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盛開的思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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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染,銀很難受。”這大概是市丸銀第一次生病,重得連喘息都帶來胸部的一片疼痛,更別提呼吸的阻滯了。真是病來如山倒,受罪。

“睡會兒,銀。醒來會好些的。”

他依言努力睡去,仍舊是沒能逃離痛苦。夢,撒網般將他束住。

四肢乏重地癱瘓在床上,房裏的光線昏暗,市丸銀焦急地想要挪動身體,卻是只一寸都無法辦到。內心中的害怕源自哪裏?他不清楚,大概是這具身體的本能。來不及多想,門外的腳步聲“噠、噠、噠、噠”地靠近,心臟的跳動也因這節奏而變得沈重滯慢。他想張大嘴吸入更多的空氣,幾綹發絲卻意外地落在了他的頰邊,冰涼。連帶著那顆心。呼吸一滯,他擡眼望去,黑色的輪廓正不懷好意地凸顯在面前,黑洞洞的眼反襯出手中盈白的光。

“市丸……”沙啞陰沈。她的聲音就像研磨過的粗礪。

“銀!醒醒。”藍染惣右介一巴掌扇去,清脆的響聲,掩蓋了原本沈重短促的喘息聲。市丸銀就在這巴掌中脫離惡夢的桎梏。目光渙散一片,他顯然沒省過神來。

“藍染……”

“銀。”看著左半邊的指印,藍染轉身拿過藥碗,“喝藥了。”

酸澀到令人泛吐,嘴裏的苦臭更是叫囂著吐出來。然而,藍染不理會他的掙紮,強勢地餵完他,更不容許他喝些水來沖淡嘴裏的味道。“藍染,你真是太討厭了。”

“再睡會兒吧,銀。”

委屈地縮進被窩,市丸銀真是不想理藍染了。

夜晚,一片沈寂。窗外的月光透過層層疊障,留下一紙昏白,給屋裏蒙上陰影。市丸銀團縮成一團,手腳放不開,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被人抱在了懷裏。藍染的五官此時更加的深邃,市丸銀忍不住伸手點了點藍染的鼻子。終是歡喜地拿腦袋蹭了蹭對方的脖梗,又惡劣地咬了一口。

晶石開始變得透明,市丸銀的思緒也放回到了小一的身上。收回手,他惦著晶石似在估量什麽。

靜靈庭。涅繭利怪聲怪調地下著命令,對於前任開發局長不帶絲毫留戀,兼有猿柿日世裏帶走的麻煩。看著手裏的晶石,涅繭利的研究狂熱又泛湧了上來,這裏面無疑是一只虛,而這正是他要的。

事情在前幾天發生。市丸銀在一番思索後決定把小一交給涅繭利,而他則索要一幅義骸。

“嘟嘟。”信號不是很穩,市丸銀知道是不太常用的緣故。撥至“十二”檔,聯通到了涅繭利的個人計算機上。

“涅繭利。”

“混蛋!都說了是局長大人。”反射性地罵出口,涅繭利立馬意識到了問題。盯著屏幕,他說,“你是哪個混小子。敢侵老子的計算機!哼、哼。”

沒理會那變態的哼哼聲,電子聲傳來狀似傷心的味道:“吶,那個幫過你的市丸銀啊。沒想到涅繭利除了自家隊長,別人一點都不關心。”

這下是戳到死穴了。要說涅繭利最不服的就是浦原喜助了,他一邊要宰了浦原,一邊想超越浦原。這般矛盾如今化成空,一經挑起,自然免不了暴火。

“市丸銀,想老子關心你?哼哼,你是想在老子手下嘗開刀的滋味了!”

“都局長了,涅繭利講話還是這麽滲人,怪不得連個助手都找不到。”

“怎麽,被趕到現世很傷心,連腦袋都嫌麻煩要我摘了?”

“我想要幅義骸。”

“我想要你!”

“用這麽陰滲滲的語氣講出來一點都不浪漫。涅繭利,拜托表白也深情一點嘛。”帶著品評,市丸銀嫌棄的說道。

“哦~深情?”

“就像這樣,兩只眼睛盡量瞇細些,你的太大了,都目眥欲裂了。雙唇微抿,不是咬牙切齒。眼神要柔情,滴出水來的感覺,不要這麽強勢,都快把人吃了。算了吧,涅繭利,我拒絕。”

“混帳!”

