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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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片紫珊瑚林的存在，滄皇島的內海是滄皇島的禁地之一。除了在外守衛的滄皇島的衛兵之外，沒有別的閑人的蹤跡，顯得有些寂寥。
只是此時，那些負責守衛這裏的衛兵都不敢沿著內海的岸邊走，而是下意識繞了個圈避開那岸邊的人。
雪千城只是站在那裏，微微的海風吹起裙擺上的輕紗，眸間卻帶著海風化不去的微微冰寒。
她本身就帶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和壓迫感。更何況當時她和秦煥川交手沒有絲毫隱瞞，幾乎整個島上的人都看到了。
於是知道了她到底是何等修為的強者，這些守衛的衛兵也紛紛嚇得噤若寒蟬。
姜亦雪和宋溪一起從內海走出來的時候，正看到等在岸邊的雪千城。
姜亦雪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還是恭恭敬敬地走到雪千城面前說道：“見過師尊。”
宋溪也跟著說道：“見過師伯。”
雪千城沒說話，目光在兩個人的身上掠過，輕哼了一聲。這兩人身上的氣息簡直完全混雜在了一起，纏綿悱惻地互相融合著。
就像是閃亮亮發光的燈塔，光明正大地敘說著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
見場面有一瞬間的尷尬，姜亦雪微不可查地悄悄松開了牽著宋溪的手，然後主動開口問道：“師尊的事情都辦妥了？”
“嗯。”雪千城面對姜亦雪，總是會態度柔和一些，“宗門內事務繁多，雖然現在有你還是屬作者，但我們還是盡快趕回去。”
姜亦雪趕緊說道：“好，我讓林師弟安排。祁師妹也還在東玄滄海，隨我們一起回去。”
“祁顏自然是要回去的。”雪千城輕輕嘆了口氣，似是有些解嘲，“我最初收她為徒，就是因為祁家在東玄滄海的地位和影響力。但是這丫頭挺有天賦，回去之後還要麻煩你好好教她。”
“是，弟子知道了。”雪千城事務繁忙，萬雪峰門下的事情幾乎都是姜亦雪在處理，而且當年宋溪也是姜亦雪教的，她也習慣了。
雪千城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的時候卻似是漫不經心的說道：“宋溪就不必跟著一起回去了，這幾年宗門任務還沒去做，我幫你接了北陌域的任務，幫助北陌域主斬殺沙漠狂蜥，等完成任務再回宗門。”
姜亦雪微微一楞，剛想說些什麽，卻發現雪千城已經走遠了，只能用無奈的眼神看向宋溪：“師尊她之前……不是這麽幼稚的人……”
“師伯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宋溪雖然這麽說著，但是臉上卻是委屈巴巴的表情。
北陌域在最北邊，東玄滄海在最東邊，玉清宗在中央的位置，就算是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務，趕路也得花上一兩個月……
雪千城一點都不遮掩企圖把她支開的用意。
見她這麽委屈可憐的樣子，姜亦雪也有點心疼了，輕輕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臉頰，安慰說道：“好了好了，師尊又不是故意為難你。讓你去北陌域完成任務，也是為了讓你回到宗門之後更合情合理給予你權力。”
姜亦雪了解雪千城。
雪千城不會因為洩私憤就去做這麽幼稚的事情，就算她再看不慣宋溪，也不會耍如此無謂的小性子。
雪千城態度雖然是「流放」，但不過是在走玉清宗的常規——晉升仙級的弟子必須執行最高難度的任務，證明自己實力之後，方可在宗內獲得一堂之主亦或是最高長老的位置。
仙級意味著成為天下最頂尖的一批強者之一，在執行任務時表現出來的實力，也有助於玉清宗的宗派名聲更好的傳播，取得更高的威望。
當年玉清宗只有雪千城一人作為頂梁柱，正道之中邊有頗多人對玉清宗看不起。後來韓硯蘇和肖玉恒都在天下闖出赫赫威名才奠定了玉清宗的地位。
而且和韓硯蘇、肖玉恒比起來，宋溪的身份另有問題——她修煉幽冥之力這件事已經瞞不住了。
如果她對於宗門沒有什麽貢獻，宗門之內的弟子很有可能會對她頗有微詞。
畢竟當年的幽冥子是魔界至尊。
