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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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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胤禩輾轉反側的,是理藩院裏的一件大事。理藩院左侍郎滿丕要被調往歸化費揚古處駐紮,在軍前效力。胤禩想跟著一起去。自二月以來,胤禩進入理藩院理事已經半年,《理藩院則例》編撰早已步入正軌。借著編書要幹的事兒也幹得差不多了,早有一幅詳細的漠南漠北蒙古戰略圖上呈了康熙,何處牧民多少,何種口音,水源幾處,草場幾處,道路通暢與否,驛站覆蓋範圍等等俱是一目了然。理藩院之中,胤禩能為這場戰爭做的準備,幾乎都做齊了。他想上戰場,想去離戰場最近的地方。

每一個男人都有浴血沙場的夢想,胤禩也是如此。他雖然上過戰場,卻始終只是跟在康熙身邊,行軍倒是行了很遠,卻從未真正和敵人交戰過。胤禩這一生,可謂苦練騎射,為的就是能在西征準噶爾的戰場上彌補他前世的遺憾。

胤禩知道這場戰爭會遇到什麽。康熙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禦駕親征,其實並不能說是一場勝仗。在這次進軍中,西路軍由於雨雪天氣行軍受阻,沒有及時到位,康熙親自率領的中路軍雖然橫穿了沙漠,找到噶爾丹的營地,但噶爾丹早已逃之夭夭,又與西路軍中斷聯系,糧食告急,康熙險些餓死在沙漠裏,只能匆匆撤退。若不是西路軍碰巧在昭莫多遇上噶爾丹主力,勉強贏了這場戰役,這次康熙親征噶爾丹,簡直就成了天大的笑話。胤禩不想讓這一切再發生,畢其功於一役,不但是康熙心中所想,也是胤禩心裏期望的。

這是他的國家,他的民族,他渴望著這場勝利,這種渴望,比任何人都要強烈。因為他知道結果,卻不想要那樣的結果,他想要改變,即使這種改變蘊含著難以預知的風險,他也忍不住要去嘗試。他要自請去邊關,親手改變他記憶之中的歷史。

籌備一場戰爭,尤其是一場滅國之戰,是浩大而繁覆的。康熙本無意讓自己的兒子們參加到這場戰事的籌備之中,畢竟,兒子們都還太小,心思不定,能力不夠,這事需要絕對的隱秘和穩妥。噶爾丹的老巢太遠,大清軍隊不可能孤軍遠征,因而只能引噶爾丹活動到漠西距京師較近的地方,再一舉出兵剿滅。山西平陽府四月份剛發生一起大地震,朝廷此時要是體現出出兵的意向,不免有些罔顧民意,只得等到得了噶爾丹的消息,再以雷霆之勢決定出兵,否則漫長的備戰,只能在無盡地時間消磨之中,漸漸演變成不了了之的局面。

然而胤禩提前猜出了康熙的意思,就不免或多或少的涉足到戰爭的籌備中來。胤禩署理理藩院事務,初辦差事,就顯現出非凡的能力,這讓康熙很是歡喜。有個長進的兒子,做父親的總是欣慰的。康熙並沒有因為平陽的地震而放棄西征計劃,準噶爾一直覬覦漠南漠北,妄想一統蒙古,以覆興故國為己任,而喀爾喀諸部早已在康熙三十年多倫會盟時歸順了大清,漠南更是入關之前便一直是大清臣屬,覬覦蒙古,就是覬覦大清疆土,這讓康熙無法容忍。同樣讓康熙欣慰的是,在這件事上,胤禩跟他的想法,如出一轍——噶爾丹必死。

在隱秘地進行備戰的過程之中,胤禩可謂功不可沒。蒙古的牛羊、駝馬,地形勘探,幾條可行的行軍路線,蒙古向導的選擇,幾乎都是胤禩一手包辦的。康熙起初並不放心將這樣繁雜的事務交給年幼的胤禩,可胤禩一件一件辦下來,想得無不細致周到,比之前一次大臣們辦得更合他的心意,幾乎讓康熙沒什麽可挑剔的,康熙也就放心地交給他去做。康熙對胤禩的信任,一日更深於一日,只覺得這個兒子是除了太子之外,最得他真傳之子了。可此時,對著跪在他面前,一臉堅決的胤禩,康熙恨不得拿腳踹過去。

“你說什麽?要跟著滿丕去歸化?你去幹什麽,裹亂麽?好好在京裏待著!”

