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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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盡,宋溪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摟著姜亦雪的手,轉而輕輕握住了姜亦雪的手掌,聲音柔和地問道:“剛才和別人動手了?有沒有傷到?”

果然是因為剛才動手暴露了靈力氣息,宋溪才這麽不顧一切在大庭廣眾之下吻她。姜亦雪悄悄松開了有些緊繃的拳頭,舒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沒有。”

“咳咳——”背後傳來魅輕輕咳嗽的聲音,她上前兩步打斷了兩人之間的溫馨氣氛,揶揄道,“兩位還是回房再親熱,這裏大庭廣眾,島上魔修大多都沒有道侶,免得到時候惹了眾怒就不好了。”

宋溪上前半步,隱隱把姜亦雪護在身後,看向魅說道:“原來魅統領還會暗地裏使絆子,明面上接受了十日百戰,結果背地裏派人偷襲暗殺?這可不是身為魔界統領該有的氣度。”

魅臉上的笑意凝固了,緩緩道:“什麽暗殺?我沒有安排過。”

宋溪卻沒有回答魅的這個消息,而是繼續說道:“難道是因為魅統領抓了九皇子,怕我知道九皇子的關押地,然後搶了魅統領的功勞?你不用擔心這個,尊主早就告訴我九皇子的關押地了,我不喜歡和滄皇島產生任何聯系。”

說罷,壓根不給魅狡辯的機會,宋溪拉著姜亦雪的手轉身就離開了。

魅在原地頓了一下,回身看向身邊的下屬,怒道:“發生了什麽事?給我查清楚!”

她修煉魅功上位,所以難免有風言風語說她實力配不上這個位置。而且她最不喜歡就是別人說她沒氣度,這話傳出去,就變成了她畏懼明幽的十日百戰的約定。所以臨場怯戰,她身為四大統領之一的顏面會丟得幹幹凈凈,被本就不服氣的人在背地裏指指點點。

魅如何去查這件事,又是如何在鹿鳴島上折騰個天翻地覆,就不是宋溪考慮的事情了。

宋溪牽著姜亦雪的手沿著小路慢慢走,手心是微微暖的,和姜亦雪靠得這麽近,心情也是相當愉快的。

姜亦雪側眸就看到她微微上揚的嘴角,鳳眸裏帶著亮晶晶的光,失笑道:“你坑了魅一道就這麽開心?”

這人還真是就算長大了還是跟個小孩子一樣,這麽容易就滿足。

姜亦雪自然迅速就猜透了宋溪的用意,並不只是為了給姜亦雪討回公道。

魅雖然身為四大統領之一,可是拋卻魅功之外,修為不如另外三人。所以她本人表現得囂張跋扈,骨子裏卻自卑多疑。

宋溪的目的就是告訴魅,她已經知道關押林塵的地點。

按照魅這個人的多疑,宋溪越是說對林塵不感興趣,她反而越會提高警惕心。

就像是已經確定無誤宋溪的身份,卻依舊把宋溪和姜亦雪安排在她的隔壁方便監視。魅這個人骨子裏就是多疑的。

再加上魅對於秦煥川的盲目崇拜,壓根不會懷疑秦煥川知道林塵關押地點這件事,說不準她會連夜轉移林塵的住處。

宋溪頓了一下,側轉頭,眨了眨眼睛說道:“師姐猜到我的想法了?”

“今晚跟蹤魅,去找林塵。”姜亦雪輕輕笑著說道,“的確是很聰明的辦法。”

宋溪點了點頭,然後眉梢彎彎地說道:“我的確有這個打算。但是我並不是為了這件事而開心。”

姜亦雪有些不解道:“那是為什麽?”

宋溪瞇了瞇眼睛,卻沒有回答,牽著姜亦雪的手慢悠悠地往回走,一點都不著急的意思。

天上的日光正好,路兩邊的垂柳在風中微微搖擺,落葉和枯枝掉落在地面上,一腳踏上去有輕微的哢嚓哢嚓的聲響。地上兩個人的影子離的很近,近到甚至有部分重疊了。宋溪的目光從影子上掠過,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魅多半也沒想到,聰明反被聰明誤。她把宋溪和姜亦雪安排在自己的隔壁是為了方便監視她們倆的行動,卻沒想到最後方便了宋溪跟蹤她。

