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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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傷得不重,卻疼得不輕。胤禟在乾西頭所裏,急得團團轉,看著太醫給胤禩上藥的時候,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來。

“八哥,老爺子這也太狠了,這藥成不成,我要不去找額娘要些好的化瘀藥來。”胤禟看著胤禩不斷滲出的汗珠,真恨不得代他受這份罪。

張太醫自顧自地上著藥,仿佛自己什麽都沒聽見,胤禩倒是嗔怪地看了胤禟一眼,道:“小九,怎麽說話呢。我沒事兒,你也不用瞎忙道了,坐著好好待會兒,跟哥哥說說,近來好不好?我忙著理藩院的事,也沒怎麽顧上你和小十。昨日四哥成婚,你沒少喝酒,頭疼不疼?”

“八哥你顧好自己就行了。我跟老十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日日拽著你不放?倒是你,今日是怎麽回事,平白惹得我們擔心。四哥還新婚呢,可都讓蘇培盛過來問了好幾回了,你這又是怎麽惹到汗阿瑪了?”

胤禟一派數落的樣子,倒把胤禩逗笑了:“弟弟長大了,也管起哥哥來了。我沒事兒,不要緊的,汗阿瑪已經不生氣了,不過踹了兩腳,值什麽的,又沒真罰。”

“還要罰成什麽樣啊?我聽梁九功說,連差事都不讓辦了?還讓你回書房來讀書,這也太狠了點兒吧。我在承乾宮一聽說就想去乾清宮找汗阿瑪,要不是額娘攔著,我……”

“九弟,怎麽越大越沖動呢,”胤禩用安慰的語氣說,“汗阿瑪這是下了決心挫我的銳氣,這樣也好,沈沈心,之後也好辦大事。”

正說著藥已經上好了,張祁年恭順地上前給胤禩披上衣服。

“膝上也看看,舊傷不要緊吧?”胤禟著急地問著。

“不礙事,哪有那麽嬌貴。去年是外頭冷,嚴重一些,那都沒留下什麽病根,我自己的身體,自己還能不清楚?我沒什麽,也不值當人人過來看一眼,你差人跟小十說,不必特意過來了,”說完又補了一句,“四哥那裏,也煩你說一聲。”胤禩聽說胤禛新婚第二天還惦記著他,心裏有些說不出的別扭,但胤禛始終是跟胤禟綁紮一起的,便是為了胤禟,胤禩也難以跟胤禛真的撕破臉。

“四哥他……最近雖然跟你鬧了些不愉快,不過我知道他心裏還是記掛八哥的,我說一句恐怕不管用,他就是今天來不了,明日也得親自過來。小十那兒更不可能不來了,他窗課做得慢些,如今又不能還拿到八哥這裏來做,做好了就過來了,你也別平白囑咐了。”

“那我算是白說了。你呢,窗課做完了?”

“八哥什麽時候變得跟四哥一樣,我……讓榮保做了,他今日剛好當值。”胤禟有些窘迫地低頭。自從胤禩開始辦差,胤禩的哈哈珠子們也都補了侍衛和鑾儀衛的缺,富爾敦還授了佐領,並不再跟著胤禩了。宮中自有輪值,榮保是三等侍衛,但胤禟因為榮保能模仿他的字跡,就托了佟國維將榮保調到他的附近,時不時幫他做些課業。

“你倒沒又賴著我幫你做。這種不長進的事兒,偶爾做做也就是了,我下回吩咐榮保,你要是總讓他幫忙,就讓他直接報給四哥算了。”胤禩知道胤禟正是性子收不住的時候,也不太拘著他,只把胤禛這座大神搬出來偶爾嚇唬一下。

胤禛一如既往的好用,胤禟立時就呶了嘴:“八哥……你……”

兩人正說著,外面就有人報了一聲:“四阿哥到。”

話音還沒落,胤禛便直接進來了。一眼便看見胤禩只披了一件中衣坐在屋子正中,繃帶纏了好幾層,沒帶帽子,額上全是細細密密的汗珠。

“這麽嚴重?”胤禛三步並作兩步,急忙走上前去,皺了眉,看了看正要行禮的胤禟,揮揮手道:“行了,不必了。胤禩怎麽樣?”

“八哥被汗阿瑪踹了兩腳,”胤禟有些懨懨地說,“太醫是說沒事兒,我看八哥嘴上雖然不說,其實定然疼得厲害。四哥怎麽自己過來了?不用陪著四嫂,您好不容易有幾天假。”

胤禛清冷地瞥了胤禟一眼,胤禟就立刻閉了嘴站直了待在一邊。胤禩笑了笑,道:“多謝四哥關心,特意麻煩四哥過來,不好意思。”

胤禛也沒接這個話茬兒,掏出帕子來上前給胤禩擦擦額上的汗,嚴肅地問:“你去歸化幹什麽?你才多大,上頭有多少哥哥,怎麽輪得到你去涉險?”問完了,見胤禩和胤禟都楞住了,才又嚴厲地說了句:“純屬胡鬧,怪不得汗阿瑪生氣。”

胤禟一時沒反應過來,看著胤禩,認真地問:“八哥,你要去哪兒?”

