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雨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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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征兆。是的,毫無征兆!突然被推薦為三番隊長,對市丸銀來說更令他吃驚的是竟然有朽木白哉和涅繭利在裏面——推薦人名單。按流程而走,先是面見十三番總隊長,再是斬魄刀的卍解——作為一名隊長該有的資格。市丸銀一直安分的執行,並向大家證明他現有的實力。

其後是三番隊長的正式接任。由於三位隊長的同時推薦,加上市丸銀本身隊長級的靈壓,他的隊長接任儀式是第二天就舉行的。一切都令人恍惚,昨晚還在五番隊跟藍染鬥嘴,今天就是三番隊的隊長。

市丸銀一點都不為現狀感到高興,他有種被玩弄的感覺。這很糟糕!

看著眼底下的一群死神,他想,這又該是一場不愉快的見面會了。最終把視線落定在袖章為“副隊”的死神身上,市丸銀笑笑地向他的副隊說道:

“吶,你是三番隊的副隊長,我想知道,你是否對今天上任的三番隊長市丸銀有過一些了解。作為一名隊長還是有必要跟他的隊員打好關系。吶,你來回答我第一個問題吧。順帶一提,你的名字是?”

“是的,市丸隊長。屬下是三番隊副隊長太原一郎。對於隊長您的了解,屬下只知道您原本是五番隊的一員。抱歉,沒有對您多做了解。”

市丸銀有註意到,這位年近中旬的男子在講這番話時低垂的眼中有一層不滿,即使對方的態度不卑不亢。大概是不想跟他這個隊長走得太近的緣故。聳下肩,市丸銀遺憾的口氣發表感慨。

“不是沒想過在別人眼中毫無知名度,但我也知道自己的事不是什麽值得青史留名的事。所以現在聽太原這麽講,不知不覺得倒也松了口氣。啊咧,下面的隊員有對你們的現任隊長什麽要求沒?記住,這次不講下次可沒機會了。”

寂靜了數秒,還是太原一郎開口打破了沈寂的氣氛。他說:

“市丸隊長,如果您能參加隊裏每周的樂幫會,這就是屬下的期待。”

點點頭,市丸銀的目光掃過其他死神。

“除了副隊長太原,你們真的沒有要求?”

“屬下,屬下希望隊長,隊長可以……”這是個可愛的女生,她的小臉已經漲得通紅,在說話時更是緊張到口齒不清。但市丸銀耐心地聽著。

“我,屬下,五席花澤美楓……萊直子的姐姐。萊直子,她,一直很崇拜市丸隊長!所以……市丸隊長可以,可以給屬下一張您的……”

“可以哦。”揚起一抹陰厲的笑,市丸銀再一次問道,“除了已經提出要求的副隊和五席,你們真的沒有,哪怕一點的要求?”

一片悄寂。市丸銀站起身從人群中走過。

“既然大家對我這麽滿意,我也就不能對大家過分苛刻。”在路過太原一郎時,他語調一轉,“除了太原。我這個副隊不怎麽高興咧,所以說,作為隊長的我還有義務——開解隊員。”

“吶,我駁回副隊的提議。至於本隊長的關心?就由太原副隊替我處理隊務一個月吧。”無視對方變得僵硬的身體,市丸銀在打開門的時候又補充了一句。

“五席花澤美楓,由你來輔助太原副隊這一個月的隊務。”

三番隊。市丸銀討厭這個陌生的地方。這裏沒有吉良伊鶴,沒有松本亂菊,沒有藍染惣右介。這裏的副隊和五席令他想起死去的秘裏藏和總愛纏著藍染不放的雛森!

為什麽他總是碰不上喜歡的人!一概而論的偏見,市丸銀的任性總是在壞脾氣的時候發起。

自從申請入十一番隊,阿散井戀次就再沒見過市丸銀。十一番隊與五番隊中間隔了一個四番隊。雖然經常進出四番隊,但阿散井從沒想多一步到五番隊。

阿散井戀次可以說對五番隊沒有感情,嚴格的講,主要是藍染隊長在他心中過於溫和,而這種好脾氣的隊長並不是他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的良師。相對的市丸銀,這個男人除了允許他參與戰鬥,阿散井找不到一點對方是益友的線索。五番隊的生活似泡影,教人沒有真實感。

