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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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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知道喊疼了?剛才一副很能忍的樣子。”姜亦雪語氣很無奈,雖然有在抱怨,但是手裏的動作越發輕柔。

輕輕把宋溪手背上的血珠擦掉,姜亦雪才想起來這是在冰獄之內,是沒辦法打開芥子鐲的。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姜亦雪拿出了一條繡著兩支殷紅的臘梅的手帕,幫宋溪把手上的傷口包了起來。

姜亦雪微涼的指尖從她的手背上劃過,宋溪唇邊的弧度微不可查地抿緊了一些,她分明看到了姜亦雪眸子裏漾著淡淡的柔波。

這麽溫暖而美好的師姐,此時此刻是她一個人所有的。這種感覺讓宋溪忍不住勾起唇角。

末了,姜亦雪還隨手紮了個好看的蝴蝶結。

絲帕輕柔,並不影響手部的動作。宋溪垂下手腕的時候,指尖忍不住在絲帕的邊緣輕輕摩挲了兩下,整個手掌都染上了姜亦雪身上的冷香。

冰獄內的罡風也有規律,越是空曠的地方罡風越猛烈鋒銳。所以最好還是找到一個罡風不那麽猛烈的地方駐紮下來,安全度過這段日子,能少吃點苦。

姜亦雪憑借來時的記憶,牽著宋溪的手往安全的地方去走。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轟隆一聲,倒飛出來的一道黑影重重地落在了姜亦雪的腳下。

是一只冰晶獸,是一只冰熊的造型,體型碩大。

在冰晶獸墜地的瞬間,轟隆一聲的強大沖擊力裏,冰晶獸碎成了一地的冰塊,沒有一塊冰塊能超過拳頭的大小,幾乎是完全粉碎了。

地面也因為劇烈的撞擊,擦出來一道又長又深的溝壑,一直蔓延到姜亦雪的腳邊。

地上的碎冰緩慢聚在一起,因為太過粉碎,看來要想回覆成之前的模樣,需要花費一點時間。

最吸引姜亦雪的不是這只冰熊,而是遠處通道盡頭走來的人影。

那人一身黑色長衣,墨發用一支黑玉冠束起,衣擺上卻是張揚的血色紋路,勾連成繁瑣覆雜的陣紋一樣的圖形。

更讓人驚訝的是,他周身縈繞著一種血色的火焰,熊熊燃燒著的火焰幾乎要把周圍通道裏的玄冰烤化。

這火焰和肖紅綾用靈力凝聚的火焰不一樣,竟然不受到冰獄裏對於靈力隔絕的控制。很明顯,這不是靈氣匯聚而成的,而是一種生於天地之間的神奇靈火。

他緩緩走過來,擡起頭時露出一雙幽深而不見底的眸子,眼眸深處似乎也燃燒著一簇血色的火焰。

“魔界尊者秦煥川。”姜亦雪頓時全身戒備,下意識把宋溪護在了身後,“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您這樣的大人物。”

看來劇情果然是在矯正,姜亦雪微微舒了口氣,看來她剛才行動的速度足夠快,燃燒了部分精血搶在了秦煥川前面。

否則要是讓秦煥川先遇到宋溪,那就是妥妥的一幕英雄救美,繼而秦煥川提出合作,一來二去宋溪就被勾搭到魔界了。

原游戲裏秦煥川攻略支線的走向就是這樣的。

剛想到這兒,對面的秦煥川站定在了姜亦雪的面前,劍眉星目中微微帶了些柔和:“既然遇見了,不如我們一起合作,我幫你們活下去,你幫我找到黑冰獄的入口。”

“不可能。”姜亦雪斷然拒絕了。

姜亦雪一直搞不懂,為什麽乙游的女主能這麽戀愛腦。秦煥川從一開始出場就透露著危險分子的氣質,女主偏偏就相信他了?

