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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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生豪和陸子儒躺在床上親熱了一會兒,正當要進入正題時,外面卻突然隱隱約約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何大哥!”

何生豪有些不悅的從陸子儒身上爬起來,他左思右想,覺得這女子的聲音他從未在寨子裏聽過,便疑惑地問陸子儒道“這是誰啊?”

陸子儒把衣服整理好,翻了個身,淡淡地道“你自己認的義妹啊,這丫頭估計又犯了什麽事,叫林家給趕出來了!這不,現在無處可去,追到寨子裏來了,說不一定啊,人家想當你夫人呢!”

何生豪坐在床上想了一想,才扭頭試探著對陸子儒道“你是說瑩兒?”

陸子儒頭也不回的道“記得可真牢!”他原本不是一個愛計較的人,只不過他知曉瑩兒對何生豪的心思。心裏總是莫名的有一種酸意。

何生豪笑了笑,知道陸子儒這是在吃悶醋,便俯身過去咬了咬他的耳垂,輕聲道“吃醋了?”

陸子儒吃醋,何生豪是從心底裏感到高興的,這至少證明,陸子儒的心裏是在乎他的。何生豪說完,陸子儒一開始並不打算回應他,只是他想了一想,覺得自己現在這種表現分明是帶著巨大的醋意的,若是讓何生豪看出他一個大男人在因為一個女人而吃醋,免不了要被何生豪一通嘲笑。

於是,過了片刻,陸子儒才努力裝作一副不在乎的樣子,淺淺淡淡地回應道“我才沒有!”何生豪不說話,只是笑著望著他,陸子儒見何生豪沒有反應,害怕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又急忙補充了一句“我說我沒有!”

何生豪笑著道“我知道了,你說那麽大聲幹嘛?難不成真吃醋了,真是個笨蛋,瑩兒是我認的義妹,我和她能有什麽?你別多想了!”

“哼,你不想和她有什麽?她可每天惦記著和你有什麽呢!”陸子儒聽何生豪說完,心裏莫名的冒出一股邪火兒。他覺得自己現在很像一個妒婦,這讓他感覺到非常的羞恥,可是,他卻拿自己的情緒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何生豪在他額頭上又吻了一下,笑罵道“小醋壇子!”

這時,門外卻突然響起了敲門聲,緊接著瑩兒的聲音又傳了進來“何大哥,你在麽?你怎麽不給我開門啊?”

何生豪應聲回答“在呢,在床上,你等一下!”

說完,何生豪便下了床,走過去給瑩兒開了門,瑩兒懷裏抱著一個包袱,像個嬌羞的少女般低著頭站著。

門外站著的並不止瑩兒一人,還有黑子,黑子見了何生豪,忙道“大當家的,我都跟她說了你在休息,她不聽,非得來找你,我攔她半天了硬是沒攔住!”

何生豪聽黑子說完,又扭頭對瑩兒道“你找我做什麽?”

瑩兒望向何生豪的目光裏,充滿著熾熱的火焰,對於她來說,何生豪仿佛是星空萬丈,讓她陷在其中無法自拔,她站在何生豪高大的身軀面前,顯得瘦瘦小小的,何生豪望著她,倒讓她紅了臉。

瑩兒小聲道“何大哥,我這不是聽黑子說你回來了,就想來看看你,我......我給你做了一件衣服,你看看合不合身?”說著,瑩兒就抱著包袱往屋裏去了,她剛把懷裏的包袱放在屋子裏的桌子上,一扭頭就看見陸子儒躺在床上,她大吃了一驚,仿佛見了什麽了不得的事兒一般,張大了嘴巴。

“怎麽是你,你睡在何大哥床上幹什麽?”

陸子儒翻過身,右手撐著腦袋,面無表情地望著瑩兒。

“誰說這是他的床?這明明是我的床,怎麽,我睡在自己床上礙著你啦?”

“你胡說!這明明是何大哥房間!”瑩兒不依不饒地道。

何生豪覺著氣氛有些怪,便連忙進來打圓場道“瑩兒,這是我和小儒兩個人共同的房間!”

“何大哥,你......你平時都和他住一起,睡一塊兒?”瑩兒轉過身望著何生豪,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可是一個男人啊!”

