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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重陽糕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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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齊夙直直看著詢問,南郡王輕咳兩聲似有些不知如何開口。齊夙擡手拍了他,他才用南疆話罵了齊夙一句後道:“急吼吼隨誰了你!這件事說來話長,要從我跟你娘認識的時候說起。”

“英雄救美的爛故事直接跳過,挑有用的說。”他爹當年認識他娘的故事在落楓城的百姓口中都有好幾個版本,齊夙從小聽到大,簡直是倒背如流。因此一聽“說來話長”這四個字,他就不想再聽了。

“混賬東西,別忘了我是你爹,怎麽說話呢你!”南郡王被齊夙直截了當的制止有些尷尬,佯怒的用蹩腳的南疆話罵了他兩句才道:“當年我被陛下派來此地抵禦南疆的進攻,本來就是想著生死由命的,但是我也不能直接就認輸,於是我就留在這裏和南疆磨時間,直到有一天我在城外觀察時發現了賞景的你娘,和一個糾纏她的男人。”

看著自己爹突然的驕傲之意,齊夙順勢接過話陰陽怪氣道:“然後你就不問青紅皂白,直接將南疆未來的國君打的鼻青臉腫,最後還拐跑了人家苦追幾座城的心上人。”

“臭小子,說了多少次了,那不叫拐!我幫你娘趕跑了那朵爛桃花,她傾心於我懂不懂?”南郡王被齊夙的不屑神情刺激得不輕,就差惱羞成怒站起來提著齊夙的耳朵將人揪出去。

齊夙看著那只手靠近自己的耳朵,冷聲道:“養兒防老,你當心些白眼狼兒。”

南郡王冷哼一聲收回手,無可奈何的看著齊夙,心中暗罵混賬小子從前不懂事管不住,現在懂事了更管不住。

兩人說著說著就鬧起來的習慣已經保持了很多年,但是只要一方結束另一方也不會再繼續扯皮。

看著齊夙的面色稍稍緩和許多,南郡王悄悄松了口氣,親眼目睹自己兒子發瘋這個刺激太大了,不看著他正常回來南郡王還真不放心。

頓了頓,南郡王道:“言歸正傳,關於南疆不可能派人殺你娘這個原因,我想你應該明白了。”

齊夙道:“萬一是因愛生恨呢?畢竟你可是橫刀奪愛,難保南疆的國君不會記恨咱們一家。”

“話說好聽點!”南郡王利索的一巴掌將齊夙險些拍下去,隨後他便正色道:“南疆與大齊之間的戰爭在你三歲的時候就停止了,還是你娘聯合一些江湖俠士去勸說的,具體的我不太清楚了,反正後來那邊的就收了兵回去了。”

“爹,如果換做你……你咽的下這口氣嗎?”即便是他爹不願意相信,齊夙還是隱隱覺得這嫌疑最大的就是南疆的國君。

南郡王立刻把臉一拉,默不作聲的翻著眼瞅他,這句問的顯然是不對了,而且他還回答不了,所以他才是這幅神情。

齊夙索性換個別的說說:“我要不要去南疆那邊兒問一問,看看究竟是不是他?”

南郡王看了他一眼,幽幽道:“這件事關系覆雜,你即便是問了也不見得他會承認。”

齊夙道:“依著風評來看,他這個人應當不會如此。”

對於齊夙的莫名自信南郡王也不知道他這是隨了誰,只能拍拍齊夙的肩膀道:“要去,現在就悄悄的出城去,咱們這樣的身份特殊,若是讓人給逮著把柄你也就沒辦法再查找真相了。”

恰恰是這話提醒了齊夙,他極快的皺了眉後又展開,一個有些不可思議的想法出現在他的腦袋裏,但是他現在一個字都不能說出來。

“不必,我明日就大大方方的往南疆過去,我就找那邊兒的那個當面問清楚。”猜想出現之後,齊夙頓時覺得真相已經不遠了,很快,很快就要看見真相了。

南郡王能夠感覺到他此時的愉悅心情,拍了拍他道:“你這麽做會讓廣陵那邊的人起疑心的,當初你摻和漠北的事是個什麽教訓你忘了?”

齊夙道:“我沒忘,但是現在我覺得我已經快看見真相了。”

送走了想要賴在這裏不走的爹,齊夙雙手枕在腦袋後面靠在床頭,等到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至聽不見時,齊夙才開始盤算起來。

和多數王朝爭權奪勢一樣,南疆也沒能避免這一項,但是南疆君主的更替比漠北可早的多,因此南疆的事齊夙是完全不清楚。

他爹口中那些陳年舊事雖然聽著跟聽話本兒似的,但齊夙知道他爹並不是一個粗心大意毫無心思防備的人。

能夠讓他如此篤定,那想必跟南疆的君主也沒多大關系。不過既然要徹查,即便是有嫌疑也得問問,順便看看當前的形勢也好。

翌日

天才蒙蒙亮,齊夙便牽著馬往南疆的方向而去,一路上碰見的人不少,偶有人問起去處,齊夙也大大方方的回答:“南疆王宮。”

