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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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纏得實在是不依不饒,姜亦雪輕輕笑了笑,像是漫不經心地隨口說道:“我什麽時候答應了?”

“師姐這是耍賴。”宋溪頓時瞪大了眼睛,摟著姜亦雪,把腦袋湊到姜亦雪的脖頸處蹭啊蹭,輕輕在姜亦雪的耳垂咬了咬,聲音裏帶著委屈,“師姐說話不算數,想騙我可不行。”

宋溪總是在撩撥姜亦雪這件事上天賦異稟,精準地找到能夠讓姜亦雪神智迷失的點。

然而這次卻似乎不太奏效,因為現在姜亦雪腦子裏有太多疑問……宋溪這話不像是在說謊,但是她的確不記得什麽時候答應和她結契了……

道侶結契之後便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以她現在的情況,她並不想拖累宋溪。宋溪作為整個游戲裏擁有最大主角光環的人,不應該被她拖累。

宋溪擡眸和姜亦雪對視,頓時就發現了不對勁。那雙淺墨琉璃色的眸子裏有些悠悠深遠,纖長的睫毛停在半空中,不知道她在出神地想什麽,姜亦雪的眉宇間也輕輕皺著,仿佛一點沒有被她的吻影響到。

宋溪驟然貼近了姜亦雪的唇,不輕不重地在姜亦雪的唇上咬了一下。

“嘶——”陷入沈思之中的姜亦雪微微吃痛,然後就發現目光之中是一雙漂亮艷麗的鳳眸。

宋溪柔軟的舌尖在姜亦雪唇上的傷痕上輕輕舔了舔,輕聲道:“師姐在跑神,剛才還說很想我,其實一點都不想我。”

撒嬌這一招從小用到大,如今在宋溪這裏早已修煉得爐火純青。

說罷,她還委屈巴巴地在姜亦雪的發間蹭了蹭:“我一路拼了命地追趕過來,等會兒還要抓緊時間趕回去,這麽辛苦就是為了多見師姐一面,可是師姐一點都不想見我……”

明知道她是故意撒嬌,但是姜亦雪還是忍不住心軟。她說的也是事實,這一夜之間一來一回,不知道要多辛苦,也就宋溪能做出來這種有點執拗的事情。

姜亦雪的指尖從宋溪的下頜劃過,捏了捏她的耳垂,緩緩說道:“沒有不想見你,很想見你。”

宋溪鳳眸咄咄地盯著姜亦雪,然後輕哼道:“我不信。”

姜亦雪無奈,這人就是在耍賴,而且還是擺明了不給好處就絕不善罷甘休。她傾身在宋溪的頸邊輕輕吻了吻,舌尖從細滑的肌膚上劃過,在宋溪的耳邊低聲道:“剛才出神是我錯了,是真的很想你,因為你來見我,我很開心。”

宋溪剛才還一臉執拗地耍賴,然而姜亦雪的接觸過的肌膚卻肉眼可見地紅了起來,整個脖頸邊上都是滾燙的熱意。姜亦雪的輕柔的聲音像是一下一下撩撥在心尖上,那微微濕潤溫暖的觸覺更是如同觸了電一般,讓宋溪全身都興奮了起來。

“師尊在……”姜亦雪背後抵上柔軟的床榻的時候,還沒來得及說完一句話,就被纏綿悱惻的吻打斷。

宋溪的吻總是很溫柔,從額頭上一點點向下,落在眉宇上,劃過鼻尖,最後落在唇上,纏綿之後再沿著脖頸向下,吻得姜亦雪有些氣息紊亂且神智混沌起來。

直到最敏感的地點如觸了電一般傳來酥麻的感覺,姜亦雪倒吸了口涼氣,指尖攥住了柔軟的床榻。

雪千城就和她在同一艘船上,就算沒有時時刻刻關註這裏,稍有異動也肯定不會發現的。姜亦雪咬緊了唇,淺淡的唇上逐漸浮現出殷色。無論腦海裏有多麽多叫囂著的欲色,最終卻都被壓抑在了唇間。

雪千城還沒有接受宋溪……很明顯她是在看宋溪有沒有與她並肩守護玉清宗的實力……總不能讓雪千城現在就看到宋溪這麽胡鬧的一面。

感受到姜亦雪的緊張,宋溪輕輕笑了笑,換了姿勢,把人攬在懷裏,從背後緊緊擁住。

她貼近了姜亦雪的耳畔,輕聲說道:“師姐現在的樣子很迷人。”