話剛出口,瑩兒卻突然覺得自己的這一句話有些奇怪,的確,從陸子儒是一個男人這方面來講,他和何生豪住在一起並沒有什麽不妥的,這寨子裏房子少,兩個男人擠在一個房間也是很正常的事兒,瑩兒突然想通了似的,把桌子上的包袱打開,從裏面拿出一見棉布縫制的上衣來,那衣服一針一線都勾的極細,看得出來是花了功夫的。

瑩兒舉著那一件上衣對何生豪道“何大哥,不管他了,你先來試試這件衣服合身不?要是不合身,那我再拿回去改改!”

何生豪望向陸子儒,見他沒有任何反應,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他心裏暗笑,陸子儒這擺明了是吃了百年老陳醋了,只怕自己要是真試了瑩兒的這一件衣服,就要傷他的心了。

何生豪將衣服接過來,又慢慢地放在了那包袱裏,輕聲道“晚上再試吧,你先告訴我,你怎麽不在林家好好呆著,一個姑娘家家的自己跑上山來做什麽?”

聽何生豪提起林家,瑩兒的臉上微微有些傷心,她道“何大哥,林家現在已經沒了,我無依無靠,舉目無親的,只有來投奔你!”

“林家沒了?怎麽回事兒?秀容姐和林大哥呢?”聽瑩兒說完,陸子儒的心裏咚的一聲,他一下子跳下床,連鞋都沒有穿就跑到瑩兒的面前,像魔怔了一樣用雙手搖著瑩兒的肩膀。

“你告訴我,這是怎麽回事?”

瑩兒被陸子儒的行為嚇了一跳,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何生豪急忙把陸子儒按到椅子上,道“小儒你別急,先讓瑩兒把話說完!”

見陸子儒情緒穩定了一些,瑩兒才開口道“我聽說是林大金到方將軍面前去告發了大少爺,說他認識一個姓張的鐵匠,說他是共產黨,大少奶奶為了證明大少爺的清白,就說自己和那個姓張的鐵匠有染,大少爺不過是去找那個姓張的鐵匠理論,後來,大少奶奶因為不忠的罪名被方將軍帶著人浸了豬籠,而大少爺,也被槍斃了,林家就這麽落到了方將軍手裏,我逃了出來,就上山來了!”

聽了瑩兒的講述,何生豪和黑子都有些動容,想不到秀容那樣愛惜名節的女子,竟然會犧牲自己的名節來保全林輔仁的性命,更可惜的是,她的生命並沒能換回林輔仁的生命,夫妻二人,終是做了亡命鴛鴦。

“浸豬籠......浸豬籠!”陸子儒臉色發白,眼睛楞楞地望著前方,嘴裏不住地重覆著這三個字,他始終不能接受,像秀容這般,如此善良,如此愛惜名節的女子,最終卻要以這種恥辱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而這一切,只因為那個她等了十年的男人,她短短的一生,所有的悲傷與苦痛,皆因那個男人。

秀容啊秀容,你為何要這麽做?你值得麽?

陸子儒突然覺得嗓子裏冒出一股腥甜,然後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他是在三日後醒來的,何生豪派人去晉陽城裏給他請了大夫,他三日未醒,他便守了他三日,他不能喝藥,他便一口一口的親自餵。

陸子儒醒來時,何生豪正趴在他的床邊打盹兒,他輕輕摸了摸何生豪的頭發,何生豪猛地驚醒,見陸子儒醒了,內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喜悅,他一把將陸子儒抱住,少見的帶著哭腔道“小儒,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我還怕你再醒不過來。”

陸子儒被他抱住,覺得暖暖的,可是一想到秀容,陸子儒的淚水卻又不聽話的流了下來,他想起初遇秀容時的場景,那時的秀容教他選布料,一顰一笑歷歷在目,他和秀容相處時秀容的音容相貌一一在他眼前浮現出來。

他死了娘,死了爹,身邊能死的都死了個幹凈,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比親人還親的姐姐,現在也被上天從他身邊帶走了。

陸子儒強忍著悲痛,盡管眼淚仍然在他的臉上肆虐,他咬著牙一字一句的對何生豪道“何生豪,我明天想去看看秀容姐!”

何生豪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看著陸子儒痛苦不堪的樣子,他的內心也一陣陣的揪著疼。

“我陪你去!”何生豪道,說完,他又緩緩地將陸子儒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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