從落楓城到南疆王宮並不遠,齊夙騎著馬只跑了小半個時辰便趕了過去。

各地王宮大同小異,齊夙熟門熟路的往前走請守門的人去通報,自己站在門口等著。

“那小王八蛋在哪兒呢?敢跑到老子這兒來,真當老子不敢動他是吧?”齊夙聞聲疑惑朝裏看,只見一人身著勁裝快步走來,看年紀比他爹倒是年輕些許,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齊夙只是楞神的功夫人便到了跟前,他還沒開口就看見來人伸手指著他的鼻子罵:“小王八蛋!你老子當年搶人,你現在也來搶不成?你們當老子是軟柿子任你捏呢!”

“您是……南疆國君?”齊夙對於眼前這個跟市井潑皮一般的人深深懷疑,他見過的君王之中齊帝氣勢淩人、逐風從容優雅,就連西夷的林追笑那都是風度翩翩的人物。而眼前這人,齊夙找不到一絲帝王之態來。

“混賬東西白眼狼!你三歲的時候你娘抱你過來,老子還給你騎了馬脖脖、買了撥浪鼓呢!”

齊夙委實想不到眼前這個日理萬機的國君能將二十幾年前的小事記得這麽清,但這也說明了南疆國君的確與他爹口中的“爛桃花”是一個人。

他記得清對於齊夙來說是件好事,至少不會擔心他對於五年前的事會說什麽忘了。

規規矩矩行了禮,齊夙道:“君上,我此來是有事想要問問您,還請您不吝解惑。”

“老子不知道,老子什麽都沒幹!老子行的直坐的正!沒什麽要回答的。”眼前的人大手一揮,轉身便往裏走,齊夙緊跟兩步追上去:“南意伯伯,我想知道五年前南疆突然出兵的事!”

據他爹所言,南意吃軟不吃硬,隨便哄哄就可以。故而,齊夙用了尋常百姓的叫法稱呼他來試試效果。

此法的確有效,走在前面的南意聞言腳步一頓,轉頭看著齊夙道:“你……真想知道?”

齊夙點頭:“是!”

南意看了看周圍的人揮揮手讓他們離開,隨後領著齊夙往前走,這是兩堵高高的紅色圍墻之間的過道,過道筆直伸向遠處,盡頭是一扇朱紅的門。

南意撫了撫圍墻上的朱色,開口道:“無論你信或不信,我都只說一遍。”

齊夙道:“請講。”

南意像是突然變了個人似的,方才的囂張和無賴之舉全部消失,齊夙從他的身上意外的看到了無奈與哀傷。

“你說你娘真是傻,放著南疆未來王後不要,非去做什麽南郡王妃……”他的指甲刮過墻壁發出“呲呲啦啦”的聲音,時而響時而弱。

“大齊的水啊,遠比南疆要深,你娘卻執意要隨你爹而去。本來我就說了讓她帶著你尋處清凈之地,但她放不下你爹選擇守在落楓城,然而你爹的存在於齊帝而言本身就是個威脅,更何況再加上你娘。”

齊夙剛想開口就見他揮了揮手示意先不要說話:“輕甲營的誕生與齊清暮的出現相隔時間不過兩三年,齊帝將他送來的目的便是看他在朝中沒有權勢做後盾,所以就想將他培養起來好接管輕甲營成為守護大齊的利器。”

南意彈出指甲裏刮下的細細朱色粉末,仰頭朝上看:“所以啊,齊清暮接任輕甲營的那一日,就是你們一家人的死期。”

齊夙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娘的死竟然會牽扯到齊清暮身上。

南意微微側目看了他一眼,繼續道:“齊清暮不過是齊帝手裏的一顆棋子,你們一手將他培養起來,其實就是在將你們自己往死路上送。”

齊夙對於這個說法並不認同,但南意似乎看了出來他的心思挑了挑眉問他:“不信啊?那我還真沒辦法了。”

兩人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將過道走到了盡頭,跨過朱色的門,裏面又是一副別樣景色。

火紅的楓葉燃燒在不屬於它的季節,將院落裏的景物團團圍住,但低矮的楓樹並未高出墻頭,只是四下瘋長。

齊夙隨南意往裏走,看他神情散漫隨意撥弄楓葉,不由開口道:“這院中美景雖好,但禁錮之下早已失去原有的美感,能夠看到的只是壓迫和困境。”

南意止住腳步回頭看他,順手將手裏的楓葉丟了出去,有些惱怒道:“小王八蛋教訓誰呢?就你會看風景!”

齊夙沒理會他,轉身便要走,南意在他身後喊道:“我話還沒說完呢,罵你兩句你就跑了,小姑娘臉皮薄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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