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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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你們,你們能會嗎?”他指著桌上的材料:“當然是要從低階的開始學習啊,別偷懶,趕緊做。”

孟以然有苦難言,轉頭去看童郁巫,發現貴族小姐居然毫無怨言,甚至已經開始低頭準備材料。

她只能把委屈咽回肚子裏,按照老人的指點開始工作起來。

低階的藥劑煉制起來並不難,很快,她和童郁巫就各自做出三份。

老人看得頻頻點頭。

他交代道:“很好,就按照這個效果,把這裏這些材料都消耗完了再走。”

說完,他悠哉悠哉往門外走。

孟以然咬牙:“你究竟把我們當什麽啊?真就給你打白工嗎?”

老人斜睨過來一眼:“年輕人,多做點活計,不要抱怨。”

孟以然的話並沒有阻攔他的腳步,轉眼間,老人已經來到門邊,打開門就要出去。

但突然,他往前一邁步,鼻頭卻撞上一堵看不見的墻。

老人楞了一下,不敢置信用手去觸摸,等意識到透明的墻面是真的存在,他不敢置信回頭看向童郁巫和孟以然兩人:“你們?!”

孟以然也楞怔一下,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偷偷看了童郁巫一眼。

面對老人的憤怒,她勾起唇角:“想走,沒那麽簡單!”

老人皺起眉頭:“你們這兩個兔崽子……”

他回身,走到兩人面前:“你們想做什麽?”

出手的是童郁巫,孟以然也拿不準她的意思,於是閉著嘴巴沒有說話。

果然,下一刻,她就聽到貴族小姐音色獨特的嗓音。

童郁巫說:“我們要學習二階藥劑。”

老人輕蔑一笑:“你該不會以為能輕松煉制一階就能挑戰二階吧?”

他指指桌上那些材料:“這東西是要循序漸進,慢慢積累才行的。”

童郁巫沒說話,房間中氣氛漸漸凝固,進入某種針鋒相對的對峙。

孟以然將自己放在一個第三方的位置,靜靜看著童郁巫和老人。她突然發現,真正肅著臉的貴族小姐其實十分有氣勢,雖說那眉眼依舊精致可人,但因為灼灼的目光,使得整個人都與以往有很大差別。

看久了,孟以然自己的心跳都漏掉兩拍。

果然,很快老人家就敗下陣來。

“嘖,初生牛犢不怕虎。”他輕咳一聲,不忘給自己找回場子,“行吧,我就讓你們吃吃苦頭。”

他回到桌前,開始用屋裏豐富的材料給兩人教學某種二階藥劑的煉制方法。

孟以然自我感覺,一階和二階差別真的不大,不過二階比起一階,確實要多耗費不少精神力,而且處理手法也覆雜許多。

不過好消息是,童郁巫和她依舊一前一後完成任務,各自煉制出三份。

老人臉上表情有些皸裂,頓了頓還是誇讚道:“還不錯。”

童郁巫半點沒停留:“三階。”

雖然言簡意賅,但屋內兩人都聽得懂她的意思。

不過這一次,老人沒有拒絕,非常爽快答應。

“之前是我小看你們,既然這樣,我來教你們一個覆雜點的藥劑。”他走出房間,片刻後背回來一個大袋子,從裏面拿出幾樣新的材料。

這其中,不乏有孟以然和童郁巫這幾天處理過,看著十分眼熟的材料。

老人講述了一遍三階藥劑煉制方法,接著笑道:“這種藥劑叫‘回春’,可以在服用後的一段時間內,讓身體處於生機充盈的狀態。

“煉制‘回春’最重要的就是,蓬香草和裏面的巖晶是屬性相克的材料,在最後一步要加入蓬香草的時候,一定要用精神力壓制住反應的藥劑半成品,防止炸鍋。”

孟以然點點頭。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我們成功了,是不是證明我們就可以煉制三階魔藥了?我之前偶然得到過一瓶‘入夢’藥劑,我記得好像也是三階的。”

老人聽到這個藥劑名,挑了挑眉:“‘入夢’可是說是三階裏面的難度天花板。”

他把材料遞給兩人:“藥劑是以材料等級來劃分級別的,‘入夢’需要用到的二十幾種的材料都是三階,所以劃在三階藥劑中,但煉制的覆雜程度,甚至比大部分五階藥劑都要難。”

孟以然忍不住倒吸涼氣:“嘶——二十幾種?這也太覆雜了吧?”