“汗阿瑪,理藩院裏汗阿瑪交代的事兒,臣都辦得差不多了,費揚古將軍行軍路上的情形還沒探明,若是他日出征,只有汗阿瑪這路及時到了,豈不是更加危險?一事不煩二主,臣既然開了個頭,便要把這事兒辦得妥當才好,臣到了西北,也可就地組織偵查勘探,將地形天氣摸清,以免他日戰場生變。況且,臣想去戰場上歷練,想做巴圖魯,揚我大清軍威。”

“胡鬧,”康熙並不叫起,任由胤禩一直跪著,“你就在這兒跪著想,朕為什麽不讓你去,想不明白,你就別起來了。”

“汗阿瑪,臣明白。”胤禩低了頭,低聲說道。

“你明白什麽?”

“二十七年時,伯王為撫遠大將軍,大哥為副,噶爾丹在前,二人意見不合,致使貽誤軍機。臣是皇子,若至軍前,身份不比他人,若妄議軍事,與主帥失和,致使軍情延誤,百死難贖。汗阿瑪,臣此去歸化,只主持勘路、備戰事宜,其他軍政之事,一律不擅言。臣願立軍令狀,若稍有違費揚古大帥之令,任憑軍法處置。臣赴邊疆之心已定,請汗阿瑪恩準。”胤禩心裏斟酌著,這些日子以來,他充分證明了自己的能力,康熙不願派他去,只怕就是為了這個。

“哼,就這些?”

“還有……臣至軍前,費揚古將軍勢必要分心保護,作戰時也許會是贅累。汗阿瑪,臣不是需要人保護之人,有弓箭有馬刀,兒子一樣能上陣殺敵,絕不遜於人!”

“沒了?”康熙對於胤禩的豪言壯語一概無視,心裏一股火氣上來,簡直怎麽看胤禩都不順眼。這小子想什麽呢?他才多大,十六歲都不到,沒大婚、沒孩子,竟然自請跑到邊關上去探查敵情?大清無人了麽,讓他一個還沒成人的皇子赴險?要是出了什麽事可怎麽辦!這孩子瞧著是個可造之材,絕對是輔政良相的料子,怎麽這件事上如此冥頑不靈呢。

“回汗阿瑪,兒子想不出了。”胤禩垂首恭敬作答。

“朕給你機會,去西北的事兒不要想,回理藩院好好辦你的差。跪安。”康熙冷冷說道,這已經是他能容忍的極限了。

胤禩沒有擡頭,他知道康熙生氣了,可有些時候,有些事情,總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胤禩一定要去西路,一定要設法改變清軍孤軍深入,糧草、火器、駝馬、裝備都不足的情況,設法探明從歸化到昭莫多的路徑,將那場只能稱之為慘勝的大戰,變成一場真正的對敵人的屠殺。胤禩恭敬地脫帽,磕了個頭,鄭重地說:“臣惟願此番能隨侍郎滿丕大人一同趕赴歸化,請汗阿瑪恩準。”

“朕若不準呢?”康熙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

“臣不知道。”胤禩低聲說,半晌才補一句:“臣……只能跪請。”

“既然你願意跪請,就跪這兒想吧,什麽時候想明白了,什麽時候起來。差事也不必辦了,你不是說,理藩院的差事辦得差不多了麽。等你想明白了,就回無逸齋讀書去吧,我看你三綱五常都沒學明白!”康熙說完,也不理胤禩,徑自去批閱奏折。一句話之間,就將胤禩的差事卸了。