因為宋溪假裝因為魅的暗衛而生氣的事情,所以魅甚至把莊園裏的暗衛都撤掉了。她在鹿鳴島上對自己的實力充滿了自信,留下暗衛,反而讓別人傳言她沒有實力沒有氣度,她才不肯留給別人把柄。

月上中天的時候,魅打開房門,回眸看了眼隔壁緊閉的房門,悄無聲息地壓低了氣息潛出了莊園。

她卻沒有發現,在她離開莊園的時候,一道宛如影子一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跟在她的身後出了莊園。

幽冥之力是最適合隱匿的。魅的修為比宋溪高不了多少,幾乎對背後這道沒什麽氣息的影子毫無察覺。

幽冥之力包裹著姜亦雪和宋溪兩個人的身形。姜亦雪被宋溪攬在懷裏,攥著宋溪衣襟的手指微微用力,垂眸輕輕咬了咬下唇。宋溪的懷裏是暖的,腰間穩穩的力道帶給人濃濃的安全感。但是當嗅到宋溪身上熟悉的香味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緊張。

魅輕巧地壓抑著氣息,離開鹿回山之後,又往南走了七八十裏地,最後才停在一處海灣的地方。

臨著海灣有一處峭壁,峭壁上怪石嶙峋,遍布著蔥蔥綠綠的草木,在草木的掩蓋之下,布滿了九曲連環的天然隧道。

因為海水的沖刷,這裏的普通植物幾乎不能生存,峭壁上生長的植物幾乎都是靈草,強強弱弱的靈力氣息混雜起來。若是想在這裏快速找到關押的一個人的氣息,幾乎是做不到的事情。

而且按照魅的謹慎,她一定會封印住林塵身上的靈力。那麽林塵逸散出來的氣息甚至會直接被靈草的氣息掩蓋住。

的確是個藏人的好地方,而且就算是找到了這個地方,在密密麻麻的隧道裏,也完全找不到林塵這個人在哪裏。

可現在有魅本人帶路,姜亦雪和宋溪只用跟在她背後,很快就能找到目的地。

魅縱身躍到了峭壁之上,手掌附在峭壁上一塊毫不起眼的突出的巖石上,輕輕按了下去,微微的哢嚓聲響起,就在這塊巖石的旁邊,出現了一個狹窄的通道。

魅進入通道的瞬間,通道就開始緩緩關閉。

也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宋溪摟著姜亦雪也跟著魅的影子進到了通道裏。

鋪天蓋地的魔力的氣息撲面而來,這裏的魔氣濃郁到空氣中甚至可見隱隱的黑霧,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尤其是姜亦雪,她修煉的是與魔力相悖的靈力,本就會被魔力壓制,體內的幽冥之力本就不屬於她,此刻就算是運轉起來,也不能完全抵抗魔力帶來的壓制。頓時覺得胸口一滯,體內的靈力和幽冥之力都亂了起來,臉色有些微微發白,甚至唇間差點壓抑不住一聲悶哼。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魅忽然轉過頭,看向背後已經關閉的通道門。

面前的通道裏只有一片暗色的靜寂,墻上的夜明珠照射出來的她的影子投射在石壁和地面上,再無別物。

“許是我太過敏感了。”魅輕輕舒了口氣,揉了揉眉心,沿著通道的方向向內走去。

就在魅轉頭的瞬間,宋溪伸手把姜亦雪整個人都摟在了懷裏,體內的幽冥之力不要錢似的逸散出來,把姜亦雪包裹得嚴嚴實實,手掌輕輕拂過姜亦雪的後背,幫她梳理著體內的幽冥之力的躁動。

宋溪也沒想到魅居然能搞出來這麽個地方,這裏的魔力的濃度幾乎比得上秦煥川居住的魔淵。姜亦雪現在還沒有突破仙級,這種濃度的魔力的壓制對她來說是非常大的負擔。

而且這也就很好解釋了林塵為什麽音信全無。林塵還沒有接受族內的傳承,甚至比姜亦雪都還差一線,在這種地方別說逃命了,能保住心境不墜入魔道就已經算是心智異常堅定的人了。

