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這句為什麽包含了太多。有藍染對他的關註、疼惜、期待，以及冷漠、嚴酷，還有……

“為什麽？”重覆市丸銀的話，藍染的嗓音又揉雜了一絲溫柔，“即使銀恢覆了記憶，我也會很期待你的仇恨。”

重重的，心裏壓抑著，那種得不到舒解的感覺很糟糕，伴著陣陣的酸澀有點落淚的沖動。市丸銀心裏的委屈一下子扭曲放大了無數倍，他想放聲宣洩，但只是一味地用忍耐後的沒有感情的聲音問道：“就像你說的好了，那藍染現在又在幹什麽？你目前在做的一切。”話題回到之前。

“崩玉。”知道對方不懂，藍染耐心的解釋，“打破死神和虛平衡的一種存在。它可以讓死神擁有虛的能力，當然，虛也因此可以擁有死神的能力，那是一種引領屍魂界和虛圈的新生主導力。”停下後加上句，“浦原喜助也曾研究過。”

“他放棄了。”

“可我不會放棄。”

從藍染那離開，市丸銀才發現藍染竟設了結界。為什麽會知道？因為他身上現在還殘留著屬於藍染的靈壓——視覺上的溫柔、感官上的冰冷，就像他給予市丸銀最多的那種不至絕望卻足以令人窒息的瘋狂感。

上任三席很簡單。

文書方面的工作全交給了日樹新一，那個全聽憑他作主的呆楞下屬，唯一需要市丸銀做的就是不定時地救援和虛交戰的隊員們。其實，只要那個平子隊長在場的戰役基本上都不需要市丸銀的出場，也因此倆人沒什麽交集，當然，連帶沈悶於文書處理的藍染副隊也是不常見的。

自那之後，又有多久不曾與藍染好好的交談過？市丸銀沒辦法，他心裏相信了藍染的話，可情感上還是偏向於藍染。如果當時沒去找他，他們之間不曾有過所謂的坦白，或許一切都簡單很多。可惜，他市丸銀就是只“好奇的貓”，現在可以刪除“如果”、“或許”這兩個詞，但他怎麽忽略或假裝一切不知道——當真相終被拋出水面時。

“三席，這是今天的工作量，不過有幾項需要副隊長的批省。”日樹新一的聲音就像他的人一樣呆板，了無趣。

“知道了，你拿去處理吧，只要把要交給副隊的那部分給我就行。”

時隔半月，再次踏入這間“小四房”時，市丸銀沒料到他會如此的平靜。

“藍染副隊長，這是給您的，請批審下。”

“銀，就放桌上吧。”

依言放好的市丸銀之後就靜靜的站在那，看藍染認真的側臉。

時間這玩意可以很可愛，自然也就能很可惡。當你趁時間不留神而潛入它的禁地享受片刻歡愉，並為此刻它的可愛忍不住大加讚美時，它卻毫不甩帳的以報覆的姿態立馬顯露令人憎惡的一面，只恨的人牙關緊咬。就好比市丸銀目前的情形。

他正享受著久違的寧和，放松思緒。突然藍染打破了美好的表象，而時間就如同預算好了的硬插進來一腳把兩人先前的傷害生生撕裂開來，搬至眼前。

“我不知道為什麽，可藍染應該比我知道的。”他指的是殺藍染的原因。

“這件事我只能說抱歉，我並不知道。”

突然就這個話題厭煩不止，市丸銀氣惱地說：“我們不講這個。我只想問你有沒打算讓我加入你的計劃，既然你告訴了我那些事。”

“銀是想要……”

“我想協助你。”

“確定要加入，銀？會被整個屍魂界追殺都無所謂了？”藍染頓了頓，似是想了番又說，“不過你要借這件事來覆仇的話，是個不錯的選擇。”

“藍染都這麽說了，我只想加入這一條是劃算的。反正在我沒實施動手前藍染是不會把我丟下的，另一方面，我成功的話可以說是屍魂界的英雄了。”

“真的不再考慮下？”

比“真子”還真！藍染就算在他想吃番茄時提醒他還有蘋果這個他以前的舊愛，但那又如何，現在他想要的是酸甜的番茄。市丸銀的小臉一板，嚴肅道：

“藍染講話越來越像女人一樣羅嗦了。我有什麽可考慮的，這不是很好的選擇嗎？”

