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堪堪堪枝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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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丸銀的靈壓在一點一點的回覆。雖然知道慢得幾乎沒有改變,但他沒有一丁點的焦躁。依舊每天一大早起床打掃院子,中午吃完飯後就幫著洗些衣物布匹,晚上的他就縮在房裏進行靈壓修煉。

市丸銀的上述生活方式維持了一周。

夜。市丸銀在床上打坐修習。

莫名地,身體中流竄出一股靈壓。原本就虛弱的靈壓因而被攪得更微弱。

承受不住這股新冒出來的靈壓。一瞬間,市丸銀吐出一大口鮮血昏死了過去了。

迷糊間的市丸銀發現自己在不斷地下墜。伴著眼前呈現出的畫面片段,市丸銀知道他下墜的有多遠、多深!似是一個無底洞。

灰白的布景,黑白的人影。

市丸銀看到他自己氣急敗壞地從藍染的房間走開。他猜之前該是在為什麽事發生了爭執,而他沒能有爭過藍染。所以才會顯露出氣憤的表情。市丸銀知道這件爭執的事很重要,即使外人眼中那個市丸銀和平時一般無二,但只有作為市丸銀的他才能明白其中的憤怒。

沒會兒眼前的畫面就變了。市丸銀能聽見他如雷般的心跳聲,以及因為這個畫面而發幹的嗓子,甚至不可置信到瞠大的眼睛。

“怎麽會?怎麽會……”

裏面的市丸銀一臉沈醉。他的雙腿緊緊的纏繞著壓在身上的男人,腰部隨著男人有力的挺動而賣力的扭動、迎合。他的手更是因情欲的疊升而難以自禁的在男人的背上抓出一道道紅痕。快感來得迅猛,他張口便是一連串的呻吟……

亂了!錯了!市丸銀看著另一個他被翻弄過不同的姿勢以便男人更深入的探進。他看著,就那麽地看著。

慢慢地擡手擦過臉頰,市丸銀才發現不知不覺間他竟已淚流滿面。

“為什麽要哭?我明明一點都不難過啊……”捂住胸口,市丸銀發現他的胸口很平靜,很平靜。

“啊咧,銀我是在做夢呢。”

閉上眼。市丸銀聽見……聲音無孔不入。

“你永遠都不會明白!永遠都不會明白!”在憤怒。在嘶喊。內心的呼喊。

“呵呵,既然您如此執意地想要了解。九年後我告訴你吧。”是在挑釁誰?

“以後少來這裏,銀。還有,不要再以一副滄桑的口氣對我說話。”這是誰在對他講話?

“小心!”、“我叫東仙要,剛進靜靈庭。對這裏正在適應。”

“喲,雛森妹妹在看什麽?”原來很早前就討厭她了。

“啊咧,小吉良也在工作?吶,這些交給其他人。旁邊的那誰,你代替下吧。”

“銀……”、“市丸副隊長……”、“市丸銀!”、“銀……”“市丸……”……

真的不要再講了!很吵!

煩躁的再次睜開眼睛,這次竟然全都消失了。看著白茫茫的一切,市丸銀感到一陣疲倦。他想睡過去。也許醒來這些全會忘記,忘記……

“醒了?”從一輪夢境進入另一輪夢境,市丸銀有點不經意的看著床前挺拔的身影。他不確信這又否是另一場夢境。但當他開始尋找另一個身影時才發現這裏只有一個“他”存在。

原來已經擺脫了。不知是松口氣還是更壓抑的感覺,市丸銀就躺在床上沒有反應。任前方的身影打探他。

“是吉良告訴我你出事了。現在還好嗎?”藍染的口氣很溫和體貼,但市丸銀不想開口。他只是撇過頭兀自發楞。

良久,幹澀的嗓音帶著不解慢慢地問道:“隊長沒必要來的。可您怎麽就來了呢?”