姜亦雪緩過來這陣壓制的遲悶,手臂微微用力示意宋溪放開自己。

可宋溪擁著她的手臂卻沒有分毫松開的意思。

姜亦雪微微蹙眉,擡頭去看宋溪的表情,卻因靠得太緊,鼻尖擦著宋溪的下頜而過,唇齒之間只剩下毫厘的距離。

有些緊張不自在,姜亦雪稍稍壓低了眸子躲開和宋溪的對視。

這種跟蹤方法很安全,什麽都好,就是有些不方便。現在還在跟著魅,必然是不能說話的,否則按照魅這人的多疑,一絲絲靈力的波動都能引起她的警惕……

宋溪搖了搖頭,握住姜亦雪的手心,在她的背上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寫道——別動,會被發現。

頓了一下,宋溪繼續寫道——這裏的魔力氣息太濃,離近點才能護著你的同時不被他發現。

姜亦雪輕輕咬了咬牙,緩緩點了點頭,順著宋溪的力道貼在了她的懷裏。

她能聽到宋溪胸膛裏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有力的心跳聲,卻不知為何在緩緩加快。

姜亦雪輕輕皺了皺眉,把手縮到宋溪的懷裏,在她的身上緩緩寫道——如果護住我的壓力太大,你可以不用管我,我可以扛得住,絕不會暴露的。

沒事,安心。

宋溪只回了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牢牢地把姜亦雪護在自己的懷裏,控制著幽冥之力融合在魅的影子裏,一步不離地跟著魅往通道的深處趕過去。

姜亦雪盡量把自己貼在宋溪的懷裏,不影響她的行動。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一直在耳畔,雖然有些快,但是卻分外篤定。姜亦雪擡頭正好能看到宋溪的側顏,眉梢微揚,鼻峰俊挺,她輕輕抿著的唇似乎是有些凝重的樣子,但是卻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宋溪的容貌足以亂了人的心,姜亦雪從來都這麽覺得。尤其是看著她的時候,總有一種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的錯覺。

不知為何,看著看著,姜亦雪心裏本能的緊張緩緩就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安全感。

通過狹長的通道,像是進入了寬敞的山腹一般豁然開朗,周圍墻壁上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夜明珠,把整個空間照得清清楚楚。

在整個猶如橢球型的空間之中,正中央是水黑似墨的水池,在水池的中央擺著石臺,石臺上一個黑玄鐵的籠子,籠子裏關著的人有些衣衫襤褸,看起來頗顯狼狽。但是那雙眼睛卻依然是堅定如炬,分毫沒有被周圍的的環境影響。

魅的腳尖輕點地面,縱身落在了中央的石臺上,小心翼翼地拎著裙擺,謹慎著不敢沾染水池裏如墨的池水。

林塵擡起頭,輕笑道:“你又想勸我歸順?這已經是第六次了,你應該知道是沒用的。”

魅站在黑玄鐵籠子之外,緩緩道:“我佩服你能在這裏堅持這麽久,依然保持著清醒的神智,所以才給你這個機會。明智的人都知道該怎麽選擇,我不在意東玄滄海的掌權人是誰,只要是我的朋友,以後方便我行事就行。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奪回來那個位置。”

“然後成為魔界的附庸?”林塵擡起頭,神色之間有些輕蔑,“我不會對我的殺母仇人低頭的,你死心吧。”

魅的臉色陰沈下來:“既然你敬酒不吃吃法就,那我就殺了你,用你的命換林統的忠誠,那是一樣的。”

“林統那個老狐貍……”林塵搖了搖頭,“當年你替他殺了我的母親,他不還是翻臉不認人,最後只給了你這座小島嗎?若是你真的想和他合作,我不可能活到現在的。你在猶豫,你怕辦不成這件事,最後秦煥川會怪罪你。當年你和林統合作,結果他背信棄義,想必秦煥川已經對你失望了吧。”

“你胡說八道。”魅滿目怒火,手中的魔力頓時化為一道利箭,透過籠子的縫隙朝著林塵直射而去。

箭矢直直刺入肩膀上,沒入三寸,林塵的眉間卻只是皺了皺,一聲痛呼都沒有發出來,而是笑了笑:“如果我胡說八道,你何必這麽惱羞成怒?”