所以宋溪必須要把這個任務完成得漂漂亮亮的。否則不必等雪千城阻攔她們的事情，宋溪在宗門裏壓根得不到支持。
“我知道師伯是為我好……”宋溪小聲嘟囔著，手裏面在不停把玩姜亦雪的手指。
就是舍不得而已，就是舍不得離開姜亦雪。 她本人並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被宗門內的弟子接受，也不在乎正道的人會如何看她。
但是她想要光明正大地和姜亦雪在一起。
她可以被人非議，但是姜亦雪的名聲必須是清清白白的。
海浪聲忽然停住，風聲和宋溪的說話聲也都停住。姜亦雪的手下意識微微收緊，而臉上也逐漸變得有些失了血色的緊張。
似是感受到她的異樣，宋溪輕聲問道：“師姐，怎麽了？”
“沒，沒什麽……”姜亦雪微微垂下睫羽，緩緩說道，“我只是想到剛才師尊手腕上的靈珠串，有些難過。”
在整串靈珠串裏，鑲嵌著一顆與眾不同的珠子，它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和瑩瑩的光芒。
不知為何，姜亦雪有種錯覺，現在綺月仙草內丹散發出來的靈力波動比最初在檀木盒子的時候柔和了許多許多……
“師尊既然能在我身上留下禁制，當年必然也給唐洛枳留下了保命的手段，可她最後躲不過林統的算計。那個時候林統還不及現在的修為高，一定是用了狠辣陰險的手段……”
姜亦雪的話沒繼續說下去。斬草除根，林統慣會如此的做法，當年對林塵也是如此，尚稚嫩的幼兒也要殺之。
聽到這兒，宋溪眉間也忍不住皺了皺，比如魅拿出來的魔淵池水，若操作得當完全可以屏蔽靈力的感知。
這個世界上總有些手段是防不勝防的。
宋溪握著姜亦雪的手，垂眸註視著姜亦雪的眼睛，認認真真說道：“所以你一定要記得我剛才的話，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也要小心謹慎……”
上輩子灑脫自在的幽冥王什麽時候這麽絮絮叨叨了？姜亦雪失笑道：“好，我答應你。”
宋溪卻忽然怔住，然後唇角揚起無比燦爛的弧度，眼睛亮閃閃地又確認了一遍：“真的答應我了嗎？”
“答應了啊……”姜亦雪有些不解。
不過時答應在她不在的時候小心謹慎，註意安全，怎麽她就這麽興奮……
宋溪終於再也忍不住摟住姜亦雪的腰身，一個長久而溫暖的擁抱，繼而是輕輕的吻落在了姜亦雪的唇邊：“師姐，我很開心。”
宋溪的確叮囑了姜亦雪註意安全，然而在話語的最後，她還加了一句話——等我這次回來，我們結為道侶吧……
道侶結契不同於凡俗的婚約，道侶結契要求融合彼此的氣息和靈力，是修士在悠長生命中的絕對信任的儀式。
凡間的婚約並不能完全保證做一生一世一雙人。修士間的結契卻是實實在在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是血肉相融的承諾。
祁家船隊的速度很快，祁顏馬上就到了滄皇島。
小丫頭還在為自己沒有幫上忙而懊悔不已，就見到林塵登上了滄皇之位，笑嘻嘻說道：“林師兄，你以後可一定要關照祁家的生意。”
祁家做的就是東玄滄海的生意，而如今竟然和滄皇扯上了關系，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
而跟在林塵身後的二人聽到這句話也互相交換了眼神——林塵沒接受傳承就有如今的實力，接受傳承之後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仙級妖獸強者，而且是實力不一般的仙級強者。
現在林塵背後不僅站著玉清宗這樣的龐然大物，而且還和祁家有關系……
他們沒說什麽話，但是心裏卻緩緩丟掉了林統。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年輕有為的林塵都比林統更適合滄皇這個位置。
雪千城來滄皇島的時候，為了能夠盡快趕到，自然是越快越好，全程靠著仙級強者的威壓，一路毫不停息地趕過來。
這樣的速度雖然很快，但是一路格外辛勞。
回程更是還有姜亦雪和祁顏，自然不會再用來時候的辦法，於是決定跟著祁家的船隊離開。
宋溪就不再繞遠，而是直接選擇其他的路線，直奔北陌域。
碼頭的船只上面正有祁家商行的人在裝貨卸貨。
祁顏嘰嘰喳喳在姜亦雪身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姜亦雪輕輕笑了笑，那雙淺墨琉璃色的眸子在展開笑顏的時候像是蕩起了溫柔的水波，雖然仍是清清淺淺的，但是格外溫柔好看。