這差事是胤禩自己掙來的,其中有多少辛苦,康熙也看得明白,這孩子平日裏看著極好,性格踏實,能沈下心,做事也穩健周全,卻只有一樣不好,認定的事兒,無論如何都要做,不計後果,不顧得失,帶著一種毅然決然的壯烈和執著。三十三年偽造皇太子奏折是如此,如今請求奔赴邊關也是如此。這樣的性子,若任他發展下去,只怕胤礽用起來,也不會太順手。康熙想接著這事兒修理他,磨磨胤禩的性子。在康熙看來,卸了理藩院的差事,就是最好的懲罰,那是胤禩證明自己能力的地方,年少得志,未免心高氣傲,不打壓一下,日後還不翻了天了。

然而,胤禩對康熙卸了他的差事並不在乎,恭敬地叩首,口稱:“嗻,臣謝皇父恩典。”說完跪行幾步,找了個不太礙眼的地方,手裏端著帽子,跪得筆直。

康熙冷冷看他一眼,就不再多搭理,徑自批起奏折。批了一會兒,又見了幾個官員。進來的大臣見八阿哥在罰跪,也都戰戰兢兢,康熙卻一如往常,當胤禩不存在一般。到了午膳時候,康熙就在乾清宮裏頭擺了膳,自己一個人吃了幾口,卻沒有任何讓胤禩起來一起吃點兒的意思。

康熙一直暗暗觀察著胤禩,見他神色中並無悔意,還是那一副堅毅的樣子,內心不禁連連嘆氣。正此時,鄂倫岱來了。

鄂倫岱是來和康熙報備,要叫胤禩出去喝酒的。一進來就看見胤禩在一邊兒罰跪,跟所有進來就把好奇心塞到肚子裏的人不同,鄂倫岱連跪都沒跪,扯著嗓子就喊了一句:“皇上怎麽讓八阿哥跪這兒了!”

胤禩一時頭疼不已,也不敢接話,只能端正跪著,頭略低了些,神情帶著些悔意。

“你什麽事兒?”康熙皺著眉,有些不悅地問。康熙對自己的舅家還是很回護的,鄂倫岱的阿瑪佟國綱死在戰場上,康熙一直覺得對佟家有虧欠,鄂倫岱此時也襲了一等公,雖然不太講禮節,但康熙多半還是容忍為主的,總不可能真狠下心來辦他。

鄂倫岱也不是傻子,當下打了馬蹄袖見了禮請了安,卻沒等賜坐,就徑自找了個墩子坐了,道:“皇上,奴才是來找八阿哥出去喝酒的。”

“他不能去,”康熙答得倒也爽快,“你要是沒別的事兒,就先跪安吧。朕還有要事要處理。”

鄂倫岱卻沒有任何要走的意思,反而指著胤禩,道:“皇上,自打八阿哥開始辦差,上上下下都是稱道的,哪一天不是兢兢業業,奴才可聽說,八阿哥在理藩院裏,一忙起來飯都經常忘了吃的。八阿哥這如今累得都瘦成皮包骨頭了,奴才跟他說得來,覺著宮裏面日日都是那些東西,吃著也膩歪,想請他出去跟奴才吃點兒新鮮的,補補身子。嘖,看著八阿哥這一日一日消瘦,奴才可心疼著呢。萬歲爺,您可是他親阿瑪,奴才就不信,您不心疼?”鄂倫岱一番話,卻將請阿哥吃酒的事兒,說得十分在理。胤禩聽得心中也有些好笑,這種話也就鄂倫岱能說得出了。

康熙看一眼胤禩,臉尖尖的,看著確實瘦弱多了,眼睛有些發青,估計最近也沒睡好,他一個孩子,都想些什麽?自己身體都折騰成這樣了,還好意思說要去邊關呢。想到這兒康熙更加來氣,對鄂倫岱也沒什麽好臉色,道:“你沒看他罰跪呢麽?”

鄂倫岱也不高興了:“當然看見了。萬歲爺,八阿哥這麽好的孩子,您也忍心罰?奴才要是有這麽好的兒子,早寵上天了。”停了停,又問胤禩:“八阿哥,你做什麽了?”

