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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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是玉清宗氣勢最為恢弘的一天,就連不遠處的嶺山鎮上的客店都住滿了人。如今天下盡知,玉清宗是正道唯一的領袖的宗門,妖族的青鳥和麒麟和玉清宗都交好,更有甚者說姜亦雪要迎娶的宋溪不僅僅是韓硯蘇的嫡傳弟子,更是如今魔尊秦煥川座下的統領之首。

這消息越傳越離譜,甚至很多人都覺得肯定是謠言,等著玉清宗出面辟謠。沒想到足足等了三個月,等來等去,玉清宗好像是默認了一般,並沒有對這條傳言有任何的澄清。

若是以往傳出這樣正道之人與魔界有勾結的消息,必會遭天下人非議。但如今玉清宗一手遮天,有些人不在意,有些人敢怒不敢言。就算之前和玉清宗有仇,也要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咽,來給姜亦雪賀喜。

隨著一聲鐘聲敲響,玉清宗的山門打開,紅綢鋪就的臺階從萬雪峰的峰頂一直到山門口。

往日裏雲霧籠罩的仙人之境,今日也多了一些人情世道的味道。

儀式舉辦的地方就在萬雪峰頂的萬雪殿前,低矮錯落布置這不少的觀禮臺。

金玨剛剛登上最前方的觀禮臺,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影,忍不住撇了撇嘴說道:“秦煥川,你來這裏幹什麽?就不怕被正道的人群起而攻之,要是為了觀禮英年早逝,那可真就成了歷代最可笑的魔尊了。”

跟在秦煥川身後的魅的脾氣頓時就上來了,怒道:“金玨,你這是什麽話?你到現在也只是個少族長,在尊主面前還沒有你說話的份兒,找你師父來還差不多。”

“喲,原來是魅統領。我可是聽江湖傳言,魅統領在東玄滄海吃了不小的虧,而且之後竟然再也沒離開過魔界。嘖嘖,該不會是嚇破膽子了吧?滄皇,她當著你的面這麽囂張,是把在東玄滄海吃的虧都忘了啊。”

這些年來麒麟獸族的族長幾乎不離開族地,所以大家公認金玨已經代表著麒麟獸族的族長了。魅當著面嗆她,她一點也不虛,連秦煥川都敢調侃,金玨怎麽會怕她?

金玨的另一句話顯然是對和秦煥川保持著距離的林塵說得。她知道這位滄皇曾經是玉清宗內的弟子,所以對林塵的態度自然要比對秦煥川好上許多。

林塵沒想到金玨會忽然把他卷進來,淡淡頷首道:“少族長既然是觀禮的,就選了位置坐下吧。”

林塵的心情並不是很好,顯然是一副不願意插手他們之間爭鬥的意思。

其實林塵的心裏有些五味雜陳,當年在玉清宗的時候,他愛慕之人就是姜亦雪,可後來宋溪一直嚴防死守,到底是沒有給他一點點機會。今日他也曾想過要不就不出席了,但又怕姜亦雪覺得他們之間的關系疏淡了,緊趕慢趕也從遼遠的東玄滄海趕了過來。

魅被氣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卻又實在不是金玨的對手,不敢就這麽直接沖出去和金玨硬碰硬。

金玨冷了臉色,沈聲道:“滾開。”

伴隨著這聲厲斥,她周圍的靈氣頓時蕩開一層層的漣漪,重重地撞到了魅的身上,硬生生把擋著路的魅推開了。

林塵的心情不好,她的心情更不好。雖然早就對姜亦雪說放棄了,但只要姜亦雪和宋溪還沒有確定道侶關系,她的心裏總還是有一點點的希望,可現在完全都沒了。所以今天說話都是帶著火氣的。

秦煥川伸手打出一道魔力穩住魅的身形,淡淡說道:“當著我的面對我手下的人出手,少族長未免過分了。”

