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一章重陽糕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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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南郡王將落楓城裏裏外外翻了個遍都沒能找到他那個混賬兒子,但此事又不宜張揚,齊夙會去哪裏他一清二楚,也正是如此他才不敢輕易與旁人說起。

為了不打擾城中百姓休息,一晚上都是盡量小心的去找,找不到人他也沒辦法。

“郡王,城中各處都找過了,另外北城門的守衛也問過了,昨夜一整夜沒有看到世子離開。”一士兵邊走邊稟告,人進屋時,南郡王手裏的茶杯都捏碎了。

“追!一定要把這混小子給我追回來!”一把將碎瓷片扔開,南郡王拍案而起直奔外面走:“本王親自帶人將他拿回來,他若是敢反抗就打斷他的腿!”

那士兵看他是真的動了怒,連忙追上去勸道:“郡王還請息怒,世子不是魯莽之人,而且他也不小了,出趟門不會有什麽問題的,您也知道昨夜一番尋找城中百姓雖沒說什麽,但都在取笑世子呢。”

南郡王咬了咬牙,恨恨道:“你是不知道這混小子是去幹什麽,若是讓他跑了,指不定要招來什麽禍亂!”

看那士兵還想再勸,南郡王一揮手道:“別說了,他被取笑也不是一兩日了,小時候不省心,大了更不省心!”

士兵笑了兩聲,依舊上前拉住南郡王,繼續勸道:“世子現在都是大人了,您若是還出點什麽事就要打斷他的腿讓他別跑,他臉往哪兒擱啊!再說了,世子前些時日不是說要帶個姑娘回來讓您見一見嘛,指不定就是去接人了!您吶,就別這麽緊張了!”

若是齊夙真的是去接人他倒是不至於如此,但是齊夙想去幹什麽他再清楚不過了,奈何他不能說啊。

兩人連拉帶拽的走出門,南郡王便看見大門外齊夙正吊兒郎當的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看見兩人楞在原地說不出話來,齊夙將嘴裏的東西嚼下去含糊道:“繼續,你們繼續,當沒看見我就成!”

南郡王楞楞的看著自家兒子朝府裏走去,眉頭卻開始擰在一起。

不為別的,就為齊夙這一身打扮,白色的長袍上暗色流雲紋隱隱流動,外面一件藏藍色外衫上卻繡著大片大片的百花穿蝶,足蹬長靴雪白一片,唯有兩個寶藍色的水晶點綴其側。

他這身打扮本質上沒有什麽問題,問題就出在這身打扮根本不像他,而且齊夙的頭發從來都是一絲不茍的綁在頭頂,現在卻是半挽腦後,大片墨色散在背上,遠遠看著就好像是個女人一樣。

齊夙走到門內又轉頭朝兩人道:“對了!爹,你昨兒買的糕點都涼了,我今兒又去買了新鮮的,你記得去給人家錢啊!”

他開口了南郡王才恍惚回神,上上下下將人打量一遍後他才喝道:“你昨夜去哪了?”

齊夙自腰間取了一把精致的折扇出來搖了搖,底下的流蘇發出的清脆聲音混著齊夙帶著笑意的話傳入南郡王耳內:“您不是讓我做一個浪蕩子弟混吃等死嗎?,我昨日吃飽了才想明白,也對!何必自尋煩惱呢,反正你養不起我我可以去吃南疆的飯!”

南郡王臉皮抽了抽,伸手就要朝他那張笑臉上抽去,幸得一旁的士兵及時阻攔才讓齊夙免了這一災。

“混賬東西!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投靠南疆,你這可是叛國!”此時的南郡王氣紅一張臉,恨不得現在就將齊夙的腿打斷算了。

“大齊反正也不在乎我這個閑人往哪兒去,我在乎那麽多幹嘛。”齊夙似乎想撇撇嘴,後來自己眉頭微皺又收了那想法。

“我昨夜玩了大半宿,有些困了,我回去睡了沒事別喊我。”他將扇子收入袖中,提著食盒悠哉悠哉的往裏走。

南郡王氣的大聲吼道:“你再說一句混賬話試試,給我滾回來跪下!”

齊夙轉身盯著他看了看,突然嘴角一勾輕呵一聲,隨後一把丟了食盒在側,一撩衣袍直直朝著南郡王跪了下去。

“爹,你這面子可是大了,便是陛下可都準我不必行禮呢。”跪在地上,齊夙還不忘笑著調侃一番,一派登徒子不知悔改的模樣讓院中不少人都探頭張望。

“小祖宗,你就少說兩句吧,郡王都一宿沒睡了,就為了找你呢!”那士兵死死拉著南郡王不讓他上前動手,看著不嫌事兒多的齊夙也不知該怎麽去說他。

齊夙當然知道他找了一宿,跑出老遠都能看見亮起的燈火,也正因如此他才直奔南疆而去,他爹太過了解他了,正面對抗根本沒有勝算。想要離開落楓城,那可是一點都不簡單,昨夜之所以能離開也是算準了南城門肯定最晚通知關閉,這才能安然離開。

“你到底有沒有要說的,沒有我回去了,我現在可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了,可別再折騰了!”看南郡王只是瞪著他不說話,齊夙直接起身從地上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還不忘抱怨:“好端端的跪什麽,還弄臟我這新衣裳。”

抱怨完人就直接奔後院走,南郡王在後面突然大喝道:“你給我把這衣裳脫了!還有那頭發也給我弄好了,這個樣子像什麽話!你是女人嗎!”