“你受傷了。”

“我受傷了?”疑惑的自問,市丸銀有點遲鈍的拉了拉被角,然後說道:“屬下只是一時心急岔了氣。隊長應該明白那只是淤血。吐出來就好了。吐出來就好了……”說著說著市丸銀就跟著了夢魘似的。開開合合動著唇但就是沒發出音來。這反常並未持續很久,市丸銀很快冷靜下來。

看著眼前的藍染,市丸銀一翻身就離開床行了個禮,邊說:“隊長好。屬下剛才的冒犯請您不要介意。謝隊長來探視屬下。”標準90°躬身大禮。

藍染惣右介的表情很平靜,從他進來看到市丸銀的一切舉動以來就是無波無瀾的平心靜氣。此刻他也只是說道:

“市丸,你用不著拒絕我的好意。”

“屬下不敢拒絕隊長的好意。您的關心對屬下而言但真的是……令屬下困擾。”

“沒有哪個隊員會認為他的隊長對他的關心是多餘的。同樣的,沒有哪個隊長對隊員的關心是多此一舉的行為。我藍染惣右介一直認為大家是要在相互理解和扶持中度過,沒有一個人可以完全孤立出來。那需要很強大的勇氣。市丸銀,據我所知你並不具備這點。”

“屬下不會一個人。永遠不會一個人。”擡起頭,市丸銀的眼中混沌並繞痛苦。他看著藍染就那麽一字一頓堅定地說道,“即使忘了您!”

“你比我遠想的脆弱。真是不堪一擊的無能,市丸銀。”

“如果您是一位好隊長,屬下會以為您在激勵一位情緒低弱、意志消沈的下屬。這樣,您的行為該是多麽的高尚。畢竟是關心下屬的隊長吶。”說到這,市丸銀突然笑了起來。他有點誇張了,一直笑到直起腰又彎下腰去,連眼角都沾染上了幾滴晶瑩。

按住腰眼,市丸銀邪魅地看著默不作聲的藍染。他的這位隊長總喜歡把自己的情緒收藏心中,不到最後一刻絕不透露!

“吶,藍染隊長咧?您根本不需要添加任何情感在裏面。您的意思簡直是一目了然。‘脆弱’、‘無能’、‘不堪一擊’,謝隊長給屬下的評價。屬下也覺得您的看法很正確。”

“銀,你的記憶恢覆了。”淡淡的語氣。市丸銀聽出了無奈和遺憾。他果斷的回道:

“沒有。屬下不曾記起隊長。但屬下的心裏可以看到另一張臉,除了那張臉的主人屬下全都不記得。”

似在揣摩市丸銀的話語,藍染看著對方的眼神驀地深邃無比。他身上的氣息亦厚重得沈滯,令人滿感壓抑。

“銀,”低沈柔和的嗓音,藍染的語氣裏加上一絲寵溺,這是面對市丸銀的扭捏才會有的。“你說謊的時候總比不說謊時更可愛,但也更便扭。即使不像小時候愛臉紅。”

鏡片後的棕眸有著深沈的著色,比暗夜更能吸引人陷入情感的漩渦。蹙緊眉,市丸銀抿唇。

“您的行為令屬下不解,藍染隊長。如果可以,請您解釋下。為什麽您可以突然改變對一個人的態度?屬下並不覺得您能從‘市丸’改為‘銀’這般自然。即使順口,屬下還是不能同意隊長您這種做法。”

“你是在追究我們的關系?還是在拒絕我們的關系?銀,我們可以不用繞圈子。”

“您從不正面回答問題。說到繞圈子,屬下永遠是迷糊的一個。就像現在,藍染隊長根本沒有對屬下的提問作出回答。僅僅是反推給了屬下。”

“作為隊長,我可以和你很親密,因為你是副隊。但失去記憶和能力的你,我的關心只會令你感到沈重。而今晚……我預感會發生改變。”

“藍染隊長,您該明白‘一個人的痛苦已經到了不可忍受的程度時,他就沒有多大力量抵抗。’如果您希望自己培養的‘覆仇者’因為痛苦而消失,屬下會配合您的一切。您不該忘了屬下是您口中的‘脆弱’、‘不堪一擊’、‘無能’的家夥!”

