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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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怔了一下,狐疑地看著姜亦雪:“我可沒有感受到你們身上的道侶契約。”

簽訂道侶契約不只是一種形式,而且會讓兩人的靈力氣息產生相似的屬性,在雙修之中逐漸氣息相通,散發出來的氣息也會隱隱勾連相似。

“誰說道侶就一定能被人看出來?是你見識太少。”宋溪笑著,一手攔住姜亦雪的肩膀,輕輕吻在了姜亦雪的唇上。

頓時姜亦雪體內的幽冥之力被勾動出來,彌漫出來的氣息和宋溪身上的氣息融為一體,海岸的燈火籠罩在兩個人的身上,籠罩出朦朧溫馨的氣氛,緊緊貼在一起的身軀拉出長長的影子,美得像是一幅畫。

這個吻又是淺嘗輒止的吻,只蜻蜓點水之後,便迅速退去。姜亦雪捏著宋溪的衣料的手指微微收緊,但是本能的畏懼甚至還沒來得出現,她就已經退去了。

姜亦雪微微怔忡,宋溪她在壓抑顧忌著什麽。

姜亦雪的睫羽微顫,心裏有些平靜。宋溪看出了她的畏懼,她卻沒有步步緊逼,而是一步步妥協退後。

不管她是什麽目的隱藏身份接近玉清宗。她還是那個宋溪,還是那個明幽……姜亦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亂了。

這個吻的時間雖短,那氣息相融的瞬間卻格外明顯。若沒有道侶契約,人的身體是會本能排斥別人的靈力的,不會如此圓潤自如地合二為一。

而且姜亦雪和宋溪的氣息相融這麽順利,必然是很恩愛的道侶才能做到的。只是魅可能永遠也想不到,這麽順利是因為當年宋溪藏了半顆幽冥之力的種子在姜亦雪的識海裏。

“真是恩愛。”魅反而輕輕笑了笑:“那就跟我來吧,鹿鳴島上都是我們自己的人,明日清晨十日百戰就正式開始。”

踏上鹿鳴島,姜亦雪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因為魔修盤踞,鹿鳴島上的靈力氣息和外界都非常不同。

海岸上布置著一座座精巧的轉靈陣,合在一起隱隱形成了一個大的陣法,把整個海島精純的靈氣都轉化成了魔力,本質和靈力的區別不大,但是充滿著暴戾和血腥的氣息。

姜亦雪剛剛踏入到島嶼之內,就感覺到極其的不適,仿佛整個人都被靈力中的暴戾壓制。

姜亦雪終於明白,為什麽上次大戰之中,正道占據絕對優勢,最後卻只是把魔修打回了魔界,沒有再繼續乘勝追擊。

魔界的靈力想必也都是這種充斥著暴戾和血腥的魔力,正道的修士在這種環境中,修為和實力最多只能發揮出來七成。

魅在前面帶路,這一路上所見的人全是魔修,所感受到的氣息也算都是魔修。按照海圖記載,鹿鳴島上之前生活著十幾萬東玄滄海的子民,但是現在全都不知所蹤。這裏巡邏衛隊層層遍布,防衛森嚴,儼然已經成為了魔修的巢穴。

宋溪輕輕握著姜亦雪的手,幽冥之力從掌心彌漫到姜亦雪的手上,緩緩勾動姜亦雪體內的幽冥之力運轉起來。

那種被壓抑的不適感伴隨著幽冥之力的運轉煙消雲散,姜亦雪稍稍頓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向身邊的宋溪。

她徑直看著前方,像是沒有註意到姜亦雪的視線,夜色昏暗,路上又不比海岸邊燈火通明。

姜亦雪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隱隱看得到側顏的輪廓,在夜色裏隱隱顯得柔和,讓人短暫地忘記了腦海裏那些不美好的回憶。

姜亦雪接過體內幽冥之力的控制權,按照宋溪剛才運轉的方法操控起來。果然,在幽冥之力的護持之下,這裏的壓制頓時就煙消雲散了。幽冥之力非常適合魔界的氣息。

魅駐紮的地方就在整個鹿鳴島最中央的鹿回山,山勢平緩,山巒也不高,連綿的山腰和山頂之上修剪了一座座莊園。

隱隱能感受到每一處莊園主人都有著不下於靈級後期的實力。

魅占據這座小島,並不是聽從秦煥川的指令。但是卻能調來這麽強大的力量,足見這個女人在魔界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莊園很多,但是魅最後卻直接把姜亦雪和宋溪安排在了自己居住的莊園裏,就住在她的隔壁的房間。