齊夙歪著頭轉身不耐煩的看著他道:“不換!誒!你不說我都忘了,我幹爹說晚些給我送些好看的胭脂過來,你記得讓人給我收了送過來。”

“你!你簡直混賬!塗脂抹粉是你該幹的事嗎?你是想將我氣死是不是!”南郡王不聽還好,這聽完簡直要活剝齊夙一層皮。

齊夙滿不在乎道:“浪蕩子弟不都這樣嗎?我這頭一遭擺弄的不熟練,等我過些時日熟悉了,再倒騰給你看。”

隨後齊夙也沒看他爹是什麽臉色,直接頭也不回往後走,邊走邊搖著折扇。

南郡王是徹底被氣的說不出來話了,但是等他出去替齊夙還錢時才發現,他氣的太早了。

齊夙將昨日說的糕點鋪子都去了一遍,不知倒底是幹了什麽,南郡王去的時候還沒靠近就徹底被淹沒在一群人的埋怨聲裏,好不容易扯著僵硬笑意離開去下一處,結果第二家也是一樣的場景。

一通走下來,他的腦袋裏徹底被填滿了嘮叨、勸慰、埋怨。

那些人說的意思出奇相似,就是他對齊夙的要求太過奇怪,好好的孩子被逼的男不男女不女,連落楓城都出不了。

南郡王黑著一張臉走在回去的路上,心裏恨不得將齊夙拎起來打上百兒八十遍,在外說謊話敗壞他名聲這種事都幹的出來。

而齊夙也將浪蕩子弟這個詞發揮的淋漓盡致,一會兒要這個一會兒要那個,要了又嫌棄將東西丟的到處都是。

然而這還沒完,他吃飯的時候這也不吃那也不吃,歇息的時候還非得要人把屋子熏香,那濃烈的味道熏得守衛都站在了院門外。

然而,南郡王為了不讓他離開楞是忍到了第三日才發火。

飯桌上,齊夙懶洋洋的趴在桌上戳著碗裏的菜,說這個鹹了,說那個淡了,左右臉上就是寫著“我嫌棄,我不想吃。”

南郡王將筷子朝桌上一摔,一把拍在桌上震得碗筷齊齊跳了起來,齊夙則不耐煩道:“發什麽瘋呢你!愛吃吃不吃拉到,菜不好吃你朝我發火有什麽用,我還能去給你炒啊!”

南郡王盯著他眼角的一抹朱色氣的微微偏頭,順手抓了杯水朝他臉上潑了去:“你看看你現在是個什麽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我再不攔著你你不是是要去街上賣唱了你!”

“得了吧,我自己幾斤幾兩我還不清楚,我要唱的對詞兒我早唱了,還用你說。”齊夙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看著掌心暈開的朱色嘴角抽了抽,暗罵南意出的餿主意。

南郡王幾乎要上去剝他的皮了,一旁早就盯著的士兵一把撲上去攔著他道:“郡王!郡王你息怒啊!世子他還小!”

“小什麽小!你那天還說他不小了!他這就是要活活氣死我了!你放開!我今天不教訓教訓他,他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這一次那士兵沒能攔住盛怒之下的南郡王,被他一把掙開還撞了出去。

那士兵沒攔住也是急忙喊道:“世子!快跑!”

齊夙慢悠悠的擦著臉,看著人揮巴掌還特意湊過去臉,南郡王的巴掌險險落在他臉頰上一寸,齊夙都已經感覺到了風吹過。

南郡王收了巴掌跌坐回凳子上,有些頹廢道:“你到底想要什麽!”

齊夙道:“我現在什麽都有了,我能要什麽。”

見他不打,齊夙也順勢理了理身上的衣袍往外走,在確定人看不見後他臉上的笑意頃刻消失,狠狠抹了兩把臉,齊夙咬牙切齒道:“又是一個老狐貍,出的都是些什麽餿主意。”

齊夙的院子此時已經沒有士兵敢靠近了,因為齊夙自己都聞不下去了,這濃烈的香味兒讓他整個人頭皮發麻。

“世子!郡王說只要您把這身皮換下來,您想如何他都不攔著了!另外馬都備好了,您隨時可以離開!”

這聲音自院外傳來,齊夙聞言立刻起身,隨後又緩緩坐下推開窗懶懶道:“是嗎?我怎麽知道這話是真是假呢?”

他剛說完,就聽見他爹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了進來:“你要是不換下,就帶著你那些東西給我滾出府!滾的越遠越好!”

齊夙還真就這身打扮往外走,爬上馬背後他轉頭朝氣的不想看他的南郡王道:“出了城,我自會換下來,有勞您老人家再多丟一會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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