反正換做是她,她是不信的。

這可是位靠一己之力整頓了整個魔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個心眼。和他合作,幾乎也就是與虎謀皮。

而且,這個時候的秦煥川可還沒有喜歡上宋溪。他是為了神血而來的,一旦讓秦煥川知道宋溪就是身懷神血之人,那就危險了。

姜亦雪淡淡說道:“秦煥川,我們不需要你幫助,也能活下去,這麽交易沒必要做。”

“真的嗎?”秦煥川搖了搖頭,輕輕笑了笑,伸出手拍出兩聲脆響,“現在你還能活下去嗎?”

腳下忽然傳來地動山搖的聲音,整個通道都地動山搖了起來。

遠處,密密麻麻湧過來的全都是冰晶獸,大到幾乎遮住了半個通道的冰象,小到只有巴掌大的冰鼠,密密麻麻的,徑直朝著三人所在的地方湧了過來。

姜亦雪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秦煥川,你就是個瘋子。”

這些冰晶獸沒有神智,自然也不能為秦煥川所用。所以這些冰晶獸都是他故意激怒,然後引過來的,完全把三個人的命運綁在了一起。

“溪溪,找機會先走,我去找你。”姜亦雪只來得及在宋溪耳邊說了這麽一句話,提劍迎著密密麻麻的冰晶獸群而去。

這些冰晶獸雖然不嗜殺,但這麽多集中在一起,也足以令人頭疼。

無論如何都得多拖一些時間,讓宋溪抓緊時間離開。宋溪膽子小,也不能讓他被這些獸群嚇到了。

雖然修為不能使用,但是基本的修士的身體素質還是在的。姜亦雪面對著這群冰晶獸仍能保持著占據上風。

一時間,一小半冰晶獸都被那把青色的靈劍攔住了。仍有過半冰晶獸朝著秦煥川和宋溪而去。

姜亦雪輕輕咬了咬舌尖,身形暴退的瞬間,青色的青蓮劍上擦出一道淡淡的血光。

雖然燃燒精血會帶來短時間的虛弱狀態,但現在為了護住宋溪,也不得不短時間內用兩次這種方法。

姜亦雪冷聲道:“溪溪,我們且戰且退,把它們引到剛才那頭冰象的位置附近。”

那裏有好幾條狹窄的通道,若是能夠把這些冰晶獸引過去,就能夠轟碎其中一條通道,堵住它們前路,從而來甩開他們。

場面有些混亂,秦煥川雖然有那血色的天地靈火,但是應對這些冰晶獸也沒那麽輕松。它們雖然怕火,但是沒有什麽神智,所以只知道前赴後繼地湧上來。

宋溪的面色有些冷,踢翻面前的一只冰狼,順勢倒飛到了秦煥川的身邊,壓低了聲音:“我讓你搞些動靜,沒讓你搞這麽大動靜。”

秦煥川並不讚成,血色火焰騰起,把周圍的冰晶獸震飛,淡淡說道:“若不制造些混亂,有你這個師姐在,我們怎麽趁機去找黑冰獄的通道?”

瞞著雪千城潛入黑冰獄這種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姜亦雪是雪千城的親傳弟子,秦煥川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宋溪會把她牽扯進來。

宋溪冷聲道:“要是因為你胡來讓師姐受傷,黑冰獄你就別想進去了,你那個魔界的護法也別想活著出去。當然,神血你也別想要了把。”

小小年紀的小孩子卻一身殺伐果決的氣質,語氣裏的濃烈殺意撲面而來,不會讓任何人懷疑她所說的話的真實性。

秦煥川知道她就是那晚約他在嶺山鎮見面的女子,自然不會把她當做是一般小孩子看待。

而且,就連他也沒能看透宋溪在兩個身份之間互相轉換的偽裝。就如同當年的幽冥子,從未有人知道他的真實面目一般。

秦煥川不自覺就對宋溪充滿了忌憚:“我現在忽然覺得,你該不會就是幽冥子吧?難道你是奪舍了這個女孩子的身體?”