“別生氣,”市丸銀再接再厲,“雖然這次被拒絕了,不還有下次嗎?誰都期待美好的第二春,涅繭利不該例外的。”

“啪!”重重拍向桌面,涅繭利不想跟牙尖嘴利的小子再多廢話,“你小子有什麽事?”

“之前都說了,就要幅義骸。”說得既委屈又狡猾。

“哦~”拖長的音,滿是陰險,“你想在人間幹什麽?我又有什麽好處,不經上面的批準?”

“呵呵,這個可以吧。”捏起手中的晶石,市丸銀狡黠地笑了,“對你有意外的收獲哦。”

細細打量完,涅繭利又是變態滲人的語調,不把別人的雞皮疙瘩都冒完怕是不罷休了,市丸銀一邊無奈地想著,一邊聽對方說:“死神可不能擅自圈養虛的,市丸銀,你可是違反規定了,何況,就算是私下改造虛,也是犯了法的。”

“所以我才把它交給涅繭利了嘛。”

涅繭利是個實驗狂,市丸銀就是抓住這點才找他合作的。而對方的驕傲也不會令他說出這些事,因為沒人能從涅繭利的嘴中撬出他不願意說的事。市丸銀就是清楚對方的這個個性,同樣的道理,涅繭利也因此信任市丸銀。兩人間的相處簡單化、單純化,交易也便達成。

當市丸銀接收到義骸時,他首先想到的是也要幫藍染做一個。隨後這個想法被拋到了腦後,來現世一年多,他有五分之四的時間還停留在從前,是五年前吧——沒入真央的五年相處,快樂沒有憂郁,單純到以為藍染便是整個天下。

真實的接觸著周圍的一切,市丸銀決定在現世的日子要把藍染從生活中一絲一絲地抽離出來。他要找一個像藤野春木的好朋友,一個像涅繭利的狂熱科學愛好者,一個像……一個愛人。

“論雒,男,19,180cm,高中生,熱愛搖滾。爸爸姓論媽媽姓雒,所以取名為論雒,獨子。”讀著學生資料卡,市丸銀不禁莞爾。他該以什麽理由接近對方呢?看著走廊盡頭迎面而來的面孔和照片上的一般無二,市丸銀突生一點。

“市丸銀,男,18,176cm,高中生,熱愛科研。爸爸姓市丸,媽媽姓銀,所以取名為市丸銀,獨子。”攔住對方去路,市丸銀快速做完自我介紹。

“你是鸚鵡嗎?”說著,來人一雙眼銳利了起來。市丸銀發現這跟藤野春木的很像。

“我想跟你交個朋友。”他的語氣誠懇。

上下打量番,論雒的語氣軟化了些,“你是哪個班的?沒見過。”

“市丸銀,二年三班,今年剛轉來的,學長。”

“叫我論雒,市丸。”

男人間的交往總是簡單而不繁覆,不存在男女間的敏感多變。這點上,市丸銀似乎沒在藍染身上實現過,完全突破了他前者的男人間友誼的理解。

“論雒,今晚你還要去那個搖滾協會?”

“市丸,下午的社團就拜托你了,幫我簽個到。”

“搖滾不是在晚上嗎?下午你幹嘛去?”

“現今這個季節不做點什麽都對不起大自然的恩惠了。明白沒,市丸?”

吃著飯盒中的魚丸,聞言,市丸銀擡眼掃視了一遍這座學院。偶爾幾棵耷拉無力的樹稀拉地分列在教學樓的角落,枝上意外的落著點點粉意。空氣裏是春天的氣息。

“你去約會?”

“是去踏青,放松心情。市丸總是想彎啊!”

“為了享受春色而逃課。這是應屆生做的?”

“管好自己吧。我這叫懂得勞逸結合。”

乒乓球社,這裏的同學懶洋洋地團成一塊塊,偶爾見他們揮動一下手中的球拍,大多都在閑磕,跟不寬敞不明亮的教室一般,都著空洞無力。市丸銀很快找到論雒的名字,打勾,離去。

夜幕來臨時,市丸銀走在平坦的柏油馬路上,街燈暈染出一片橙黃,他就在暧昧的光線下慢行。他想,也就這該死寧靜的夜色下,藍染給予他的快樂會侵入他的腦袋,帶他重溫往日的溫馨。