老人看了她一眼,笑著補刀:“而且煉制‘入夢’的藥劑非常昂貴,我這裏都湊不齊。”

孟以然吐吐舌頭,完全打消了自己煉制“入夢”的想法。

她收回註意力,專註在眼前的“回春”上。

即使有老人在一旁指導,孟以然也能感覺到,“回春”和她們之前練手的一階二階難度簡直沒法比。

別說最後加入蓬香草,她甚至走不到最後一步,兩次都是在煉制中期就發生炸鍋事件,即使老人全程在旁邊幫手也避免不了慘劇。

到最後,換成老人家心疼得不行:“停停停,你別動了!”

他看著坩堝裏面一團黑色殘渣,整張臉都皺到一起:“整整三份材料都讓你浪費了,你,你可別碰我的東西了!”

孟以然苦中作樂,無端想到前世看過的某條新聞——X某由於太能吃,被傳銷嫌棄隨後趕走。

她感覺自己現在的處境和心情大概就跟這個“X某”也差不了多少。

正當她被老人教訓間,旁邊突然傳出一陣幽幽的花香。

兩人順著香氣來源看過去,正看到童郁巫將一些淺綠色的藥劑裝進一個小小玻璃瓶中。

孟以然還沒反應過來,老人家突然撲過去。

如果她能看到對方此時表情,就會知道老人家此時兩只眼睛都差點瞪出來:“成,成功了?!”

之前因為孟以然讓人費心,他的註意力一直在孟以然那邊,實在沒想到,這邊的童郁巫居然不聲不響就把“回春”煉制出來。

童郁巫看向他:“你檢查一下。”

老人沒有猶豫,拔出蓋子聞了聞,最後甚至倒出一點到自己指腹,伸舌頭嘗了嘗。

他滿臉不可思議,夾雜著一些些驚喜:“沒錯,就是‘回春’。”

孟以然湊過來,同樣為童郁巫高興:“這是不是就說明,她很有煉制藥劑的天分?”

老人瞪她一眼,還在心疼自己的材料:“那可比你有天分多了。”

孟以然摸摸鼻子:“咳,我也不想嘛,我已經非常認真了。”

老人:“哼。”

旁邊,童郁巫催促:“四階。”

老人張大嘴巴,確認道:“你確定?”

童郁巫點頭。

孟以然知道她也為“聖書”的事情焦急,於是沒說話,暗暗支持她。

老人想了想:“……也行。”

但他還是警告道:“不過你只有一次機會,四階的材料太珍貴,我背後可沒有學校撐著,經不起你們浪費。”

說完,他讓童郁巫稍等,自己離開去找材料。

房間裏只剩下童郁巫和孟以然兩個人。

孟以然湊過去,看著“回春”嘖嘖稱奇:“你真厲害?”她問:“怎麽做到的啊?為什麽我一加熱,那一鍋半成品就會沸騰爆炸?”

童郁巫想了想:“用精神力包裹住半成品。”

孟以然嘆口氣:“他也是這麽說的,但是我做起來總感覺有疏漏。”

她不想繼續這種傷神的話題,於是轉移道:“你說,那個老人家是什麽人啊?看起來明明是個藥劑大師,卻居然只能在第一圖書館看大門?

“難道真是不世出的高人?”

童郁巫幫她整理鬢邊碎發:“不重要。”

“其實如果不是急著要那種藥劑,我覺得跟在他身邊從一階藥劑慢慢學也是好的。”孟以然轉過頭朝門口看去。

突然,她整個人一楞,看著外面天色問:“咦?現在幾點了?天怎麽暗了?”

童郁巫問:“餓了嗎?”

孟以然著急起來:“不是餓的問題。”

她匆匆拿起自己的東西:“我晚上約了靈澤談事情,這個時間點……完蛋,好像遲到了!”