宋溪微微蹙眉,只是眸子裏的狠戾越顯凝重:“我早說過。這些事情你不必知道。”

她雖不說,秦煥川心裏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這人在他面前藏頭露尾,一直沒有表示過真正身份,那一定是有隱藏的身份。

能夠把幽冥之力使用的如此爐火純青,除了幽冥子,這世上還沒有第二個人能做到。

不過如今看來,幽冥子恐怕是遇到了什麽變故,失去了大半的修為。那麽對秦煥川來說,也就不造成什麽威脅了。

秦煥川微微擡起下頜朝著姜亦雪的方向示意:“若我沒記錯,這丫頭是玉清宗的少宗主。你是個魔修,總是和這種名門正派的人混在一起可不太好。”

宋溪頓了一下,蹙眉道:“我不是魔修。”

“不是你說不是就不是的。”秦煥川輕笑,“幽冥之力和魔力本就極為類似,當年的幽冥子橫行天下,最後還是選擇去了魔界,成為了魔界至尊,正道容不下魔修。”

秦煥川盯著宋溪,繼續說道:“不如跟我回魔界,我想那裏才是適合你的地方。”

秦煥川不是個心胸狹窄的人。

在他看來,幽冥子絕對是魔界不世出的天才人物。如果幽冥子願意加入魔界,假以時日,魔界不僅能改變如今勢微的窘迫,甚至可以再次擁有以往的霸主地位。

他不認為自己比幽冥子更弱,到時候和幽冥子共治天下,秦煥川是可以接受的。

這位年輕的魔尊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野心。宋溪卻淡淡冷聲拒絕了:“我不打算回魔界。”

她話裏說的是「回魔界」。秦煥川的唇角微微勾了勾,這老狐貍藏頭露尾,還是留下了破綻。他現在幾乎已經斷定了眼前之人就是當年的幽冥子。

遠處忽然傳來陣陣劇烈的碰撞聲,幾只冰晶獸被青蓮劍挑飛,重重地摔在地面上,巨大的沖擊力之下,它們的身體碎成一塊塊的冰塊。

然而不過片刻,這些地上的碎冰塊兒就開始再次集聚,緩緩的凝聚成之前的冰晶獸的樣子。

它們不是生命,能在冰獄這種環境之中,生生不息,周而覆始,非常棘手。

宋溪猶豫了一下,凝聚到手心的幽冥之力又緩緩散去。只靠著本身的身體素質和手中的斬芒劍,劈飛了眼前的冰晶獸。

她驟然回頭看向秦煥川:“秦煥川,別忘了我剛才說的話。若是想知道神血的線索,你惹出來的禍事就要自己去平息。”

秦煥川嘖嘖道:“在你那個什麽師姐面前,你可不是這個樣子。幽冥子,你潛伏在玉清宗到底是有什麽目的?”

雖然這麽說著,但是秦煥川也不想讓宋溪因為這件事不滿,萬一到時候她有些什麽手段,能夠引來正在閉關的雪千城就不好了。

雪千城閉關,他才尋找這麽個機會來黑冰獄救人。雖然他不怕雪千城,但是會麻煩很多。

姜亦雪且戰且退。

手中的劍足夠鋒利,眼前的冰晶獸被一頭一頭撕碎。但是在冰獄這樣的環境之中,獸群只會越來越壯大。

姜亦雪能夠明顯感覺到,對面的獸群中的冰晶獸越來越多。而這種情況如果持續下去,可能堅持不到她引誘冰晶獸群到達計劃的位置。

而宋溪似乎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姜亦雪微微嘆了口氣。

本就就該預料到的,這孩子一向懂事,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先自己逃跑。

只是現在情況變得危機了起來。面前是數不盡的冰晶獸,背後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秦煥川。

