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文(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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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心琦一手握著電話,一手彎腰去解鞋帶,解救被束縛的一天的雙腳,說:“我自己有手有腳的,幹嘛非要去折騰別人。”前天晚上兩人通電話時,沈少東這兩天會出差,聽著那端或遠或近的喧鬧聲,她忍不住問,“你現在在哪兒?怎麽聽著亂哄哄的。”

沈少東朝包間裏玩鬧得起勁兒的幾人看了眼,說:“剛談了莊生意,現在正在吃飯。”

陳心琦輕哼了聲,小聲嘀咕了句:“吃飯需要配備這麽刺耳的音樂......”

她的聲音極輕,就連坐在身旁的幾位室友都沒怎麽聽清楚,沈少東卻根據幾個斷續的音符判斷出了大概意思,低低笑了幾聲,毫不掩飾地承認:“我們現在唱吧,剛從樓上的飯局轉戰下來。我呢,完全是陪同角色。如果真做什麽壞事的話,我會處在這樣的場景給你打電話?最起碼我會先找個安靜的角落。”

她拿話反駁他:“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明明有安全的地方,我為什麽要選擇最危險的地方?”

“......”

陳心琦掛了電話之後,孫璇璇陰陽怪調地重覆她的結束語:“晚安,你少喝點酒,”講完這句,孫璇璇對著眾室友大聲道,“賢妻良母的模範有沒有?!”

陳心琦累得不想開口舌之戰,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床上躺著的李靜華探身看她問:“叔叔怎麽住院了?”

今天上午早早來到的李靜華挨個給幾人去了電話,詢問什麽時候回來,陳心琦當時正忙著辦出院手續,心想過兩天再回。對方不由問怎麽回事,她簡短地講了幾句便掛斷了。此時聽到李靜華再問,才將事情的原委從頭講了一遍。

周舟萌趴在床上支著下巴沈思,想了會兒講:“人心隔肚皮這句話真不是蓋的,不過事情還是有點蹊蹺,要說後續工程都是老員工完成的,那麽這些新人又是怎麽將殘次品混進去的?”

陳心琦起初也是覺得疑點重重,但是所有的疑點都有看似不合理的合理解釋,針對此事警方給出的解釋是新人的招供:幾人聯合偷了倉庫的鑰匙,在夜間做的;巡邏的保安也被他們提前灌了安眠藥;宿管那邊他們不夜宿也是時有發生的,所以沒有放在心上。

幾人七嘴八舌的談論,將原本已經漸漸翻過一頁重新撥回到了陳心琦的面前,她有疑惑但是又覺得自己的疑慮站不住腳,只有在回校之處的那段時間天天回家了打電話,詢問有沒有再發生過異常的事情。

陳母陳父被她每天疑神疑鬼的電話鬧得心煩,最後一致認為她科幻懸疑片看多了,每當陳心琦提起廠裏的事情,陳父就打斷她:“這些東西你又不懂,好好學你的功課,畢業了有你操心幫忙的一天。”

人的警惕性都是有時限的。陳心琦的擔憂更是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裏被證實是完全沒有必要的。陳父的工廠有序不紊的擴招,引進的普工在增多,收益額也在漸增,規模擴大的議題也被漸漸提上了日程。

大二寒假的春節,陳父基本都在廠裏。忙著廠房的擴建,設施的添置,規章制度的革新,還有一些繁瑣手續,所以的一切準備工作要幾位領導忙得不可開交。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開春的3月份,新建的廠房正式投入使用,新招的員工也由附近的農民工向外發展,廠裏的發展前景呈現一片大好的趨勢。當地的新聞媒體也有陸續報道,將此當做廠設革新的標桿。

*****

大二暑假結束的時候,陳心琦第一次沒有對家裏舒服的依依不舍,興奮地早在幾天前就收拾好了包裹,因為開學當天她要報道的地點不是學校而是機場,飛機的終點是遍地帥哥美女的韓國。

此番韓國之旅並非游玩,而是以交流生的名義過去。全校50個名額,因為費用自付,一些學習成績特別好的都是家裏條件不是特別寬裕的。當時班裏一共兩個名額,導員叫了綜合成績排前五的學生去辦公室,最後第一第二都放棄了,她這樣的三流學生得到了這樣的機會,最初她也猶豫要不要過去,交流時間是半年。

陳父在聽了這件事後,極力鼓勵她出去看看,不同國家的文化還是有很大差異的,而且也可以當做一次鍛煉的機會。陳心琦學的專業是對外漢語,第二選修專業是韓語,當時只是興趣愛好,現在沒想到還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沈少東對此事沒有發表看法。只是在聽到之初,沈思了一會兒開玩笑地講了句:“我可以以‘少福利’為由說不讚同嗎?”陳心琦反應過來後,紅著臉蛋拿被子去捂他。

離家的前一晚,陳母幫她檢查了一遍行李,陳父塞給她一張信用卡,唯恐到了國外物質上受委屈。陳心達捶胸頓足:“你們眼裏還有我的存在嗎?我姐去逍遙了,我就要到地獄了,你們就不能多關心關心我嗎?!”

