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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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了下來,窗外換了景致。

見梁見舒帶助理回家,淩挽蘇當她還有要務急需處理,也不想湊上前說閑話。

陳姨她們這個時間都在廚房,不演戲沒人在意。

能躲懶就躲吧。

淩挽蘇捧著自己的作品回房間。

游槿送了她一個花瓶,說是在哪淘來的二手工藝品,她推脫不掉於是收下。

越看越喜歡。

花瓶的形態不規則,自由灑脫,褪色後的瓶身上仍看得出當年繪制的濃墨重彩。

拍照發給顧甄,讓她估了個價,預備等游槿過生日時還份差不多的禮物回去。

顧甄說了個數值區間,在淩挽蘇接受範圍內。

[晚上去喝酒唄,我把她們幾個喊上,不叫外人。你多久沒出來放松了,明天周一,今晚抓緊時間嗨。]

淩挽蘇不置可否,她跟顧甄的工作性質,跟周一周末關系不大。

但顧甄說得有道理,她很久沒出去放松了,幾個舊友太長時間不聯系,還真有幾分想念。

她答應了。

特意換了身適合泡吧的衣服,化了個平日不願花功夫的妝容。

選飾品時,看見胸針,她表情淡了幾分。想起了她為梁見舒挑選的那枚,當時也花了心思,覺得氣質相符,結果人家戴也不戴。

或許嫌不好看,或許嫌廉價。

無所謂,反正她們倆本來就不在一個生活圈。

陳姨喊她吃飯的消息發進來,她關上門,打算下樓說聲不在家裏吃了。

走到樓梯口時,見梁見舒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看了她眼,淡聲道:“要出門。”

滿臉的精致,長眉修理,口紅畫出了咬唇感,眼妝是點睛之筆,純媚結合。

淩挽蘇回著消息,頭也沒擡,溫聲道:“是啊,顧甄喊我出去。”

梁見舒聽了不再說話,淩挽蘇不管她,徑直去跟陳姨解釋了兩句,換鞋離開家。

獨自坐在餐廳中,梁見舒執筷,平靜地端起飯碗。

她開車到顧甄發的位置,跟著經理上四樓找到了人。

除顧甄以外,其他幾個朋友自淩挽蘇跟駱蕭蕭分手以後,一面也沒見過。

情感話題避無可避,她將情況客觀地說了一遍,不詆毀也不隱瞞,唯獨沒說形婚的事。

以後再慢慢說吧,現在剛開始呢。

酒擺在桌上,淩挽蘇不想重蹈覆轍,推說:“我最近胃不舒服,喝飲料就好。”

“不信。”顧甄故意說:“是不是怕耍酒瘋。”

“我應該是在場的人裏酒品最好的。”淩挽蘇信誓旦旦,她整體還是很乖。

“你不喝酒過來幹嘛,喝飲料好意思嗎?老娘今天剛失戀,你必須陪我一醉方休。”

朋友自爆失戀,淩挽蘇只好作陪。

玩得上頭,喝得興起,一擡頭卻看到了不想見的人。

駱蕭蕭一身性感著裝,站在她身側,微皺眉頭問:“你怎麽來這裏喝酒了?”

“朋友聚會,看不見嗎?”淩挽蘇忍不住反問。

駱蕭蕭眷念地看她:“最近還好吧?”

淩挽蘇清醒道:“我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顧甄在旁聽得笑了,往淩挽蘇身邊擠了擠,跟駱蕭蕭說:“你說這話特別惡心你知道嗎?你放的哪門子心,你別惡心她就好?”

“哈哈哈。”

淩挽蘇收不住愉悅心情,當著駱蕭蕭的面跟顧甄說:“你是我嘴替。”

駱蕭蕭瞪了顧甄一眼,拋下一句“她酒量一般,你別灌她”離開了。

淩挽蘇被她激得,喝酒的興致更高。

跟之前借酒澆愁不一樣,她擺脫了這麽一個人,從心底覺得高興。

形婚的好處此時顯出來,駱蕭蕭再無恥,也不會在她已婚情況下,膩膩歪歪來找罵。

不知不覺過了十二點,大家聊得意猶未盡,淩挽蘇這個早睡黨開始乏了。

手機震動,她拿起看。

梁見舒的電話。

思考了一下,大大方方地接起,“餵?怎麽了,我這邊比較吵。”

聽梁見舒那邊的動靜,似乎正在開車。

“梁真今晚不舒服,我晚上去看她,現在才開車回家。你在哪,我過去接你。”

她第一反應:“不用。”

“如果你待會沒有安排,想回家睡覺的話,就讓我去接你,會更安全。”

梁見舒條理清晰,“如果你有別的打算,那我直接回去了。”