秦煥川的心情也不好,他當然意識到宋溪雖然承認了她是魔界的人,但這樣的儀式選擇在玉清宗舉行,就表明了宋溪的態度——她絕不會站在魔界的立場上和玉清宗為敵。

原以為宋溪是未來魔界崛起的一大助力,結果成了最大的阻力,秦煥川的心情要是好就奇怪了。

這裏的靈氣波動瞬間就吸引了周圍的註意力,意識到這高臺之上的人的身份之後,其他觀禮臺上的人都有些震驚:“妖族的麒麟獸族的少族長,魔界的魔尊,東玄滄海的滄皇……這玉清宗的臉面真的不小。”

因為當年無盡神域和邪神掌控的力量都在正道範圍之內。所以玉清宗的請帖發放範圍也只在正道範圍內。無論是妖界、東玄滄海還是魔界,應該都不在邀請之列,卻沒想到他們全都不請自來了。

頓時就動起手來的情景更是讓大家都滿臉驚訝——難道這三位是來砸場子的?

“阿玨,林師弟……”悠悠傳來的聲音頃刻之間就壓住了所有的靈力波動,姜亦雪緩緩落在此處觀禮臺上,頷首道,“魔尊,今日是我玉清宗的大事,若是您來者不善,我也只能禮尚往來了。”

一身紅衣的姜亦雪分外惹眼,桃花紅色的胭脂襯出了溫婉誘人的氣質,那雙清清淡淡的眸子在人群之中掃過,微微的疏離和冷漠仿佛拒人千裏之外。完全相反的兩種感覺在她的身上巧妙結合,讓人一邊覺得美得驚心動魄,一邊又不敢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在姜亦雪背後的還有一個黑裙的少女,姜亦雪並沒有介紹她的身份,輕輕跺腳,聳立在萬雪殿之後的九層神塔頓時彌漫出燦爛的金光,籠罩住了整個萬雪峰頂。

在金光之中,在場所有人幾乎都從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種頂禮膜拜的崇敬感。但在場的不少都是仙級以上的強者,迅速就從這種負面影響中脫離出來,只是看向神塔的目光裏充滿了忌憚和羨慕。

曾經連無盡神域三尊都難以降服的神器,如今竟然向著姜亦雪俯首稱臣。誰能不羨慕?

“魅,走了。”秦煥川瞇了瞇眼睛,沒有回答姜亦雪的問題,向著魅輕輕揮了揮手,轉身就走。

他來也只是想要試探一下如今玉清宗的實力,如今不僅有了答案,就在剛才九層神塔的光芒普照的時候,他感受到了一種濃重的危機感。

他有種預感,這場儀式並沒有那麽簡單,如果他不抓緊時間離開,他甚至都有身隕的可能性。

或許魔界真的氣數已盡,當年幽冥子引領之下叱咤三界的魔界,如今需要更多的時間休養生息。

姜亦雪向金玨和林塵打了聲招呼,轉身離開的同時,低聲問了問身後的人:“魔星,一切都準備好了?”

魔星滿臉自信:“那當然,我和伊月朝夕相處三萬年,我們可是最好的搭檔,魔星藤早已經布置在神塔之光能夠籠罩到的地方。只要我們倆聯手,這裏就能完全封鎖起來,任何一個人都別想跑。”

末了,她還笑嘻嘻地看著九層神塔說道:“伊月,我說得對不對?我們可是最默契的。”

嗡——神塔之光忽然傳來隱隱的震動,姜亦雪的步子頓了一下,然後強忍笑意說道:“伊月讓我告訴你……吵死了,閉嘴,該幹活就好好幹活。”

最後一句話,姜亦雪還刻意模仿了伊月的語氣。

“切——”魔星撇了撇嘴,“真以為我樂意見你啊?要是我欠姜亦雪和宋溪的人情,我才不來幫忙。”

嗡——神塔之光又傳來震動,姜亦雪強忍笑意,繼續傳達伊月的意思:“她說你不惦記她就好,都三萬年了,被你吵得煩死了。”

