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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重陽糕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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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後

廣陵的春日向來比臨近幾處城鎮要到來的早,然高樓林立間春色卻並不見得有多濃,只有靠近廣陵的城中位置,建造考究的院落才隱隱見到參差翠綠。

齊夙從落楓城一路趕來,絲毫沒有在意春日是否浸透城池,他的眼中只有那隱藏在高樓之後的朱紅宮殿。

廣陵的城門是一直大開的,從來不分晝夜。因此城門口一直都沒有士兵看守,但方才經過之時,齊夙卻看見了城樓之上一片炫目的銀甲。

城內不允縱馬,齊夙卻也沒有磨蹭耽擱時間,棄了馬後直奔皇宮而去。

朱色的高大宮門依舊如同往日的肅穆,透過大開的門齊夙將內裏長長的臺階看到了盡頭,一座大殿擋住了他的視線。

自入了宮門,他的目的便很明顯了,直奔殿後而去。

往來成群的宮婢低眉順眼指了去路,齊夙腳下便更快了些,藏在胸膛裏的那顆心猛烈的跳動著,難以壓抑的憤怒從心底沖上了頭,而後再傳入四肢八骸。

他單手扶著腰間的鳴世以防它左右搖擺,黑色的衣擺隨他步伐起伏不斷,發出的聲響彰顯了主人的決心。

曲折蜿蜒的回廊之後是一片風景如畫,春意盎然在這裏得到了很好的展現,齊夙盯著那美景之後的宮殿看了看,不由冷笑一聲。

長寧殿,長寧怕是不可能了。

長寧殿是齊帝讓位之後修生養息的宮殿,聽說還是特意修整過,重新布置了這些。

殿門大開著,絲絲縷縷的龍涎香從門內散發出來,齊夙大步跨上臺階,三兩步進了門,門兩邊便各有一綠衣宮婢上前輕聲阻攔:“世子,太上皇正在歇息,您請回吧。”

兩人各上前一步伸出左臂一攔,繞是不窄的殿門也被兩人給攔的沒有了空隙,齊夙顰眉掃了兩人一眼,冷聲道:“本世子稟告要事何時在意過時辰,你們若是耽擱了可擔得起罪責?”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遲疑道:“世子若是有要事可以稟告陛下,太上皇早已不過問朝中之事,還請世子莫要為難了奴婢。”

齊夙退後一步,仔細看了看兩人的打扮,試探開口:“你們是太後宮中的人?”

那宮婢道:“是。”

“那就速速讓開,否則本世子的劍落下,便是太後也救不及你們。”說著他便一把抽出鳴世,晶瑩剔透的劍身自帶寒氣,劍刃所指之處微風乍起,那宮婢散在耳側的一縷發絲飄了上去,直接被削斷掉落。

那宮婢瞪大眼睛險些驚出聲來,隨即一把捂住嘴收了手退後。

齊夙見人讓開,擡腳往裏走,走了兩步又轉身道:“退下!無事不得入內。”

那宮婢見他一臉冷色皆是微微一顫,齊夙的名字在廣陵是讓人又恨又怕的,她們雖在深宮也是知曉他的辦事態度。

見人離開並關上門,齊夙擡劍撩開流光溢彩的紗簾,一眼便瞧見了正歪在窗下軟榻上小憩的太上皇。

那紗簾分為兩層,外面一層薄紗裏面一層珠簾,齊夙用劍挑起時珠簾碰撞聲音清脆,太上皇幽幽轉醒凝神看向正提劍入內的齊夙頓時大驚失色。

“齊、齊夙!你想幹什麽!”他慌張起身往後挪去,齊夙將劍收入鞘中擡手行禮。

許是見慣了齊夙的冷淡和不喜言語,太上皇見他收劍入鞘後立刻放下心來拍了拍心口有些痛苦道:“混賬!誰讓你進來的!”

齊夙道:“是予安魯莽,請太上皇恕罪。”

如今的太上皇還保有昔日的帝王之威,他上下掃了齊夙一眼靠著軟榻坐直,雖說是面上帶有怪罪之意,但眼裏還是對齊夙能來找他頗為歡喜。

不為別的,就為齊夙還記得他是曾經的帝王。

“說說吧,找朕是有何事?”他將手搭上一旁的軟墊,依稀可以看出昔日的習慣。

齊夙看著他,緩緩道:“五年前的重陽節我母親遇害,您可還記得此事?”

坐著的人先是一楞,而後漫不經心道:“死去的人不必再提起了,你娘她命薄福淺。”

齊夙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繼續道:“陛下當初招我和我父親入廣陵,為何事後又只招了一人?”

“你怎的想起來問朕這個了?”說著他顰著眉頭看了看齊夙沒什麽變化的臉,開口道:“清暮一人不足以安定南疆,這才留你父親招你回來,這件事不是早就與你說過了嗎?”

齊夙點點頭,突然笑了笑道:“我此來帶了兩個消息給陛下,不知陛下可想聽聽看……”

他突然將稱呼換了陛下,這讓昔日的齊帝甚為歡喜,他又看齊夙笑著故而也隨他笑了笑問道:“可是帶來了好消息啊?”