淩挽蘇聞言打了個哈欠,跟瞌睡投降,把酒吧名字報給梁見舒。

她說:“很近,等我十五分鐘。”

將梁見舒要接她的事附在顧甄耳邊說了,顧甄喝得比她多,卻比她清醒:“你反正不喜歡熬夜,跟她回去早點睡吧。”

梁見舒到達後沒往裏進,再次打電話給淩挽蘇。

“你可以走嗎?我不方便進去,怕添麻煩。如果你不能走,我也可以進去接你。”

形婚而已,要自覺。

淩挽蘇說:“我可以走。”

顧甄挽著她出來,將她送到梁見舒面前,“梁總,交給你了。”

梁見舒淡聲說:“謝謝。”

顧甄笑了:“梁總謝我什麽,是我要謝梁總,替我把挽蘇帶回去。”

一句話說得親疏分明。

顧甄幫淩挽蘇打開車門,扶她坐好,替她系上了安全帶,語氣親昵,“你一喝多就成林黛玉了,幹什麽都沒力氣。”

梁見舒冷眼看著,並不打擾,等顧甄將副駕駛的車門關上以後才啟動車子。

今晚有人勸酒和陪喝,淩挽蘇比之前的醉得嚴重,連傾訴欲都不多,不想說話,開口就難受。

本來想的是喝完就近找酒店休息,不折騰了。

她沒有見梁見舒的打算。

但碰了巧,梁見舒有事出來,又主動給她打了電話。

淩挽蘇揉著額頭,跟她聊天:“你女兒怎麽了?”

“感冒發燒,晚上退了,沒有大礙。”

“養孩子很辛苦。”

梁見舒說實話:“有人照顧她,不用親歷親為,談不上辛苦。”

淩挽蘇突然看著她道:“你是不是對誰都很冷漠?”

出差幾天,孩子都看不到她,生病發燒了,她過去探看一回就連夜趕回了。

而淩挽蘇的記憶裏,生病時的待遇會像個公主,父母百依百順,怎麽會把她扔給保姆阿姨照顧。

梁見舒有片刻的沈默,開口解釋:“你發的消息我看到了,忙起來忘記回覆。”

“什麽?”

她話題開展得突然,淩挽蘇遲鈍地跟上她,大方地擺擺手:“沒關系的啊,你是大忙人嘛,我知道的。突然出差無所謂,不回消息也無所謂。”

梁見舒還未答話,她又說:“所以我反思了,以後非必要不會聯系你,以免占用你的寶貴時間。”

淩晨的街頭車輛寥寥,朔風吹著,一路暢通無阻。

都是綠燈,淩挽蘇覺得好運過了頭,最後一個路口需要等紅燈了,她才覺得安心。

平衡,很關鍵。

她又說:“以後這種情況你也不用接我,我今晚本來沒打算回去,我會註意安全。”

梁見舒冷聲道:“知道了。”

她忍耐著情緒,知道淩挽蘇在不高興。

看似平常的話裏都是不滿,淩挽蘇本不是淡漠的性子,溫和陽光,她之前並不介意跟形婚對象保持類似朋友的親近距離。

現在卻把她們之間分得明明白白。

今天醫生再一次告訴她,“不要試圖對抗。”

梁見舒記下了。

將車停好,淩挽蘇已經睡了過去。

梁見舒見她睡得香,等了五分鐘才下車,到她那側打開車門。

“醒醒,到家了。”

淩挽蘇睡得沈,一時還沒醒來。

梁見舒只得幫她解開安全帶,腦海裏一晃而過的是顧甄幫她系上的場景,還幫她整理鬢發。

“上樓再睡。”她把人弄醒,扶著淩挽蘇下車。

醉意漫上來,睡到一半被喊停讓淩挽蘇感到痛苦,頭疼欲裂,眼睛看不清路,只能勉強跟著。

梁見舒被她的搖搖晃晃弄得心驚膽戰,終於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臂,“當心腳下。”

離電梯口只有幾步路,進電梯後,淩挽蘇立即倚著轎廂閉上眼。

梁見舒說:“別睡。”

她手都沒敢松,感覺這人隨時要倒。看了眼她與淩挽蘇接觸的部位,冷淡地想,這不是趁人之危,這是日行一善。

換一個人,哪怕睡在電梯裏,她也不會管。

到家,梁見舒扶著她換鞋,幾步路走得兩人都差點摔了一跤。

臺階前,淩挽蘇耍賴,“為什麽這裏沒電梯啊。”

“兩層,不需要。”

“可是我走不動了,我要睡覺。”

兩人的動靜將陳姨吵起來,出來問她們要不要吃些東西,梁見舒讓她去睡,順勢抱起淩挽蘇往樓上去。

身子一輕,淩挽蘇配合地環住她的後頸。

頭靠在梁見舒懷裏,像剛才靠在電梯裏一樣,覺得溫暖又蹭了蹭。

梁見舒低頭看了眼她的妝容,心想早知道不穿白色衣服了。

抱一個成年人上樓絕非易事,哪怕她高些,平時也有做力量訓練,仍出了一背薄汗。

進房後,迅速將人往沙發上放。

矮櫃上放著淩挽蘇下午端上來的花瓶,黃色玫瑰,象征純潔友情。

梁見舒看著花想,她跟淩挽蘇為什麽不做朋友?

