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心鵝嚇得不輕，陳心琦的身下是一灘的血跡。她手指剛觸到陳心琦的頭發便察覺到也是黏黏的感覺。馮心鵝反手看了眼，是血！

“琦琦，琦琦......”馮心鵝驚慌不已。

馮心鵝聽到身後的腳步聲焦急地回頭，入目的便是沈少東有些蒼白的臉，不知所措地叫了句：“沈先生......”

沈少東走過去，一聲不吭地將她抱起來朝車庫走。時雲此時已經坐進了車裏，按了下喇叭，大聲喊住他：“少東！”

深更半夜，醫院值班的都是小醫生和小護士。時雲很負責地邊開車邊打電話給幾個同事，讓對方在最快的時間裏趕到醫院。

時雲的醫療能力和水平在全市雖然首屈一指的，但是多個同行的業界精英也可能多條最佳救治方案。

後車廂裏，沈少東正在低低地和陳心琦耳語，聲音輕柔內容卻讓人極為生厭：“如果你想看家人露宿街頭，只管不要命。”頓時，對方停住了所有的放抗，任由他包紮頭部的傷口。

掛了電話之後，時雲透過車鏡看到眼前的一幕，再次默默搖了搖頭。

*****

從陳心琦被推進手術室的那刻起，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沈少東靠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盯著地面的一處發呆，眼神沒有焦距。面上卻有著出奇的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此刻腦子裏閃過的全是她滿身是血的場景。

窗外大片的樹木和草坪，她竟然倒在那條並不算寬闊的鵝卵石地面上。一想到她的故意，沈少東就止不住的憤怒，連身體也因為極度憤怒而抑制不住輕微地顫抖。

幾近三個小時，手術室的燈才熄滅。

時雲率先從裏面走出來，摘了醫用口罩，眼睛充脹著疲勞的紅絲地對他講：“頭部的傷口我們剛才做了進一步處理，沒什麽大礙，不過身體的話，”他頓了幾秒才說，“由於跌落的位置比較特殊，身子受的沖擊不算小，以後受孕的話估計會有些困難。”

除了從沖出房間到送她至醫院的過程中，時雲曾在他臉上看到過類似緊張的神情。而現在，好友似乎又恢覆了之前的漠然。此刻聽他這樣講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以示知道。

另外兩名醫生片刻也從手術間出來，看到時雲同情地看著沈少東，安慰著補充道：“只是有點困難，並不排除受孕的機會，沈先生不用太擔心。”

沈少東看了看兩位醫生，岔開了話題道：“今晚麻煩你們了。”

兩人也是醫院裏的名人，排號看病都是要提前預約的。聽聞沈少東如此講，兩人不約而同地笑道：“沈先生太客氣了，況且時醫生叫我們過來也是對我們能力的肯定，我們高興還來不及。”

送走了另外兩名醫生，時雲陪他去了陳心琦所在的病房。護士正在為她調液流的速度，看到推門進來的兩人連忙站了起來。沈少東雖不是醫院裏的人，但H市的名人她也是有了解的，對兩人道：“時醫生，沈總。”

沈少東走至病床邊，低頭看了眼靜臥在白色被褥間的陳心琦。她的臉色向來白皙，此次因為失血的緣故更顯得蒼白異常。

時雲朝護士點了點頭，然後使了個眼色。對方了然，輕聲走出去的同時將房門輕輕帶上。

“雖然沒什麽大礙，不過還是留醫院再觀察幾天吧，往常也有不少病人因為出院過早，導致護理不到位的。”

沈少東收回視線，開口道：“你看著辦吧，我明天要出差。”

時雲聽到之後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選擇了沈默不語。

*****

手術後的第二天中午，陳心琦慢慢轉醒。看著雪白的墻壁和床褥靜靜地發了會兒呆。等到推門進來的換藥的護士進來，她讓對方幫忙叫來了時雲。

陳心琦看到對方時面色平靜，因為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聲音一出口便帶著幾分微微的沙啞和幹.澀：“我可以借你的手機打個電話嗎？”

時雲對陳心琦的反應略有吃驚，沒想到她竟然能平靜到這種地步。點點頭之後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遞給了她。

“謝謝。”

陳心琦的電話是撥給家裏的，在接通的那刻他終於在她臉上看到了與年齡相符的裂痕表情，聲音卻在極力的控制即將崩潰的情緒，對話簡簡單單，內容稀疏平常：“媽。”

“沒事，就是有些想您和爸了。”

“沒有，在學校挺好的。”

......

