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暗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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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番隊,涅繭利拿著一份數據報告由下而上認真的校對。過分專註的神情,嚴肅的面目,配上技術開發局特有的昏暗陰沈的氣氛。於是,涅繭利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過來就有你好看”的恐怖氣息,直讓他三尺內的空間騰出一派蕭瑟。

“嘀,嘀。”電子聲在安靜的房間響起,很醒目。打破死寂的清晰的聲音帶來令人沈重的心情,可涅繭利對此只是笑了。

“呵呵。”放下手中的工作,涅繭利轉頭吩咐,“音夢,讓他進來。”

“是,涅大人。”

屏幕上是市丸銀。他一臉帶笑,搖曳的身姿依舊滿身閑散著漫不經心。雙手籠於衣袖,較往常不同的是對什麽都有好奇心的臉此時蒼白可見。

涅繭利覺得市丸銀來晚了。他覺得對方該在三天就來的,為此,他有及早的做好準備。結果他還是在對方的姍姍來遲中被“冷落”了。

“喲,涅隊長這次的歡迎真是令鄙人惶恐之至吶。”市丸銀先說道。

說是惶恐,但臉上的表情以及語氣都在訴說著明確的敷衍。涅繭利習慣的先笑了一下才說:“市丸銀,如果你準備接受我的譏笑,我可以為你效勞一次。”

“雖然聽著有點傷感情。涅隊長,你表達感情的方式如果可以從反面進行。我想,我會很樂意你的效勞。”

“哦,那麽銀,你來這裏是為的什麽呢?”

從涅繭利嘴裏聽到“銀”這種親密的稱謂,市丸銀有點不自在。如果對方可以不咬字那麽重,聽來可以不那麽滲人,他是可以接受的。清清嗓子。

“吶,涅隊長能告訴我當日的情形嗎?還有涅隊長突然出現的原因?”市丸銀坦白今日前來的目的。

“告訴你?我可以從你身上得到什麽?市丸銀,你怎麽跟我達成交易呢?”

“我不能奢求下免費的午餐嗎?”

“在我手中吃霸王餐,市丸銀,你覺得我會怎麽對付他?”

“啊咧,涅隊長還是一如既往的斤斤計較啊。吶,您想怎麽樣?這次由你提出要求吧。”

“哼哼。”扭曲的笑,涅繭利下達命令,“你們全都出去,到331室去繼續。如果今晚完不成……全部去死。”

最後的“死”字剛落,房裏三三兩兩的死神一溜煙的全朝門口奔去。驚恐的表情,錯亂的步子以及懷裏抱著的資料,他們的狼狽樣為其添了一絲人氣。

看著空落落的房裏只剩下的自己和涅繭利,市丸銀才發覺之前這裏有不少聽眾。他竟然沒有察覺!是那些死神在極力忽視存在感,還是他被涅繭利算計了?想到此,市丸銀用靈力展開搜索。一無所獲!沒感應到其他死神的靈壓!而在這時,市丸銀聽到涅繭利對他說:

“市丸銀,我要你把朽木露琪亞交到我手裏。可以的話,交易達成。”

目前的要求致使新產生的問題擱置一旁,市丸銀回道:“可以。但你要先告訴我。全部!”

“哼哼。不要忘了,交到我手裏的東西可是拿不會去的。市丸銀,你還真是無畏無懼啊。”

明明是誇耀的詞,被涅繭利用奇怪的腔調講出來就跟貶嘲一個意思。市丸銀自已也有這個不令人愉快的愛好,所以他不可辯解的聽涅繭利繼續。

“現在我來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那天我看到的是:你躺在地上,有兩個死神在你身上,不是死神。想想被流魂制服的你,怎樣都令看到這種情形的十二番隊長兼技術開發局長的我失望,丟臉。所以一氣之下,疋殺地藏就把他們的腦袋擰下來了。”

“第二個問題嘛。我看見你跟六番隊的朽木白哉一起走了。又恰巧的看到一身血汙的朽木小子出現在監控屏幕裏,而剩下的你——如果我說是出於關心,因為關心才註意你沒有回來而出去找你的。你會選擇相信嗎?市丸銀。”

“這種事怎樣都隨意啦。”擺擺衣袖,市丸銀輕描淡寫的說,“話說,涅隊長是怎麽處理那兩顆腦袋的?”