兩人關在房間裏面煉制藥劑,完全沒有註意到時間流逝。

童郁巫微微蹙眉:“什麽事?”

孟以然一邊收拾一邊解釋:“下個月四年級有個外出實踐任務,他很早之前就邀請我一起去,我今晚過去和他問問細節。”

童郁巫聞言,皺起眉頭。

孟以然低著頭,沒看到她的表情,自顧自說道:“郁巫,你肯定跟我一起去的吧?之前沒問你,不過感覺也不需要問。”她擡起頭:“你會陪我的吧?”

貴族小姐紫眸微動。

“為什麽這麽想?”

孟以然嘆口氣:“因為我們不能分開啊。”

她想了想,換了一個說辭:“應該說,我離不開你。”

童郁巫一楞,隨即像被取悅到一半瞇了瞇眼睛。

她點頭:“嗯。”

“行,那我先走了,你幫我跟老人家說一下。”孟以然匆匆朝她招招手,風一般離開房間。

留下貴族小姐一個人在房間中,溫柔目送她離開的背影。

孟以然走後不久,老人拿著材料重新回來,問過孟以然行蹤後便不再提,開始為童郁巫介紹四階藥劑的煉制。

他一邊說一邊看著童郁巫動作,突然感嘆道:“你速度雖然不快,但動作很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倒像是什麽經驗老道的老手。”

他看著童郁巫,再次確認道:“你真的是一年級?”

童郁巫輕輕點頭。

老人“嘖”一聲:“說實話,我當年帶三年級……咳!”

他停頓一下:“我是說,三年級很多學生都沒有你做的好。”

童郁巫話很少,面對他的詢問或者提點,只是偶爾回應,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煉制上。

來到最關鍵一步時,老人也跟著屏住呼吸,全神貫註看著坩堝內的反應。但突然,坩堝內發出“噗”一聲輕響,他臉色一白:“完蛋!”

話音落下,他下意識伸手擋住臉急退,但預想中的爆炸卻沒有發生。

老人楞在原地,緩緩上前,片刻後,坩堝內的反應平息下來,只剩下一點點淡黑色的液體。

液體散發著淺淺的苦味,想某種炒過火的堅果。

童郁巫問他:“這算成功了嗎?”

老人抓抓腦袋:“這……”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

童郁巫聞言,直接就想將東西倒掉,被老人手忙腳亂攔住:“等等!”

他搶過那坩堝:“我說沒成功,但我也沒說失敗啊……”第65章 第65章

“要是一切順利,這份藥劑煉制出來叫‘再生’。‘再生’是綠中帶藍的粘稠膏藥狀,帶薄荷香,可以輔助斷肢接回,保證毫無痕跡全然如新。”老人朝童郁巫解釋道。

童郁巫看向坩堝內,確認自己煉制出來的是淡黑色的清澈液體,與老人口中“綠中帶藍的粘稠膏藥狀”沒有半點關系。

老人擡頭看了她一眼,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笑了笑。

“但是你剛才煉制的時候,可能你的魔法屬性很特殊,反而將其中一種輔助材料的隱藏屬性激發出來,蓋過了‘再生’中主材料的作用,所以就做成了這一種。”

他也沒有賣關子:“這種藥劑很罕見,叫‘真言’,效果跟它的名字一樣,可以讓服用的人在某一段時間內只能將真話。”他頓了頓:“至於持續的時間,要看這個人精神力強大程度。如果對方很厲害,可能效用只有一兩秒,但如果對方是個普通人,藥效能持續兩三個月。”

童郁巫恍然點點頭:“那便不算失敗。”

“呵呵,你運氣不錯。”老人頻頻點頭,“這東西我自己來煉制,估計出五份‘再生’才能勻出來一份‘真言’,你倒好,一下子就成功了。”

他細心將“真言”裝瓶,遞給童郁巫:“喏,拿好。”

童郁巫其實有些詫異:“給我?”