而現在,阿散井面前出現的正是多年不見的市丸銀。

這個男人還是一樣愛笑,還是一樣愛看別人毛骨悚然。隊長羽服也不能掩蓋市丸銀的不懷好意。

“市丸隊長。”恭敬的問候,阿散井微彎身說道。

不管怎樣,市丸銀的不懷好意從沒在他眼前真的發生,阿散井想,或許這是大家都比較用的自我偽裝,只是這位隊長偽裝的過於,過於……連他這個大男人都有被唬住,只能說太成功了——在捉弄人方面。

“啊咧,你是?”對方聲音茫然,問的不解。阿散井剛想作出回答就聽市丸銀恍然大悟的說道:

“原來是十一番隊的。吶,我覺得你很眼熟啊。長得這麽高大結實,不錯。你頭上的刺青也添了不少男人味。夠野性!呵呵,如果是在六番隊,朽木隊長會歡迎你這種不正經的家夥嗎?”

不正經?沒錯,他的性格是有點莽撞,頭腦也有點簡單。但這並不妨礙他追尋那位大人。因為他

是要超越朽木白哉的人!擡起頭,阿散井戀次目光堅定的大聲說道:

“朽木隊長是我要超越的人。”

“啊咧,我知道你。吶,朽木隊長來了就不想對這個小子說幾句鼓勵的話?”

阿散井戀次吃驚地聽完市丸的話,隨即他轉過臉順著對方所看的方向望去。朽木白哉面無表情的正向這邊走來,依舊拒人千裏的感覺。

“呵呵,我現在可記起你來了。阿散井戀次,入五番隊時就揚言要超越六番朽木隊長的死神。吶,現在朽木隊長可在眼前咧。”

傾在墻上的身子微顫,市丸銀在笑。他看著阿散井一瞬說不出話來的模樣,有點替他可憐。因為朽木白哉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瞧上這位立志以他為目標的死神一眼。

走過去把手落在戀次的肩上,對方沒有動作,市丸銀做嘆息的搖搖頭。

“既然朽木隊長不把你放在眼裏,吶,不如跟我吧。三番隊可是很歡迎你的咧。”

這句話一出,朽木白哉停下了步子轉過臉,他定定看著擠在一起的兩個人。阿散井戀次則瞪大了眼,一臉的不可置信。只有市丸銀一副笑瞇瞇好不開心的模樣。

但市丸銀的得意很快就被扭曲的變態聲音打消了。只見涅繭利同樣笑著說道:

“哼哼,被丟開的狗還是迫不及待的找第二個主人了嘛。”

收起笑,市丸銀從阿散井身邊走開。他不想跟這個變態的家夥多費舌。他們的關系已經越行越遠。浦原喜助是引起關系惡化的起因,但涅繭利不尊重他的行為早已根深蒂固。

市丸銀現在懶得理涅繭利。

阿散井戀次還沒搞清目前的狀況,他像一只迷途的老馬,能做的只是在三岔路口探頭、擺尾。現在,阿散井一會看緊盯市丸不放的十二番隊長涅繭利,一會看一臉面無表情的六番朽木隊長,最後他又瞧上一眼再次側傾在墻上的三番新任隊長市丸銀。

這三個人之間的氣氛很怪異。很容易下的定論。可阿散井想到,市丸隊長似乎是涅隊長和朽木隊長一起推薦的,那現在……是什麽情況?

就在阿散井戀次被這靜止的場面包在其中手足無措時,他的隊長大人像聽到了他心中的期盼。更木劍八如神明出現了。

不過仔細一看,更木劍八不是來救阿散井水深火熱,倒是來攪局添亂的!

“朽木白哉,我們的決鬥也拖了這麽長時間了,現在……”舉起劍,更木劍八無視人的本領是愈加厲害了。

輕瞥一眼,同樣擁有高超無視人本領的朽木白哉轉過身,一步一步走了。

死纏朽木而去的更木,以及阿散井追尋過去的身影,現在就只剩市丸銀和涅繭利兩個人。

過後不久,市丸銀先開口。

“我不知道你會為浦原喜助做到這個份上。如果現在這種情形可以在當時預知,我一定會把你送

到斬首臺,涅隊長。”

“惡狗總喜歡開口先咬人。市丸銀,你就是這麽一條亂咬人的惡狗。”

“大家彼此彼此,浦原的惡狗。”

“難怪藍染惣右介要把你扔出五番隊。自以為是的小鬼。”

“吶,有一件事不明白。為什麽你總是咬住我不放,而藍染則平安無事?”