看著魅進了隔壁的房門,宋溪揮手在房內布置了一個小型的隔音陣,才緩緩說道:“她把我們安排在這裏,恐怕是為了方便監視。我拿出了秦煥川的令牌,她對我們來自魔界應該不會有任何懷疑。但是很明顯她想做的事情是瞞著秦煥川的,她怕我們發現不能發現的東西。這個女人一定包藏禍心,並且對我們充滿了敵意,我們恐怕是入了狼窩。”

姜亦雪想了想,輕輕搖了搖頭:“倒也不一定像你想象的那樣嚴重,她仍舊按照魔界的規矩做事,並且依舊細信服秦煥川的令牌的權威。所以她做的這件事雖然瞞著秦煥川,但是一定不是對魔界有害的。她越是對魔界忠誠,我們越是安全。”

“而且……”姜亦雪沈吟了片刻,緩緩說道,“她對你充滿了敵意,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她喜歡秦煥川。當她知道你是秦煥川派出來的人,又如此美貌的時候,她誤會了你們倆的關系,所以吃醋了。”

初見宋溪,魅就保持著嚴重的敵意,這很正常,是對於不明身份的警惕。但是當看到秦煥川的令牌之後,她甚至敵意更明顯了,咄咄相逼用指揮權強壓宋溪不讓她登島,這才出現宋溪提出十日百戰的約定。這就顯得有些窩裏反的不正常了。

反而是在姜亦雪表露出來身份之後,她的態度反而柔和了……

想來想去,姜亦雪就只能想得出一個原因,魅恐怕是對秦煥川有別的想法。她的魅功天下無雙,卻肯定迷惑不了秦煥川。因為魔界尊主的實力遠不是她的魅功能夠撼動的,她不可能通過這些手段得手。

宋溪忽然側過眸子認真說道:“師姐也覺得我是如此美貌嗎?”

姜亦雪微微一楞,沒想到宋溪的註意點居然在這個地方。頓了一下,姜亦雪點了點頭:“嗯。”

承認宋溪的美一點都不違心。

宋溪生得當然好看,就連魅功天成的魅都在她面前黯然失色。

宋溪的美是張揚艷麗的,眉峰張揚,鳳眸上挑,深邃的眸子裏帶著微微的一層暗紅,唇瓣是鮮艷的殷色,襯上蘊在骨子裏的貴氣,有種居高臨下的尊貴威嚴,艷麗卻不落俗套。

宋溪眼睛裏藏了笑意,緩緩靠近了少許:“那是獨一無二的嗎?是師姐心裏獨一無二的美嗎?”

那股馥郁濃香忽然靠近,姜亦雪本能地向後仰了仰身子,下意識和宋溪拉開了距離。微微側臉躲過宋溪的眼神,姜亦雪才說道:“雖然有隔音陣,但是魅說不定有其他的辦法能談聽到這裏的動靜,一墻之隔而已,我們還是謹慎一點。”

姜亦雪的本能反應澆滅了宋溪眼底的笑意,她微微後移,沒有繼續剛才咄咄緊逼的問題。

“師姐放心,雖然隔音陣是我隨手布置的,但是這個女人還沒本事破開。師姐別忘了,我師尊的布陣之術獨步天下。”

宋溪的語氣淡淡的,然後轉身從芥子鐲裏拿出被衾床褥鋪在了地面上:“今晚我守夜,師姐好好休息。”

姜亦雪坐在床榻上看著宋溪鋪好床褥,然後盤膝坐下修煉,有隔音陣的存在,四周更顯得靜悄悄的,只能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姜亦雪扶在床榻上的手忍不住微微攥緊,她當然看得出,宋溪的退步全都是在照顧她的感受和情緒。

姜亦雪的睫羽微微下垂,猶豫了半晌,然後緩緩說道:“海島地上濕冷,你明日還有和島上魔修的約戰,還是上來休息吧。”

宋溪合上的眼睛瞬間睜開了,眼睛裏全是亮閃閃的開心的光:“好。”

然而就在宋溪開開心心爬到床上的時候,就見姜亦雪轉身坐回到了她剛才在地上鋪好的床褥上。

姜亦雪緩緩坐下,然後說道:“我今晚替你守夜,你好好休整狀態。”

修為到達現在的境界,幾日不休息是沒有大礙的。但是宋溪必須要保持最好的狀態,不用想就能猜出來宋溪最後的一個敵人一定是魅本人。她可以十日不休息,但是宋溪不行,她必須保持好狀態才有機會戰勝魅。

宋溪有點頭疼,萬萬沒想到那次心魔失控帶來的副作用這麽強大。姜亦雪因為那次的疼,到現在都還在躲著她……

正欲說讓姜亦雪上床休息,宋溪眉間忽然輕輕蹙起,房門微微搖晃了幾下。但是因為隔音陣的存在,並沒有傳進來敲門聲。

宋溪淡淡道:“有人來了,應該是魅。”

說著,宋溪伸手把姜亦雪拉到了床上,然後收起了地上的床褥。床幔散落而下,把兩人的身影掩蓋其中。

隔音陣並沒有撤掉,房門卻打開了,魅一只腳踏入房門,揚聲道:“兩位休息了嗎?”