姜亦雪揮出一劍,劍氣震飛了好幾只冰晶獸。一頭冰狼從側邊突然撲了出來。

正當姜亦雪準備收回劍防禦的時候,一團灼目的血色火焰鋪滿了整個視野。

火焰燎原之勢而起,牢牢包裹住冰狼的整個身體,變成了一個碩大的火球。然後整個火球徑直朝著獸群之中砸了過去。

轟然一聲,火焰蔓延,獸群前進的步伐被阻止了一瞬間,姜亦雪的面前也因為火球飛過,暫時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入目就是秦煥川的背影,血色的火焰掩映之下顯得挺拔,他面色冷峻,看了一眼姜亦雪,說道:“趁機走,把它們引到你們計劃好的位置。”

有了秦煥川的出手幫忙,壓力頓時小了不少。

青蓮劍再次拔鞘而出,每當有冰晶獸想要撲上來的時候,總會有血色火焰適時出現。

秦煥川游刃有餘,靠著這火焰穩穩牽制著這一群沒有什麽神智的冰晶獸。

姜亦雪松了口氣,壓力輕松了不少,也有了機會和秦煥川談話:“你引來這獸群,現在又主動出手幫我,我實在是看不懂你這人腦子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秦煥川猶如閑庭信步,眾多冰晶獸都不能近他的身半分。他神色自若,淡淡說道:“還不是因為你那小師妹。”

要不是宋溪用雪千城和神血的線索威脅他,他才不會出手幫助姜亦雪。

雖然魔界和玉清宗近些年來沒什麽大的仇恨,但身為對立面,秦煥川樂於看見玉清宗少宗主的狼狽。

而且,他原本就是想用獸群沖散三人,引開姜亦雪,以便能夠更加不動聲色地進入黑冰獄救人。

“溪溪?”姜亦雪心裏咯噔一下。宋溪和秦煥川初次見面就有這樣的交情嗎?

果然是個乙女游戲世界,男女主自帶互相吸引的體質。這個結論讓姜亦雪心裏煩躁不已。

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一條狹窄的通道在青蓮劍下完全坍塌。碎石簌簌落下,掩埋住了整個洞口。想要從洞口縫隙裏擠進來的冰晶獸也被血色火焰逼了回去。

姜亦雪收了劍,微微緩和了氣息。

雖然隔著墻壁,依然能夠聽到對面撞擊墻壁的聲音。但是按照這群冰晶獸的智商,短時間之內它們是不能沖破這道屏障進來的。

以免被這群冰晶獸盯上,姜亦雪又帶著宋溪往前走了很遠。繞過好幾處拐角的通道,最後選擇一處較為安全的地帶停了下來。

這個地方的罡風沒有那麽猛烈,而且有一條潺潺流淌的冰川河。

冰獄內也有生物,只不過植被和生物的數量都很稀少,只有一些極其耐寒的品種才能在這裏生存。

這裏最多的就是冰川河裏的冰川魚。

在厚厚實實的冰層下面,冰泉水依然在潺潺流動,而在水裏依稀能看到一條條銀白色的小魚。

既然要待一段時間,那就要選擇一個既安全又適合生活的地方。這裏有水,還可以捕撈食物,比較適合作為長期的駐地。

一切都好,除了背後跟著的秦煥川。

姜亦雪轉身看著秦煥川,眸子裏滿是警惕和戒備:“魔尊不用跟著我們了吧,冰獄對您來說來去自若,您的目標應該也不是我們。”

秦煥川選了冰川河旁邊的一處天然山洞,負手緩緩走了進去:“相逢即是有緣,更何況我們剛剛才共患難,不如就做一段時間的鄰居。”

黑冰獄和冰獄之間的結界通道比較厚,他現在被冰獄的環境壓制了一部分的實力,必須要借助幽冥之力,合力才能打開那處通道。

秦煥川也不想在這裏耗費時間,但是白天的計劃被宋溪攪亂了,他除了再等等,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

姜亦雪皺眉看向那個山洞。按照原劇情,秦煥川出現在這兒是為了救人的。

被抓的那個魔界護法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是據說他在玉清宗內打探到了擁有神血之人的消息。為了這個,秦煥川不辭辛勞親自來到了黑冰獄。

照理來說,他現在應該急著去救人才對。怎麽忽然就繞有興致的地和她們一起做鄰居了?