魅最在意的人就是秦煥川,別人的看法她可以置之不理,但是只要提到秦煥川,她必然會惱羞成怒。

林塵微微瞇了瞇眼睛,感受著肩膀上箭矢的氣息,就快了,他發現他的身體對於魔力的承受能力很強,甚至在魔力的沖擊下,體內的靈力變得越來越堅韌,許是林家血脈的緣故。

再過段時間他就能完全適應這裏的環境,到時候就能想辦法逃出去了。

原本林塵可以借助這裏的濃郁的魔力緩緩適應,但是他心裏放心不下姜亦雪。他在魅面前幾乎走不出一個回合,就算宋溪隱藏了實力,面對魅這樣的魔界自身統領,也不一定能保住姜亦雪……

林塵之所以這麽激怒魅,就是為了借助魅的靈力盡快錘煉自身的靈力,以便能夠盡快從這裏逃出去。

姜亦雪攥著宋溪衣襟的手指緩緩收緊,擡眸看向宋溪,眸子裏卻如同狂風驟雨。林塵的生身母親在他出生的時候就難產而死。所以所謂的殺母仇人,這裏說得只能是林塵的養母唐洛枳。

姜亦雪萬萬沒想到,跟著魅到了這裏,居然得知了當年的真相。唐洛枳是死在魅的手裏的……

宋溪的呼吸緩緩也變得有些沈重,輕輕搖了搖頭,一筆一劃寫道——雪宗主不在,我們現在最好還是保全自身。

宋溪不怕魅,但是鹿鳴島上的魔修太多,若是現在和魅撕破臉皮,到時候人海戰術也能困死她們。

姜亦雪內心雖然有短暫的沖動,但是迅速就恢覆了平靜。有雪千城在,魅逃不掉的,現在最緊要的還是要救出來林塵。

魅見林塵依舊是之前的態度,冷哼一聲:“既然你不肯臣服,那就繼續在這裏呆著,尊主已經知道你在這裏,到時候被尊主派來的人發現,我可不會保你的小命。”

說著,她擡起手,周圍空間裏的魔力頓時匯聚在她的掌心之中,魔力形成巨大的吸力,吸附著池子裏的黑色池水緩緩上升。魅的神色都凝重了不少,全神貫註控制著池水緩緩凝聚,最後凝成一道黑色的水幕罩,轟然落下,把黑玄鐵籠子籠罩其中。

宋溪面色沈了沈,緩緩寫道——魔淵池水。

魔淵是秦煥川居住的地方,傳聞在魔淵最深處有一方魔淵池,經過常年的魔氣浸潤,這裏的池水充滿著魔氣,乃是魔界的至寶。奈何魔氣太濃,魔氣之中的殺戮和血腥氣就越濃,所以就連魔修都對它敬而遠之。

魅能想盡辦法搞來魔淵池水布置在這裏,這裏的魔氣濃度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若是林塵是一般人,早就失去了神智,甚至被魅控制了。

魅並沒有轉移走林塵,可見在她心裏,這裏被魔淵池水包圍,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心中的多疑,仍然促使著她跑來加深了一層防護,加上這層魔淵池水的罩子,林塵想要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魅此行也不是為了勸降林塵,做完了這一切之後,轉身就離開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通道的勁頭,宋溪和姜亦雪才從暗處走了出來。

魅不在,也就不需要因為顧忌會被她發現,所以必須要和宋溪離的很近才能被護住。

姜亦雪輕輕從宋溪的懷裏掙脫了出來,然後上前兩步,卻在走到池水邊上的時候緩緩變了臉色。

原本有宋溪的幽冥之力護體,這裏的魔力已經不能對姜亦雪產生影響,可就在走到池水邊上的時候,那沈沈的壓制感頓時又撲面而來。

“師姐小心,這魔淵池水很不一般。”宋溪上前拉住了姜亦雪的手,稍稍把她護在身後。

林塵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擡起頭,眸子裏亮了起來:“姜師姐,宋師妹,你們來了。”

姜亦雪皺了皺眉,緩聲道:“你別急,我們想辦法救你出去。”

林塵在魅手裏,她們無論做什麽都陷入被動。而且只有林塵帶領,她們才能糊掉滄皇島,無論如何,都得救林塵。

但是這魔淵池水讓身為四大統領之一的魅都滿眼忌憚……

“我可以試試。”宋溪思忖了一下,幽冥之力從傾瀉而出,直接撞上了魔淵池水的水幕罩上。

水幕搖搖擺擺晃悠了起來,幽冥之力卻沒有分毫退步,一點點侵蝕著魔淵池水,取得對魔淵池水的控制。

宋溪眉宇之間緩緩皺起,沈甸甸的壓迫感有些力不從心。但還是咬緊了牙關,操控著幽冥之力控制住魔淵池水,隨著嘩啦一聲,水幕裂開,池水順著石臺緩緩流了回去。

微不可查之間,宋溪的身形微微晃了晃。姜亦雪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還好嗎?”