姜亦雪沒想到宋溪忽然會把她拉到床上,床幔散下,緊閉的小小空間裏充滿著宋溪身上的味道。姜亦雪下意識往後躲了躲,卻撞在了身後的床柱上,輕輕一聲磕碰伴隨著下意識的輕聲痛呼。

眼看著姜亦雪這一撞失去了平衡,宋溪伸手摟住了姜亦雪的身子,扶住她的身子的同時,把姜亦雪整個摟在了懷裏。

劇烈的一連串動作惹得整個床榻微微搖晃。

姜亦雪被摟在懷裏的瞬間,腦海裏頓時一片空白,下意識的恐懼占據了主導,順勢手肘就朝著宋溪的手臂撞了過去,本能的恐懼反應之下,用了全身的力道。

宋溪並沒有用靈力護體,手臂一陣鈍疼,淺淺倒吸了口涼氣,輕聲道:“嘶——你輕點——”

一只腳踏入房門的的魅頓時僵住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原以為她們布置隔音陣是在商量機密事情,生怕她們是來刺探情報向秦煥川告密的。所以魅幾乎是不顧後果地敲了兩下門就闖了進來,卻沒想到她們在做這樣的事情,竟然是這樣輕薄浮躁的人……

只是魅的眼眸深處卻忍不住浮現出一層艷羨,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女人有很多,可他們喜歡的都是她這副魅功天成的容貌和皮囊。她卻從未體驗過什麽叫做傾心相許。

第二日還有約戰,前一夜仍不忘溫存……這樣的深愛或許她這輩子都得不到了。

宋溪緩聲道:“魅統領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深夜就不便接待了。”

魅低眉道:“原是來商議十日百戰的事情,既有更重要的事情,那我就不打擾了。”說著,她轉身退出了房間,順手還關上了房門。

宋溪和魅交流的聲音也驚醒了剛才大腦一片空白的姜亦雪,知道宋溪是為了應付魅,姜亦雪沒再掙紮,直到聽到魅離開的關門聲。

“你……”姜亦雪盯著宋溪,眼睛裏微微帶著薄怒,“放開我。”

宋溪訕訕地松了手,往後移了移,和姜亦雪保持距離,一臉無辜:“師姐,我也是為了迷惑魅,畢竟不能讓她知道我們是假道侶。否則到時候她因為這個細查我們的身份,很容易露出破綻,然後就沒辦法救林塵出來了。”

現在倒變成她有理了,但是細細想想,她說的還真是句句在理,無法反駁。

姜亦雪神色有些不自然,伸手籠了籠有些淩亂的衣服,說道:“還是按照之前說的,我今晚替你守夜。”

宋溪這次眼疾手快攔住了姜亦雪,伸手拉住了姜亦雪的小臂,緩緩說道:“師姐不喜歡太過親密的話,我去守夜,沒關系的,本來上次就是怪我……”

她這話說得可憐巴巴的,一下子就把姜亦雪的記憶帶回到了那個小小的拉著她的衣袖撒嬌的宋溪。

八年閉關之後,宋溪也是這麽可憐巴巴地在她面前撒嬌,說姜亦雪不要她了。

宋溪從小在她面前就很懂事,很少委屈巴巴地提要求,總是有什麽痛有什麽難都自己扛著。

姜亦雪面對宋溪向來都是心軟的,明明心裏怕得要命,偏偏因為這句撒嬌的軟話,一下子就心軟了。想要掙開宋溪的手也頓在了半空中,於是兩個人就保持著這個靜止的姿勢停住了。

俄而,姜亦雪又聽到宋溪繼續說道:“我喜歡師姐,很喜歡。我不知道師姐為什麽怕我,但是我以心魔為誓,以後絕不會有傷害師姐的想法,也絕不會危害玉清宗。”

“你怎麽又這樣……”姜亦雪無奈回頭的時候,心魔誓言已成,這孩子把心魔誓言不當回事,說來就來,這都已經是第二個了,分明被心魔所困,面對她的時候卻總是這麽毫不猶豫。

宋溪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巴巴地說道:“師姐不肯信我,我只能這樣。是我的錯,我去守夜。”