難道是為了宋溪?姜亦雪餘光看了看宋溪,這孩子倒像是沒有別的意思,正在忙忙碌碌地收拾山洞,企圖把這裏變得更宜居一點。

姜亦雪才稍微放松了心裏的緊張。

也是,孩子還小,就算有什麽天然吸引力在其中,小孩子也是不能早戀的。

鄰居也就鄰居吧。

姜亦雪進來之前就想到可能會遇到這位魔界尊者。所以提前從芥子鐲裏取出來了雪千城給她的護身玉符。

雖然極其不想打擾到雪千城的閉關,但如果秦煥川真的要出手,也只有打斷雪千城的,讓雪千城出面攔住這個瘋子。

冰獄裏的黑夜更冷,姜亦雪想用撿來的枯枝生一堆篝火。但是在火種問題上犯了難。

首先是沒有火種,其次就算是鉆木取火,這冰獄裏的樹枝含水量很高,也不是輕易就能點燃的。

一團血色火焰落在姜亦雪面前的枯枝上,騰騰燃燒起熊熊烈火,周圍的溫度都高了不少。

姜亦雪一擡頭,就撞上秦煥川的眼睛。

“鄰居送的禮物。”秦煥川說完這句,看向宋溪微微頷首示意,然後又回去了。

也不算是禮物,是宋溪用今晚就前往黑冰獄的條件和他換來的。對秦煥川而言,越快救出來那個護法,就能越快得到神血的消息。

這互動,在姜亦雪看來充滿了信息量。

這倆人不僅眉來眼去的,而且還背著她眉來眼去,這不擺明了是有問題嗎?

就在姜亦雪胡思亂想的時候,耳畔忽然傳來甜甜弱弱的聲音:“師姐,這裏好冷啊。”

宋溪的眼睛裏亮著水粼粼的光,似是因為這裏的寒冷,雙頰微微染上了紅暈,小小柔軟的唇也是稍稍褪了顏色,看上去有些可憐巴巴的樣子。

“來。”姜亦雪說著把宋溪攬在了懷裏,雖然沒有靈力,但是身上的體溫互相溫暖著,也比剛才暖和了不少。

宋溪縮在姜亦雪的懷裏,周圍全是姜亦雪身上的淡淡冷香,柔柔暖暖的溫度讓宋溪舒服得瞇上了眼睛。

得逞,又成功用撒嬌轉移了姜亦雪的註意力。

宋溪對秦煥川心生不滿,剛才秦煥川做事太冒失了。她可不能讓師姐覺得她和魔修有關系。

正道與魔修是對立面,自古以來就是如此。

若是她和魔修有關系,姜亦雪絕不可能再護著她,她擁有的這一切也就會煙消雲散……

這是宋溪不能承受的。

發現姜亦雪的目光又飄向了秦煥川所在的方向,宋溪心裏警鐘大作。

她在姜亦雪懷裏擡起頭來,入目就是白皙流暢的下頜,稍稍頓了頓,宋溪才輕輕說道:“師姐,我餓了……”

姜亦雪原本剛要飄走的註意力忽然又被抓了回來,原本是在思索宋溪和秦煥川之間的關系,如今聽到他這嬌嬌軟軟的聲音,把這一切都給暫時保持腦後了。

姜亦雪辟谷了,但是宋溪還沒有。

想必在冰獄裏的這幾日,她也一直提心吊膽的,沒有好好休息,沒有好好吃飯。

姜亦雪有點淡淡的心疼。

篝火上烤著幾條冰川魚。血色火焰的溫度有點高,怕把魚烤糊,姜亦雪特地把魚稍微拿遠了一點。

這裏的條件簡陋了一下,也沒有什麽調味料,嚴重限制了姜亦雪的發揮。

散發出來的肉味還是香的,但是不用嘗試,宋溪心裏的經驗就告訴她,這個情況不太妙,因為小魚的外表已經有點變黑了。

宋溪淚流滿面,她本來可以找個更好的借口撒嬌的。

純粹是剛才一擡頭,看到姜亦雪形狀美好的下頜和脖頸,她大腦一片空白。

原本想好的理由頓時飛到了九霄雲外,脫口而出的就只有這個了……

想必魔界尊者也早就辟谷了,但是火是秦煥川給的。但為了表示禮貌,姜亦雪低頭問了下宋溪:“我們要不要分給秦煥川一點?”

