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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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心琦進人力資源部實習的事情,幾個經理陸陸續續都已清楚,看著她臉色蒼白焦急的模樣,只當是有急事來找張經理,紛紛同情地拿眼光在陳心琦和張經理之間流轉。

知道內幕的張經理和胡特助則一同將目光投向沈少東。胡特助在沈少東身邊六年,還是第一次見有女人敢私闖23樓,還是在沈少東開會忙工作期間,一時憐惜地望著陳心琦。

沈少東看助理離開後,盯著她看了會兒,最後波瀾不驚地問:“什麽事?”

陳心琦一手還扶著門把,茫然無措地看著他,語氣哽咽:“我爸爸現在醫院,你能不能幫我快點回去。”

陳心琦無頭無尾的一句話讓很多人一頭霧水,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才恍然明白,都不動聲色地默默觀察眼前的一幕。

沈少東將簽字筆放入文件夾內,合上文件之後淡淡地吩咐:“回去之後重新做,散會。”

眾人連忙站起來,收拾好文件目不斜視地關門離開。陳心琦無助地站在門後看著他,沈少東走過去將雙掌放在她肩頭,低頭凝視她:“怎麽回事?”

陳心琦搖頭:“我不知道。我弟弟剛才打電話說我爸爸被人打了,現在在醫院,你能不能想想辦法讓我早點回去。”

她的手指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角,沈少東擡手將她握緊的手指握在自己寬厚的手心裏:“別擔心,既然你弟弟這樣講就證明不會有生命危險,我馬上安排人定機票,”他將她微顫的肩膀摟進懷裏,打電話給胡特助安排好之後,又問,“有沒有說是哪家醫院,我看看有沒有認識的人先幫下忙。”

陳心琦點頭:“嗯,在永康醫院。”

沈少東站著思量了會兒,最後打了一通電話,陳心琦心智尚未回歸原位,恍惚地只聽見他在講話,具體講的什麽絲毫沒有聽進耳朵裏,只想著快點趕回去。

他客套地講了幾句,心安理得地收了電話後拿起衣架上外套和她一起出門坐電梯。手機不久再次響起,他接通知後讓陳心琦報了身份證號,收了電話後和她解釋:“胡助理已經在訂了票,我現在送你過去機場,出發時間是9:20,途行兩小時十分鐘,中午的時候就可以趕到醫院。”

送她到機場時時間是8:50,距離飛行還有半個小時,沈少東陪她在候機室,期間打了十幾分鐘的電話了解了下醫院那邊的具體情況,然後安慰她:“傷勢不是很重,身體沒有受到多大創傷,目前剛做了縫合手術,在病房靜養。”

陳心琦緊緊地靠著他,聽了他的話之後沈默地點了點頭,擡頭看著他:“謝謝。”

沈少東沒有回應,只是用力地將她攬得更緊,溫熱的雙唇貼著她冰冷的額頭,輕輕吐出兩字:“傻瓜。”

*****

沈少東雖然因為要出差沒能陪她一起過來,但還是周到地為她聯系到醫院的負責人。所以陳心琦剛進醫院來到前臺咨詢陳父的病房號時,護士微笑地很到位,問她:“你是陳心琦小姐吧,我們劉院長之前過來叮囑過,等你過來了讓我領你去他辦公室。你父親的情況不嚴重,不用太擔心。”

聽了護士的講話,陳心琦懸著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跟隨著她進了院長辦公室。在H市機場的候機室,她知道沈少東有特意和劉院長打招呼,才使得陳父可以如此迅速地得到妥善安置。她有必要去和對方誠懇地表達謝意。

劉院長看到推門而入的陳心琦,笑著從辦公桌後面的座椅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顯得極為熱情:“坐,坐,一路趕過來也挺累的。你父親的情況相比小趙已經說過了吧?”

陳心琦點點頭:“嗯,說過了,”接著誠懇地講,“真的太麻煩您了。”

劉院長五十歲左右的年紀,笑起來眼角堆滿了皺紋:“哪裏,少東願意找我幫忙那就是在給我面子。”

陳心琦應付不來他們深谙熟識的商場規則,和劉院長表達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後婉拒了對方陪同看望的打算,腳步匆忙地朝指定的病房奔去。

病房裏陳父正吊著點滴,安靜地睡著。陳母和陳心達坐在一旁的陪護床上偶爾輕言幾句。兩人聽到推門聲都不由側目而看,看到來人後,陳心達從病床上站起來,低低叫了聲:“姐。”

她快走幾步到了病床邊,看著一臉熟睡祥和的陳父低聲問陳母:“媽,我爸睡多久了?”

