道:“不過這個可不像黑鐵礦一樣,大小均勻,裏面有很碎的礦石顆粒,如果處理不了就送回來,別扔掉。”

童郁巫擡頭看他一眼,淡淡“嗯”一聲。

老人家“誒嘿”一笑:“別怪我使喚你們,要是連這點強度都承受不住,你們可別想著煉制那種奇怪藥劑。”

這一下,童郁巫幹脆沒回話,自顧自離開前臺。

她心情沒有波動,可不代表別人也能平靜接受。

晚些時候,當孟以然找過來,發現堆在角落那五個袋子時,直接哀嚎出聲。

她氣憤到忘記童郁巫的存在,徑直去找老人理論。

老人神態悠閑,把應付童郁巫那句話又說了一遍,還笑瞇瞇附贈一句:“這是在鍛煉你們吶。”

孟以然嘴角下撇。

想了想,她壓抑怒火,與他溫聲商量:“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咳,我們想請您幫我們再煉制一點昨晚那種藥劑。”她掛上笑容:“報酬這方面嘛,好商量,您開個價格?”

老人頭一扭:“不要。”

孟以然暗暗咬牙:“為什麽?”

老人家打個哈欠:“你這小姑娘,好不尊老。”

他兩手一攤:“你看我這麽大的年紀,哪有精力幫你們煉制藥劑哦。”

孟以然氣得太陽穴“突突”發痛,但也沒辦法再說什麽,只能黑著一張臉,氣鼓鼓返回童郁巫身邊。第63章 第63章

童郁巫聽到動靜,註意力從手邊礦石移開,目光落到孟以然身上,卻只見她鼓著腮幫子一臉不忿。

下一刻,孟以然已經走到她對面,“砰”一下落座。

這動作飽含怨氣,震得桌上那些細碎的礦石粉末都齊齊跳動數下。

貴族小姐眨眨眼,詢問:“怎麽了?”

孟以然搖搖頭。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是我自己不信邪,硬是碰了一鼻子灰回來。”說著,她偷偷朝前臺那邊瞪過去:“現在那老家夥算是拿捏到我們把柄了。

“唉——也不知道學校裏還有沒有其他人能煉制出我們要的東西。”

不過這話說完,又被她自己撅著嘴反駁。

“不行,我們煉制藥劑的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最近因為打敗塔跡本就聲名鵲起,要真大張旗鼓找別人幫忙,事情一傳十十傳百,引來更多註意力,對我們全沒好處。”

意識到可能無法提前逃脫對方魔掌,孟以然看向前臺那老人的目光便更加怨念。

童郁巫看著她,微微瞇起眼睛:“別生氣。”

她擡起放在桌上的手,一個半透明水晶魔方在她掌一閃而過。

驀地,原本好好坐在前臺鑒賞材料的老人身體突然一歪,傾斜著向下倒去。

好在老人家雖然年紀大,身手倒還敏捷,靠著雙手扶住桌面,才免去屁股著地的劫數。

重新穩住後,他低頭去檢查那張椅子,發現沒有異狀,又擡起頭一臉迷茫四處張望。

孟以然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猝不及防“噗嗤”一笑。

她連忙別過臉,防止對方發現自己偷窺。

童郁巫見能逗她開心,掌心魔方再度出現,被孟以然手忙腳亂按住。

“行了行了。”孟以然深吸一口氣,“足夠了,我不生氣了。”

她吐吐舌頭:“這樣捉弄一個老人家可不太好,更何況……”

她皺皺鼻子,實在無法簡單評價老人的行為,於是幹脆不說。

兩人心照不宣,對視彼此一笑,隨後便收拾東西一起離開圖書館。

接下來的時間裏,除了每日固定的學習和生活,童郁巫和孟以然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為老人家“打白工”這件事。

孟以然一開始還有精力羨慕童郁巫的處理速度,暗搓搓想要追趕對方。但很快,這種情緒轉變成慶幸——

畢竟材料那麽多,如果兩人要是都以她的速度幹活,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做完。

當然,這樣勞累的生活也不算全無好事。

幾天後,當孟以然做夢都夢到自己在用精神力處理材料,每天累得雙目渙散時,無意間聽到的一個消息令她精神立刻振奮百倍。

——“塔跡下午要走了。”

——“啊?走?走去哪裏?”

——“你傻啊,退學啊!他要離開學校了。”

——“……”

孟以然驀地瞪大眼,還想湊上去繼續聽,但兩個分享消息的學生已經走遠。

她心中有很大疑惑,嘴裏暗暗念叨:“不對啊……

“當初塔跡去辦理退學手續時,不是被明刻帶著明校長攔下來了嗎?難道說……”

她腦海裏某根弦被突然撥動,“噔”一下一跺腳,完全不覆之前勞累過度的模樣。

“難怪當初郁巫會說明校長好話,看來這位校長是真的靠譜!”