垂下頭,市丸銀吐出最後一句。“屬下不會辜負您的期望,請隊長以後不要再來找屬下。”你藍染惣右介總是給人帶來深刻的痛苦!我市丸銀不想再痛了。

“你覺得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這種孩子氣的舉動。銀,你該放開了。”

“您不該以您的想法來約束屬下。藍染隊長該是體諒人的!”

“銀不是總想著區別對待?”這話沒有惡意,藍染只是少有的堅持。這種對格局頗有影響的堅持。但藍染確信他能掌控全局。

“隊長不同意?”

“我覺得不可能。我們之間不該斬斷這種聯系。”

“呵呵。”低笑聲逸出唇口時,市丸銀感到無力。

他恨透了這一切!恨他想起了那些事!恨他心中的怨恨,恨他卑微的愛戀沒開花就沒了。那些脫離掌控的情感尤其被他仇恨。但更恨的是他自己!因為滿藏在骨子裏的自私告訴他——他是一個沒有想象力,沒有同情心的人。這樣一種人最會被別人討厭!

“隊長會後悔的!”低喃的話語一下觸及藍染的心房。

藍染記下了市丸銀這句類似咒語的話。自此,每當藍染回想時,市丸的話語便一遍遍響徹在他的情感深處。帶起的漣漪裏有市丸銀的絕望和空洞。

秘裏藏久保被任命為五番隊副隊長時,市丸銀和松本亂菊正在靜靈庭的一角喝著酒。當消息始終傳到市丸銀的耳邊時,他沒所謂的扯起一抹笑就搭上吉良伊鶴的肩向酒鋪去了。這天裏,市丸銀喝了兩次酒,醉的不醒人事。

第二天從宿醉中醒來不是件輕松的事。看著身側陌生的女人,市丸銀頭痛尤甚。

默默打量數秒,市丸銀閉上眼選擇再度進入睡眠。但大門被打開的聲音顯然不能如他意了。

“吶,小吉良,”幹澀嘶啞的聲音,市丸銀靠著床背,只覺得喉口幹得要命,“幫忙倒杯水。”

對方沒有回答。杯沿貼上唇的冰涼令市丸銀睜開眼,剛想接過喝下,才發現眼前的人不是吉良。露齒一笑,市丸銀不含糊的接過就大口一下灌進。

擦完唇角,市丸銀開口道:“隊長怎麽會在這種地方?屬下以為您是不會來這裏紓解的。看來屬下一直都想錯了。”

皺起眉,藍染惣右介掃了眼一旁未見轉醒的女人,又看向一臉饜足的市丸銀。閉唇不語。

“隊長!”秘裏藏久保的聲音是和他的人一起到屋裏的。焦急的面孔在見到一臉沈著的藍染時立馬變得恭敬,接著他說,“隊長,靜靈庭傳來的報告中有一條是涅……”未完的話在掃到床上的市丸銀時立馬打住。隨即是怒不可遏的憤怒。

如果秘裏藏的眼睛是刀子,市丸銀承認他會被捅成血窟窿都不能令對方解恨。

“喲,秘裏藏副隊好。”迎著兩道鋒芒銳利的視線,市丸銀掀開了被角。裏面是理所當然的赤裸。女人的玉體橫臥斜搭在他的身上。倒是沒有所謂紅白相間的液體來增添靡禰。市丸銀不免舒口氣。

不客氣的推開身上的女人,市丸銀開始著裝打理。

“久保,剛才你要說的事是?”市丸銀剛勾到他的衣物就聽到藍染問道。

“是,隊長。靜靈庭十二番隊長涅繭利有提供一條線索。說是‘八蛛’喜愛扮成漂亮的女人然後勾引男人同她一起……隊長!”意識到的呼喊下一刻被打斷。

“啊咧,副隊長註意到了。”剛穿好衣物,市丸銀一把摟過躺在床上的女人,擡手撫開發絲遮掩下的面容。那是怎樣驚人的面貌!青黛粉姿,意容絕頂。“吶,其實還是隊長大人比較厲害,是吧?”他的藍染隊長可是一下就註意到了這個女人。

“銀,把它放開。”