那雙清淺的眸子因為她染上了薄紅,肌膚上透出隱隱的粉色,沾了水光的眸子有些可憐巴巴,像是在求饒,而唇邊壓抑不住的輕呼卻又格外勾人。宋溪愛死了這樣的姜亦雪,這是唯獨屬於她的姜亦雪。

是姜亦雪主動撩撥,最後先求饒的仍是姜亦雪。姜亦雪向來不喜歡事後直接運轉靈力驅散身體的不適,而是輕輕依靠在宋溪的懷裏,感受著腰間舒適的揉腰的力度,下意識往宋溪的懷裏靠了靠。

綺靡的味道融合了宋溪身上馥郁的香味,讓一室的氣息忍不住緩緩升溫。

姜亦雪靠在宋溪懷裏嗅著這種味道的時候,忽然意識到,不知何時,她竟然這麽依賴宋溪了……曾幾何時,還把她當做是需要保護的小姑娘,但是現在宋溪已經可以保護她了。

宋溪的手揉著揉著就不安分起來,唇也輕輕落在姜亦雪的發頂:“師姐,我不舍得走了怎麽辦……”

越是見面就越是舍不得分開,哪怕只是手牽手慢慢在路上走就是最美好的事情。宋溪不敢想要是沒有姜亦雪,她的生活是不是又會變成前世那樣黯淡無光的模樣……

“時間不早了,是時候要走了。”經她提醒,姜亦雪才想起來這回事,雖是這麽說著,卻戀戀不舍地在宋溪懷裏蹭了蹭,牽動著腰間的酸疼,忍不住從唇間溢出淺淺的痛呼。

這聲音像是淺淺的嚶嚀,勾在宋溪的心上。她的眸子頓時亮了亮,不依不饒的手不安分起來,話語裏微微帶著笑意:“師姐也舍不得我對不對?”

若是平時,到了這個時候,姜亦雪必然是不許宋溪再繼續放縱的,但到底是特殊時間,姜亦雪心裏也軟了。

不僅沒有推開宋溪,反而主動湊近了一些,有些配合的意思。

宋溪帶著熱意的話落在姜亦雪的耳畔:“師姐別忘了道侶的事情……到時候我一定來讓師伯做我們的見證人……”

“唔……”宋溪的動作讓姜亦雪忍不住發出悶哼,秀眉一凝,瞪向了宋溪。

原以為主動配合,讓宋溪高興了,她欲色沖昏頭腦,自然就把這件事忘了,沒想到這時候她又提了起來。

其實姜亦雪剛才在腦海裏全部回憶了一邊,若有可能只能是當時分別的時候……那時候她有一瞬間失去了聽覺,沒聽清宋溪在說什麽,不知所謂地就點頭了。可現在想起來,的確不能做那麽莽撞的決定。

“不……不行……”姜亦雪被逼得有些語不成調。

話還沒說完,就被宋溪再次堵上了唇:“為什麽不行?師姐明明答應我的,現在又要反悔嗎?”

姜亦雪微微一楞,那雙艷麗的鳳眸裏緩緩又蒙上了淡淡的血色。姜亦雪心裏一驚,林塵說過,宋溪和林氏族人的情況並不完全相同。所以紫珊瑚林可以幫助林氏族人解決心魔的問題,卻不能讓宋溪一勞永逸。

“你聽我說……”姜亦雪趕忙改口,扶著宋溪的手臂稍稍緩和了氣息,繼續說道,“師尊剛拿到唐洛枳的內丹,這麽多年來,師尊一直都沒有忘了當年的事情。雖然師尊總是保持著端莊自持,但是我知道她心裏很難過,你這個時候讓她來做見證人,豈不是讓她難過?”

姜亦雪一邊解釋著,一邊註意著宋溪的神色。心魔是修煉中自身容易出現的最難的問題,稍不留神就是被控制之後身死道消。直到看到那眸子裏的淡淡紅色褪去,姜亦雪才緩緩松了口氣。

宋溪輕輕蹙眉,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然而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嗯,我都聽師姐的。”

她敬重雪千城,不僅因為雪千城是姜亦雪的師姐,更因為前世她被困於焚魂爐的時候雪千城的出手。若是為了雪千城,她的確還能等一等,反正師姐已經是她的了,誰也搶不走。

短暫放過了這個問題,卻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姜亦雪。算著時辰確實不早了,宋溪攬著姜亦雪的腰身,輕輕在她的脖頸上親了親:“我答應了師姐的要求,師姐也要給我補償才行。”