材料是老人出的,學習煉制是她們自己的意願,之前兩人幫助老人處理過那麽多材料和藥劑,可從來沒想到東西能落到自己手裏。

“你第一次煉制出四階藥劑,很有紀念意義,當然要你自己收藏。”老人勾唇,“拿著吧,以後我可不會那麽慷慨。”

他頓了頓,又有些好奇:“我之前就想問了,你的魔法屬性是什麽?曾經你用魔法幫我減輕麻袋重量,又封住門,我還猜測是風系或者是土系。”

童郁巫看著他,沒有隱瞞,開口道:“空間。”

老人聞言,張嘴瞪睛,甚至比她剛才煉制出四階藥劑還要驚訝幾分:“空間?!”

他緩過神,看向童郁巫目光都有些不一樣:“這,這可是極為罕見的魔法屬性。歷史上有記載的空間屬性魔法師,都不會是什麽小人物。”

童郁巫低頭觀察那瓶“真言”,對他的話並沒有什麽太大波動。

老人卻依舊沈浸在震撼中。

他突然想起什麽,看向童郁巫道:“你和你那個朋友,來第一圖書館那麽久,從來沒有陷入過二樓的空間迷障中,我還以為是你們運氣好,但如果你是空間魔法師,也一切就說得通了。”

童郁巫看向他:“你在二樓迷路過嗎?”

老人點頭:“當然。”

他解釋:“每個人都只會迷路一次,只要乖乖按照二樓那位前輩留下來的卡片,安靜等到午夜出來,就不會再出事。”

童郁巫點頭。

老人想了想,欲言又止,還是說道:“你的魔法屬性太強,如果暴露肯定會招來很多人的目光,如果想要清凈一點,最好註意隱瞞。

“畢竟空間屬性的魔法師,可能千百年前都未必能出得了一個。”

童郁巫多看了他一眼,開口道:“謝謝。”

老人擺擺手:“今天就到這裏吧,過猶不及。

“你一個初學者,一下把一階和四階的藥劑都煉制出來了,該回去好好休息。”

說完,他帶頭,率先離開房間。

到了宿舍樓外,老人家伸了個懶腰:“時間不早,我一身老骨頭,就不回去值夜了。”

他囑咐童郁巫:“你回去檢查一下門窗,沒什麽問題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童郁巫正有此意,聞言點點頭,在宿舍樓前和他告別。

她依言回到圖書館,正走到自己慣常呆的那個區域,借著館內燈光,突然看到長桌前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帶著銀制面具的女人翹著腿坐在木椅,膝上搭著一本攤開的書籍。

她狀態很輕松,像在等待一位赴約的客人。

聽到動靜,她緩緩擡起頭,目光從書本轉移到童郁巫身上,開口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

童郁巫瞇起眼睛,擡步朝她走去。

“你那個小朋友呢?”女人問,“今晚不在?”

童郁巫輕聲應道:“嗯。”

女人起身,往樓梯那邊走了幾步,隨後回過神轉頭看向童郁巫:“上去聊聊?”

童郁巫沒說話,只拿好自己的東西,安靜跟在她身後。

——

另一邊。

孟以然到時,靈家兄妹已經在房間內等待,她不等放下東西,連忙為自己的遲到行為道歉。

靈澤淡淡道“沒事”,將她叫過來,簡單聊起他接到的任務。

“委托內容剛下來,需要前往明理北面的勉湖森林,尋找四階材料裹篁竹,並且調查森林裏某個常駐村落近來發生的怪事。”

“勉湖森林中居然有四階材料嗎?”孟以然最近跟著童郁巫和那位老人家,算是狠狠惡補過各種材料的知識,不至於聽個名字就一抓瞎,“我記得書中記載裹篁竹即使不做任何處理,直接吃也有增強體質的作用,所以要麽很難找,要麽一旦出土它就會散發奇香引來眾多野獸爭奪。”

靈澤眼含欣慰,點頭肯定她的說法:“對。”

靈歌恍然,雙手環胸道:“我還以為就是收集材料,只需要賣力找就行,原來難點在這裏。”

她看向靈澤,又問:“那勉湖村莊發生的怪事是什麽?”