“好的,藍染隊長。”依言放開,市丸銀離開床。但剛跨出一步,他的身子就被猛地撲倒在了床上。

“嘻,你真的要把我交給那兩個家夥。”看出對方的不解,陰柔的嗓音隨即轉為清脆,“你這下該知道了吧!”得意的模樣仿佛看定了對方該知道他是誰。但市丸銀隨即而來的“不知道”一下令她瞪大了眼。

藍染沒有動手,秘裏藏也只能壓住上前大打出手的沖動,他就恨恨的看著那兩個人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

“你撒謊!你明明就知道我是誰的!”在沈默曼延開前,這位大言不慚的人終於有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她說,“原來是這樣。”

接下來,市丸銀突然變得很臭的臉一下落在後兩位的眼裏。而市丸變得如此的原因除了壓在他身上的人造成,再無其他!但問題是後兩位根本就不能夠明白所謂的現狀!

市丸銀很氣憤。被一只虛壓在身下已經很不爽了!尤其這只虛還沒自覺地用那硬挺的玩意兒戳在他的腹部,制造暧昧!

“你真的很欠抽。”

“嘻。你終於知道我是誰了?”燦亮的眼眸在絕美的容姿下令市丸銀一度失神。但也只是一瞬!立馬市丸銀就有了掐死對方的沖動。只聽這囂張的家夥毫不懂得羞愧的又說:

“明明咱們都上過床了。要算起來……我可是你的老公咧。嘻,老婆大人的後面又緊又熱。喝醉了還特別熱情。哦,我又硬了。咱們再來一局怎麽樣?怎麽樣?嘻,不說話我可就當老婆你答應嘍。”

唇上濕熱的吻。當對方的舌鉆進自己的嘴裏時市丸銀忍不住愉悅的吟哦出聲。他的身體因對方的撫弄而慢慢變熱,之前才穿好的衣物在揉弄中散開一片。欲露未露的摸樣更添情色。

唇被吻得紅腫,頸項也落下幾點紅櫻。就在一切按部就班的進行時,壓在市丸銀身上的人卻驀地往空中一躍,留下一連串的嬉笑就消失在了三人眼前。

秘裏藏久保仍是睜大了眼一副癡呆驚愕的模樣,他還沒有消化眼前的事。

一只虛扮成女人跟市丸銀在一起!一向眼高於頂的市丸銀被一只虛調戲了!更甚者,這只虛是男的,張口吐出了另一個真相?市丸銀被他上了。就在剛才,市丸銀還一臉享受的接受了那只虛……思考到這,秘裏藏看向藍染。

藍染惣右介的鏡片擋住了窺探的視線。額際散落下的發沿繾綣的貼在鏡框上,而反射的光影在鏡片的作用下變得陰森寒滲。秘裏藏第一次產生膽怯的心理。即使藍染的唇角有溫柔的勾起。

“久保,出去追這只虛。沒追上就回五番隊去。”

“是,隊長。”

房裏只剩兩個人。市丸銀躺在床上兀自細細的喘息,藍染惣右介則一臉莫測的向床前走去。

“你消失了三天,從副隊長繼任的那天算起。吉良說你在當天出去喝酒了,第二天該在酒肆的人卻莫名消失了。我以為另兩天你是怎麽過的?結果——”說到這,藍染已經來到床邊。居高臨下的氣勢很強勁,但市丸銀似乎感覺不到,他仍在細細地喘息。

“——你很享受肉體的快感,連一只虛都可以隨便壓上你。銀,你可真夠有墮落。我藍染惣右介第一次感到困惑開始質疑自己的眼光。也許選擇你是件錯誤也說不定……”

藍染的話沒有說盡。原本該躺在床上的人突然掛在他身上,從另一個人身上傳來的熱度令藍染知道市丸銀是情動了。

“連一只虛都可以讓你這樣?”他說。

諷刺的話一下下鈍痛市丸銀的心。他敏感,所以藍染說的“脆弱”他承認,但亦如他說的——痛苦是有極限的!毫不含糊地,市丸銀狠狠咬上那張閉合閉合吐盡傷人話語的嘴。藍染總是這樣,他從不想想他市丸銀為什麽會成這樣!懷著怨恨,市丸銀用力咬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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