靈鹿神安排得很妥當,把神塔、神塔之靈、守塔者、神塔繼承規則都想到了,唯獨沒想到的就是神塔之靈和守塔者不對付,一個覺得對方無聊,一個覺得對方吵吵鬧鬧,三萬年的時光裏只有互相嫌棄,沒有任何友誼。

姜亦雪又讓伊月檢查了一遍,這才放了心。若是要下手,就要徹底斬草除根,不能有一條漏網之魚。否則就會像當年躲進秘境的鬼修一樣,埋下了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爆炸的禍患。

圍困封鎖的事情是姜亦雪和魔星藤聯手,而鎖定圍殺的事情就交給宋溪。如今幽冥珠串是完整形態,在這麽近的距離下,只要體內有邪神之力,就擋不住幽冥珠串的查探。

賓客緩緩到齊,姜亦雪身邊也不知何時站了一道身影,緊緊和她十指相扣:“師姐,都找到了。”

姜亦雪壓低了聲音,淡淡道:“怎麽做?”

“肖堂主負責保護宗內的弟子,我和師尊會一起出手布置殺陣,爭取一招之內同時殺滅所有身懷邪神之力的人,一出手必然做到神魂俱滅,免得夜長夢多,出現意外。”宋溪緩緩說道,“我剛才在人群之中尋找目標的時候,已經用幽冥之力做了標記,沒有人能逃得掉。”

當今世界上陣法最強的的兩個人——韓硯蘇和宋溪合力布置的殺陣,再加上魔星藤和無盡神光的輔助,別說是同時殺滅這些仙級強者,就算是實力不濟的神級誤闖陣法,不脫一層皮也別想著出來。

這是姜亦雪和韓硯蘇商量出來的計劃。既要殺掉無盡神域留下的禍患,又不能傷到太多正道的無辜之人,免得正道實力銳減,魔界虎視眈眈。防止這些追隨邪神的人是些不要命拖著別人一起自盡的瘋子,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神魂泯滅,一擊必殺。

宋溪已經對所有目標用幽冥之力進行了標記,並不會傷到那些無辜的人,這樣是最好的解決方案。

宋溪停了一下繼續說道:“只是若想保證每一擊都有這樣的威力,我和師尊操縱的殺陣的規模就很小了,如今觀禮臺太過分散,要想保證最好的效果,最好把他們全都集中到萬雪殿前面的空地上。”

“那就,儀式開始吧——”姜亦雪輕輕笑了笑,然後伸手到宋溪面前,“我的小新娘,要隨我去見賓客了。”

日光傾斜而下,在紅綢的映照之下,萬雪殿前一片喜慶。姜亦雪和宋溪十指交握緩緩走來,餘光能看到宋溪的側顏,微揚的鳳眸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身周是宋溪身上馥郁的香味,姜亦雪的指尖忍不住緊了緊,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萬雪殿,看到開著的窗子裏面的綺月仙草。

師尊,師娘。雖然你們都沒有親眼看到這一幕,但在這裏舉辦的儀式,也算是在你們的見證之下了。

盡管知道這次只是一次彩排,也只是為了迷惑別人的障眼法。所謂的成親也是假的,但是姜亦雪還是忍不住有些緊張。一步一步朝前走,她緩緩吐了一口氣,壓住了心頭的緊張。

不必想那麽多,無論是真的還是假的,她身邊的宋溪是真的,交握的掌心之間的溫暖是真的。

這條路很長,長得像是走不到盡頭。姜亦雪輕輕垂眸,本來就很長啊,跨越了次元和世界的漫漫長路,她才找到了宋溪。這條很長很長的道路通往未來很久很久的生活,讓人有些舍不得走到盡頭。

觀禮臺太遠,正式的結契儀式在萬雪峰前的空地上進行,隨著姜亦雪和宋溪走了出來,觀禮臺上的眾人也向著最中央的空地靠攏。

宋溪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輕輕握了握姜亦雪的手,低聲道:“他們已經全都進入到陣法範圍之內了。”