“攪碎了。”

故意的。涅繭利是故意在回避他的問題。市丸銀想及此只能敞開天窗說亮話。“涅隊長有從腦袋裏讀取記憶的手段,雖然承認涅隊長一直在想方設法的打擊我,這點有令我難過。但我相信,要涅隊長放棄這麽個機會是拂逆您涅隊長個性的。”

“吶,我市丸銀可就在眼前了,為什麽不把知道的說出來?也許我真的會因此一蹶不振咧。”

“花言巧語。市丸銀,我是知道一些事實。不過……”

“不過什麽?是又要什麽?啊咧,涅隊長真是惡劣之極。就為了你那拋棄你的隊長,可真是把我當惡狗來驅逐啊。”

看著對方那張蒼白的臉。隱約的自嘲。譏諷不時從話語中透露,只覺聽來刺耳異常。“市丸銀,把你目前掌握的信息告訴我”

“這樣就能換來答案?啊咧,我就記得一張臉。迷糊不認得的臉。吶,涅隊長滿意嗎?”

“找到他很重要嗎?如果找到了,你又想怎麽樣呢,市丸銀?”

相同的話一個在於是昨晚藍染講的,一個在於是現在涅繭利講的。他們為什麽問這種白癡的問題。藍染是為隱藏或是保護某個人,但他放棄了。那涅繭利也為了保護同一個人?究竟是誰令他們兩個人如此在意!

冷冰冰的聲音,市丸銀同一個答案。“我絕對,殺了他的!”

迎來相同的沈寂。隨後涅繭利說道:“有個死神給了三個流魂一筆錢,要他們毀了你。第三個流魂事後的第一個晚上被我擰下了腦袋。有趣的事。同樣的一天,朽木白哉在那個流魂面前安靜地聽了一大堆關於那天的事。”

“呵呵,這種說法是會令人產生誤會的。如果涅隊長說是朽木,我真是一點都不能相信咧。”

“除了對藍染惣右介的執著。怎麽,你對朽木白哉的信任又是哪條縫裏冒出來的?我還是好奇啊,忠犬可只有一個主人。”

怎麽會把朽木白哉扔他在妓院的事說出來!朽木白哉也不會做第二次,在說明斬斷一切之後。不做聲響,市丸銀不想回答。最後他聽涅繭利吐出五個字。一個他完全想不到的名字。一個離他那麽近的人。

離開十二番隊,還在病假期的市丸銀回到他的宿舍,開始為來臨前的黑暗做準備。

傍晚,朽木宅。

餐桌前少了一抹嬌小謹慎的身影。朽木白哉落座前問道:

“露琪亞呢?為什麽不出來用餐?”

“少爺,小姐還沒回來。”看到當家皺眉,老管家善解人意地說,“少爺,小姐今天要參加活動的。小姐們的宴會總是這一天。”

點點頭,朽木白哉開始用餐。

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總是在露琪亞的面前打破。今天,朽木當家自行打破了規矩。咽下一勺紅椒拌豆腐,朽木白哉冰冷的聲線伴著言辭緩緩道出。

“那個流魂的事,現在知道了嗎?”

“少爺,那個流魂三天前死了。關於得到的報告,結果已經放在少爺您的書房了。”

一大清早的朽木大宅正被山雨欲來的,壓迫人精神的不舒適感沖擊。朽木白哉坐在上位淡淡的問:

“你是說,小姐一夜未歸?”

“是的,少爺。”老管家恭敬的說。

“昨天去的是哪家?”

“少爺,小姐昨天是去參加伊上明家的聚會。因為那家的二小姐尤其熱情,所以露琪亞小姐都會有晚歸的習慣。”

“會是在那邊留宿嗎?”