“沒事。”宋溪淡淡道,然後看向林塵,“我剛才順帶著出去了黑玄鐵籠子的上的封印秘紋,你應該可以靠著自己的力量離開石臺。這幾日魅的註意力都在鹿回山的十日百戰上,想必不會再來。可你只要離開石臺,她一定能有所感知。她肯定藏著其他的秘密,所以你要在這裏多待幾天,第十日的時候再離開。”

“知道了。”林塵點了點頭。

魅的事情現在已經不是囚禁林塵這麽簡單了,她很有可能牽涉到當年唐洛枳之死的事情中,甚至牽扯到魔界的布局。這件事必須雪千城親自來處理。當年唐洛枳去世,雪千城卻被宗門之危牽絆住,難以趕往東玄滄海,想必對於雪千城來說也是一輩子的遺憾。

宋溪伸手攬住了姜亦雪,沿著剛才的通道返回。通道從內打開依舊是巖石機關,走出通道,魔力的濃度瞬間減弱,姜亦雪也緩緩松了口氣。

“好了,可以放開我了。”姜亦雪輕聲說道,然而宋溪卻沒有動作。

姜亦雪覺得宋溪摟著她的手臂在微微發抖,懷裏也緩緩變得冰涼起來,錯亂的呼吸像是在壓抑著難以抑制的痛苦。

“你是不是有些不舒服?”姜亦雪猶豫著開口問道,擡眸看到宋溪抿緊了的唇仿佛有些失了血色,心下更慌,“是不是因為剛才的魔淵池水?你放開我,讓我看看。”

宋溪沒說話,只是輕輕抿了抿唇,辨別了鹿回山的方向,摟著姜亦雪身子,飛速回到了在鹿回山上的莊園。

隔音陣的效果很好,所以當宋溪回到房間裏卻再也壓抑不住喉間的痛呼的時候,並沒有驚動道隔壁的魅。

姜亦雪有些急,把宋溪扶到了床榻上,問道:“到底怎麽了,你別嚇我……”

“沒事。”宋溪卻還是這樣淡淡的話,擡眸和姜亦雪緩緩對視,輕輕笑了笑,“只是因為剛才魔淵池水的血腥氣息太重,所以有點壓抑不住心魔。”

姜亦雪微微怔住,那雙眸子是猩紅色的,滿是兇煞的血氣,冰冰冷冷地註視過來,殺氣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宋溪垂下眸子,伸手推開了姜亦雪:“我沒事。出去,別進來。”

她的手是冷的。但是姜亦雪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被幽冥之力送出了床幔的範圍。

同時,就在她面前,緩緩一道暗色的結界屏障,牢牢地隔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那雙猩紅色的眸子……姜亦雪驟然想起那個讓她痛苦到昏厥過去的吻。

那時候宋溪的眸子也是一片猩紅的顏色,是被心魔控制了。所以才做出那麽離譜的事情,才傷害她的嗎?

姜亦雪懸在結界表面的手頓在了半空中。那這次宋溪非要推開她,是因為怕傷害到她……

“我以心魔為誓,以後絕不會有傷害師姐的想法,也絕不會危害玉清宗。”宋溪的聲音悠悠回蕩在姜亦雪的耳畔,原以為她只是說說而已。而且在心魔的控制之下也不算是有傷害姜亦雪的想法……卻沒想到宋溪這麽倔。

姜亦雪貼著結界的外側坐了下來,擡頭就能看到透過窗子照射進來的柔和月色,柔軟又溫馨,皎潔如水。

宋溪的實力現在已經超過她了,而且宋溪的布陣之術是跟著韓硯蘇學的,所以姜亦雪根本破不開宋溪布置的結界。

可至少能在這兒陪著她,姜亦雪覺得自己的腦海裏格外亂,看著柔柔的月光,卻理不出來一個思緒。

她怕宋溪,這是真的,就在剛才看到宋溪猩紅色的眸子的時候,她甚至有些僵住了,畢竟上次的記憶實在不美好。但是她忽然覺得更怕宋溪不在她身邊……姜亦雪腦海裏陷入了無盡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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