“銀,”藍染惣右介放下編籠,一個簡易的捕魚用具,看著溪水中兀自跳動的市丸銀,他提醒道,“不要把整個身子都浸入溪水裏去,這還沁著寒,很容易生病。”

“吶,藍染不用擔心。而且這樣抓魚才有趣咧。”完了撅起屁股上身前傾,市丸銀雙手利落地向水中一探,頓時激起一簇簇的水花,打濕了衣襟。

“銀。”

“抓到了!”開心地轉過身,一條肥短的魚被他緊緊地抓在手中,市丸銀急切地走向藍染,一邊說道:“藍染要煮魚湯給銀喝。”一邊炫耀地晃晃無力掙紮的魚。

“難道我還該期望銀?”

“藍染是嫉妒銀了。”這般說著,他把魚放入編籠時也發現了裏面早已有的三條。“唉。”帶著沮喪,市丸銀望著藍染,“怎麽可以這樣。”

“好了,銀。魚抓好了就回去吧。”

“才不!明明難得藍染才陪銀出來的。一直呆在屋裏,藍染都快秀逗了。”

“銀,回去泡個澡驅驅寒。”

“不要!這裏也可以洗澡,又不涼,明明溪水溫溫的。藍染就是羅嗦。”

不做多言。藍染把編籠提在左手,右手撈過市丸銀把他抱在腰側,直接往來時的路回去。

被扔進浴桶,市丸銀一下子喝了幾口水,嗆得連咳幾聲。

“藍染,你欺負我。”

“乖乖地泡個澡,如果病了會很麻煩的,銀。”

“一個人泡澡多沒意思。”打斷藍染離去的腳步,市丸銀喊道,“藍染陪銀一起!一起!”

不小的浴桶,即使裏面加了兩個人依然不嫌擁擠,藍染覺得留市丸銀一個人確實不大妥當。看著市丸銀朝他擠來,不覺有些無奈。

“銀,乖乖的泡澡不好嗎?”

伸向藍染的兩只爪子被抓,市丸銀沒所謂地擡腳一跨,身子一拱也便順勢坐進了藍染的懷裏。手自然地橫在了自己的胸前,依舊沒被放開,樣子像極了被藍染擁在懷裏。

“桶太大了,這樣多好。”市丸銀說著扭轉過頭去看茶色的眼,“藍染不也擔心銀才留下的嘛。”

“早晚要把它砍矮些。”

“又瞎說,藍染明明是因為銀才做這麽大的。”晃動著腿,市丸銀自得其意。

市丸銀似乎很喜歡這種說法——按自己的意願把別人的想法往他滿意的方向想,對於這個,藍染從不反駁,他選擇接受。

“銀總是聰明。”

“呵呵,藍染也很聰明吶。”用腦袋往後蹭蹭,一雙小腿不滿足地踢出水花,但立馬被按住了。

“銀,乖乖的。”

重新側坐在藍染的腿上,市丸銀拉開兩人的距離,開始打量藍染。不同於他蒼白的膚色。藍染的肌膚雖然白,卻是健康而滿含力量的,肌理清晰但不厚實,肩也不是很寬。嗯!是他喜歡的感覺,清爽、流暢。

“吶,藍染的身材挺不錯耶。”讚美的同時,市丸的手向藍染的胸前戳了戳,外加捏了捏,“順滑還有彈性。”下完定論,擡眼瞧見藍染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還以為銀一直喜歡肌肉膨脹的,膚色古銅的。”

“為什麽?”

“銀不是剛才起就縮在我身上嗎?”

楞了楞,待明白藍染說的,市丸銀磨了口牙,一下咬在藍染胸前,惡聲惡氣道:“銀才不是膽小的小女人,藍染也不是……”

“嘭。”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才沒看清……”

沒理會道歉的人,市丸銀只是側身從對方身旁走過,眼裏帶著絲掩藏不去的失落。

媽媽總是一臉嚴厲的看著我,我一點都不喜歡……可她拿著話筒時,眼神又是很溫柔的。像爸爸看我時一樣,我最喜歡爸爸了。

今天媽媽不讓我坐在爸爸的身上,不讓爸爸給我夾菜,不讓爸爸關心…難過的小絨……她總有那麽多的“不準”、“不要”、“不可以”……

小絨最討厭媽媽了……

我能感覺到——她的身上有我的影子。不對!是在她的身上瞧見了我自己的影子。

——市丸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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