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雪關門的神情有些不自在，尤其是看到那些明顯是精心準備的助興工具的時候，姜亦雪覺得自己眼前仿佛已經浮現出了那些荒唐的畫面感。

尤其是還有幾件看上去就仿佛真空的衣衫，尤其是中間那件布料極為節約的紅綃紗衣，布料輕薄如蟬翼，布料薄道幾近透明。比當時魅身上的衣衫還要離譜許多倍。

隱隱約約遮蓋住了，但是又什麽都沒有遮住，這樣「猶抱琵琶半遮面」的誘惑似乎更讓人心跳紊亂。

是在是太過分了，就算是出現在煙花之地，這些東西也顯得有些尺度過大，且太媚俗了。

不過，不知為何，姜亦雪腦海裏卻忽然浮現出宋溪的樣子……若是宋溪穿上，似乎就不覺得那麽媚俗了。反而，她本就是明艷嫵媚的容顏，興致正濃之時，那雙好看的鳳眸微微染上了紅色，如勾人的妖精。若是再穿上這樣的衣服，不僅不媚俗，反而讓人喉間微微一緊。

美色惑人……姜亦雪輕輕咬了咬下唇，沈沈吐了口氣，想要把腦子裏過於誘人的畫面清除出去……

明明是來辦正事的，不能被這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影響了進度。況且……自己居然腦補出了那種令人血脈一熱的場面，著實也太羞恥了。怪也只能怪宋溪是在是生得太艷麗好看，氣質勾人，卻一點都不落俗色。

姜亦雪垂眸之間目光躲閃，順手關了門，回身慌忙轉移了話題：“祝樂歌現在在哪裏？”

宋溪見姜亦雪並沒有因為那件裝飾新奇的房間而繼續糾結，隨著那道門的關閉，宋溪也稍稍松了口氣：“這樓裏還有一處單獨的小型地牢，並不和這處地牢相通，我先把她關到那裏去了。帶你先來這裏是更清楚地感知到祝樂歌的所作所為。”

只是看著這扇門關上，宋溪心裏竟然忽然有種淡淡的遺憾……

這房間也不完全是她布置的，而是這種地方本來就會有這樣供客人玩樂的地點。只是她又添置了一些東西。

可惜按照姜亦雪的意思，接下來在很長一段時間都用不到了。

宋溪回道：“我還沒來得及審問她，我現在帶你去。”

宋溪停了一下又繼續補充道：“想必這件事是祝樂隱並不知情的，而且從這些被抓的試驗品來看，祝樂歌的毒藥幾乎要煉制成功了，在空氣中就能傳播。到時候若是擴散開來，不必說平民，就是方圓萬裏城池之內的修士肯定也會死傷慘重。”

說著，宋溪伸手去牽姜亦雪的手。但是還沒有握上去，卻被姜亦雪微不可查地稍稍側轉身子躲開了。

姜亦雪腳下的步子有些匆匆，徑直越過了宋溪，又急又快地說道：“既然兩處地牢完全不相通，我們先從這裏出去，趕緊去審祝樂歌，免得夜長夢多。”

姜亦雪的步子有些亂，她腦子裏的思緒也有些亂。宋溪後來說的那些話，在她耳朵裏像是悠悠傳來的聲音聽不真切，也沒理解其中的意思。

她越是想要把剛才腦海裏美艷的場面驅逐出去，就越是清晰。仿佛掉到了沼澤裏，不知是因為宋溪太過誘人，還是她自己現在越來越被美惑。

宋溪伸出去的手落在了空處，看著姜亦雪的背影，頓時有些微微惆悵。師姐果然是不喜歡雙修的，剛才的不生氣怕也只是假裝罷了，其實還是生氣的。看來要想得到快樂，還是一個路漫漫其修遠兮的過程。

這裏已經成為屍傀的試驗品都已經是無法拯救的了，姜亦雪從籠子間的通道中走過，看到他們失去了神采的眼睛，一時之間心頭有些沈重。

雖也在游戲裏看到過祝樂歌屠城的劇情，可那時這些人只不過都是手機屏幕裏短短的一句話。可現在，這些已經被宣判了死刑的人，一個個都是活生生地站在面前的活人，而且其中一些人還保持著微弱的神智。

姜亦雪的腳步忽然在一個籠子前頓住，這個籠子裏關押的是剛剛感染了毒素的試驗品。

而就在籠子的角落裏，有個小姑娘環膝坐在角落裏，一雙眼睛空洞洞地盯著前方，手背上不知是被誰抓傷，布滿了淋漓的血跡。

姜亦雪頓時瞪大了眼睛，慌忙招手道：“溪溪，過來看，她沒有感染屍傀的毒。”

