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盛開的思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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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步離去,市丸銀走得倉促狼狽,一時也忘了瞬步。腦袋裏嗡嗡的聲音不斷地挑戰他的神經,那些脆弱的、無助的情感似潮水般洶湧而來,卻又直挺挺被名為“倔強的理智”無情地攔截,徒留滴滴晶瑩的水珠激揚起。在空氣中被陽光折射,美的虛幻。

“藍染,瓶子裏的花為什麽一直沒有開過就枯萎了?”

“因為銀從沒在裏面裝過水。”

“銀不知道吶,藍染都沒告訴我。”

“好了,銀。告訴我,吃完飯有什麽安排嗎?”

“藍染是要回靜靈庭了?吶,死神有什麽好的,還不如在這裏好,藍染跟銀在一起很開心的。”

“有點強詞奪理。”

“是蠻不講理的意思?”

“不是。是說意思勉強夠說明問題,但不完全正確。”藍染的語氣慢而溫和,看向市丸銀的目光很平和,“銀,你可以出去交朋友,屋子周圍的結界不過要學會。”

“那藍染這次要離開幾天?什麽時候走吶?”

“晚飯後就走。銀不要忘了吃飯。這次要離開四天。”

四天後。藍染回來了,也帶回來了離家未歸的市丸銀。那日自藍染離去後,市丸銀便打開結界出去了。一混就過了四天,直到藍染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市丸銀還沒意識到時間流躥的迅猛。

“吶,藍染……”

未讓他把話說完,藍染便用鬼道封鎖了他的行動,連同聲、色一道封鎖被丟在屋外。市丸銀現在就像院子裏的樹群一般在享受春色。

是了,春色!

藍染是在附近流魂街的皓寧院找到市丸銀的。

濃郁的胭脂味,分不清到底是哪些花粉味混在了一起,只難受得令人想忍不住要用手來扇出一塊幹凈的空氣吸入肺腑,以此驅逐出先前的汙濁。

市丸銀就安然地享受於此,沒有不適。他的身旁正躺著一位光溜溜的少女,白皙的肌膚部分暴露在錦被外,在昏暗的空間有強烈的視覺沖擊。十三、四般大小的孩子——市丸銀對此沒產生任何旖旎的想法,只是抱著純粹欣賞的心態,就像那些花。而藍染的出現,他只是慢半拍的把衣服穿好,之後……就是在院子裏靜思、禁足了。

屋中亮起了燈,市丸銀開始後悔了。他真不該出去的,尤其還去了那個地方,藍染生氣明顯是因為後者了。

身子有些麻了,藍染什麽時候才能放過他呢?如果腸子真能悔得青了,估計此刻他就該泛酸沫沫了。

沒有星夜的天空,在月亮過於暧昧的依偎下也似是幽幽的明亮,照著寸路之間依稀可見。

藍染靜默地站在市丸銀的面前,身後的屋舍一片漆黑。

沈寂間,市丸銀感到壓抑兜頭向他傾來,心猛地一顫,眼意外地瞠大。

“藍染……”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去哪兒嗎?”

“是迷路了。”肢體的行動仍被限制,市丸銀略帶委屈地說,“藍染能先放了我嗎?很難受。”見對方不出聲,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是真的迷路了。”

“銀現在是愈來愈成氣候了。只是——”

略停下,在市丸銀的整顆心都在打鼓時,藍染把手放在了他的臉上。

掌下一片燥熱。藍染旋即把手拿開。再開口時,他語氣冰冷:“你不明白?下次說謊時記得不要心虛。”

不自在地晃動眼珠子,就是確定不下來視線的落腳點,市丸銀感到冷厲的視線總是如影隨形地要鉆到他的眼睛裏。他有些心虛的問道:

“真的很嚴重嗎?”

“不嚴重,如果你不再想呆在這裏。”

“又沒幹什麽,我只是覺得有趣才在那的。而且,藍染都說我可以出去交朋友的,結界也在之前就學會了。根本就不該生氣嘛。我做的藍染不都該接受嗎?”

“銀,你指的朋友就是躺你身邊的?”