“似乎是跟當地的水源有關系。”靈澤輕輕蹙起眉,“任務描述上有些含糊,看不出具體情況,需要到當地才能繼續深入調查。”

靈歌點點頭。

三人又埋頭聊起這次外出的鍛煉目標,終於,在夜深之前談完正事。

靈澤有事情先離開,孟以然也正打算告辭的時候,被靈歌拉到一邊。

“怎麽了?”她有些奇怪。

靈歌神秘兮兮道:“還記得之前我跟你說過,‘求知’公會有個在教務組做助理的師姐嗎?今天她告訴了我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

孟以然挑眉:“嗯?”

她一下就反應過來:“跟塔跡有關?”

因為上一次她們麻煩到這位學姐時,就是塔跡去退學,但中途卻被明刻攔下來那次。

靈歌眼珠子一轉:“差不多吧。”

她直接道:“最近學姐她們那邊接收到兩份交換學生申請,上面已經批準,是奧德斯學院來的交換生。奧德斯學院是西邊一個大學院,在帝國也能排進前二十,不過比起我們明理還是差一些。

“我們學校已經很久沒跟外面有交換學生計劃,而且更詭異的是,說是‘交換’,只見他們那邊來人,卻不見我們派人過去,你說奇不奇怪。”

孟以然有些迷惘:“你的意思是……”

靈歌推了推她肩膀:“你怎麽這麽遲鈍啊。”

她幹脆道:“我猜,我們學校其實也有一個過去奧德斯的交換生,就是前幾天剛走的塔跡啊!”

孟以然恍然。

“怪不得!”她一錘手,“明刻最終還是幫到了塔跡,雖然塔跡退學,但他也不是無處可去,而是進入了比明理稍差一些的奧德斯。

“而作為代價,明理必須接收兩個從奧德斯來的交換生。”

孟以然有些咋舌:“這明刻為了幫朋友,還真是豁出去了,居然能說服學校上層同意這個交換。”

靈歌點點頭:“就是。”

她嘟著嘴:“這些貴族真可惡,那樣都沒扳倒他們。”

孟以然皺皺鼻子,總體來說反應倒是不大:“算了,沒關系。

她一揮手:“反正他只要退學,以後不會再出現,其餘事情與我們一概無關。管他是不是作為交換生到其他學校去了呢。”

靈歌跟著笑起來:“也是。”

“不過……”孟以然皺起眉。“‘奧德斯學院’,我怎麽覺得這個學校的名字有點熟悉?”

靈歌不以為意:“它也挺出名的,可能你在哪個地方看到過或者聽到過吧。”

孟以然低著頭沈思:“是這樣嗎……”

她總感覺自己忽略掉了什麽重要的信息點,但不管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半晌,她搖搖頭,暫時將這個疑慮拋出腦海:“算了,不想了。

“反正交換學生什麽的,跟我也沒多大關系。”

靈歌點頭,拉著她的手臂:“不說他了,走吧,剛好順路,一起回去。”

孟以然“嗯”一聲,拿起東西跟在她身後。

但沒過多久,她就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她完全沒放在心上的交換學生,絕不是什麽“跟我也沒多大關系”的普通人物。第66章 第66章

雖說人人生而平等,但世界上總有些人,好像天生就不同凡響,無論出現在何時何地都會引人註目。

自從兩位交換生來到明理,孟以然發現自己居然經常能從靈歌口中聽到他們的消息,具體來說,是其中那位男交換生的事跡。

原因並不覆雜,在明理所有學生眼中,那位男交換生都顯得十分另類。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嘛,雖然說學校有規定,但還是有很多眼高於頂的貴族學生看不起我們‘求知’的成員,動不動就故意來招惹我們。”靈歌講得口沫橫飛,“本來這些事也沒人管,只有我們‘求知’自己抱團取暖抱團抵抗。

“但沒想到,那一次,一個一年級小學妹被兩個貴族學生故意搶走作業筆記時,那個男交換生路過,不僅幫她把東西搶回來,居然還義正言辭教訓了那兩個貴族學生一頓,讓他們不要歧視平民。”

孟以然聽得都瞪大眼睛:“他是貴族還是平民?”