姐弟倆並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陳心琦聞言,笑得前仰後翻,拿起一旁的抱枕擲過去:“你不下地獄誰下地獄!我跟你講啊,高中最後一年了,收收你那吊兒郎當的痞樣,你以為你那樣很酷啊,我看著就惡心地不忍直視。回頭別說是我弟!”

陳心達長得不錯,家裏的條件也算小康,成績處於中游靠上,所以在學校裏也算有那麽一群的追隨者。陳心琦大二寒假奉陳母之命過去給他送保暖衣服,在校園裏找到正要趕往食堂的弟弟,除了身旁搭肩並行的男伴外,更多的是幾個簇擁著他的女生。

當時的她大力將包裹著兩件羽絨服的袋子扔給他,陳心達不防,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子,擡頭正要發怒時看到來人,氣勢頓時消了一般,擰眉不悅道:“你會不會輕點啊!”

幾名女生見有人這樣對待自己喜歡的人,都一副敵視的眼神看著她。陳心琦自動忽略,上前一步扯著陳心達的手臂離開中心包圍圈。

陳心達抱著袋子便被人拖著狼狽地離開邊大聲道:“我自己有腳,會走路,放開。”

陳心琦怒目將他扯到一旁,擡腿一腳:“老爸送你來這兒不是讓你招蜂引蝶,平時口口聲聲說學習多苦逼餓,這就是你說的苦逼,我看著你貌似還挺享受的哈!”

陳心達反駁:“說什麽呢?我很用功的好不好,我每夜挑燈夜讀的時候你看到了嗎?”

陳心琦拿眼斜他:“就你?挑燈夜讀?讀得是游戲吧?!我跟你講,這次期末考試 ,你要是拿不到前十名我就將在學校裏看到的一切添油加醋的說給爸媽聽!”

陳心達叫苦,不假思索道:“要不要這麽卑鄙?!”

陳心琦笑得眉眼全開,聲音輕柔得不行:“我卑鄙嗎,弟弟?”

陳心達咬牙在咬牙,一字一字從牙縫件蹦出來:“怎麽會卑鄙呢?我的好姐姐要多仁慈有多仁慈,怎麽能和卑鄙掛鉤呢?......”

陳心琦笑著拍了拍他表情僵硬的俊臉,笑:“我一直很大度的,你怎麽講都好。記得把這次期末考的名次控制在前十名就好。”

陳心達討價還價:“前十五。”

陳心琦:“前八名。”

陳心達:“前十三。”

陳心琦緩緩道:“年紀前十名。”

陳心達:“......班級前十名。”

陳心琦:“早這樣不就結了嗎?!”

陳心琦優雅地揮手離開,陳心達抱著袋子恨恨地瞪著她離開的方向。同桌走過來,拍著他的肩膀問:“剛剛是誰?”

女生紛紛豎起耳朵,陳心達雖然一臉嫌棄憤怒的表情,但也不難看出任她揉搓的本質,只聽陳心達說道:“我老姐!”而後他回頭看著同桌問,“班裏前十名什麽概念?需要多少分?”

同桌想了想:“在你目前總分的基礎上加50左右。”

陳心達:“......靠......老子真要挑燈夜讀了......”

寒假期末考,陳心達以班級第九的名次飄回了家,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陳心琦。整個寒假,陳心琦痛並快樂伺候著家裏的小少爺衣食住行。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品行愛玩,但還不會發展到胡鬧的地步,所以一般都是采用軟硬兼施的手段壓制。陳心達每次都會發火,但到後來還是會乖乖她的話。對於這樣的一個弟弟,陳心琦是從心眼裏愛護的。

因為她的抨擊指責,陳心達冷著一張臉直到第二天從她進機場才冷冰冰地叮囑了句:“自己小心點,別傻乎乎地被人拐了。”

陳心琦笑著朝他揮了揮拳頭:“好好上課,別讓爸媽操心。”

陳心達不耐煩地揮手:“知道了知道了。”

在雙方不舍和關切的眼神下,陳心琦一步三回頭地進了安全通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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