修長的眉難得的向上微挑，大概不滿那句“像女人一樣”。市丸銀才不管這個，既然藍染認定他不會改變初衷——一心想要燃燒仇恨，那他就以模糊的態度呆在藍染的身邊。

“藍染也要體諒下銀，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覆記憶，也因此不能確定什麽時候才可以報仇，可悲的是，要是哪天狠不下心下手了，還真是對不起自己！”

“呵呵，”藍染顯得愉悅，忍不住笑出聲來，“銀想幹就幹吧。”

“銀是不是很聰明？”

“如果能在近期繁卍解，我會認為你很聰明的。”

“藍染在欺負小孩子。”卍解成功的死神都能當隊長了，藍染要求還真高。

市丸銀擡手抓了把腦後的短發，表現出了這個階段孩子特有的天真。

一切都順利進行著。市丸銀與藍染達成協議，他幫藍染尋找崩玉的實驗對象並掩蓋一切痕跡，算是一名有力的助手。而藍染，只要給他應有的信任。誰從誰身上得到什麽，他說不清。

真央學術院。

藤野春木在午後享受閑適，雙眼微瞇的他帶著愜意。

“黑麻……”

遠遠的招呼聲。藤野春木能聽出其中的歡喜。“哎，黑麻，等我一下啊……”

沒有回應，只有腳步聲一片倉促，隨即悄寂。藤野不知道那個壞脾氣的貴族少爺是會怒目而瞪還

是不理會地走掉。就在他胡亂猜下去時，那個先前打招呼的少年再次開口了。

“呵呵，今天總算被我逮著了。你都不知道，這半年來一直看你在家養病我都擔心死了，不知道你那個……”

“你找我就為了講這個？如果是，我很忙！”

“你能忙什麽？明明什麽事都沒的幹。不如今天我們一起去那條街吧，就我們常去的。聽說新開了‘褒姒紅’，名字怪怪的，雖然我也想不出這個名字哪裏合適了，不過我聽說……”

“你真夠擔心我的啊。”這句藤野也能聽出裏面的嘲諷……和不滿。可有一個人總喜歡處在狀況之外，只聽他用更愉悅的聲音說：

“是啊。黑麻能了解我的心情真是太令我開心了。不管怎樣，今天我一定要帶你去了，你會開心的。”

“哦～一定要帶我去？”估計對方立馬點了頭，所以藤野聽土鴕黑麻接下去說，“如果你希望我陪你逛妓院而被趕出家門，或是你覺得我能從那些個下賤的女人身上得到快樂，那我就真要感謝你了。連灸連裏！”

“黑麻，你有生氣了？”

藤野春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當他再聽到時，那兩人所處的氣氛似乎變了。土鴕黑麻只低聲嘀咕了句“去死。”沒有劍拔弩張的不悅，反而是多些羞惱。他想不到那個囂張霸道的大少爺也會有無言以對的時候，除開那次被市丸重創，其餘見到的都是一副不可世事或莫明激憤的模樣。

“呵呵，沒想到這個方法還管用。”

沾沾自喜的聲音說不出的欠揍，剛這麽想的藤野春木就聽到了一陣嚎叫。該是被面皮薄的大少爺狠揍了。

求饒聲遠去，藤野春木從樹上躍下，邁著輕便的步子走向教室。下節課是鐵老頭的課，他可不能再逃了。

屍魂界中第一個死神莫名消失時，真央學術院的學生還在努力的過他們的生活，靜靈廷裏的死神亦是如此。

九番隊。

六車拳西和久南白一因為一壺茶是誰的鬧得不可開交時，猿柿日世裏正悶聲悶氣地瞪著杯子發

呆。鳳橋樓十郎則有些無奈地繞著他那頭盛卷極長的金發。平子真子恰巧此時到來，他滿臉帶笑跨進房間，立時引起其他人的註視。

“喲，平子是來找夢中情人的嗎？”六車拳西問著，手裏卻沒停地和久南白一互掐。

“拳西還真會開玩笑。”幹笑兩聲，平子真子找向了角落裏的鳳橋樓十郎，“怎樣，最近三番隊很閑吧。”