“哼哼,你是這麽認為的,市丸銀?”

“為什麽不呢?”

“無知的家夥。”

一直被藍染誇讚聰明,也自詡天縱奇才。市丸銀在聽到涅繭利左一句“自以為是”右一句“無知”後,終於還是不再吭聲的轉過身。瞬步離去。

這個白天很耀眼。市丸銀在心裏想起了藍染溫和的微笑。為什麽可以笑得這麽放松?他明明是最該嘲諷的!結果咧,他市丸銀在不停地笑,不停地嘲諷!

為什麽藍染總要追求莫名其妙的東西?崩玉也好,突破虛和死神能力的界限也好。生活過於簡單追求刺激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是!當崩於完成,虛和死神的界限打破,藍染又會想幹什麽?他還會搞出更莫名其妙的東西來,對此,他市丸銀深信不疑!

四番隊和十二番隊之間有一條小徑。這是三番隊和五番隊之間的一條捷徑。

市丸銀從捷徑去了五番隊。

死神們行色匆匆,不是抱著一大堆信紙進出各番隊,就是三五成群往外奔,再不過就像雛森桃一樣坐在椅子上安靜的批閱文件。藍染惣右介就在安靜的批閱文件。

市丸銀進屋後就躺在了裏屋的沙發上,把頭埋在裏面。

良久,市丸悶悶的聲音從沙發上傳出。

“藍染不是說好‘十年’的嗎?吶,現在距離約定的還有好幾年呢。為什麽突然改變了?”

回答他的是紙張掀起落下的娑娑聲。空氣裏彌漫著灰塵的小顆粒,市丸銀覺得只有把整個腦袋都埋在沙發裏,才能保持幹凈的呼吸!

沈寂悄然無聲。

“藍染隊長。”歡快的聲音,市丸銀聽得出對方有多高興。果然!“藍染隊長真的要推薦屬下做副隊長?”

一看到認真工作的藍染,雛森立馬意識到了她的失態,忙低下頭。即使恭敬她的嗓音還是微微起伏,透露了心中的激動。“藍染隊長。”

“雛森,這件事我已經想好了。由你來擔任副隊長一職。不要忘了明天的副隊長會議,這點上,雛森做的一直很好。”

“謝謝藍染隊長。屬下不會讓隊長失望的。”猶豫了一下,她又問道,“藍染隊長,吉良真的要調離五番隊?”

“是吉良伊鶴自己申請掉隊的。雛森,作為一名隊長要尊重隊員的意志。好了,雛森今天的工作還沒結束吧?”

“是,是,藍染隊長。”

紙門拉上關合的聲音。走廊上腳步匆匆離去的聲音。紙張開始翻動的聲音。市丸銀把頭枕在臂上,面朝下。

淚珠掉落布面的聲音,聽不見。調勻的呼吸聲,抑制的顫抖,他給人的感覺不在哭,而是睡著了,這就是市丸銀想要的。因為藍染不喜歡他哭,更甚者,是厭惡!

“銀,”藍染批閱完公文後對沙發上的人說,“吉良伊鶴申請的是三番隊。我希望他在你身邊可以成為一名得力助手。還有,恭喜你,三番的市丸隊長。”

“哦。”簡單的一個字,悶悶的聲調帶著鼻腔。藍染案桌後的臉失掉笑容,他盯著背向外的身影,問道:

“銀,之前你講的話我沒有聽清。可以再說一遍嗎?”

不曾想自己正被人仔細的觀察著,市丸銀一張臉在沙發上蹭蹭,兩手伏在惱側。隨後兩手抱臉,市丸銀把頭埋進沙發裏。

“吶,只是想講個故事給藍染聽。結果你太投入了。”

“現在講也行,我會認真聽的,銀。”

“是個很感人的故事。”巧妙的開頭。市丸銀說,“森林裏有一只狐貍。狐貍愛上了老虎,老虎愛上了兔子,兔子愛上了大熊……森林裏住著一名獵人。獵人不喜歡這種追逐模式,他把兔子殺了,他命令老虎必須愛上狐貍。結果……這真是個感人的故事。”市丸銀對此又強調了一遍。

“老虎愛上了獵人,獵人愛上了大熊。大熊變成了獵人的熊皮一直圍在脖頸。老虎嫉妒大熊想咬死他,結果把獵人咬死了。於是狐貍帶著老虎逃亡……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相愛。”