姜亦雪心裏的悠悠心緒頓時被打亂,也從沈思中醒了過來,垂眸輕聲道:“小心。”

禮炮聲起,宋溪輕輕一笑,然後傾身吻上了姜亦雪的唇:“我們配合一點,轉移他們的註意力才好下手……”

宋溪眼尾的胭脂有些艷麗,卻恰恰襯托出嫵媚的氣質。姜亦雪輕輕閉上了眼睛,耳邊的禮炮轟鳴,身邊是最愛的人。至於陣法和殺戮,一切都布置好了,那些都不是重點。

陽光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把落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就像是融為一體一般互相交疊。

一時之間,這就是全世界的中心。

觀禮的人或是真心祝福,或是口是心非,見到這一幕總還是忍不住有些心神搖曳。

就在這一瞬間,宋溪垂在身側的手心緩緩醞釀著幽冥之力,眼眉微微一凝,轟然之間,血色大陣拔地而起。

瞬息之間,青綠色的靈力融入血色大陣,無盡的生命之力輔助之下,陣法迅速運轉起來,流光溢彩的陣紋仿佛具有了生命力一般生生不息——是韓硯蘇出手了。

同時,幽黑色的藤蔓和無盡神光傾軋而上,頓時籠罩住了陣法的外層,整個陣法如銅墻鐵壁一般難以撼動。

“這是要做什麽……”

有人剛提出質疑,忽然間陣法之中射出一道道血色的靈力匹練,精準地朝著一個個修士的太陽穴而去。

噗嗤噗嗤——的穿透聲不絕於耳,頓時血腥氣味蔓延開來。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抗,就瞪大眼睛成為了屍體。

一切都如姜亦雪所料,唯獨有一個人,他手中忽然出現了一雙幽藍色的拳套,出手擋住了向他飛去的血色匹練。

這人平日裏實力不顯,只是一個三流宗門雙道門的門主,前段時間偶然進入了仙級,這才讓雙道門躋身二流宗門。

他怒道:“韓硯蘇、姜亦雪,你們這是要與天下為敵嗎?廣邀賓客,竟然是想把整個正道一網打盡嗎?”

他是聰明的,一下子就把陣法裏所有的人都拉到了和他同一陣營之中,頓時人聲嘈雜。

“神器……”宋溪輕輕笑了笑,“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機緣,恐怕當初和你做交易的不是無盡神域三尊,而是邪神本人吧?他給了你不少好處吧?”

九層神塔之中的邪神和三尊也不是一條心,背地裏發展自己的勢力也是有可能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雙道門的門主明顯有些慌亂。

但是頃刻之間,殺陣之中分出來數十道血色匹練,目標全是在中央的雙道門的門主。

幽藍色的拳套上頓時浮現出一股帶著毀滅味道的幽暗之力,他手忙腳亂之間,才堪堪擋住了所有的血色匹練。

仙級巔峰的實力,他之前隱藏頗深。

感受到這股氣息,之前還有異議的修士都不說話了。

能夠在邀請之列,他們對於邪神都有了解。和邪神勾結是和整個天下為敵,雖死不足惜。

況且按照現在的形式,他們沒必要為了一個二流宗門的門主和玉清宗撕破臉皮。

“你們,可都是我的朋友。竟然不相信我嗎?”

雙道門的門主剛說完這句話,剛才和他相談甚歡的人紛紛退得更遠了。

雙道門的門主看著退避三舍的人群,有些咬牙切齒:“既然都不說話,那就找人陪我一起死吧。”

他手中的拳頭正要向著無辜之人揮過取,就被一把黑色的長刀擋住:“找誰陪你死?和邪神勾結,你罪該萬死。”

金玨手中的長刀和神器拳套正面碰撞,卻分毫不落下風。

她金色的發絲飄起,眸子裏的堅定帶著無邊的自信:“姑奶奶還在這兒呢,你就敢這麽囂張了?”