齊夙道:“對於我還有大齊而言是個消息。”對於你來說不知道算不算。

“哦?說來聽聽,朕在這悶了快三個月了,著實有些無趣,你不妨說來給朕解解悶。”言罷他還整了整身上的衣袍,頗有些聽故事的意思。

齊夙點頭道:“我前些時日回了落楓城,親自去調查了當年的事,已經找到了當年那些刺殺我們的兇手以及幕後主使是何人。”

“咕咚咚”的聲音自太上皇手邊傳出,他被齊夙的話驚到失手打落了一邊的鎏金香爐。

“你……你方才……說什麽!”他被嚇得不輕,哆哆嗦嗦說了三次才將話說清楚,此時再看齊夙的笑意竟然看出了森然之意。

他盯著齊夙已經按在劍柄上的手整個人微微顫了顫,隨後又強行鎮定下來扯著僵硬的笑意解釋道:“人老了,手腳就被不靈便了,讓你見笑了。”

“予安不敢。”齊夙再次擡手行禮,那笑意此時已經消失無蹤,但是這卻讓方才驚慌失措的太上皇安定了心神。

“可是南疆那些賊人幹的好事?他們慣會使用這些陰損手段!”沒等齊夙說出來兇手是何人,太上皇便自顧自的罵了起來:“南意那個老賊心思陰毒,他必然是怕你娘和你助陣你爹,才利用了你們分開兩處之機派人對你們下手!”

齊夙接過話輕聲開口:“是啊,行兇之人尤為厲害,我和我娘兩個人纏鬥許久也只落得墜落山崖的結果。”

太上皇微微低頭嘆息,感慨道:“被那麽多人圍攻,你們兩個人如何招架的住啊……可惜了你娘那般人吶……”

齊夙眉頭猛的一皺,嘴角微微動了動道:“陛下怎知是多人圍攻?”

這話徹底將太上皇問住,他眼神四處躲閃最後落在齊夙身上才猛然醒悟過來扯著嗓子便要喊,齊夙擡劍刺在他耳畔壓低聲音道:“陛下可以試試,是你的呼救快還是我的劍快。”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齊夙將劍微微壓低了些,將太上皇耳邊的頭發削斷一縷,那縷斷發落在他的肩頭讓他整個人抖了起來。

“你、你這可是弒君之罪!是要誅九族的!”太上皇的聲音有些發顫,指著齊夙的手抖個沒完。

齊夙一把抽回劍笑道:“我不過與陛下開個玩笑而已,陛下又不是幕後主使為何嚇成這般模樣?”

他一將劍收回太上皇便扯著嗓子大喊道:“來人!快救駕!快來人救駕!”

他越喊聲音就越小,然而外面卻沒有一個人進來,周圍陷入一片寂靜之後他看了看齊夙漸漸陰沈的臉,顫聲道:“你、你幹了什麽!”

齊夙微微抿了抿唇看向那阻擋了視線的珠簾,隱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外面不可能如此安靜,這裏有些反常。

正想著,“啪啪”的巴掌聲自珠簾外面傳出,齊問心也就是現在的齊帝正一臉笑意的撩開紗簾走了進來。

齊夙眉頭一皺盯著他看,此時的他不該出現在這裏,更不可能到的如此之快,難道他是事先就在這裏了?

齊問心上前拍了拍齊夙的肩,輕聲道:“稍安勿躁,你讓我看了一場好戲,我自然也得禮尚往來一下。”

言罷齊問心直奔太上皇而去,他的手有些蒼白然而等太上皇握住他的手拉著他擋在身前時,齊夙才發覺他的手其實還算好的,不像他身後之人那一雙垂死之人的手。

“父皇,兒臣在這兒呢,您大可放心的告訴齊夙當年發生了什麽,反正兒臣待會兒就治他的罪。”齊問心拍著他的手安撫著,話語也柔和的不行,齊夙卻更在意他身後之人接下來的話。

有了齊問心在此,太上皇自然放心下來,他松開身前之人抖了抖衣袍不屑道:“朕就知道你們終將成為禍端,朕只恨那些廢物當年沒有連同你一起殺了,讓你今日跑到朕面前興師問罪!”

齊夙的眼睛瞬間被恨意點燃,他恨聲問道:“殺人需得論罪,我們何罪之有?”

太上皇冷哼一聲,不屑道:“功高蓋主、目中無人,不經朕允許就敢私自將輕甲營給你,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朕,你娘與南意不清不楚,留她在大齊遲早要出現禍端。”

齊夙怒聲道:“南疆發難你躲在廣陵醉生夢死讓我爹沖鋒陷陣,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你卻想除掉我們,我們在你手裏可真是一文不值啊!”

“朕是皇帝,想要誰死誰就得死!”說著他直接起身想要甩齊夙一巴掌,然而人沒到卻先軟倒摔在地上。

“所以你下旨讓清暮接任輕甲營,使得我們沒有依靠,而所謂的招回怕是想在路上殺了我們!隨後你發現南疆集結準備發難,又臨時改變主意改為殺我和我娘,這計劃若是成了,我爹便是孤立無援,任你捏圓戳扁是不是!”

齊夙沖著他一陣怒吼,如非齊問心擋著他便要沖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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