沒有康熙恩準,胤禩也不敢說什麽,一時擡頭望著康熙的方向,眼裏帶了些愧疚,卻並不說話。

“他自請去歸化。”康熙覺得也沒什麽必要隱瞞,鄂倫岱阿瑪死在戰場上,雖然父子二人面上不合,其實心裏親近得很,佟國綱的靈柩回來的時候,鄂倫岱可哭的比誰都傷心。也許鄂倫岱能幫著胤禩這冥頑不靈的小子開開竅,康熙這麽想著。

誰料,康熙分明就是找錯人了,鄂倫岱一聽,有些驚訝,隨即便說:“這是好事兒啊,我大清馬上得天下,八阿哥有心為國出力,當獎賞才對,萬歲爺,這怎麽能罰呢?”鄂倫岱說著便走過去,要將胤禩扶起來。

胤禩不著痕跡地避開,低聲道:“不敢。”心下卻猛然明白了康熙的用意,轉而對康熙說道:“汗阿瑪息怒,臣知錯了。”

康熙見胤禩主動認錯,神色稍霽,口氣卻沒松動,道:“知道錯了就好好跪著反省。”轉而又對鄂倫岱說:“八阿哥免了差事,今後要重回書房讀書。你也不必想法子請他喝酒了,朕不準,皇子不可私自結交外臣,此事日後無需再提,你跪安吧。”

鄂倫岱還想再說什麽,一看康熙的神色,便也沒說出口,先行跪安了。康熙使了個顏色,梁九功也退了出去,乾清宮正殿裏,只剩下康熙和胤禩父子兩人。

“想了一天,明白了什麽了?”

“臣,沒顧念額娘,”胤禩聲音低沈地吐出幾個字。

“你能想到你額娘,就沒想過朕?”康熙本以為胤禩借著鄂倫岱的事兒,能明白他的用意,卻不想胤禩明白是明白了,卻沒明白到點子上。積累了一天的怒火終於爆發出來,上前狠狠一腳踹在胤禩肩頭,“一旦出兵,費揚古所部,就是從後方截斷噶爾丹後路的,就是最危險的一部。你去了,要是回不來……舅舅佟國綱就死在準噶爾戰場上,你還不到十六歲……”康熙一時哽住,說不下去了。他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覺得此時要是派胤禩去了歸化,就可能永遠也見不到了。眼見胤禩一臉茫然的神情,擡腿又是一腳踹在胤禩腰上:“不孝的東西!”

胤禩一下子懵了。他想過康熙罰他的種種原因,卻從未想過,康熙不放他走,竟然是舍不得他。怎麽可能是舍不得他?胤禩仿佛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還是楞楞的。這還是他的阿瑪麽?記憶裏汗阿瑪對皇子們雖然關心,卻也是將皇子當做棋子一樣。真心喜歡的兒子,恐怕只有太子一人,就是那樣的喜歡,也是太子承受不起的。對他,絕不可能有這般心思的。大哥出征的時候不也不到二十?胤禩雖然想到自己此時年紀尚小可能是康熙不放他的原因,卻不知竟然是怕他死在戰場上。胤禩心裏只覺得一陣一陣的疼痛,想起前世裏自己傷寒嚴重,不遠茍活於人世之時,皇父只批了“勉勵醫治”,便不再理睬,病得走都走不動的時候,還被皇父斥責過“行走怠惰皆不赴”,這樣的皇父,怎麽可能會擔心自己回不來了?回不來又如何,大清又不缺皇子。

胤禩擡頭看著康熙,那眼裏分明有些淚光。胤禩只覺得難過得說不出話來,阿瑪,是真的在為他擔心麽?胤禩重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了所謂父愛的時候,竟然會是被罰跪了一天,還挨了兩腳之後。可胤禩還是感激,君恩深厚,他不能不感激。他可以恨胤禛,卻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恨自己的父親。生為人子,便是虧欠,一輩子只能盡敬,不敢心生怨懟。他曾經太在意,所以才不敢以人子自居,他曾經太渴求,所以才逼自己認清,皇父,從來只是皇,不是父。

可這一刻,胤禩動搖了。他求的並不多,如此,足矣。忍著疼痛,端正地跪好,怔怔看著康熙,半晌才擠出一句:“兒子不孝,汗阿瑪息怒,您別氣壞了身子,兒子真的知錯了。”

“不去了?”