“認識不久,但我們就是朋友啊。至少,她有陪我一起喝過酒啊,一起去闖其他女孩的房間,還陪我……”有點賭氣,又有點自暴自棄,“反正,她完全符合藍染之前講的,銀確實不該就此受罰。我的腳已經不止一點點的痛了,手都快舉得斷了。”

“至少銀還有一口的伶牙俐齒,不愁代替不了手腳的作用。”

“你……”委屈地眨了下眼,市丸銀似是再忍不住阻斷淚腺的齊發。

淚珠爭先恐後地破眶而出,重重地砸落在地面。

“有必要跟我小題大做嗎?我不也不喜歡你去靜靈庭,明明都一樣,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這不公平。”

藍染得承認,如今的市丸銀只認得他一個。而銀此時的狀態根本就是個不谙世事的孩子。可以說,市丸銀的整個受教育的過程全在他的身邊,可這又如何,市丸銀也有他不能阻止的獨立特行,藍染這般想著,又意識到跟孩子較真的他似乎有些不妥。因為他還明白的知道——市丸銀的的確確是個調皮外加惡劣的孩子。

“為什麽要去那裏?”這話他問了兩遍,“不要再騙我了。”

“沒什麽啊…就想去看看,裏面…遙帶在那。”

遙帶是皓寧院的姑娘,市丸銀跟她有過一面之緣。

那是他第一次和藍染去流魂街。那一直模糊存在腦袋裏的地方,即不幹凈也不整潔,吵鬧聲、咒罵聲夾雜在混亂而狹小的街道,一股子的悶氣立馬竄出。

他拉著藍染走了另一條路,沒什麽人,偶爾幾個也似賊眉鼠眼,徘徊在一處窗臺子外嘟嘟囔囔地兀自低喃,他沒聽清,待走進了才聽見幾個詞,“榨幹”、“妖精”、“勾人”……好奇地擡頭打量那個窗口,明明暗暗間有個人影,在紗帷之後透過窗口顯露出來。

“她是誰?”這麽一開口,他看到了那個人影挑起了紗帷。面若挑花。

“布偶娃娃。”

“遙帶是誰?”藍染問。

“布偶娃娃。”

後面還說了些什麽?市丸銀已記不清了。他的腦袋總是記不來整個事件,依稀知道他有拖著乏累的身子回到屋裏躺在床上,也便就此沈睡了去。

不知覺來到了郊外。這裏繁星散亂的屋子間佇立著根根電線桿,桿頂的電線交錯相連,交織成一張大網隔絕著屋子上方的天空,籠出小鄉村特有的狹小落後和支離破碎。

南山現在是幽靈了——按他自己的理解——死後變成的幽靈,只是他不像幽靈那般自由。每天都呆在屋子裏看他的姐姐精心的裝扮,細彎的柳刀眉,粉白的底粉重重的撲在臉上,艷麗的唇色紅得驚心。

南山不明白三秋怎麽會喜歡這種城裏人的打扮,雖然這樣看來她比以前更漂亮了,但無法忽略她眼中的渾濁,就像透過泥水看裏面的魚,極不清晰。

整了整燙得卷曲嫵媚的長發,三秋拿起手提包,像每日常做的,出門前總是回頭看一眼。

南山不確定三秋是否在看他,因為她的方向總是恰巧地落在他的身上。可當他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聽著高跟鞋敲擊地面叩響的清脆聲,總是不免一番自嘲——為他自己的存在,也為他先前的想法。

風吹動窗口的風鈴。

長長的管身借助大自然的傾訴吟詠出低沈而長短急促的呼呼聲,帶來一片清爽,吹散了三秋彌留的脂粉味。

南山過於無聊的趴在窗口,看外面灰蒙蒙的雲、灰蒙蒙的墻壁。這裏似乎總是一片暗潮,大概城裏該是明亮寬敞的,有足夠的的陽光的幹凈氣息,所以,姐姐才會那樣,村裏的女孩們也才是如此地急切、渴望進駐城鎮。

一陣尖銳的靈壓。市丸銀趨步趕去。

簡陋的屋子被摧毀去一角,露出裏面同樣簡陋得多的家具,就像藍染的辦公處,還真是看者心酸!

“小子,你是來阻止大爺進食的?”揮舞一條手臂,這個揚言要進食的家夥掌中抓著的正是三秋。

“你難道看不出,我是死神嗎?”

“死神!”稍是豪邁的大吼,“老子才不管這是什麽東西。”

聲音是夠大,估計這裏為數不多的人都以為是突發性地震加臺風突襲。事實再次擺在眼前,這種不管不顧沒腦子上前就狂吼的家夥,完全沒有實力!應該是剛變成虛不久。

市丸銀利索地把它封印在方晶中,凝成一指大小的暗綠色結晶。他這項技術開發還是得益於赤火炮的那次練習。

早晚會有用到的一天,把綠色結晶收入懷中的時候市丸銀惡劣地笑著想到。

註意力轉到地上躺著的少年身上。看來是在被抓住時暈過去的。

市丸銀用腳尖踢了踢少年的身子,不見醒,彎腰低下身子打量。

少年身子單薄,典型的營養不良,臉蛋不錯,可以算是個美人了,胸前的魂鎖……沒了?伸出手掌,市丸銀比劃了一下魂鎖斷裂開的口子。比他的手掌大多了,他的腦袋該塞不進去吧?嗯!