平日裏的宋溪盡管食髓知味,但也是知道節制的,或許是一天的分離讓她嘗到了分離之苦,頓時就變得更為得寸進尺起來。剛剛不動聲色攔住了宋溪請求結契的要求,姜亦雪也有些心虛,輕輕點了點頭,輕聲道:“你慢著點,師尊在船上,別讓她聽到了……”

可這種事情怎麽是事先約定就能控制的,看著姜亦雪隱忍顫抖的眸子,宋溪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逗弄她叫出聲來,專尋找姜亦雪那些最敏感的點。

然而就在這時,姜亦雪忽然全身一僵,握在宋溪手臂上的手指微微收緊。

前幾次不過是一瞬間的寂靜,馬上就能恢覆如常,經脈的滯澀也不過是一瞬。

可這次卻持續了很久,甚至她清清楚楚感受到了胸口因為靈力阻塞的沈悶感……

宋溪立刻就感受到了姜亦雪的異常,馬上停了下來,輕柔地握住姜亦雪的手,然後吻了吻姜亦雪的指尖,把微涼的指尖攥在自己的手心裏,緩聲道:“怎麽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只看到宋溪臉上的焦急,看到她似乎說了些什麽,但卻一句話都聽不真切。

姜亦雪稍稍凝眉,舒了口氣,最後只是緩聲道:“沒事,只是有點累了……”

姜亦雪是趴在宋溪的懷裏睡著的,睡醒的時候,宋溪已經沒了蹤影,只有身上深深淺淺的痕跡證明著她來過。

外面的海浪聲穿過來,格外悠遠,格外不真切。

姜亦雪伸手撐住床榻想坐起身來,卻扯動身上的一片疼痛,下意識咬緊了唇。

或許是不想就這麽消除掉宋溪來過的痕跡,姜亦雪也沒有運轉靈力處理身上的痕跡,躺在床上楞神了許久,伸手摟住了船上的床褥,床褥上還帶著宋溪身上熟悉的香味。

沒有宋溪幫忙揉腰間的酸軟,酸疼的感覺格外難受。但是聞著這熟悉的味道,姜亦雪原本有些焦躁不安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

回到玉清宗內,看到萬雪峰上的層層冰雪,姜亦雪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覺。

青蓮居裏一切都好,只是墻角的那幾株青竹似乎因為沒有人照料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一切回歸了正軌,修煉、教導萬雪峰門下弟子、偶爾去和雪千城切磋對練……平靜的日子裏,唯獨少了宋溪。

宋溪不在,姜亦雪偶爾也會去硯山看看。在硯山指導完刑堂的弟子修煉,姜亦雪也不急著回去,沿著山路慢慢地走,她想起來當時帶著宋溪走這條山路的時候,宋溪的甚高還不到她的腰間。

她總是穿著一身粉色的裙子,在樹林裏穿過,揚起的笑容甜甜的,那雙眸子裏都是星星點點的光。

“祁顏也要搬去青蓮居了?”

不遠處傳來的談話聲讓姜亦雪緩緩頓住腳步。在宗門之中,各種消息總是傳得很快,今天雪千城才說了讓祁顏住到青蓮居,方便姜亦雪教導,今天這消息就傳遍了宗門,連刑堂普通弟子都知道了。

“青蓮居不是姜師姐的住處嗎?這麽多年來,能夠單獨在萬雪峰上建府的只有姜師姐一人……”

“你這話說的。祁顏也是宗主的親傳弟子,怎麽就不能在萬雪峰上居住了?”

“我的意思是……”那人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你說宗主是不是有意培養祁師妹,甚至想要取代姜師姐?”

他的同伴立刻不讚同地嘖嘖兩聲:“你這腦子裏都在想什麽?姜師姐是多麽天資卓絕的人物,就算祁顏這段時間表現不錯,但是和姜師姐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也是……”

兩人一邊走一邊談論著,聲音也越來越遠。

姜亦雪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謠言傳著傳著就原來越離譜,大家都習慣了聽風就是雨。現在只是這點消息就能傳成這個樣子,若是讓他們知道她修煉出了岔子,受到了秘法的反噬,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的故版本。

秘法反噬……姜亦雪微微一頓,這件事普通弟子不知道,但是祁顏是知道的……

糟了。

想到這兒,姜亦雪也沒心思在山路上慢慢走了,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青蓮居。果然,沒有見到祁顏。