“是個傷感的故事。”藍染表示同意。

“是啊,所以善良的人總要被騙下幾滴眼淚。這很公平。”

“銀。”藍染的聲音很近。

市丸銀側過臉正巧看到相距甚近的臉,藍染的臉。此刻,那副框架鏡片寒光一閃。下一瞬,市丸銀立馬埋下臉。

他要沒記錯,他似乎還在哭來著。伸出手把近旁的人推遠,市丸銀坐起身。腦袋下垂,銀亮的發絲遮住了半張臉,他說:

“你沒資格生我的氣,因為是你把我惹哭的。要是還像以前一樣責備我,藍染……你就太差勁了。”

“我以為是這個狐貍的故事過於感人,原來是我。”藍染的口氣有點冷,他被推倒一臂之外,靜靜地站著。

“當然是因為你了。‘十年之約’是你打破的!”難怪內心憤怒的人總喜歡低埋著頭——市丸銀想是——因為他們憤怒扭曲的臉太難看了。

“我是個矛盾集合體。藍染不在乎我的感情。我不放手是不甘。可是明明說了要親手殺了你的話,吶,我還是抱有一線希望,希望不是藍染安排的結局。呵呵……到現在我才真正懂了。說再多不如實際采取行動來得好!”

擡起頭,市丸銀微微一笑。銀發閃爍,魅力四射。

“藍染隊長。”

兩人目光交融。一瞬,春暖花開。但——“銀,把你的眼淚收起來。”——是錯覺!藍染惣右介皺起眉說。

“啊咧,可我想痛快的發洩一下。雖說五番隊藍染是老大,可那又怎樣?我是三番隊的!吶,感覺還要有一段時間,藍染隊長不用管我了。”

“不嫌丟人就出去哭。”藍染冷冷的說。

“是。”站起身,市丸銀擺擺手算作告辭,“藍染隊長是大忙人,我在這呆的也長了些。吶,走了。”

接下來,五番隊的隊員全知道了三番隊長市丸銀哭著從藍染隊長室出來的事。有幾個目睹事情經過的死神站出來說,是市丸銀隊長邊笑邊哭從藍染隊長辦公室出來的。當時給人的感覺,真是詭異!特別還有市丸隊長飄過來向他們打招呼的“喲”。

“市丸隊長根本不明白他在哭。”其中一個目擊者說。但立馬有人反駁了。

“你以為笨蛋不曉得哭啊。那是新把戲!現在我們討論的越激烈,說明這把戲越成功。這才是最終目的!”

對此,有人不滿的發表了自己的看法。“我不這麽認為。市丸銀現在是三番隊的隊長,既然有一群新認識的死神,幹嘛不棄舊選新?新的能帶來更多的樂趣——如果他只是尋找樂趣的話,完全沒必要來五番隊……”

“閉嘴!”一聲大喝,頓時清靜下來的周圍響起這個粗暴打斷別人說話的聲音,“你們難道忘了!他是從藍染隊長室出來的!藍染隊長室!”底下一陣抽氣聲,於是這人滿意的接下去,“這完全說明了一切!市丸銀被藍染隊長責罵了!”

莫名的嘆息聲響起,這個粗魯的聲音又響起。“你們這是不相信!”

“吶,我說……”吉良伊鶴在不小心撞上這群死神在議論這件他聽來匪夷所思的事後,就一直耐心地聽著。現在他的發言被情緒激烈高漲的人們忽視了。

“鬼才信!”一個聲音說,“你會被責罵就又哭又笑?藍染隊長可從沒責罵過市丸隊長。你們說,你們看過藍染隊長責罵過市丸隊長嗎?”

響應的人很多,吉良伊鶴不免隨氣氛而走,他發現事情果真如這個人所說的——不管是溫和親切的“銀”,還是禮貌疏遠的“市丸”,藍染口中說出的話從不責備,更遑論是罵。

討論下來的結果總不令人滿意。吉良雖然也不知道市丸銀為什麽又哭又笑的從藍染隊長室出來,但有一點他很清楚——哭是因為悲傷。

難過時哭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市丸銀哭了,正大光明的哭了!他的哭會像笑一樣都在嘲諷嗎?吉良如果按這樣思索,他就又迷惑起來。市丸銀嘲諷的是誰?藍染惣右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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