“歸化城。蒙古。”胤禩答道。

“真要開戰了?”胤禟有些驚訝。

“總歸在這兩三年之間吧,噶爾丹未死,怎麽都要有一場大戰的。”胤禩並不透露康熙的秘密,說得卻是正理。

“那……八哥要是去了,會不會兩三年都不回來?”胤禟接著問。

“可能會。不過,去不去的,還要等汗阿瑪旨意。”胤禩對上好藥的太醫點點頭,示意張祁年送出去,自己穿著衣服,對胤禛隨意地說了一句:“四哥快坐。”

“你說服汗阿瑪了?汗阿瑪怎麽會……”胤禛依言坐下,驚訝萬分地看著胤禩,“你不能去。”

“我是大清的皇子,為大清建功立業,有何不可?莫不是四哥看我得了這差事,心裏嫉妒了?”胤禩淡淡地笑著,笑容中有種不在乎的肆意。

胤禛只覺得那笑容分外刺眼。嘆了口氣,道:“軍中艱苦,你沒上過戰場,怎麽知道。跟著汗阿瑪還好,你如今沒有爵位,派出去了,也就是個平頭阿哥,就算是到了邊關,能做什麽呢。你在理藩院的差事辦得有聲有色,何苦為了上戰場,丟了自己辛苦經營了許久的攤子。”

“四哥處處為胤禩考慮,胤禩謝過了。只是,胤禩在此事上也有自己的衡量,這幾日我回書房去讀書,過些日子,可能旨意就下來了。我本就不求能有什麽職權,爭什麽戰功。只當是出去看看,歷練一番也好。”

“太子呢?他就這麽由著你胡鬧?”胤禛還是一副不讚同的模樣。

“四哥就別提太子殿下了。你跟五哥早晨上差去了,我們其餘幾個小的,都還在書房裏讀書,都不知道八哥這檔子事兒。太子呢?就在毓慶宮裏,今日汗阿瑪還見了詹事府的人,八哥就跪在旁邊,我就不信他不知道。他呢?有反應麽?還不是自己縮在毓慶宮裏該幹什麽幹什麽,哪有一點兒為八哥求情的意思?虧得八哥事事都想著他顧著他,八哥,你當人家是哥哥,人家說不定只當你是奴才,何必上趕著去貼……”

“住嘴!”胤禛嚴厲地喝了一聲。見胤禟不說話了,這才道:“這樣的話也是能隨便說的麽?你規矩都學到哪兒了?”

胤禩卻只是輕輕笑笑,伸手拍拍胤禛的手,“四哥,別生氣嘛。小九這也是好打抱不平的性子,也就是遇上我的事兒才如此,要罵您罵我就是了,何必對他發脾氣。”見胤禟有些不服氣的樣子,也安慰道:“我事先跟二哥打過招呼的,他去求情,只能壞事兒。二哥對我,還是好的,去年那件事兒,你還真就記一輩子了?”

胤禩說的是三十三年罰跪的事兒,胤禩心裏早就不在乎,可胤禟卻像是有了個心結一樣,自從那時候開始。對著太子便只維持了面上的禮數,胤禛為了這事兒罵過他幾回了,胤禟卻依然一副死不悔改的性子。就是胤禩勸解,也沒什麽作用。胤禩只當小孩子氣性大,過些天就自己好了,誰成想,胤禟這小性兒一耍就是一年多。

“八哥,我就不明白,他究竟給你什麽了,你對他這般死心塌地。”胤禟站在胤禩身邊,拉了他的衣袖說著,險些將胤禩披著的衣服扯下來。

“小九,還要我說多少次,二哥對我,便如同四哥對你一般,都是哥哥對弟弟的寵愛栽培之意,你犯了錯,四哥不也罰你?雖然是沒給我面子,但也是我不好,我都覺得沒什麽,你何必這般計較,倒顯得我們九爺沒有氣量了。”

胤禛聽著胤禩這一番話,心裏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只是不知道這別扭的感覺從何而來。

胤禟卻反駁道:“四哥也不過罰罰抄書,他呢?不說別的,八哥你受傷了,太子不可能不知道,四哥還新婚呢,都過來看你了,你說他是好哥哥,怎麽連差個人問候一聲都沒有?”