“當然是貴族,要不怎麽說他‘另類’呢?”靈歌回答,隨後又補充:“而且其他學校不像我們明理一樣廣泛招收平民,如果是平民的話,根本不可能獲得交換到明理學習的機會。”

孟以然恍然點點頭:“那確實。”

她忍不住又讚嘆道:“說起來,很少有貴族能擁有這麽高的覺悟呢。”

靈歌點頭,隨即又開始笑:“你是不知道,後來小學妹央著我帶她去找人道謝時,那臉紅的啊,隔著一裏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孟以然了然地勾起唇角:“看來那個人人格魅力還挺大,一定長得也不錯?”

“唔——”靈歌想了想,居然給出一個極高的評論:“就比我哥差一點。”

要知道,靈澤在她心目中可是完美神明一般的存在,能讓她給出這種評論,說明這個人實在是好看得有些過分。

孟以然笑著搖搖頭,雖然有點好奇,但還是打斷閑聊,轉移話題讓她幫自己看看梨婭老師留下來的題目。

這事並不是個例,接下去好幾天,孟以然幾乎每天都能從靈歌口中聽到關於這個男交換生挺身而出為平民學生申冤主持正義的故事。因為靈家兄妹本身就是“求知”公會的精銳,到最後,孟以然甚至能從靈澤口中聽到兩句對對方的誇獎。

可孟以然這段時間因為馬上要外出歷練,每天都進行著大量的訓練,即使回到宿舍,也要和童郁巫一起解決圖書館老人分配下來的藥劑煉制,實在沒有精力去管其他事。

等她真正知道這位“男交換生”的身份時,一個她最不想看到的局面已經發生。

塔跡雖然因為輸給童郁巫被迫退學,但他的擁躉還留在明理中。當時,賭局的事情被學校壓下來,有部分沒有親臨現場的人一直在試圖找童郁巫的麻煩,想要為塔跡“報仇雪恨”。

他們不敢明著在學校裏面鬧事,但喜歡暗搓搓傳播某些不利於童郁巫的謠言,甚至直接在童郁巫身邊說些詆毀的話。

當然,這些詆毀幾乎全被其他明理學生當作他們氣急敗壞的證據,沒人在意,自然也沒有流傳開。

至於忙碌的貴族小姐本人,面對那些風涼話,更是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會給。只要對方不妨礙她的學習和行動,那些人在她眼中和蒼蠅幾乎沒有區別。

可這一天,當同樣一幕繼續上演時,一位路過的學生卻聽不下去。

“你們這樣說一位美麗的女士,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塔跡的擁躉有些傻眼:“你,你是誰?關你什麽事?”

對方自報家門,塔跡的擁躉立時笑開:“哦——原來是你啊,交換生。怎麽,那些低賤的平民還不夠你幫忙的,居然還想把手伸到我們這裏來?”

男交換生有些疑惑:“她手臂上被綢帶,不是‘立身’公會的人,難道不是平民?”

“她沒有,因為她不配進入‘立身’。至於貴族……”有人冷笑道,“她也不配成為貴族。”

男交換生聞言,皺起眉頭:“你有什麽資格說這樣的話呢?”

兩方爭吵起來的時候,貴族小姐兀自在書桌上看著書,似乎完全不在乎這起沖突是不是因為自己而起。

孟以然收到消息,匆忙結束訓練趕到現場時,那位男交換生已經揚言要與塔跡一個擁躉頭目決鬥,他要求,如果他勝利,這些人便不允許再編排童郁巫。

聽靈歌講完前因後果後,孟以然都有些傻眼:“這個人正義感也太強了吧!”但下意識地,她對對方非常有好感:“決鬥開始了嗎?他要贏了嗎?”

之前孟以然也不是沒找過那些說壞話的人的麻煩。他們收斂許多,但蟄伏一陣子又開始嘴碎。後面孟以然忙碌,這件事就被她暫時拋到腦後。

令她沒想到的是,除了她之外,居然也有人願意為童郁巫這個受害者出頭。

靈歌帶她到一處好位置:“在那邊,你看。”

場中兩人已經擺出決鬥架勢,但還未碰撞,處於賽前“放狠話”環節。

“你這種初來乍到的人,居然敢這麽囂張,如果我不好好教訓你,你還以為我們明理沒人了!”