宋溪快步上前和姜亦雪並肩，趁著姜亦雪不註意，把她的手緊緊握到了自己手心裏：“好像是的。”

有些感染了屍傀毒的人在沒有病發的時候，都保持著和普通人一般無二的外貌。但是氣息會發生輕微的變化，染上一些汙濁的邪氣。但是這小女孩雖然神情訥訥的，但是身上的氣息卻無比清澈幹凈。

身在屍傀之中，但是卻沒有半點沾染了毒素的跡象……

饒是外邊這麽大的動靜，在角落裏的小姑娘依舊是滿眼空洞地望向遠方，神情也依舊是一片木訥，仿佛沒聽到外面的動靜似的。

哢嚓一聲，這個籠子的門鎖被打開了。其中感染了屍傀的人們尖叫著想要從籠子裏沖出來，他們許多人都還保持著一絲神智，有了機會自然要拼了命地往外跑。

可是宋溪在這裏，他們怎麽可能這麽順利？

各個只往前走了兩三步，卻轟然撞上了更為狂暴的力量和靈力護盾，被宋溪散發出來的威壓狠狠地壓在了囚籠一角，而另一個角落裏就只剩下那一個小姑娘。

姜亦雪走到了小姑娘的面前，蹲下身子和她平視：“小妹妹，你叫做什麽名字？可以告訴姐姐嗎？”

那小姑娘回頭看了姜亦雪一眼，神色仍是木木的，僵直的身子又轉了回去，她沒有看姜亦雪，繼續目視著剛才目光前方的虛空，依舊在怔怔地發呆。

宋溪有些不放心，上前兩步蹲在了姜亦雪的身邊，皺眉道：“我知道你沒有中毒，也知道你現在能聽到我們說話，並且能正常講話，所以你最好誠實一點。”

宋溪冷冷的語氣嚇得小姑娘一哆嗦，擡頭看到宋溪的時候，像是見到了什麽嚇人的東西一樣，拼了命地往後縮。可是她背後已經是籠子的邊緣，想躲也沒處躲了。

她的口中念念有詞，眼睛裏全都是恐懼，低聲一遍遍呢喃著：“別殺我……別殺我……”

她被嚇壞了，身體忍不住在顫抖，臉上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柔弱地把自己蜷成一團。

“小孩子對殺氣格外敏感，你先出去。”姜亦雪稍稍想著宋溪示意，然後往前靠近了幾分，輕聲說道，“你別怕，我們不是來殺你的，是來救你的，你回答姐姐的問題，跟姐姐一起走好不好？”

姜亦雪盡量把語氣放得輕柔，在最開始她一個人靠近的時候，小姑娘並沒有表現出抗拒。因此姜亦雪有理由相信，這小姑娘對她並不反感，只是因為嗅覺靈敏。所以更感受到宋溪身上的殺氣和血腥味，所以反應才這麽大。

姜亦雪很有耐心，在她的循循善誘之下，面前的小姑娘的身體逐漸松懈下來，呆滯的目光也緩緩解凍。

終於，最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伸手摟住了姜亦雪，緊緊把腦袋埋在了姜亦雪的懷裏：“姐姐，我好害怕。”

小姑娘很瘦，抱著的時候甚至能夠感受到凸出來的骨骼，她哭的聲音很小，就連身體微微顫抖的弧度也都很小，柔柔弱弱的樣子讓人心疼。姜亦雪微微嘆了口氣，怕是在這裏的這段時間被嚇壞了。

這小姑娘不僅是一條無辜的性命，還可能關系到這裏許多中了屍傀毒素的普通人的解毒可能性。

現在首要的事情是要先把她的情緒安撫住，然後弄清楚為什麽她能夠獨獨免疫毒素。

姜亦雪輕輕撫過她的脊背，溫聲勸慰道：“不怕了，你安全了，我們來救你出去了。”

就在此時，姜亦雪忽然覺得背後的目光隱隱有些灼熱，一回眸就看到宋溪有些幽怨地看著她。

自家小野狼的醋壇子又翻了……姜亦雪無奈地嘆了口氣，卻沒有放開懷裏的小姑娘。要是現在松了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和依賴會在瞬間土崩瓦解，在想要取得這小姑娘的信任就難了。

若是在游戲裏，姜亦雪能對「屠城」二字輕巧帶過。但現在是血淋淋的災難擺在她的面前，這麽多人，這麽多條性命，前世生活在文明社會裏，姜亦雪對於「災難」這兩個字並沒有什麽直觀感受。