胤禟這話說得極為合胤禛的心意,胤禛內心裏不由得讚許一番。

“四哥還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對我多加照顧的,說起來,我倒是得多謝九弟呢。”胤禩說完,又轉向胤禛:“四哥新婚之日還大老遠跑來看我,胤禩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他日定然備一份厚禮,親自上門給四嫂賠罪。”

“四哥,八哥這話說得在理,您今天可真是冷落嫂子了,嫂子可別生我們的氣。”胤禟接著話茬。

“咱們四嫂性子好,自然不會生氣的,”胤禩笑了笑,又拉了胤禟,道,“小九,你先回去把窗課做好,我有些話,要跟四哥說。”

“呦,四哥什麽時候跟八哥都有私房話了,八哥小心嫂子知道了吃味兒啊。”胤禟眉飛色舞,笑得明媚。

胤禟本就是一句無心玩笑,可心裏有事兒的胤禛卻有些別扭,小心試探地看了胤禩一眼,胤禩卻回報一個期待的眼神,讓胤禛有些不知所措,不禁心生希冀:難道,小八對我,也是這般?胤禛心裏波瀾暗生,面上卻還是風平浪靜,冷言推拒道:“有什麽事兒,以後再說不行麽?”

胤禩也不是非要此時說,只是找個機會支開別人,跟胤禛說些事兒並不容易。此時也算是個難得的機會。身子胤禛的方向傾了傾,說:“實在是有事。改日再說也不是不可,只是明日我就得回去讀書,四哥又有公事,只怕難得找時間了。”

說完,胤禩對胤禟使了個眼色,胤禟便識趣地打個千兒走了,臨走還對胤禩說:“我去老十那兒坐會兒,八哥什麽時候得空了,讓人去西三所叫一聲,我們倆一會兒一起過來。”

“四哥,我有事相托。”胤禩知道時間不多,也就開門見山,不再多繞彎子。

胤禛看他鄭重,立時壓了自己內心之中諸多激蕩的心緒,拉了凳子坐得離胤禩更近一些,道:“你若有事,必是大事,不必諱言,直說就好。”

“這事,我想了許久,便只有四哥可托。汗阿瑪,最遲明年定然就要對準噶爾用兵了,目下,只是在等噶爾丹的蹤跡,只要噶爾丹接近大漠,汗阿瑪必要出兵親征。”胤禩低聲說著,卻是字字清晰,分外有力。

“這麽快?你在理藩院裏,其實是在……”

胤禩點點頭,並沒等胤禛說完。胤禛也默契地沒有繼續說下去,又問:“你去歸化城,是為了接著辦理藩院的差事?”

“是,”胤禩答道,“我最遲八月,可能就要走了。理藩院裏,尚書班迪可能也遲早要去歸化的,右侍郎文達身體不好,可能不會派出去。就算是留守,也不可能讓他主理事務。他日汗阿瑪要是親征,理藩院事,可能要交給戶部尚書馬齊,讓他一人管著這兩處,督糧的事兒,便只能由他做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

“四哥聽我說完。我在理藩院主持備戰已經有快半年了,辦得卻都是些查勘地形,問明道路,增設驛站,蓄養馬匹的事兒,便是在蒙古找了些駝馬牛羊,卻遠遠不夠。一旦開始籌措糧草,舉國便皆知有戰,再加上四月平陽地震,天災在前,很難及時準備。四哥管著戶部,跟馬齊大人打個招呼應該是不難,我想托四哥,盡量早作準備,多備糧草,至少要在入冬之前,屯夠十萬大軍食用五個月之糧。不但糧食要夠,運送的駝馬,送糧的隊伍,也需提前準備。運糧路上的情形,四哥用時,可以找文達大人要漠南的地圖,那是我編書時順便找人畫的,一定能用得上。文達大人府上還有個老牧民,橫穿過沙漠多次,認得路徑,我知道之後邊讓文侍郎養在府上,這人也托給四哥,到時候交給馬尚書,運糧路上也好做向導。另外,我在五月時曾經找人在蒙古科爾沁喀喇沁等旗收了不少牛羊肉幹,他們說是要發往口外販賣的,並沒漏了軍情機密。他們還放出風聲去,到了明年開春還要大肆收購一批。這差事是交給德昌去辦的,我親自過問過,辦得還算妥當,肉幹我在外城租了個倉庫存著,鑰匙也是德昌在管著,風幹的牛羊肉雖然貴一點兒,但便於攜帶,也算是頂饑,我嘗過一些,口味還不錯,總比咱們之前打仗,帶著活羊去容易些。德昌四哥也是認識的,四哥還搶過人家一條褲子呢。”