胤禩小心地擡頭看了康熙一眼,眼神卻還是堅定的,沈聲緩緩道:“兒子……還是想去。汗阿瑪,您先別動怒,聽兒子說完,可以麽?”

康熙還正是氣頭上,聽了胤禩真誠的語氣,又瞥見那少見的孺慕的眼神,心裏不由得也軟了下來,嘆了口氣,並沒坐回龍椅上去,就在胤禩身邊的繡墩上坐下,身子卻偏過一邊,不看胤禩,冷言道:“說。”

康熙踹的兩腳,都是憤怒之下使了全力的,方才胤禩心裏受了沖擊,沒怎麽覺察,此刻疼痛才分外叫囂開了。胤禩只疼得冷汗直冒,卻不敢失儀,垂首忍著疼痛,努力控制自己發顫的聲音,平靜地說道:“汗阿瑪,您顧念胤禩之恩,胤禩永不敢忘。胤禩鬥膽,向汗阿瑪陳請,實是因為,此次之事,胤禩去最好。理藩院左侍郎滿丕,自在理藩院為郎中以來,雖然多次探查敵情,經驗豐富,然侍郎所長在查勘敵情,於戰備、地形、天象之事,並不甚重視。凡舉兵之事,知彼固然重要,知己卻是前提。今我大清伐噶爾丹,人和已占,天時地利更不可失。今若同赴歸化,也可互補對方不足之處,侍郎年長於臣,臣心細於侍郎,共籌戰備之事,與在京中之時相當。漠南地形路線汗阿瑪都看過,西北之事,只會辦得更好。臣雖年幼,卻堪當此任。”

胤禩頓了頓,見康熙身子略偏過來,知道自己說的話康熙已經聽進去一些,沈吟少頃,還是說:“況且,於臣,為國即是為己。於滿丕,為己總要先於為國的。”胤禩之所以敢如此說,一方面,因為滿丕最近與明珠走得有些近了,另一方面,滿丕做官,也委實計較私利多一些。前世裏康熙也說過“滿丕為人、朕素知之其材力雖有可取、品行則甚不端也。”

康熙輕輕笑笑,卻不言語。

胤禩接著說:“汗阿瑪十四歲即勇擒鰲拜,定危局,掌朝政。朝堂之事,瞬息萬變,其中危險,更甚於戰場之上飛石流矢。臣雖不才,不及汗阿瑪萬分,然臣慕汗阿瑪年少之智勇,也心生安邦定國之宏願。我大清馬上得天下,歷朝阿哥都曾赴戰場效力,今四方已靖,惟西陲噶爾丹作亂,胤禩也怕,這次不去,以後就沒機會了……”胤禩聲音越來越小,說完,擡頭看著康熙,眼神之中未免流露出一絲委屈,語氣之中也帶著懇求之意:“汗阿瑪,您就信兒子一次,兒子能照顧好自己,不會生事,不會受傷,保證認認真真辦好差事,定然不會給我愛新覺羅家丟人的。”

“朕要是不讓你去,你是不是還能說上幾個時辰?”康熙有些好笑,回頭一看,便看到胤禩一臉的冷汗,這才突然意識到剛才兩腳踹得狠了,問道:“疼得厲害?”

胤禩忙低頭恭敬道:“兒子該受的。”

“今日跪了一天,你也累了。明日一早,準時去書房。”康熙並沒說準他去西陲,只是不痛不癢地讓他回去了。

胤禩卻明白康熙的意思,磕了頭,興奮的語氣溢於言表:“臣謝汗阿瑪恩典。兒子定然日日用功讀書,等著汗阿瑪的旨意。”

“油嘴滑舌。跪安吧。”康熙瞪了胤禩一眼,卻並無怪責之意,對外面叫了聲:“梁九功!”待得梁九功進來,康熙才說:“你扶八阿哥出去。”

胤禩展顏一笑,輕聲說了句:“謝謝谙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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