宋溪的思緒逐漸有些飄遠，和之前的記憶緩緩重合。在這一世她還小的時候，姜亦雪也是這樣，聽著她說話，然後輕輕地笑。
姜亦雪的發絲很軟，稍稍彎腰聽她在說什麽的時候會順著肩頭落下來，在視野裏一晃一晃的發尾就像是晃到了心坎裏，這樣的場景永遠留在了宋溪的心裏。
祁顏聽林塵講了之後的那些故事充滿了無限的好奇，她不敢去纏著雪千城，林塵那邊又有無數滄皇宮的人圍著，於是只能來找姜亦雪。
身後盯在身上的目光那麽咄咄炙熱，姜亦雪早就感覺到了。
可祁顏這小丫頭的精力無限，纏得她也沒空回頭看一眼。
終於尋了個祁顏休息的空隙，“你父親說這次讓你點貨呢，你趕緊去幹活，可別讓你父親覺得你還是個沒長大的小丫頭。”
“我長大了。”祁顏嘟著嘴一臉不服氣，粉嫩的臉頰上一層稚氣未脫的桃紅。
她最不喜歡別人還把她當做小孩子看，於是一下子就來了幹勁兒：“師姐你等著，我一定把這次的貨點得清清楚楚的，下次他可沒理由說我是小孩子了。”
終於支開了祁顏，姜亦雪稍稍松了口氣，放緩了腳步悄悄走到了宋溪身邊：“我要是不過來你就這麽一直盯著我？一臉委屈的樣子，就像是誰欺負了你一樣。”
“就是委屈。”
姜亦雪不說還好，這麽一說，宋溪就覺得更委屈了。她和姜亦雪在一起的時間沒多久，這麽快就分開，就是很舍不得……
而且，宋溪並沒有把三個月之後要去魔界找秦煥川的事情告訴姜亦雪。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了，在滿打滿算除去這次任務的時間……她舍不得從姜亦雪身邊離開。
姜亦雪失笑，手指從宋溪的鬢邊劃過，把她鬢邊的碎發整理整齊：“好了，我在宗門等著你回來。”
雪千城站在船頭，通身的優雅雍容，只是從她身邊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總覺得這裏的溫度好像低一些似的。
雪千城盯著姜亦雪和宋溪，左手的手指卻落在了右手手腕的珠串上，瑩潤的珠子散發著有些急切的靈氣波動，似是隱隱在和她身上的靈氣呼應。
她輕輕笑了笑，垂眸道：“小枳，若是你在，肯定是會攔著我的吧？你肯定很讚同她們在一起，放心，我不會阻攔的，只是……不想讓雪兒重蹈我的覆轍……”
她當年護不住唐洛枳，盡管最後為她覆仇，又有什麽用？姜亦雪深受那殘缺的秘法的困擾，宋溪要想護住姜亦雪，必須比雪千城更強，否則又哪有什麽未來呢？
如果宋溪不能成長，她自然會拼盡一切保護姜亦雪。但是，姜亦雪也沒有和宋溪走下去的必要了。
手腕上珠子的靈力緩緩變得柔和，柔柔圈住雪千城的手腕。雪千城眸子的光顫了顫，然後說道：“放心，宋溪是天賦異稟之人，我為她鋪好了道路，只要她按照這條路一直走，未來整個天下不會有人是她的對手。”
船上的貨都已經整理妥當，祁家自然是不敢出聲催促的。但是姜亦雪也不好意思讓整個船隊以及雪千城等她一個人。
她回眸看了眼站在船頭的雪千城，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走了，回宗門等你。”
宋溪看著姜亦雪的眸子，目光微微下移就落在了那雙淡色的唇上。很好看，很好親的樣子。
姜亦雪身上的冷香就像是勾人的小貓爪，一下下從她的心頭掠過，讓她有些心煩意亂。
可是背後頂著雪千城冷冷的目光，最終宋溪只是委屈巴巴地說道：“好……”
姜亦雪唇角勾了勾，張開手臂摟住了宋溪的腰身，靠在宋溪的懷裏輕輕蹭了蹭，輕聲道：“其實我也舍不得的，溪溪，快點兒回來吧，我怕我一個人受不了想你的苦。”
她的話裏含著微微的嘆息，讓宋溪忍不住心裏一軟。原以為姜亦雪剛才還開開心心和祁顏聊天，根本沒把分離放在心上……
宋溪反手摟住了姜亦雪，輕輕嗅著她發間的香味，聲音有些微微顫抖：“好，我一定盡快回來，北陌域不遠的。”
這個擁抱不能持續太久，姜亦雪狠下心推開了宋溪，然後踮起腳尖在宋溪的唇上輕輕吻了吻，笑著道：“師尊看著你就不敢了？我知道你很想要這個。”
若是到了這種程度，還能保持理智，那就不是宋溪的風格了。
宋溪的手扣住姜亦雪的脖頸，纏綿悱惻地加深了這個吻，在姜亦雪的唇上滿滿烙印上自己的氣息，也在記憶裏牢牢記住這個吻的味道。
未來的兩個月，說不定就要全靠這記憶來解相思之苦了。
在宋溪親上來的時候，姜亦雪心裏咯噔一下，她知道雪千城心情不好，而且她並沒有完全接受宋溪。她們暫時不應該在雪千城面前有這麽親密的舉動。
可就在姜亦雪惴惴不安之中，這個吻卻始終沒有被雪千城打斷。
仿佛是雪千城默許了。
於是，姜亦雪心頭的顧忌也緩緩放了下去，把心神全都投入到了這個吻中。