“不要!”宋溪一臉驚恐,拒絕得斬釘截鐵。

姜亦雪是玉清宗未來的宗主。

她修煉的秘法有問題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秦煥川發現。

雖然孩子的這種行為不太禮貌,但是證明目前宋溪對於秦煥川沒有任何好感,姜亦雪松了一口氣。

深夜,篝火全都涼了下去。

宋溪睜開眸子,一股幽暗的黑氣從手心裏蔓延出來,直接順著姜亦雪的脈門進入了經脈。

因為她體內有那半顆幽冥之力種子,再加上此地壓制靈力,宋溪很容易就讓姜亦雪陷入了熟睡之中。

從芥子鐲裏拿出了一件狐毛大氅蓋在姜亦雪的身上。宋溪糾結了良久,俯下身,眉心貼在了姜亦雪的額頭上。

幽暗的幽冥之力把兩個人的身形牢牢包裹其中。宋溪精準地控制著幽冥之力侵入到了姜亦雪的識海之中。

秦煥川的話提醒了宋溪,她不能讓姜亦雪發現她在修煉幽冥之力。

那麽關於幽冥之力的一切都要抹去,尤其是明幽這個身份曾經當著姜亦雪的面使用了這種力量。

若是以後姜亦雪機緣巧合,發現這是魔界至尊幽冥子的傳承。那就麻煩了。

細細密密的幽冥之力交織,聯合著姜亦雪體內的半顆種子,漸漸抹去了姜亦雪腦海裏對於幽冥之力的印象。特別是明幽的面容。

秦煥川等了很久,已是深夜,周圍的罡風似乎更猛烈了一些,才等到宋溪出來。

宋溪已然恢覆了幽冥王的容貌,微微揚起的眉梢天姿國色,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威嚴。

她回手捏碎了一道防禦符陣,籠罩在山洞的門口。正是之前姜亦雪在青陽山買了送給她的禮物,現在又用到了姜亦雪本人的身上。

秦煥川饒有趣味地看著這一幕:“我可沒有聽說過幽冥子有對任何人如此在乎過,消失了這麽多年之後,幽冥子好像和傳聞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宋溪沒反對,也沒承認。只是淡淡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啟程了。”

秦煥川審視了一番宋溪,然後微微收斂了笑容,認認真真說道:“我覺得你更適合魔界,你覺得呢?”

正道的人都是一身正氣,宋溪完全不同。從那雙好看的鳳眸裏,秦煥川讀出來的是殺意和野心。

這種浸潤到骨子裏的氣質,不是尋常人能夠擁有的。一定是經歷屍山血海的魔頭才能擁有的氣質。這也是為什麽秦煥川會懷疑她是當年的幽冥子的原因。

“我不這麽覺得。”宋溪皺了皺眉,“你魔界雄圖大業與我無關,這件事完畢,我們就當完全不認識。我不會與你爭奪魔尊之位,我的目標不是魔界,也不是你。”

她不能去魔界,去了魔界就再也看不到師姐。

而且,決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就算到時候解釋清楚自己修煉的是幽冥之力,而不是修魔,可幽冥子本就是魔界至尊,這一點就足以讓她被正道排斥。

“那你的目標是誰?或許和魔界是一致的,你若是回了魔界,就可以借用魔界的力量了。這個交易,你應該不虧。”秦煥川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惹到這個深藏的魔頭。

無盡神域,神道子。宋溪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攥緊,但是最後也沒有說話,徑直朝著核心地方走去。