自以為推理出事情邏輯,孟以然高興得不行。

此時已經接近下午,她有心去找靈歌和童郁巫一起去看熱鬧,但又不知道兩個學生有沒有空閑。想了想,她幹脆打聽好消息,之後自己一個人直奔校門口,想著親眼看著人離開才能安心。

她到的時候,校門口已經聚集了一小波人。除了圍觀群眾,還有十多個明顯是前來送別塔跡的貴族學生。

孟以然遠遠就看到明意、明刻,甚至凱莉學姐這種熟面孔,立刻不敢上前,仗著自己五感敏銳,就留在原地觀察那處。

“去了新地方,多少收斂點性子。”凱莉身邊的男伴似乎又換了一個,她雙手環胸,表情多少有些凝重,“再踢到鐵板,可就沒這麽好運氣了。”

塔跡揉揉鼻子:“都到這時候了,學姐你是惦記著教訓我。”

凱莉氣得直戳他腦門:“那不是你自己欠教訓嗎?”

塔跡的狐朋狗友連忙上前為他擋下這波攻擊,圍在一起說貼心話。

到最後,塔跡走到明家兩兄弟面前。

他對明意只是簡單道別兩句,來到明刻面前時,卻感慨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初你找我要白螺灰,說要去送給童郁巫時,我趁機貶損你。

“那時候你一言不發,我還自鳴得意。”

明刻別開臉,一張冷硬的臉上沒有多餘表情。

塔跡勾唇一笑,繼續道:“等到我落難,你同樣為我的事來回奔波,我才知道,你其實才是最講義氣的那一個。”

他伸手,摟住明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

因為對方刻意壓低聲音,孟以然沒聽清。但沒多久,她看到明刻別扭著一張臉將他推開,口中說道:“少說這些矯情話。”

道完別後,接著就是依依不舍的情節,塔跡在眾人簇擁下上了校門外一輛豪華馬車。

他打開窗朝其他人揮手,很快,疾馳的馬車將他帶離明理,直至連煙塵都看不到。

孟以然見他離開,松了口氣,轉身回去忙自己的事情。

到了晚上,她在梨婭那處碰見靈歌,便順便將今天見聞與她分享。

“我知道他要走。”靈歌伸了個懶腰,“不過我下午有課,所以沒去。”

她托著臉:“本來找了人來通知你,她撲了個空,沒想到你居然自己得到消息提前趕去了。”

孟以然朝她微笑,算是感激她用心。

不過她想找人聊天的興致還是沒有減少:“其實我一直很奇怪,明刻奔波這麽久,連明校長都請動了,居然還是沒有保住塔跡嗎?”

童郁巫是不喜歡關註外界八卦的,她目前認識的人裏,只有靈歌才會和她閑聊。

果然,靈歌一下也來了精神:“我也不知道。”

她挑眉:“你說,會不會是那個塔跡自己想通,不想在學校遭人白眼,所以自己走了?”

孟以然對這個人印象非常不好,聞言搖搖頭:“他在賭局裏能使出那麽多陰招,我才不信他突然改邪歸正。”

頓了頓,她又道:“而且我聽那位凱莉學姐的意思,他離開不是什麽壞事,反而是‘好運氣’。”

靈歌不解搖搖頭,整張臉因為疑惑全都皺在一起。

兩人也不清閑,一時討論不出結果,便結束話題各自散去。第64章 第64章

充實的日子過得非常快。

某一天,當孟以然和童郁巫去上交處理好的材料,老人家笑呵呵拿過來檢查過後,欣慰說道:“不錯,真不錯。”

孟以然扭扭肩膀:“把下一次的材料拿出來吧。”

說著,她伸了一個懶腰:“反正現在圖書館已經打掃完,今晚我們想早點回宿舍。”

老人放好袋子,兩手一拍:“沒了。”

孟以然哈欠打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嘴巴定格在長得最開那個時刻,足足楞了兩三秒。

等到回過神,她閉上嘴巴,雙眼發亮:“什麽?沒了?!”

她深吸一口氣:“你的意思是,我們脫離苦海了?!”

老人瞇著眼笑,沒有接話。

孟以然還兀自沈浸在歡喜中,忙不疊道:“那,那既然材料已經處理完了,可以按照約定,教我們煉制藥劑了吧?”

如今“聖書”就在她們手中,這種“看得見卻讀不著”的感覺著實不好受。

老人點點頭:“跟我來。”

三人離開圖書館,一路去到他位於圖書館後面的宿舍中。

某間空出來的宿舍已經被老人改造成實驗室,裏面配備著兩套煉制藥劑的工具。童郁巫和孟以然各自占了一套,就聽老人開始給她們講解煉制方法。

孟以然耐著性子聽完:“什麽啊?這也不是我們要的藥劑啊。”

老人聞言氣得吹胡子:“還沒學會走路呢就想飛,你們那個藥劑最少是六階的,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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