和宋溪比起來，她可能才是更舍不得的那個人。習慣了宋溪在身邊，習慣了晨起的時候能窩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再淺睡一會兒……
兩個月對於修士來說不久，但是對於最多再有三十年的她來說，是一段很長很長的日子。
船漸漸從碼頭離開，林塵和宋溪的身影在視野中緩緩變小，最後小到再也看不清楚。
憑欄遠望，只剩下滾滾的波濤和一片蔚藍色的大海。姜亦雪站了很久，甚至天邊殘日已經緩緩落下，霞光染紅了水天相接的海水。
耳邊的海風聲忽然一寂，姜亦雪扶著欄桿的手下意識收緊，緊張的指尖有些繃得微微發白。
一股寒冽但是熟悉的氣息忽然出現在姜亦雪的身側，雪千城輕輕皺了皺眉，掌心落在姜亦雪的後心上。
帶著微微冷意的靈氣灌入經脈，姜亦雪體內的靈力下意識想要抵抗，在感受到是雪千城的氣息之後，被姜亦雪強行壓了下去。
寒冽的氣息游走經脈之間，緩緩驅散經脈之中的每一處滯澀，引導著姜亦雪的靈力繼續順遂地流動。
海風聲重新歸入耳畔。姜亦雪聽到雪千城微微嘆氣的聲音，她說：“雪兒，你是不是瞞著宋溪？”
雪千城實力超群，而且又是姜亦雪的師尊，對她無比了解。從姜亦雪的氣息變化就能感受到她身體內出現了怎麽樣的問題。
又是那殘缺的秘法的副作用。
這段時間姜亦雪修行的速度並沒有放下，因為雙修頻繁，現在距離仙級只差臨門一腳。而且她甚至主動動用了秘法。
這都在加快秘法反作用的發展侵蝕。
本來侵蝕五感之二應該還需要三五年，可現在，很明顯已經提前了，並且完全沒法控制。
姜亦雪楞了一下，微微垂眸道：“溪溪還小，而且師尊都解決不了的事情，和她說有什麽用？”
她那天在桃花樹下，不過剛剛嘗試想要告訴宋溪事實，卻差點引發宋溪心魔發作。
紫珊瑚林只能做到減弱壓抑心魔，並不是能夠完全解決問題。
林氏族人可以暫時壓制心魔，等待日後心境層次和修為匹配，自然心魔迎刃而解。
但是宋溪不一樣，她的心魔來源不是增長過快的修為失控，而是前世那些不美好的經歷。
所以姜亦雪並不想再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宋溪。而且確如她自己所說，這件事是雪千城都解決不了的，宋溪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雪千城皺了皺眉，手指從腕間的靈珠串上摩挲而過，她說道：“雪兒，你的事情我本不該幹涉，可你若繼續任性下去維護她，我也是必然會幹涉的。”
姜亦雪的心裏有些沈，也有些壓抑不住的委屈，最後只能淡淡回了一句：“師尊，我知道了。”
海上的夜色總是很美，今天晚上是個大晴天一輪圓月掛在海上，散發出皎潔的光芒，月華映照在海水的水面上，投射出一片迷離。
姜亦雪的艙房有一扇小小的窗子，透過窗子就能看到海水海面，看到月光，看到一片迷蒙的夜色月色。
夜已深了，只剩下水浪翻湧的聲音。姜亦雪卻沒有半點困意，不知道是因為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沒有宋溪在身邊，還是因為雪千城的話。
嘩啦，水花濺了起來。姜亦雪眼前忽然一暗，月色被遮住，窗外是一張熟悉的笑臉，宋溪隔著窗子輕輕吻了吻姜亦雪的眉心，笑著說：“我猜一猜……師姐是不是在想我？”
她鳳眸裏的光比天邊皎月還好看，海水的腥味裏混雜這她身上的馥郁香味，仿佛也變得美好起來。
姜亦雪微微一楞，差點兒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你怎麽來了？去北陌域的船隊應該也出發了才對。”
宋溪稍稍側轉身子，從不大的窗口鉆了進來，緊緊擁住姜亦雪，貪婪地深呼吸了兩口，說道：“我知道師姐一定一定很想我，所以就追過來了，讓我多抱一會兒……”
宋溪胸膛裏的心跳聲很快，但是落在姜亦雪的耳畔，聽起來確格外安心。
她擡眸，伸手摸了摸宋溪的下頜，輕聲道：“你怎麽知道我想你了？”
“因為我想你想得受不了了，剛分開了一天，我就受不了了。”宋溪說著，低頭輕輕吻了吻姜亦雪的鼻尖，有些難過地說道，“不過也只有今晚的時間，明天我肯定來不及趕來回兩程路的。”
聽了她的話，姜亦雪明白了這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兩船隊的方向不一樣，彼此之間的距離是越來越遠的，相比今晚宋溪也要拼盡所有的力氣趕路才能追到那去北陌域的船隊。