桌上只有一張祁顏的紙條——師姐,我聽到了宗內的傳言,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沒有想要代替您的意思。在我心中,師姐是最厲害的,永遠都是,也永遠都是無法取代的,我會去找師尊說明這件事,放棄親傳弟子的身份,主動離開師門。

這傻丫頭。終究還是沒長大的小孩子,聽到了別人的三兩句傳言就耿耿於懷,甚至害怕姜亦雪因此心生嫌隙,主動要去退出師門。能夠拜師雪千城是多麽大的機緣,是別人求都求不到的,也就這傻丫頭滿不在乎。

為今之計只有去萬雪殿攔住祁顏,這麽想著,姜亦雪把紙條順手踹到了懷裏,向萬雪殿趕去。

也不知祁顏聽到這傳言已經有多久,一路上都沒有見到祁顏,直到在萬雪殿的門口。

周圍的空氣有些寒涼,那個倔強的小女孩就跪在萬雪殿的門口,目光咄咄,身板挺得直直的,任憑發梢上沾了雪花,然後融化再結成冰碴,她始終沒有使用半分靈力護體。

看來是還沒有見到雪千城,姜亦雪松了口氣,緩聲對祁顏說道:“顏顏,跟我回去。”

祁顏沒想到姜亦雪回來,微微一楞,唇角一撇就要哭了出來:“師姐,她們說我是為了少宗主的位置,我不想師姐討厭我。我寧肯不要這親傳弟子的身份,我也不要師姐討厭我……”

那些傳言有些荒誕無稽,但是在從東玄滄海返程的路上,祁顏就知道了姜亦雪被秘法反噬的內情。在她看來,那些所謂的雪千城要培養她取代姜亦雪的傳聞就變得無比真實了……雖然她和姜亦雪相處的時間不久,但是心裏卻格外喜歡姜亦雪,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就讓兩個人生出嫌隙。

“師尊不肯見你,你還不知道師尊的意思嗎?”姜亦雪無奈,只能緩和了聲音說道,“他們說得都是謠言,師尊和我都不會相信,偏偏就騙到了你。”

祁顏吸了吸鼻子,小巧的鼻頭上有些紅彤彤的:“真的嗎……”

她眨了眨眼睛看向萬雪殿:“師尊真的沒有見我……師尊不可能不知道我來了的……”

按照雪千城的修為,從祁顏走到萬雪殿門前的時候,她一定能感知到,但是到現在雪千城都沒有接見祁顏。只有兩種可能——雪千城被非常重要的事情牽絆住了,或者是雪千城根本不想見祁顏。

最近宗內並沒有什麽值得雪千城全神貫註的大事……

姜亦雪剛想到這裏,忽然見到面前的萬雪殿門打開了,從門內走出一位身著月白色長裙的女子,她笑得溫婉,說道:“千城姐姐在裏面等你們,和我一起來吧。”

她的容貌並不是十分驚艷,但是卻散發著一種柔和寧靜的氣質。那雙眼睛格外清澈,像是一汪清澈的池水,笑起來的時候有兩個小小的酒窩,透出難以抗拒的親和力。月白色的長裙遮住了她的身形,甚至垂落到了地面上,更襯得她像是從森林裏走出來的精靈,幹凈而純潔。

姜亦雪楞住了,她在東玄滄海曾見過唐洛枳的畫像,和眼前的人一模一樣。

既然是出現在萬雪峰,就必然不會是幻境,姜亦雪跟在她背後往前走,目光卻忍不住往她身上瞟。姜亦雪總覺得眼前的人有些不對勁。

她是個很耐看的女子,越看越覺得目光被不由自主吸引,那身通透澄清的氣質更是非一般人所有,盯著看了許久,姜亦雪終於明白過來到底有什麽不對勁——眼前的人並非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抹神魂,恐怕是依托在萬雪殿上才能顯現出來這麽清晰的人形。

唐洛枳居然活過來了?雖然這段時間雪千城一直都在研究這件事事情,姜亦雪還是忍不住輕輕皺眉,她從未聽說過這種事情……若是脫離開情感的因素,只是從客觀情況來看,這件事情無論怎麽看都充滿了詭異。

俄而,姜亦雪忽然明白了這詭異感的原因——眼前這人身上藏著一股極為微弱的氣息,和當年禁地裏記載著殘缺秘法的石碑的氣息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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