無盡神域的強大遠超一般人的想象,若要覆仇,任重道遠。但宋溪從來沒怕過。也不需要借助誰的力量。

幽冥之力不受到冰獄的限制,秦煥川身上又有那種奇怪的血色火焰,在兩人的合力之下,打開通道、救人都無比順遂。

讓秦煥川惱火的是,他千裏迢迢來救人結果這護法壓根就是一問三不知,不要說神血的蹤跡了,他一點點線索都沒有。

既然已經達成目的,在這裏多留,只會引起雪千城的警惕。秦煥川無比郁悶地帶著人離開了。

宋溪回到駐地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

算著時間,姜亦雪也該醒了。

宋溪收起山洞口的防禦符陣走了進去。入目就是姜亦雪微微合著眸子的臉。許是昨日逃離冰晶獸的追捕太過辛勞,姜亦雪燃燒了部分精血,此時看起來面色仍有些虛弱。

宋溪的指尖拂過姜亦雪額前的碎發,怔怔地看了許久。姜亦雪的眉宇指尖仍然輕輕皺著,清清冷冷的眸子閉上了,就顯得沒那麽疏離,多了幾分淡淡的柔和。

宋溪眸子有些幽深。

或許正如秦煥川所說,她跟著秦煥川去魔界是最好的選擇……至少,到時候她能夠利用魔界的力量去找無盡神域覆仇。

若是前世的幽冥王,多半真的會像秦煥川這麽說的去做。

宋溪的指尖輕輕觸在姜亦雪的臉頰上,又如同觸電般飛速彈開。

她沈沈舒了一口氣,這輩子是有些不同的。

或許她重來一次的意義不只是為了覆仇,而是有更多的其他目的。

比如,師姐。

姜亦雪還沒醒,宋溪皺了皺眉。

宋溪驟然想起這裏是在冰獄,姜亦雪體內是沒有靈力的。

若是再不能醒過來,怕是會對身體造成損傷。

幽冥之力沒有受到影響,她還是能給姜亦雪輸送一些靈力的。

想到這兒,宋溪的臉上頓時有些微微的酡紅。

面露猶豫,糾結了片刻,心一橫,俯身朝著姜亦雪的唇準備吻下去。

是為了給師姐傳遞靈力,不是耍流氓。

然而,就在這時。纖長的睫羽輕輕顫了顫,姜亦雪睜開了眼睛,淺墨琉璃色的眸子裏的茫然漸漸散去,映入眼簾就是宋溪離得很近的臉。

姜亦雪微微蹙了蹙眉,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揉了揉眉心:“溪溪,那些冰晶獸有沒有再追過來?”

想到這個姜亦雪就覺得惱火,秦煥川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平白無故招惹那麽多冰晶獸。只是來冰獄關個禁閉,差點兒演變成生死逃亡。

“沒……沒有……”宋溪下意識嗖的一下坐直了身子,胸膛裏的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忙不疊解釋道,“我只是看看師姐醒了沒有,什麽都沒做……”

讓孩子擔心了。姜亦雪了然地點了點頭,然後坐直身子,揉了揉宋溪的腦袋:“沒事,我就是剛才消耗有些大,所以休息了一會兒。秦煥川呢?”

“那個……他走了。”宋溪眨巴眨巴眼睛,躲開了姜亦雪的目光。

還是覺得不甚自在,想偷親被抓包這種事情,簡直太丟人了,把幽冥王的臉都丟完了。

秦煥川走了也好,至少不用每天提心吊膽身邊住了個危險人物。

至於那個護法,姜亦雪知道這個護法根本無關緊要。因為他壓根沒有打探到神血的消息,他得到的消息都是謠言。

“師姐,我出去打水。”只留下這麽一句話,宋溪迅速起身,慌不擇路地奪路而出。

冰泉水上結了一層冰,打破這層冰才看到下面潺潺流動的泉水,還有冰泉水裏的倒影。

宋溪看著水面,揉了揉自己有些微微發紅的耳尖,嘟囔了一句:“真是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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