金玨正是心情不好的時候,見到發洩的機會到了,提刀就上了。

說話之間,兩個人已經過了七八招。雙道門的門主一邊要擋住金玨的攻擊,一邊還要小心殺陣的攻擊,片刻之間就有些支持不住,唇邊緩緩溢出一縷血色。

他手上的神器是邪神給的,神族煉制的神器,邪神無法使用,就給了他。

邪神不僅給了他神器,還幫他把修為提到了仙級巔峰。按理來說,就算是麒麟族的族長來,他都有戰而勝之的自信,可偏偏陷入殺陣和金玨的圍攻,被一個後輩逼得如此狼狽,他內心那叫一個無比憋屈。

“殺陣只攻擊我……”雙道門的門主喃喃自語著,忽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金玨又一刀揮過來,他卻躲都不躲,任憑長刀穿透腰腹,他的手掌也落在了金玨的肩頭,眼睛裏全都是瘋狂:“麒麟獸族的天才,陪我一起去死吧——”

這一掌力道並不重,輕飄飄地落在金玨身上的甲胄上,甚至沒有任何沖擊力。

金玨微微皺眉,這人難道是瘋了?

然而就在這時,攻擊雙道門門主的血色匹練忽然分出來一半,徑直朝著金玨飛了過來。

姜亦雪心裏一沈:“糟糕,他發覺了幽冥之力。”

為了能夠同時殺滅那麽多的人,陣法是自動追蹤幽冥之力的。

幽冥之力足夠隱蔽,但是也不是萬無一失。

雙道門的門主修為夠高,不僅發現了用來標記的幽冥之力,還分出來一部分烙印到了金玨的身上。

雙道門的門主有仙級巔峰的修為靠著神器圈套才擋住殺陣,金玨現在可暫時還沒有這樣的實力。

剛才她能夠力壓雙道門的門主,完全是因為占了陣法的便宜。

幸而金玨就在陣法的邊緣,只要把她迅速帶出來就好。姜亦雪這麽想著的時候,已經縱身朝著金玨飛了過去。

封鎖著陣法的無盡神光和魔星藤裂開一個縫隙,姜亦雪縱身進入了陣法之中,伸手拽住了金玨:“阿玨,快走。”

血色匹練的速度太快,轉瞬已經到了眼前。

姜亦雪心頭一急,放棄了拉著金玨一起跑的想法,站在原地,一掌拍在金玨的肩頭,把她推了出去。

只要金玨能夠在血色匹練到達之前離開殺陣的攻擊範圍,殺陣是不會攻擊她的……

無盡神光和魔星藤都不會阻攔金玨,頃刻間,她就飛出了陣法的範圍。

姜亦雪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卻見到那血色匹練速度不減,卻不再追蹤金玨,而是朝著她氣勢洶洶地射了過來。

宋溪驟然想起了什麽:“師姐,不要——”

然而還沒等她強行停住陣法,就見那血色的匹練把姜亦雪完全淹沒了。

她恍然想起被她忘記的那半顆幽冥之力種子。當時姜亦雪莫名其妙對她好,她心生忌憚,她向來多疑,就埋了這顆種子,最開始還使用過這顆種子操縱姜亦雪的睡眠,後來就忘記了它的存在。

可是在陣法之中,這半顆種子上附著的幽冥之力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姜亦雪腦子裏一片空白,卻在血色靈力淹沒住她的瞬間,五感分外敏銳。她發現了藏在識海裏的熟悉的氣息——幽冥之力,不知何時,她識海裏居然會有幽冥之力,根深蒂固地紮根在她的識海之中,隱藏在最深處。

姜亦雪當然不會覺得宋溪是故意傷她的。只是……為什麽她的識海裏會有幽冥之力,宋溪什麽時候留下的,她到底想做些什麽?宋溪是不是根本不相信她……

被淹沒的一瞬間很短,但是姜亦雪腦海裏一瞬間卻閃過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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