眼看著宋溪要掀開床幔下床,這次是姜亦雪伸手拉住了宋溪:“算……算了……這裏床榻很大……”

燈光晦暗,姜亦雪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身邊就是柔軟溫暖的溫度,伴著那股熟悉的馥郁香味。

姜亦雪有些後悔,剛才確實是因為宋溪可憐巴巴的樣子就一時沖動了……

但是現在也不能臨時後悔了,姜亦雪在心裏微微嘆口氣,大不了一夜不睡了,反正現在躺在宋溪身邊也睡不著,和在床下守夜是一樣的,只是有點煎熬而已。

姜亦雪已經抱著一夜不眠的想法了,卻沒想到躺著躺著,意識還是逐漸模糊,緩緩睡了過去。

姜亦雪的呼吸聲逐漸悠長,宋溪悄悄側身睜開了眸子,同時收回了掌心之中的幽冥之力。

從來沒有這麽感謝過之前在姜亦雪識海裏種下的那半顆幽冥之力種子,在這裏姜亦雪本身的靈力遭到壓制。而且她的修為已經超過了姜亦雪,所以現在動用幽冥之力種子的力量,哪怕姜亦雪在清醒的狀態下也難以察覺。

宋溪眼睛稍稍轉了轉,然後挪開了兩人中間隔著的床褥。

姜亦雪似乎睡得並不安穩,眉間輕輕皺著。宋溪的手指落在姜亦雪的眉間,緩緩撫平她眉間的褶皺,盯著姜亦雪的臉看了許久。是她很喜歡的人,是這輩子對她而言最重要的人,宋溪眸子裏的光越來越柔和。

宋溪伸手把姜亦雪摟在了懷裏。

姜亦雪的發間散著淡淡的冷香,勾得宋溪有些心猿意馬,低眸看去,正好能看到她白皙的後脖頸的皮膚,以及掩藏在衣料下的後脊,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宋溪閉著眸子壓抑住了有些亂的心跳聲,深深地吸了吸姜亦雪身上的香味。然後把姜亦雪的胳膊放在了自己的腰間,變成了一個姜亦雪主動摟著她的姿勢。

於是,姜亦雪醒來的時候,剛稍稍動了動身體就發現了不對勁。

宋溪依舊躺在昨晚的位置上,躺得規規整整。倒是她,整個人都埋在宋溪的懷裏,手臂還緊緊摟著宋溪的腰……

而且,宋溪懷裏溫暖柔軟,這麽摟著確實還挺舒服的。

宋溪睜開了眸子,低眸和姜亦雪四目相對,眨了眨眼睛,有些委屈地說道:“師姐,這……好像不怪我……”

如觸了火炭一般,姜亦雪嗖地一下縮回了手。當然不怪宋溪,怎麽看都是她耍流氓。

看著姜亦雪忙不疊起身穿衣的背影,宋溪眸底的笑意越來越濃,看來她的判斷沒錯,就算姜亦雪現在本能有點怕她,可內心還是會對她心軟的。昨夜裏不過說了兩三句軟話,姜亦雪就接受了同床共枕了……

大批魔修駐紮在鹿鳴島上,但是一直都沒有接到任何行動任務,對於喜歡殺戮血腥的魔修來說,這樣平淡的日子簡直是在溫水煮青蛙,他們即將被煮到了臨界點。

於是在魅宣布有人挑戰十日百戰的規矩的時候,整個鹿鳴島都沸騰了。

魅站在高臺上,輕紗裹身,玲瓏曲線暴露無遺,眉眼上揚之間,眼睛裏全都是勾人的媚意,一舉一動都攝人心脾:“明幽,一旦開始就不能停止,你可做好準備了?”

宋溪淡淡道:“不必廢話了,開始吧。”

十日百戰,每日就是十場連續不斷的戰鬥。並且是魅從鹿鳴島上選人,其中的困難可想而知。從秦煥川定下來十日百戰可獲得當地魔界勢力的指揮權的規定之後,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一個成功的案例。

第一個出場的魔修就是天級巔峰的修為,恐怕在整個鹿鳴島上也能排進前五,魅沒有一點點留手的意思。

但是上次金刺龍魚的靈魂之力完全吸收之後,宋溪已經順勢突破了仙級,這魔修壓根就不是宋溪的對手。

可宋溪並沒有打算輕輕松松讓他下去,在劍刃入手的瞬間,宋溪的眸間亮起微微的猩紅色,殺氣和兇煞的血腥之氣毫無保留,不給對面魔修任何反應機會,徑直沖了過去。

觀戰的魅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了,眸子裏滿是慎重。不愧是秦煥川派出來的人,這一身殺氣,就算是她都比不上。