既然選擇了形婚,她的躲避沒道理,不如就將關系變得簡單又純粹。

像她跟顧甄那樣。

不,再淡一點,普通朋友就可以。

走神的片刻功夫,淩挽蘇又睡了過去,梁見舒嘆口氣,去找物品幫她卸妝。

妝容將她五官裏的媚強調勾勒出來,樓梯口乍一看到,梁見舒驚嘆她的好皮囊。

更不理解她前任的眼光。

細心將她的臉擦洗幹凈,淩挽蘇突然睜開眼,像睡一覺醒,看到梁見舒還有些迷茫。

工作,奔波,看病,去陪梁真。

現在又要照顧醉鬼。

梁見舒的眉目染上濃濃倦意,“醒了正好,你自己換身衣服去床上睡。”

淩挽蘇感覺做了個夢,夢裏什麽也看不清,但是一直跋山涉水,特別累。

顛簸,等待,坐電梯,爬樓梯。

現在終於睜開眼,看見了眼前人,終於歇下來。

她又夢到梁見舒了。

自言自語說:“我不想夢這個人。”

“已讀不回,太討厭了。”

“很了不起嗎?”

梁見舒還是那張她熟悉的表情,冷冷淡淡,附和她說:“沒什麽了不起。”

她挽起了袖口,左手放在腿上,右手還拿著毛巾。

淩挽蘇的動作快過大腦,牽起她的手放眼前端詳,“你的戒指好看。”

“手為什麽是濕的啊?”

梁見舒的表情愈發隱忍,沒有回答她,沒必要了。

淩挽蘇過了九點才醒,下樓吃飯,聽陳姨說梁見舒已經上班去了。

“好的。”

她記得昨晚梁見舒去酒吧接她回家,兩個人在車上還聊了幾句。

後面她睡著了,記憶斷斷續續,反正梁見舒好像一路又扶又抱,把她搞回了房間。

她還做了一個夢,夢裏她肆意妄為地吻了梁見舒的手。

待一頓早飯吃完,意識更加清醒,淩挽蘇開始懷疑那是不是夢。

因為今早她從床上醒來,穿著睡衣,還卸了妝。

對此,她沒有記憶。

她喝酒一般不斷片,昨晚是喝大了又睡過去,才影響到記憶。

最好的情況莫過於衣服和妝容都是她憑本能動的手,而最糟糕的情況,則截然相反。

至於那個夢,應該是夢吧。

一定是。

她冷靜分析,當時梁見舒坐在她身邊,異常安靜。

碰她,牽她的手,甚至是吻了一下,對方都沒有出聲或者掙紮。

那怎麽能是梁總呢。

只能說是個沾了點暧。昧因子的美夢。

可惜,對象又是梁見舒,淩挽蘇覺得她需要調整好心態,不要庸人自擾。

她想給梁見舒發條信息道謝,但又記得昨晚說無事不會再給她發消息,於是忍住。

出門上班去了。

“梁總?”

飄走的思緒被拉回來,梁見舒示意自己聽見了,讓戴遠航繼續說。

結束早會回到辦公室,她坐進沙發,輕撫著中指上的戒指。

這枚戒指對她而言意義極大,除了她之外沒人會碰,但是昨晚,淩挽蘇用指腹輕輕觸了一下。

然後……

她當時沒有餘力去對抗了,也不想對抗,她很清醒地感覺到,她在渴望來自她人溫熱體溫的觸碰。

幫淩挽蘇換睡衣時,她已經盡力挪開了眼,也盡量不碰到她肌膚。

但淩挽蘇軟綿綿地往後倒,為了扶她,還是避無可避。

夢裏一池雜念,春花勾起漣漪。

不知道淩挽蘇還記不記得,一整天下來,淩挽蘇也沒有發來一條消息。

或許是忘了,或許是覺得尷尬,想當做無事發生。

梁見舒希望是前者,她不希望淩挽蘇記得,不希望被發現異樣。

加班結束,梁見舒上車,跟司機道:“去一樹花店。”

作者有話說:

沈默了。有被自己的速度無語到,本來覺得一晚上綽綽有餘,結果修修補補到現在。我很抱歉。

明天大家就這個點來看好了,早了還要等,不劃算。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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