姜亦雪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頰，說道：“其實，你可以多留幾天……”
沒想到宋溪卻搖了搖頭：“那我兩個月的時間就沒辦法趕回來了。”
她繼續說道：“師姐答應我，等我回來就和我結為道侶，我等不及了。”
姜亦雪楞了一下，她什麽時候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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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時，那些負責守衛這裏的衛兵都不敢沿著內海的岸邊走，而是下意識繞了個圈避開那岸邊的人。
雪千城只是站在那裏，微微的海風吹起裙擺上的輕紗，眸間卻帶著海風化不去的微微冰寒。
她本身就帶著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和壓迫感。更何況當時她和秦煥川交手沒有絲毫隱瞞，幾乎整個島上的人都看到了。
於是知道了她到底是何等修為的強者，這些守衛的衛兵也紛紛嚇得噤若寒蟬。
姜亦雪和宋溪一起從內海走出來的時候，正看到等在岸邊的雪千城。
姜亦雪有些心虛地眨了眨眼，還是恭恭敬敬地走到雪千城面前說道：“見過師尊。”
宋溪也跟著說道：“見過師伯。”
雪千城沒說話，目光在兩個人的身上掠過，輕哼了一聲。這兩人身上的氣息簡直完全混雜在了一起，纏綿悱惻地互相融合著。
就像是閃亮亮發光的燈塔，光明正大地敘說著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
見場面有一瞬間的尷尬，姜亦雪微不可查地悄悄松開了牽著宋溪的手，然後主動開口問道：“師尊的事情都辦妥了？”
“嗯。”雪千城面對姜亦雪，總是會態度柔和一些，“宗門內事務繁多，雖然現在有你還是屬作者，但我們還是盡快趕回去。”
姜亦雪趕緊說道：“好，我讓林師弟安排。祁師妹也還在東玄滄海，隨我們一起回去。”
“祁顏自然是要回去的。”雪千城輕輕嘆了口氣，似是有些解嘲，“我最初收她為徒，就是因為祁家在東玄滄海的地位和影響力。但是這丫頭挺有天賦，回去之後還要麻煩你好好教她。”
“是，弟子知道了。”雪千城事務繁忙，萬雪峰門下的事情幾乎都是姜亦雪在處理，而且當年宋溪也是姜亦雪教的，她也習慣了。
雪千城似是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的時候卻似是漫不經心的說道：“宋溪就不必跟著一起回去了，這幾年宗門任務還沒去做，我幫你接了北陌域的任務，幫助北陌域主斬殺沙漠狂蜥，等完成任務再回宗門。”
姜亦雪微微一楞，剛想說些什麽，卻發現雪千城已經走遠了，只能用無奈的眼神看向宋溪：“師尊她之前……不是這麽幼稚的人……”
“師伯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宋溪雖然這麽說著，但是臉上卻是委屈巴巴的表情。
北陌域在最北邊，東玄滄海在最東邊，玉清宗在中央的位置，就算是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務，趕路也得花上一兩個月……
雪千城一點都不遮掩企圖把她支開的用意。
見她這麽委屈可憐的樣子，姜亦雪也有點心疼了，輕輕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臉頰，安慰說道：“好了好了，師尊又不是故意為難你。讓你去北陌域完成任務，也是為了讓你回到宗門之後更合情合理給予你權力。”
姜亦雪了解雪千城。
雪千城不會因為洩私憤就去做這麽幼稚的事情，就算她再看不慣宋溪，也不會耍如此無謂的小性子。
雪千城態度雖然是「流放」，但不過是在走玉清宗的常規——晉升仙級的弟子必須執行最高難度的任務，證明自己實力之後，方可在宗內獲得一堂之主亦或是最高長老的位置。
仙級意味著成為天下最頂尖的一批強者之一，在執行任務時表現出來的實力，也有助於玉清宗的宗派名聲更好的傳播，取得更高的威望。
當年玉清宗只有雪千城一人作為頂梁柱，正道之中邊有頗多人對玉清宗看不起。後來韓硯蘇和肖玉恒都在天下闖出赫赫威名才奠定了玉清宗的地位。
而且和韓硯蘇、肖玉恒比起來，宋溪的身份另有問題——她修煉幽冥之力這件事已經瞞不住了。
如果她對於宗門沒有什麽貢獻，宗門之內的弟子很有可能會對她頗有微詞。