可是當這些鮮活的生命擺在面前的時候，姜亦雪頓時就明白了災難的重量——這些人都是無辜的人，卻偏偏為了一己私欲而喪生，他們背後也有在乎他們的家人朋友，也有他們本該擁有的幸福生活。

姜亦雪並不認為自己是救世主，但是這麽多年來養成的三觀不允許她在看到機會的情況下，面對這麽多無辜的盛名而選擇見死不救。

那小姑娘最後也沒有說出些什麽，只是抓著姜亦雪的衣袖沈沈地睡了過去，睡夢之中，手指仍然抓得很緊，分毫不松懈。

姜亦雪微微松了口氣，這起碼意味著她獲得了足夠的信任。

她抱著懷裏的小姑娘想站起身來，剛直起身子，卻忍不住身形一晃。蹲了太久，又沒有靈力疏通經脈，雙腿一陣陣酥麻，有些使不上力氣來。

幸而宋溪一直註意著這裏的情況，連忙伸手扶住了姜亦雪。

宋溪的語氣有點悶悶的：“我小時候，師姐對我都沒有這麽溫柔……”

知道她吃醋了，姜亦雪只能無奈失笑道：“她還是個小孩子。你早就懂事了，這不一樣。”

宋溪小時候就很懂事，那時候姜亦雪覺得她是女主所以聰慧，現在才發覺那時候宋溪就已經重生了。

心理素質無比強大的幽冥王，和完全沒見過世面被嚇破了膽的小丫頭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姜亦雪想要把懷裏的小姑娘送出去，但是剛剛有松開的動作，那睡夢中的小姑娘頓時就不安穩了起來，緊緊拽著姜亦雪的衣袖不放，夢囈裏全都是：“別殺我……別殺我……”

姜亦雪微微嘆了口氣：“罷了，我抱她出去。”

就算是傷勢未好，但是修士的身體素質比尋常人還是要好一些的，這小姑娘瘦得皮包骨頭，抱起來並不吃力。

只是一路上，姜亦雪始終能感受到身邊幽怨的目光，宋溪周身的冷氣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和幾歲的小丫頭吃醋，也只有這人能做得出來了……姜亦雪有些無奈。

祝樂歌把這裏叫做快玉樓，這種煙花之地人來人往最為嘈雜，這也是祝樂歌用來掩蓋自己的煉藥實驗的方式。

可如今，祝樂歌威脅宋溪不成，反而整個快玉樓都落到了宋溪的手裏。

宋溪帶著姜亦雪在快玉樓裏暢通無阻。

找了處舒適的客房把小姑娘安置了下來，又找來快玉樓內的侍從在屋子裏候著，宋溪才和姜亦雪去找祝樂歌。

這處小小的地牢裏頗為幹凈，周圍都是秘銀澆築，造價不菲，想必是祝樂歌為了囚禁那些修為不俗的修士作為試驗品，所以花了大價錢建造的。但是現在沒想到卻成為了困住她的囚籠。

祝樂歌修為不高，自然沒有逃出去的機會，只是她也沒有歇斯底裏，只是安安靜靜坐著，等著宋溪的到來。

聽到哢嚓聲音響起，祝樂歌站起身來：“宋前輩，我的提議明明才是最佳的，您可以再想想……”

看到宋溪身邊的姜亦雪，祝樂歌說了一半的話忽然頓住了，眸光有些深沈，輕哼一聲轉過了頭。

既是宋溪和姜亦雪同來的，宋溪的態度已經是昭然若揭了。

姜亦雪微微皺眉：“什麽提議？”

她問的不是祝樂歌，看向的是身側的宋溪。

宋溪似乎猶豫了一下，才緩緩說道：“她想要和我合作，拿下周圍的五十座城池，成為一方霸主。”

當然，宋溪隱瞞了一部分事情。除此之外祝樂歌更說了，若是她們聯手，未來必定能夠在天下有一席之地。

宋溪的實力具有強烈的威懾力，而她的煉制毒藥的技術足以控制許多的下屬……

祝樂歌對她有想法，宋溪一直都知道。但是她一點都不心動，既不想和她聯手，也不想困在這個地方。

而且，姜亦雪肯定會生氣吃醋的。

宋溪這個想法剛剛浮上心頭，卻忽然楞住了，姜亦雪有因為這些事情吃醋嗎？好像沒有，而且還主動把她推到了祝樂歌的面前讓她去摸清楚祝樂歌的用意……

宋溪心裏更難過了。師姐不僅不喜歡雙修，而且還一點都不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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