“禿子。”回答的是日世裏。從他進來她就重新找到了瞪視的目標。

“還是老問題。”低聲交代一句，鳳橋樓十郎打算靜看好戲的上演。

自從曳舟升遷到靈王親衛軍，日世裏何曾放下過，她是真把曳舟當作母親看待的，尤其現在十二番隊搞了個技術開發局，她怎麽開心的起來？

原本活力的女孩只有在暴力的發洩下才能止住心裏的憤懣不甘，他們這些老朋友知道，自然平子真子也明白。所以他略有喜感的對日世裏說：

“不是‘禿子’，是真子。日世裏看不出這些長發可是比‘真子’還真！”

抽下眼角，日世裏按壓下狂暴的脾氣問道：“那……禿子，今晚有空沒？”

“是要約會嗎？”久南白一不合時宜的插了一句，隨即投入到了自己的奮戰中。

“呵呵，這個有點難說，畢竟日世裏還小，”平子說這話顯然沒註意到對方已近兇惡的眼神，仍自我感覺良好的接下去，“不過我會有點害羞的。”

平子做了個你知道的表情，向被一直忽略的愛川羅武解釋：“靜靈廷裏的死神還是很八卦的，深更半夜一對男女，他可不管你是誰你多大，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有問題。那是什麽問題呢？呵呵……”

“去死！”

愛川羅武只是來友情催促三番隊長去趟總隊長室，沒想到竟又一次大飽眼福，也再次深刻體會到了禍從口出以及話癆的結果。心有餘悸地看日世裏一鞋子把平子真子抽到門外，隨後是重手法的狂暴揍人手段，愛川羅武不禁想到這次四番隊又要為平子準備床鋪了。

另一邊的四番隊。

卯之花難得清閑下來，近來浮竹的病情有所改善。只要為老不尊的京樂春水不再挑空隙趁他的副隊不在找浮竹喝酒，她就安心了。

剛端起勇英泡的清茶，一陣急切的腳步聲就傳了進來，卯之花一瞬陰黑了臉，站在旁邊的勇英毛孔驟地猛縮，疑惑地轉向四周查看。

浮竹十四郎抱歉的笑笑，說：“真是麻煩卯之花隊長了，原本沒什麽的，都是小太郎太過擔憂了。”

“浮竹隊長認為是小事？花了三個時辰的搶救是小事，京樂隊長自此戒酒三個月是小事，你的那位副隊現在還跪在門外是小事。呵，那浮竹隊長的湯藥現在換成一日三頓也不過是小事了。”

“不要說是一天三頓！就是要我小太郎整天都呆在藥房裏熬藥都可以，只要隊長能好起來……”

“小太郎……”一頭黑線，浮竹十四郎尷尬的僵在床榻上。他終於明白京樂一提她就滿身的郁氣，卯之花的黑暗面真是很……恐怖。他開始可憐自己的胃了，那些湯藥根本不是人喝的，苦酸澀到令他想吐。

被乖乖關在屋裏，京樂春水還沒停止嘆息。他是小瞧友人的身體了，連他昨天喝的酒都能激發十四郎的病，他還有什麽可以說的呢。

撐著下巴，京樂有個性的豎條紋胡須也糾結的襯出了他的憂郁。又嘆了口氣，他不死心地朝門口喊道：“莉莎吶，不要這麽殘忍的對你的隊長阿，好歹咱們好些年的相處了。你知道的，隊長我不能沒有酒啊……”

“啪！”

準確無誤地蓋在臉上，京樂春水懶得計較它是從哪裏飛來的。無力地瞟了眼，立馬甩手扔掉，京樂春水像炸毛的貓，渾身戒備地盯著地上的書，同時警戒門口的動靜。

矢胴丸莉莎，十三番隊副隊長，是個狂熱三教九流書籍的眼鏡妹。京樂春水永遠都無法冷靜的看完對方手中的書，那些爛俗露骨的語句，更甚背離天性誇張的手法，令京樂更悚然的是他的副隊在書本游離的同時不時透過鏡片打量他的眼神——特別明亮，跟狼群盯住肥羊冒綠光一個道理——滿肚子壞水。

現在，京樂春水攤在桌前苦惱的開始想象沒有酒的日子。

為你對我的疏忽，我任性地選擇建立多個中心，借此維持從你那裏被拒絕的依托。

卻莫可奈何的發現——如同飛蛾善喜撲火，我對你便是如此固有的行為。

時間可以吞沒一切，無視那些哀求、癲狂、欣喜……只是麻木的沿著它的朔命軌跡前行。我不會忘記你的溫柔，同那如骨附噬的令人難以忘卻的思念。

——市丸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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