畢竟當年的幽冥子是魔界至尊。
所以宋溪必須要把這個任務完成得漂漂亮亮的。否則不必等雪千城阻攔她們的事情，宋溪在宗門裏壓根得不到支持。
“我知道師伯是為我好……”宋溪小聲嘟囔著，手裏面在不停把玩姜亦雪的手指。
就是舍不得而已，就是舍不得離開姜亦雪。 她本人並不在乎自己會不會被宗門內的弟子接受，也不在乎正道的人會如何看她。
但是她想要光明正大地和姜亦雪在一起。
她可以被人非議，但是姜亦雪的名聲必須是清清白白的。
海浪聲忽然停住，風聲和宋溪的說話聲也都停住。姜亦雪的手下意識微微收緊，而臉上也逐漸變得有些失了血色的緊張。
似是感受到她的異樣，宋溪輕聲問道：“師姐，怎麽了？”
“沒，沒什麽……”姜亦雪微微垂下睫羽，緩緩說道，“我只是想到剛才師尊手腕上的靈珠串，有些難過。”
在整串靈珠串裏，鑲嵌著一顆與眾不同的珠子，它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和瑩瑩的光芒。
不知為何，姜亦雪有種錯覺，現在綺月仙草內丹散發出來的靈力波動比最初在檀木盒子的時候柔和了許多許多……
“師尊既然能在我身上留下禁制，當年必然也給唐洛枳留下了保命的手段，可她最後躲不過林統的算計。那個時候林統還不及現在的修為高，一定是用了狠辣陰險的手段……”
姜亦雪的話沒繼續說下去。斬草除根，林統慣會如此的做法，當年對林塵也是如此，尚稚嫩的幼兒也要殺之。
聽到這兒，宋溪眉間也忍不住皺了皺，比如魅拿出來的魔淵池水，若操作得當完全可以屏蔽靈力的感知。
這個世界上總有些手段是防不勝防的。
宋溪握著姜亦雪的手，垂眸註視著姜亦雪的眼睛，認認真真說道：“所以你一定要記得我剛才的話，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也要小心謹慎……”
上輩子灑脫自在的幽冥王什麽時候這麽絮絮叨叨了？姜亦雪失笑道：“好，我答應你。”
宋溪卻忽然怔住，然後唇角揚起無比燦爛的弧度，眼睛亮閃閃地又確認了一遍：“真的答應我了嗎？”
“答應了啊……”姜亦雪有些不解。
不過時答應在她不在的時候小心謹慎，註意安全，怎麽她就這麽興奮……
宋溪終於再也忍不住摟住姜亦雪的腰身，一個長久而溫暖的擁抱，繼而是輕輕的吻落在了姜亦雪的唇邊：“師姐，我很開心。”
宋溪的確叮囑了姜亦雪註意安全，然而在話語的最後，她還加了一句話——等我這次回來，我們結為道侶吧……
道侶結契不同於凡俗的婚約，道侶結契要求融合彼此的氣息和靈力，是修士在悠長生命中的絕對信任的儀式。
凡間的婚約並不能完全保證做一生一世一雙人。修士間的結契卻是實實在在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是血肉相融的承諾。
祁家船隊的速度很快，祁顏馬上就到了滄皇島。
小丫頭還在為自己沒有幫上忙而懊悔不已，就見到林塵登上了滄皇之位，笑嘻嘻說道：“林師兄，你以後可一定要關照祁家的生意。”
祁家做的就是東玄滄海的生意，而如今竟然和滄皇扯上了關系，前途自然是一片光明。
而跟在林塵身後的二人聽到這句話也互相交換了眼神——林塵沒接受傳承就有如今的實力，接受傳承之後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仙級妖獸強者，而且是實力不一般的仙級強者。
現在林塵背後不僅站著玉清宗這樣的龐然大物，而且還和祁家有關系……
他們沒說什麽話，但是心裏卻緩緩丟掉了林統。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年輕有為的林塵都比林統更適合滄皇這個位置。
雪千城來滄皇島的時候，為了能夠盡快趕到，自然是越快越好，全程靠著仙級強者的威壓，一路毫不停息地趕過來。
這樣的速度雖然很快，但是一路格外辛勞。
回程更是還有姜亦雪和祁顏，自然不會再用來時候的辦法，於是決定跟著祁家的船隊離開。
宋溪就不再繞遠，而是直接選擇其他的路線，直奔北陌域。
碼頭的船只上面正有祁家商行的人在裝貨卸貨。
祁顏嘰嘰喳喳在姜亦雪身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姜亦雪輕輕笑了笑，那雙淺墨琉璃色的眸子在展開笑顏的時候像是蕩起了溫柔的水波，雖然仍是清清淺淺的，但是格外溫柔好看。
宋溪的思緒逐漸有些飄遠，和之前的記憶緩緩重合。在這一世她還小的時候，姜亦雪也是這樣，聽著她說話，然後輕輕地笑。