而後面發生的一切更讓魅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宋溪明明就有迅速擊敗對手的能力,但偏偏不這麽做,反而如貓戲耗子一般,每一劍都見血,但是每一劍都不致命……這得是殺了多少人,才能有這種血腥的興趣和愛好……

在四大統領裏,能做到這麽熱愛血腥的人也只有溧那個變態而已。

而在戰鬥開始的時候,姜亦雪卻悄悄回了她們居住的莊園。她們今日的分工很明確,宋溪在擂臺上拖延時間穩住魅,她則趁機回來偷偷查一查魅的院子,看一看能不能查到關押林塵的地點。

剛踏足進入院子裏,姜亦雪全身一緊,下意識抽出了青蓮劍,同時轉身之間已經擋在了身前。

「叮——」的一聲,金戈相接,對面是個一身黑衣且蒙面的魔修,他手裏握著雙鉤,看著姜亦雪目光充滿了謹慎。

還沒等姜亦雪說話,他就又縱身攻了過來,雙鉤頃刻之間就到了姜亦雪的面前。

姜亦雪體內的幽冥之力是借助宋溪的力量,所以遠不如本身的靈力那麽自然靈動。但好在幽冥之力的詭異,姜亦雪連著接了他十多招,在修為相同的程度之下,姜亦雪分毫不落下風。

那魔修似乎也意識到姜亦雪的難纏,停止了攻擊,和姜亦雪拉開了距離,緩緩說道:“這裏是鹿鳴島重地,你是哪個統領麾下的,竟然敢擅闖魅統領的住處?”

姜亦雪皺了皺眉,看來這位是魅留下來守家的。而且他昨晚可能是有其他任務,不知道有客來訪這回事。

“是魅統領邀請我們在此地居住。”說著,姜亦雪反手拿出了宋溪給她的秦煥川的令牌,“我落了東西在屋子裏,回來取而已。”

姜亦雪萬萬沒想到,這魔修居然這麽盡職盡責,哪怕是看到了秦煥川的令牌,依然緊緊跟著她寸步不離,看著她回房間拿了東西,又親自送她出了莊園。壓根沒有給姜亦雪去魅的屋子裏的機會,看來這個計劃行不通,魅能作為四大統領之一,還是有她心思細膩的一面的。

等到姜亦雪回到擂臺下的時候,十場戰鬥剛好進行到尾聲。

這十場戰鬥看得臺下的魔修都有些緘默了,原本前兩場還都在熱情澎湃地叫好,許久沒聞到這麽濃郁的血腥味,他們都格外興奮。可是到了後面,這些魔修的臉色都白了,實在是擂臺上太慘烈了……

鮮血順著擂臺的邊緣緩緩落下,最後一個魔修撲通一聲落在了擂臺下,眼前一黑昏了過去,周圍的魔修趕緊上前擡走。

宋溪甩掉劍刃上的血跡,衣衫上沒有沾染一點點鮮血,眸子裏的猩紅緩緩退去,看向魅:“今日可算結束了?”

“結束了……”魅輕輕咬了咬牙,看來前面九十九場都是白送,她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對手。

宋溪縱身落下擂臺,周圍的魔修像是遇到了洪水猛獸呼啦啦散開,露出了一大片空地。

她徑直走到了姜亦雪面前,露出燦爛的笑容:“我就說我會贏的,而且會贏得很漂亮。”

宋溪勾住姜亦雪的脖頸,俯身在眾目睽睽之下吻在了姜亦雪的唇上,溫柔而繾綣的吻帶著珍重的情意綿綿,盯著姜亦雪眸子裏帶著能讓人溺死的柔情,和剛才那個擂臺上出手果決、下手狠辣的魔頭判如兩人。

姜亦雪的睫羽顫了顫,想把宋溪推開,但是卻感受到宋溪借著這個吻緩緩傳遞而來的幽冥之力。

宋溪的唇間傳來淺淺的聲音:“你身上的味道是甜的。”

姜亦雪心下明了,剛才她和那個魔修動了手,許是暴露出來一絲絲正道的靈力氣息,尋常魔修肯定是發現不了的。但是魅在這裏難免會發現,所以宋溪是在借著這個吻掩蓋氣息。

於是姜亦雪微微閉上眸子,沒有掙紮地完完整整地接受了這個大庭廣眾之下有點張揚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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