“少爺,小姐並未捎信回來說要在伊上明家留宿。”

“去查清楚怎麽回事。”

“是,少爺。”

沒表情的臉,那雙冷銳的眼掃過下方的一大群仆從。朽木白哉言語警告。

“以後小姐面前管好自己的嘴。朽木宅不需要搬弄是非,顯得沒教養的人來敗壞門風。記住!這是最後一次。”

噤若寒蟬。面對四大貴族之首的朽木家族,沒人敢在這位全靜靈庭身世顯赫、地位崇高的朽木家主面前發出異議。

藍染走的第一天,市丸銀知道了設計他的人。作為交換條件,當晚他把朽木露琪亞交到了技術開發局長涅繭利的手中。

藍染走的第二天,市丸銀成功殺死了這個卑劣的死神。他說過——絕對,殺了他的——他言出必行辦到了。

藍染走的第三天,五番隊副隊長秘裏藏久保被殺害的消息立馬傳遍了整個護庭十三番隊。引起不小的風波。

一番總隊長,山本元柳齋重國嚴肅有威壓的下達了隱秘機動巡警部徹查此事的命令。作為一司二職,同時掌管邢軍和隱秘機動部隊的二番隊長,碎蜂以責無旁貸的態度立馬接受了上級的命令並迅速投入其中。醫療部的卯之花隊長也開始對屍體進行檢查。

圍繞這起命案的除了以上的三位隊長正積極面對,十三番隊的京樂春水永遠都一副嘻嘻哈哈的消極樣。浮竹十四郎認為只有酒和當年的副隊——京樂口中的“小莉莎”,才可以引起他這位友人在美女外的興趣。說來慚愧,他的抱病的身體一直都在受大家的照顧。所以他才想要把他的關愛送到下一人身上。可惜,靜靈庭沒有小孩子可以讓他表達一份愛心。

逐漸思路遠去的十三番隊長。

朽木白哉抿起唇。這些天發生的事真是過於頻繁了。先是市丸銀,再是露琪亞,接著是流魂,現在又是死掉的這個死神。雖然跟他利害關系的事已經解決。但,正是目前這種站在局外看清一切的形態,讓他無法不管眼前發生的事!

知道真相的永遠都在少數。涅繭利正是其中一位。沒有任何想法,沒有任何行動,涅繭利依舊是技術開發局裏只顧科研的瘋狂局長大人。同樣置身事外的還有十一番隊戰鬥狂人之稱的更木劍八。

在這個護庭十三番隊中,隊長們總有他們自己的個性。比如藍染惣右介。同意市丸銀殺死自己的副隊秘裏藏久保。

就如當年藤野春木說的——靜靈庭裏的死神,都是一群瘋子。誰能否認?

至少拓平秋水不能否認——市丸銀是一個瘋子的事實。一個殘忍殺害同胞的人,怎麽會不是一個瘋子!

秘裏藏的死訊傳來時,拓平秋水正在跟隊友切磋。當時他只是惋惜,可惜了一個人才。然而不到一天的時間,他的心情完全變了。他開始憎恨,憎恨那個輕視他人生命的男人。市丸銀!

“我想,副隊長生前的最後一面我該是見到了。當時市丸三席找他,他們一起離開的。”日樹新一呆板無味的說。

“你為什麽來告訴我這些?”

冗久的停頓,日樹新一說:“我有預感。不找個人說出來就沒有機會了。藍染隊長出任務去了。我和你是舊識。我還想說,當年五番隊的七席南山,他在失蹤前的確是跟市丸三席走的。抱歉,也許這會令你陷入危險。但很抱歉,我找不到第二個人。”

“你希望我怎麽做?在告訴我這一切之後。”

“只是不想抱著一堆秘密離開。再見。”

寥寥數語。拓平秋水在被真相打擊的一陣心寒時,只憤恨得咬緊牙槽。如果對方說的內涵意義是真的……這種猶豫在日樹新一的死亡報告呈報上去時立時變成了牢不可破的,堅決的強烈的仇恨意志。

發洩的最好途徑是揮灑汗水。拓平秋水狂猛揮砍手中的木刀,他粗獷不修邊幅的面目上,猙獰神色一露無疑。

目光跳過幾位隊員,拓平秋水看向一臉專註的松本,對她說:“松本,你跟我來一局。”

“是,拓平副隊長。”

有技巧的戰鬥手法,有毅力的戰鬥意志。松本在身心全部投入時總有一種吸引人的驚人美貌。拓平秋水正是在對方第一次揮舞手中的斬魄刀的那一刻,他的心開始淪陷的。她的美貌和她的內心都是絕無僅有的——在他生平遇見的所有人裏——出色。無人能及!