金發褐瞳,手持巨劍的男生回道:“我不是囂張,只是看不慣你們持強淩弱罷了。不管是那些平民學生,還是這位美麗的小姐,都沒理由受到你們這樣的對待。”

與他對峙的短發男咬牙:“你跟童郁巫一樣,你們的存在,完全是丟我們貴族的臉。”

他說話很刺耳,而且專門挑著對方痛處戳:“幾百年前你們蒙家還挺風光,現如今卻落魄到只剩下在西邊的一處小宅子。現在看來,蒙家沒落跟你這種廢物真是脫不了幹系。

“你的祖先有你這樣的子孫,怕是在冥界也不得安寧。”

金發褐瞳男生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看著自己手中巨劍回答:“我遵從自己內心的指引而行動,並不覺得愧對祖先。”他看向對方:“少廢話,出手吧。”

孟以然側過頭去問靈歌:“他們在說什麽盟家萌家的,很出名嗎?”

靈歌點點頭。

“‘蒙’家,蒙在鼓裏那個‘蒙’,他們曾經是帝國最大的貴族,後來因為某些很覆雜的原因逐漸邊緣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人前。”說著,她頓了頓,“那個人就是蒙家的後代,之前幾次沖突沒怎麽見他出手,這一次可要好好瞧瞧熱鬧。”

孟以然腦海中某根弦突然被撥動了一下,咽了口口水:“那,那個交換生,叫什麽名字。”

“蒙宏。”靈歌看向他,“咦,我跟你說過他那麽多事,沒告訴過你他的名字嗎?”

孟以然腦海已經被“蒙宏”兩個字炸得一片空白,搖頭都搖得有氣無力。

除了童郁巫這個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女配,如果說那本西幻小說中還有哪個她一定不會忘記的名字,那必定就是蒙宏,因為對方就是這本書的男主角。

之前孟以然完全沒有往這個方向聯想過——

在她讀過的那部分劇情裏,蒙宏和明理學院幾乎沒有交集,跟童郁巫的相遇也要在一年多之後。

可她沒想到的是,她的穿越使得這本書很多劇情都已經被改變。比如童郁巫根本沒有被童任宸找來的兇手刺殺負傷,而是來到明理求學。又比如,原小說中,塔跡舒舒服服在明理混到畢業,也根本沒有退學這回事。

在一系列巧合共同作用之下,“明理”和“奧德斯學院”交換學生,居然把蒙宏這麽一尊大佛提前送到她和童郁巫面前。

但最令孟以然無法接受的是,在小說中,蒙宏一出現,就幫童郁巫除掉童任菲這個壞親戚,博得貴族小姐大量好感。可如今劇情改變,蒙宏和童郁巫的相遇,居然還是以浪漫的英雄救美情節開啟!

她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回過神後,孟以然立刻向前擠,想要將前面的童郁巫拉走。

但這時候,人群中央的決鬥已經結束——

擁有主角光環的蒙宏毫無疑問幾下就劈得那個短毛男生吱哇亂叫,夾著尾巴投降。

孟以然走到一半,就看到蒙宏走到童郁巫面前,低聲親切詢問:“沒有嚇到你吧?”

貴族小姐擡頭,看了一眼落荒而逃的塔跡擁躉,又將目光落到蒙宏身上,輕輕搖頭。

蒙宏輕笑道:“他們以後不敢來找你麻煩了,你不用擔心。”他將巨劍背到身後:“你要去哪裏?我送你過去?”

童郁巫看向他的武器,紫眸專註,帶著好奇:“你的魔法屬性是光系?”

蒙宏有些詫異,但仍然點點頭回答:“對。”

他道:“這麽短的戰鬥,一般人可看不出來呢。”

貴族小姐瞇了瞇眼睛:“光系除了治療,還能有攻擊的手段嗎?

“而且你的攻擊方式很特別,並不是單純使用魔法。”

“我是一個魔武雙修的戰士。”蒙宏非常坦蕩,完全沒有隱瞞自己的來歷,“這樣的修煉方法比普通只學魔法或者只學武技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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