姜亦雪的發絲很軟，稍稍彎腰聽她在說什麽的時候會順著肩頭落下來，在視野裏一晃一晃的發尾就像是晃到了心坎裏，這樣的場景永遠留在了宋溪的心裏。
祁顏聽林塵講了之後的那些故事充滿了無限的好奇，她不敢去纏著雪千城，林塵那邊又有無數滄皇宮的人圍著，於是只能來找姜亦雪。
身後盯在身上的目光那麽咄咄炙熱，姜亦雪早就感覺到了。
可祁顏這小丫頭的精力無限，纏得她也沒空回頭看一眼。
終於尋了個祁顏休息的空隙，“你父親說這次讓你點貨呢，你趕緊去幹活，可別讓你父親覺得你還是個沒長大的小丫頭。”
“我長大了。”祁顏嘟著嘴一臉不服氣，粉嫩的臉頰上一層稚氣未脫的桃紅。
她最不喜歡別人還把她當做小孩子看，於是一下子就來了幹勁兒：“師姐你等著，我一定把這次的貨點得清清楚楚的，下次他可沒理由說我是小孩子了。”
終於支開了祁顏，姜亦雪稍稍松了口氣，放緩了腳步悄悄走到了宋溪身邊：“我要是不過來你就這麽一直盯著我？一臉委屈的樣子，就像是誰欺負了你一樣。”
“就是委屈。”
姜亦雪不說還好，這麽一說，宋溪就覺得更委屈了。她和姜亦雪在一起的時間沒多久，這麽快就分開，就是很舍不得……
而且，宋溪並沒有把三個月之後要去魔界找秦煥川的事情告訴姜亦雪。只有三個月的時間了，在滿打滿算除去這次任務的時間……她舍不得從姜亦雪身邊離開。
姜亦雪失笑，手指從宋溪的鬢邊劃過，把她鬢邊的碎發整理整齊：“好了，我在宗門等著你回來。”
雪千城站在船頭，通身的優雅雍容，只是從她身邊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總覺得這裏的溫度好像低一些似的。
雪千城盯著姜亦雪和宋溪，左手的手指卻落在了右手手腕的珠串上，瑩潤的珠子散發著有些急切的靈氣波動，似是隱隱在和她身上的靈氣呼應。
她輕輕笑了笑，垂眸道：“小枳，若是你在，肯定是會攔著我的吧？你肯定很讚同她們在一起，放心，我不會阻攔的，只是……不想讓雪兒重蹈我的覆轍……”
她當年護不住唐洛枳，盡管最後為她覆仇，又有什麽用？姜亦雪深受那殘缺的秘法的困擾，宋溪要想護住姜亦雪，必須比雪千城更強，否則又哪有什麽未來呢？
如果宋溪不能成長，她自然會拼盡一切保護姜亦雪。但是，姜亦雪也沒有和宋溪走下去的必要了。
手腕上珠子的靈力緩緩變得柔和，柔柔圈住雪千城的手腕。雪千城眸子的光顫了顫，然後說道：“放心，宋溪是天賦異稟之人，我為她鋪好了道路，只要她按照這條路一直走，未來整個天下不會有人是她的對手。”
船上的貨都已經整理妥當，祁家自然是不敢出聲催促的。但是姜亦雪也不好意思讓整個船隊以及雪千城等她一個人。
她回眸看了眼站在船頭的雪千城，然後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走了，回宗門等你。”
宋溪看著姜亦雪的眸子，目光微微下移就落在了那雙淡色的唇上。很好看，很好親的樣子。
姜亦雪身上的冷香就像是勾人的小貓爪，一下下從她的心頭掠過，讓她有些心煩意亂。
可是背後頂著雪千城冷冷的目光，最終宋溪只是委屈巴巴地說道：“好……”
姜亦雪唇角勾了勾，張開手臂摟住了宋溪的腰身，靠在宋溪的懷裏輕輕蹭了蹭，輕聲道：“其實我也舍不得的，溪溪，快點兒回來吧，我怕我一個人受不了想你的苦。”
她的話裏含著微微的嘆息，讓宋溪忍不住心裏一軟。原以為姜亦雪剛才還開開心心和祁顏聊天，根本沒把分離放在心上……
宋溪反手摟住了姜亦雪，輕輕嗅著她發間的香味，聲音有些微微顫抖：“好，我一定盡快回來，北陌域不遠的。”
這個擁抱不能持續太久，姜亦雪狠下心推開了宋溪，然後踮起腳尖在宋溪的唇上輕輕吻了吻，笑著道：“師尊看著你就不敢了？我知道你很想要這個。”
若是到了這種程度，還能保持理智，那就不是宋溪的風格了。
宋溪的手扣住姜亦雪的脖頸，纏綿悱惻地加深了這個吻，在姜亦雪的唇上滿滿烙印上自己的氣息，也在記憶裏牢牢記住這個吻的味道。
未來的兩個月，說不定就要全靠這記憶來解相思之苦了。
在宋溪親上來的時候，姜亦雪心裏咯噔一下，她知道雪千城心情不好，而且她並沒有完全接受宋溪。她們暫時不應該在雪千城面前有這麽親密的舉動。
可就在姜亦雪惴惴不安之中，這個吻卻始終沒有被雪千城打斷。
仿佛是雪千城默許了。
於是，姜亦雪心頭的顧忌也緩緩放了下去，把心神全都投入到了這個吻中。
和宋溪比起來，她可能才是更舍不得的那個人。習慣了宋溪在身邊，習慣了晨起的時候能窩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再淺睡一會兒……