“松本,”結束後,拓平對松本說道,“你的進步很大,距離上一次。繼續努力。”

“是,拓平副隊長。”

跟著眼前的身影一起離開,拓平秋水邊問:“松本,你還跟五番隊的市丸銀交往密切?我希望你可以跟他保持一段距離。是作為前輩的我的忠告。”

“副隊長不知道吧。”第一次,松本亂菊在外人面前說出“我是為了銀才來這裏當死神的”。大概這話令人很吃驚,所以在對方作出回應前松本又說道,“這些就是我最真實的想法。所以副隊長,您的忠告我會放在心裏,但我絕不會離開銀!”

堅定的語氣。她已經決定的。拓平秋水不再勸阻,但他為接下去要做的事更下定了決心。“既然你這麽想,我不可能強迫你接受我的意思。所以,松本你如果已經決定了……我就希望你能抓住幸福。”

“謝謝。拓平副隊長。”

市丸銀不是傻子。雖然十二番隊長的涅繭利有告訴他事實的真相,但永遠都是——自己找來的答案更確信,比起從別人口中聽來的。所以殺死秘裏藏久保的時候,市丸銀竊取了對方的記憶。

從記憶中看來,涅繭利說的全是真話,符合秘裏藏設計的陰謀。但正是這點,市丸銀感到不甘,覺得氣憤。像他這樣慣於主導的人竟然被擺了一道!尤其是秘裏藏久保他不放在眼裏的雜魚!

自尊受挫後是自我唾棄。同樣擁有正常情緒的市丸銀免不了失落,憂郁的心情。但市丸的自我恢覆能力總是較常人強上許多。

五番副隊死亡的消息在隊裏傳開時,市丸銀正好迎來一星期滿的、病假之後的第一個工作日。無視隊裏炸沸的氣氛,市丸銀只是挑了個安靜的地方待了一個下午。藍染要明天才會回來,他想,隊裏總會有一個主持事物的人在。

五番隊的小樹林很靜謐。陽光打在綠葉上的光斑閃爍耀眼。微風拂動枝梢的沙沙聲有清爽的味道,淡淡的雲朵漂浮在蔚藍的天空很調皮。

市丸銀喜歡下午陽光透過樹林落在草茵上的輕撫,更喜歡白雲隨風而動的變幻莫測。

拍拍身上的落葉,市丸銀從枝椏上躍下。輕快散漫的步調,合著慵懶的聲線他開口。

“吶,吉良也喜歡來這裏,偷閑?”

“市丸三席。我來只是想告訴您,四席日樹新一死了。”

“這種事,啊咧,隊裏沒有人可以處理下嗎?”

市丸銀全然不在意的態度,這大概是他——別人眼中不懂得尊重——常被人拒絕的因素之一。吉良伊鶴沒有表示反感。他恭敬地低著頭,因為沒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靜等對方的下文。

“吶,五番隊該吵翻天了吧。不過,我還是希望能把麻煩留到明天。知道吧,藍染隊長可是明天回來咧。呵呵,吉良也期待那張臉出現困窘,憤怒,傷心,瘋狂的表情吧?而不是一成不變的假笑!”

“老實說,對著那張笑臉早有了想吐的感覺。”

大不敬的言辭。完全沒有下屬的自覺。這是大多數死神對市丸銀的評價。雖然言談舉止缺乏教養,個性乖張惡劣,甚至那終年不變的挖苦人的態度,但全比不上為達目的的不擇手段。只要是五番隊的一員,他們永遠不會忘了——身披死神架衣、揮舞死神之鐮,以狂態嗜血的姿態收割生命——這個無情冷血的男人。市丸銀!

“現在……您很開心吧。”突兀的,吉良伊鶴說,“不管是副隊,還是隊裏的一團糟。”

“早覺得吉良沒有外表的軟弱。呵呵,可難道不知道嗎?不管是求知欲還是好奇心。啊咧,吉良

就認為我不會惱羞成怒,殺人滅口?”晃動的身體旋過一個平角,市丸銀搖曳的身姿逐漸遠離。

“吶,不要做多餘的事。小吉良只要知道,我市丸銀不喜歡擅做主張的人。記住這點咧,否則……”遠遠飄來的一句吉良伊鶴放在了心裏。

由於遵循跟朽木白哉的約定——“約定”一詞是市丸銀個人定義的——他已經改了在靜靈庭的整個行走路線。而這天剩下的時光,市丸銀是在熟悉路線中花完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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