胤禩自己走了,總不能讓康熙再次遇上險些餓死在沙漠裏的危險。前世裏清軍只準備了八十日之糧,故而過了沙漠,卻不敢深入,被糧荒逼得回軍。要改變這一點,只能從戶部入手,胤禩的手伸不到戶部,太子縱然可以,但胤禩逐漸感到,說服太子,越來越難了。胤禛卻不同,胤禩本能地感到,胤禛信任他,對胤禛,他不必解釋太多,只要是為國為民的事兒,胤禛絕對會答應。而且,胤禛只進一步,便是戶部的主事阿哥,之後很可能參與到籌措糧草之中,把自己已經籌備好的東西交給胤禛,最穩妥,最不露聲色。胤禛差事辦得好,也並不妨礙胤禩,反而借機給了胤禛一個人情,日後他還與不還,都始終虧著理。

“你沒必要如此。”胤禛並沒問原因。很多事情,他雖然不知道,卻從半年多來,胤禩與戶部的交涉之中,稍微看出些端倪。康熙對於理藩院的態度始終是偏向的,即使山西地震之後,戶部錢糧緊張,但只要胤禩要錢,就沒有要不到的時候。胤禛當時就猜測和戰事有關了,此時從胤禩口中得到驗證,也並沒感到驚訝。只是,胤禩托他之事,太不尋常,不像是胤禩該做的,這樣的托付,應該是皇父所托才對。

“我知道,汗阿瑪可能也只會要求戶部籌措百日糧草,但胤禩求四哥答應,無論如何,也要備足五個月之用。”

“為什麽?”

“準備得多,若是用不了,最多不過損耗一些,可要是糧食不夠,中途只能無功而返,那所有的準備,就都白費了。”

“我可以做,這事對我沒有壞處,”胤禛說,“不過,我有個條件。”

“四哥請講。”

“你告訴我,從我這裏要走的銀子,你拿了多少?你底下的人,都拿了多少?”胤禛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起來,“你每個月份例有限,就算太子幫襯你一些,也沒有多少。理藩院之前也無甚油水,下面不可能給你太多孝敬,若非你從修書款項之中克扣,哪兒拿的銀子采購肉幹?”

胤禩淡淡笑笑,起身從書架上拿了一個盒子,開了鎖,從夾層中拿了張銀票,遞給胤禛,“四哥慧眼如炬,胤禩佩服。今日胤禩有事相求,便也痛快一些。理藩院所報款項,俱是虛浮一成,理藩院中,協辦修書之事者,俱有得利。我這裏剩的不多,只有三萬兩,九弟之前曾經說過想派門下的奴才做點兒生意,我便留了這些,想給他做個本錢,湊個份子的。如今四哥問了,我也不藏私,便給了四哥,我所托之事總有用錢之處。九弟那裏,我再想辦法。”

胤禛卻並不接,看著胤禩的眼神分外淩厲,道:“虛浮一成?就是二十幾萬兩銀子,你可知道,這能救活多少災民?”

“沒有糧食,再多的錢,也救不了一人。災民需要的是物資,可不是雪花銀。四哥管著戶部,不會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胤禩卻是寸步不讓。

“你!這麽說,你不覺得你做錯了?”

“四哥說是錯了,便錯了吧。胤禩不願在這些事上與四哥較勁。四哥的問題我據實回答了,我的請求呢,四哥答應麽?”胤禩將銀票輕輕向前一推,認真地看著胤禛的眼睛。

“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這麽做?你就算是缺錢,也不能如此貪贓枉法。你是皇子,帶頭行不正之風,朝綱何在,公義何在?”

胤禩見胤禛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笑了笑,將銀票收回來發在盒子裏,道:“我不缺錢。可是下面的人缺,我要是不拿,他們哪裏敢拿。他們不得利,辦差怎麽可能盡心。這麽幹了,雖然不得好名聲,可事情做得好,也就罷了,您以為,我不多報,國庫就真的能省下麽?官員生計發愁,還是要向國庫借貸,日後還不上,不還是一樣。”

“你這是強詞奪理。”胤禛不悅地轉過身去。

“四哥只是問我為什麽,這就是原因。我信四哥,故以實情相告,以要事相托。四哥若不信我,大可將我所說之事告知皇父,日後咱們也不必再擺著這兄友弟恭的樣子。我做事自問無愧於心,對得起大清,對得起皇父。”胤禩臉上笑容消隱,神情淡漠。

胤禛蹭地站起來,臉色變了又變,心裏各種念頭交戰著,直勾勾盯著胤禩,卻說不出話來。二人對視了許久,胤禛才緩緩道:“我自然信你。你所托之事,我答應,一切都會辦妥,你放心。銀票你自己收好,到時候胤禟要是真開了鋪子,我也湊一份子進去。”還有一句,胤禛卻沒說:理藩院的事,我會找到證據的,一旦拿到實證,我便只能找禦史彈劾,八弟,別怪我。

胤禩卻笑著將銀票收起來,看著胤禛,露出滿意的笑容,心道:胤禛,你以為,我能讓你抓到把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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