陳母也順著她的視線將目光轉移到陳父的臉上:“做完手術的時候是十點,到現在快三個小時了。剛剛有醫生過來查看,說是應該快醒了。”

陳心琦想了一路的問題這時忍不住問了出來:“我爸為什麽和起爭執?”

因為在陳心琦的認知裏,陳父一直是個對自己孩子嚴厲對旁人和善的好人,周圍鄰居提起她的父親都是不住的稱讚,廠裏的員工對他也是極為敬佩。她想不通,父親這麽一個與人為善的人為什麽會和別人起爭執,還被人打傷送進醫院。

陳心達擡頭看了看他姐,然後又暗暗觀察陳母的神情,最後選擇了默不作聲。

陳心琦不禁皺眉,有些苦惱地講:“媽,您有什麽事不能讓我知道的?達達都可以我為什麽不行,我明明是姐姐好不好,更應該擔起家裏的責任不是?”

陳母猶豫,想了想緩緩地說:“廠裏最近新招的一部分員工因為工作疏忽大意導致大批的成品被退了回來,你爸氣憤地找出誤工的人和對方解除了合同。對方估計心生惡氣,離廠之後就不停地找麻煩。今天在路上和你爸碰到了一起,對方就借此機會動了手......”

陳心琦默然。因為她也深知,工廠裏的作業都是流水線,一個環節的失誤都馬虎不得。一個小小的失誤都將會引發嚴重損失。

她默默思忖片刻,問出了心裏的疑惑:“廠裏雖然是流水線作業,但不是一直有後續工作合格與否問題的檢查人員嗎?後續工道的員工也沒發現問題?”

*****

陳母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也是一副不解的口氣:“新招的員工自然不可能負責後續,把關的工作一直由那幾位老師傅在做,他們保證過沒有問題。後來調查得知是有人故意而為,正是新進的部分員工......”

“這件事多久了?”

“半個多月了。剛開始覺得事情不大沒想告訴你,幾人在廠裏鬧了一陣,之後就隔三差五往家裏鬧,今天你爸上班的路上又恰好遇到了幾人,就......”

陳心琦氣憤:“為什麽不報警?他們這叫尋釁滋事!”

“怎麽沒有,警察來了之後也沒辦法,關幾天放出來後鬧得更厲害。”

說話間病房門被人從外推開,值班醫生笑著走進來,看到幾人凝重的表情安撫道:“應該快醒了,傷口都不算太深,可能就是失血多些,回頭好好補補身體,沒事的。”

*****

陳父住院的五天期間,院裏的重要領導輪番過來問候了一邊,陳母疑惑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私下裏和和老伴講起,陳心琦壓抑著心裏的慌亂,講:“人家表現一下醫院的人文關懷而已,您怎麽非要把簡單的問題覆雜化?”

出院那天正好趕在她開學報道的最後一天,陳心琦原本打算和導員請事假晚一兩天回校,陳母卻催著她回去:“廠裏的事情也解決了,你爸過兩天就回去上班,你在家能幫什麽忙。回去,不要搞特殊化,上學就要有學生的樣子。”

陳心琦扶額:“媽,大學不一樣的好不好,耽誤一兩天沒事的,我要在家陪我爸。”母女倆一番激烈的辯解,最後還是陳母獲勝,由著陳心達陪同送他姐上了高鐵。

陳心琦下了火車已經晚上六點五十分,開學季造成的交通擁堵致使她只得搭上了夜裏八點半的末班校車,回到宿舍時將近夜裏十點。

於洋看到狼狽不堪推門而入的陳心琦,無奈地搖搖頭:“我今天下午過來時,站牌那裏排了三條長龍,少說也有100多號人。沒想到這個點了還這麽多人。”

陳心琦將行李一股腦地堆到一邊,癱坐在凳子上,有氣無力地講:“這還是在最後加了兩班校車。即使這樣,我整整顛簸的一路就沒覺得腳是挨到地的,第一次發現我們學校原來這麽多人......”

說話間,陳心琦的手機響起,看到來電顯示也沒避諱坐著接通,那邊先是傳來一陣刺耳的音樂聲,接著便有人問:“到學校了嗎?”

陳心琦嘆了口氣,沒理會對周圍幾人擠眉弄眼的搞笑,唉聲嘆氣地講:“剛到,下了火車時間還

算早,不過沒想到車站會有那麽多學生,排隊站了兩個小時。”

沈少東的笑聲從彼端傳來:“聽聲音這麽有氣無力的看來是累得不輕,怎麽沒打電話,我也好讓人過去接你,再說晚上又不安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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