陳心琦講了很多，從一開始的聊天漸漸變成了陳母對她的叮囑，生活上、學習上的小細節之類，她紅著眼眶低低應著。

電話持續了十一二分鐘，最後掛斷之際，陳心琦忽然叫道：“媽，”她靜了片刻才道，“我畢業之後想回去了，想呆在您和爸身邊。”

陳母不知說了什麽，陳心琦又連忙道：“沒有，沒有出事......我就是想回去了，反正畢業之後在哪兒上班都是一樣的，我想離您和爸近點不好嗎？”

陳心琦總共在醫院裏呆了三天。第四天一早她便自己辦了出院手續，時雲提出送她回去時被陳心琦婉言拒絕了，站在醫院門口，陳心琦面帶笑容，客氣地對時雲鞠了一躬，然後道：“這幾天麻煩你了。”看到對方擔憂的表情，她微微笑了笑，輕聲保證，“我不會再犯傻事的。請時醫生放心。”

時雲也笑了。

她是個堅強的姑娘。看著乘坐出租車絕塵而去的陳心琦，他想到了三天前的晚上和沈少東說起陳心琦的病例狀況時，好友的沈默和猶豫。不禁暗想：這次事情之後只怕兩人的處境會大逆轉。

*****

陳心琦沒想到會在景馨小區看到沈少西，當時她跟在馮心鵝身後，對方正拿著鑰匙開門卻被人從裏面拉開。馮心鵝沒有見過沈少西，但對方的氣場讓她忘記了開口質問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沈少西皺眉看著面前的兩人，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數遍，最後輕蔑地對著陳心琦輕哼道：“本事不小！”

馮心鵝即使不清楚面前這個高大威猛的男子是誰，但從對方的反應來看也知道來頭不小，試探地問道：“您是來找沈先生的嗎？他出差了。”

沈少西聽到後問話將視線集中在馮心鵝身上：“你是誰？”

“沈先生安排我過來照顧陳小.姐。”

三人一前一後都進了客廳，馮心鵝去廚房做飯，沈少西進了儲藏室，約莫一刻鐘後，拎著一個黑色的方便袋出來。

陳心琦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門口，忽然開口：“我們談談。”

沈少西聞言，慢慢轉過身，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我們倆有什麽可談的？更何況，”他將她自上而下打量一遍，目光不善且帶著明顯的戲謔，“我怕對著你很難保持我的紳士風度。”

沈少西講完便轉身拉開房門，卻在對方接下來的話中頓住：“沈新宇。談談沈新宇怎麽樣？”

沈少西驀然回頭，死死地盯著她：“你他.媽再提這個名字試試？！我不是沈少東，信不信我現在就斃了你！”

陳心琦無謂地笑笑：“信！怎麽不信！我不過是求死個明白而已。”

沈少西忽然大笑，眼神卻狠得似箭在玹：“死算什麽？你試過生不如死的滋味嗎？！這一切不過是你應得報應！在你高傲無視他人感受地去踐踏他人尊嚴的時候，就該明白因果報應的道理！”

陳心琦皺眉，沈聲道：“麻煩你把話說清楚。”

“清楚？你他.媽要怎麽樣的清楚!是要我給你覆述你在高考結束之後毫不留情地拒絕小宇的過程，還是要我講他之後開車回家出了車禍，現在還要坐輪椅不能自理的情形？！”

“......”

陳心琦驚得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沈少西的吶喊之後，兩人都默不作聲，整個客廳驟然陷入寂靜。

幾次午夜夢裏，她也會夢到沈新宇，帶著愧疚的心情。那天的情景到現在她都還銘記，因為自責，那天的細節在這麽多年的回憶被重重地描繪成了一幅色澤濃重的油墨畫，刻在她的腦海裏，久久揮散不去。

那天是高考結束的下午，她因為和沈新宇被分到了同一考點，所以考試結束之後就一同打車回了學校。回校後，沈新宇約她去操場，說有事情要講，而她當時接到一個電話，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還是應承了下來，對沈新宇說了抱歉，言處理完事情再和他聯系。

陳心琦當時怎麽也沒想到會是沈新宇的大哥找上自己。那時的沈少東並沒有出面，而是讓手下過來處理。

同一天的兩個場景她都記得。第一個場景是沈少東派來的代表居高臨下地警告她離沈新宇遠點，明裏暗裏諷刺她的欲擒故縱把戲，將她及她的家人冷嘲熱諷一番。第二個場景是她滿腔憤怒地打電話講沈新宇叫他操場，然後將之前所遭遇的一切原封不動，甚至是更帶譏諷意味回饋給了對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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