兩個月對於修士來說不久，但是對於最多再有三十年的她來說，是一段很長很長的日子。
船漸漸從碼頭離開，林塵和宋溪的身影在視野中緩緩變小，最後小到再也看不清楚。
憑欄遠望，只剩下滾滾的波濤和一片蔚藍色的大海。姜亦雪站了很久，甚至天邊殘日已經緩緩落下，霞光染紅了水天相接的海水。
耳邊的海風聲忽然一寂，姜亦雪扶著欄桿的手下意識收緊，緊張的指尖有些繃得微微發白。
一股寒冽但是熟悉的氣息忽然出現在姜亦雪的身側，雪千城輕輕皺了皺眉，掌心落在姜亦雪的後心上。
帶著微微冷意的靈氣灌入經脈，姜亦雪體內的靈力下意識想要抵抗，在感受到是雪千城的氣息之後，被姜亦雪強行壓了下去。
寒冽的氣息游走經脈之間，緩緩驅散經脈之中的每一處滯澀，引導著姜亦雪的靈力繼續順遂地流動。
海風聲重新歸入耳畔。姜亦雪聽到雪千城微微嘆氣的聲音，她說：“雪兒，你是不是瞞著宋溪？”
雪千城實力超群，而且又是姜亦雪的師尊，對她無比了解。從姜亦雪的氣息變化就能感受到她身體內出現了怎麽樣的問題。
又是那殘缺的秘法的副作用。
這段時間姜亦雪修行的速度並沒有放下，因為雙修頻繁，現在距離仙級只差臨門一腳。而且她甚至主動動用了秘法。
這都在加快秘法反作用的發展侵蝕。
本來侵蝕五感之二應該還需要三五年，可現在，很明顯已經提前了，並且完全沒法控制。
姜亦雪楞了一下，微微垂眸道：“溪溪還小，而且師尊都解決不了的事情，和她說有什麽用？”
她那天在桃花樹下，不過剛剛嘗試想要告訴宋溪事實，卻差點引發宋溪心魔發作。
紫珊瑚林只能做到減弱壓抑心魔，並不是能夠完全解決問題。
林氏族人可以暫時壓制心魔，等待日後心境層次和修為匹配，自然心魔迎刃而解。
但是宋溪不一樣，她的心魔來源不是增長過快的修為失控，而是前世那些不美好的經歷。
所以姜亦雪並不想再因為自己的事情影響宋溪。而且確如她自己所說，這件事是雪千城都解決不了的，宋溪又能有什麽辦法呢……
雪千城皺了皺眉，手指從腕間的靈珠串上摩挲而過，她說道：“雪兒，你的事情我本不該幹涉，可你若繼續任性下去維護她，我也是必然會幹涉的。”
姜亦雪的心裏有些沈，也有些壓抑不住的委屈，最後只能淡淡回了一句：“師尊，我知道了。”
海上的夜色總是很美，今天晚上是個大晴天一輪圓月掛在海上，散發出皎潔的光芒，月華映照在海水的水面上，投射出一片迷離。
姜亦雪的艙房有一扇小小的窗子，透過窗子就能看到海水海面，看到月光，看到一片迷蒙的夜色月色。
夜已深了，只剩下水浪翻湧的聲音。姜亦雪卻沒有半點困意，不知道是因為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沒有宋溪在身邊，還是因為雪千城的話。
嘩啦，水花濺了起來。姜亦雪眼前忽然一暗，月色被遮住，窗外是一張熟悉的笑臉，宋溪隔著窗子輕輕吻了吻姜亦雪的眉心，笑著說：“我猜一猜……師姐是不是在想我？”
她鳳眸裏的光比天邊皎月還好看，海水的腥味裏混雜這她身上的馥郁香味，仿佛也變得美好起來。
姜亦雪微微一楞，差點兒以為是自己眼花了：“你怎麽來了？去北陌域的船隊應該也出發了才對。”
宋溪稍稍側轉身子，從不大的窗口鉆了進來，緊緊擁住姜亦雪，貪婪地深呼吸了兩口，說道：“我知道師姐一定一定很想我，所以就追過來了，讓我多抱一會兒……”
宋溪胸膛裏的心跳聲很快，但是落在姜亦雪的耳畔，聽起來確格外安心。
她擡眸，伸手摸了摸宋溪的下頜，輕聲道：“你怎麽知道我想你了？”
“因為我想你想得受不了了，剛分開了一天，我就受不了了。”宋溪說著，低頭輕輕吻了吻姜亦雪的鼻尖，有些難過地說道，“不過也只有今晚的時間，明天我肯定來不及趕來回兩程路的。”
聽了她的話，姜亦雪明白了這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兩船隊的方向不一樣，彼此之間的距離是越來越遠的，相比今晚宋溪也要拼盡所有的力氣趕路才能追到那去北陌域的船隊。
姜亦雪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臉頰，說道：“其實，你可以多留幾天……”
沒想到宋溪卻搖了搖頭：“那我兩個月的時間就沒辦法趕回來了。”
她繼續說道：“師姐答應我，等我回來就和我結為道侶，我等不及了。”
姜亦雪楞了一下，她什麽時候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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