很恨!很怨!恨什麽?怨什麽?茫然中,南山失去了意識。在他背面,一名面色冷峻的少年緩步走出。少年的神情意外的驚愕了下,隨即恢覆冷漠逐漸地在南山面前消散,最終化成靈子進入了南山的身體。

來現世的第一天,市丸銀除了收拾了一只虛,搭救了一只“幽靈”,沒幹任何實質性的事。現在他正在看著漆黑的夜,好長一段時間沒做聲響。

他大概在等第二天的到來,也或許是為這一天的結尾多保留些念想。南山自認為市丸銀其實是在發呆。

“你為什麽會是死神?”南山還是忍不住問了,畢竟有多長時間不曾交談他自己都記不清了。

遲疑下,市丸銀反問道:“你為什麽不離開這裏?”

“我自己不知道啊。”貌似在苦惱,南山用手指戳戳腦袋,然後轉頭看向桌面一角處的相架。相片中一男一女,兩人都是一臉幸福,灰白黑三色,永遠的定格在那。

“你是為了這個女人?”

“她是我姐,只比我大一歲。可她從小都在照顧我,後來我病了,沒不久就去了。”

“你們感情很深,現在你離不開這就是很好的證明。”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還能……”

“為什麽不走?今天不是差點被吃了,還是你希望那些怪物把她也吃了?”

“我從沒要給她添麻煩,就連性命……”想了想,南山問,“那我什麽時候會走?”

“天亮之後,天亮之後我也會走的。”重又望向夜空,市丸銀的聲音帶了些飄渺。這天裏,他感覺自己很累,像是老了幾輩子。

深夜。三秋邁著高跟鞋“噠噠”地回到家中,在經過南山的房間時她依舊拐進去看了一眼。

翌日的雞鳴三聲後,天開始亮起,三秋起床梳洗打扮。出門前,她沒回頭,仿佛曾經的習慣只是一場夢,不真切,沒有任何蹤跡可尋。往後的日子,她不再深夜進入南山的房間,只是桌腳的相架每日必定擦上兩回。

遠離了屍魂界,市丸銀的某些惡劣本質也開始暴露。他著力於捉虛,再把它們封印在結晶石裏,而在閑暇無趣的日子裏,他便用它們來實驗腦子裏層出不窮的怪點子。樂此不疲。

只是一個陰天。太陽完全沒有出面的必要,因為塊塊鉛灰色的大雲朵已代替它執行了崗位。

市丸銀在郊區的一條河邊,岸上雜草叢生茂密,長長聳立沒及膝頭。他坐在草叢間,不存在實體壓出的痕跡。畢竟現世是分子構成,不同於屍魂界的靈子。

與以前的樣貌相比,現在的市丸銀——在現世的人眼中——該是十七、八歲了,175cm的身高。身形修長偏瘦,這與他的不註意飲食有關。

用市丸銀的話來說就是“現世是個有助於身長的好地方”,當然,事實不可能會是如此。只是他把身體的部分靈力,正確點該稱為生命的內源,從整體上“切”了塊下來,並使之封印起來。這點上,連市丸銀他自己都忍不住要讚上一句“天縱奇才”!

上次的實驗,市丸銀用他的靈力切割了虛的靈力分布路經。五只虛只有一只是成功的,那只虛被他代名為“小一”。小一的靈壓在切割後完全消失,因著市丸銀註入的靈壓而存活,其他四只則變成靈子高密度的縮聚在結晶石裏,有幸成了小一的飼料。這種轉承技術市丸銀還是花費了很多靈力的,施術結束免不了一陣困頓、疲乏。

掏出懷裏的小一,結晶石周身泛著微弱的海藍光,市丸銀用靈力探入試著給予撫慰,來安頓它頻繁暴躁的靈壓。

“難道消化不良了?”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探索小一的經絡。

的確有阻滯狀況,還不止一處。“又要為這家夥浪費靈力了。”說的無奈,下手並不見吝嗇。隨著靈力的輸出,市丸銀的記憶也泛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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