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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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聲嘩嘩熨過耳道，我撐著洗手池的邊緣，感覺胃部還在一陣陣抽搐，幾乎站立不穩，就像有人弄亂了我的藥一樣驚慌失措。直到看到溫鑫落寞的背影走出醫院消失在眼前，我才狂奔到陸珵的診療室，打開那扇白色的門嘔了個幹凈。
水流聲蓋過了我哭的聲音，我的喉嚨仿佛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一樣疼痛。
有人輕輕敲了敲門：“這間屋子隔音很好。”
我用紙巾擦了擦臉，可是眼淚又不爭氣地湧出來：“走開啊法海。”
門後面的聲音停頓了幾秒才說：“那白素貞你出來，我們正面對決。”
我差點被鼻涕嗆到，又用水洗了一遍臉，才打開了門。
陸珵倚著門，手裏握著一個小瓶子，說：“你不是問我用什麽護膚品，那給你試試。”
他把瓶子塞到我手裏，幫我裹上圍巾，問我餓不餓。
我拽了拽圍巾：“剛吐完，你的桃桃柚柚也吐沒了。”
“那芝芝莓莓、芝芝芒芒、多肉葡萄你還想喝哪個？”
“你怎麽記住這些奇怪的名字的？”
“護士們喜歡喝，我經常請客。”他說。
“中央空調。”我穿上他遞過來的外套，轉身就要往門外走。
“等等。”他拉住我，我一個沒站穩差點仰面摔倒。
“幹什麽啊。”
“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我沒有胃口。”
“可是我餓了。”他說，“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最後我們還是坐在了白天吃過的店裏，點了相同的包子。在老板“原來真是新室友”的不停調侃中，尷尬地吃完了一頓飯，陸珵堅持到要送我回家。
“我不會跳樓的，你給我開的安眠藥也不是致死量，請放心。”我說。
“就當陪我一會兒，可以嗎？”他問。
就這樣，我又把陸珵帶回了家。我讓他隨意，自己先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的睡衣擦頭發的時候，毫無征兆地，整個房間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我的手機放在臥室充電，不在身邊。我一陣心悸，迅速擰開浴室的門，大聲喊道：“陸醫生你還在嗎——！”
沒有人回答。
我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房間裏卻沒有一個人，我又喊了一聲。
“我在。”陸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去檢查電箱了，好像不是跳閘。”
我站著不敢動，直到一道光亮緩慢移動進來，才舒了口氣。
“你怕黑嗎？”他問。
“不害怕。”
“你剛才喊得好大聲，整棟樓都能聽見。”
“聽見了你不回答我！”我狠狠抓著他的胳膊抱怨道，“你是聾子嗎？”
“你叫得太慘，我被嚇到了。”他老老實實地回答，“你的頭發還濕著，先擦擦吧。”
我一屁股坐在矮腳沙發裏，套著毛巾胡亂擦著。陸珵挨著我坐下來，讓我坐到地毯上去，他說：“你這樣擦不透很容易感冒。”
“我洗的涼水澡還少嗎？”
“人在難過的時候，會更容易生病。”
“真的？”
“說明你正在難過。”
“靠，你誆我。”
“我姐說的。”他說，“坐下吧，我幫你擦幹凈，用我姐的手法。”
我盤腿坐下，後背直接倚上他的小腿。陸珵的手很輕，偶爾還會按壓在頭皮上，竟然有種做頭部按摩的感覺，我頭向後仰直視他的臉：“陸醫生，你失業了開按摩店應該也不錯。”
“失業是不可能失業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失業的。”他一本正經地說。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幹脆把頭抵在他的膝蓋上，“除了溫鑫，從來沒有人給我擦頭發。”
“看得出來，你真的很喜歡他。”陸珵說著，手卻沒有停下來。
“是啊。可是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嘛。”我說，“清醒原來是這樣痛苦的一件事嗎，陸醫生？”
“未必不是好事。”他說，“你家裏有毯子嗎？空調停了，屋裏有點冷。”
我站起來準備去臥室搬套絨毯出來，他建議道：“或者去我家。”
我的動作停頓了一瞬，他又補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抱緊毯子搖搖頭：“這裏讓我感覺舒服一點。”
拜托了，只有今晚，我不想離開這裏，仿佛這是地球的最後一夜，而我依然不願意同過去告別。我不能逃避，不能從容離開，更何況對象是陸珵，就算我曾經在無數張陌生的床上做愛，唯獨今夜，我不能離開這裏。過山車一樣的一天，讓我疲憊得眼皮都要擡不起來，而陸珵坐在沙發裏，就像一座堅實的山。
我披著毯子挨著他坐下來，卻忍不住往他身上輕輕靠了靠，他沒有躲開，反而穩穩承住了我的重量。
“陸醫生，你覺得我們今天可以做嗎？”我真誠地發問。
“我更想聽你說。”他說，“你想說什麽都可以。”
我側過頭觀察他的表情，他的臉依然平靜，眼前這個男人的神情仿佛在說，不管我說什麽，他都會認真聽。
“你想聽什麽，今晚我無條件配合。”我說。
他側過頭：“這是由你決定的。”
“說完我會變得更好、更開心嗎？”我問。
“這也是由你決定的。”他說，“但我會站在你這邊，我相信你會變好，無論哪方面。今天你表現很好，勇敢地和過去做了道別。”
“我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你對抱怨分手有沒有意見？”
“你想說什麽都可以，我都會聽。”他說，“過去的事情，現在的事情，未來想做的事情，我們之前也討論過，治好了病想去什麽。我想多了解你。”
“沒有意義了，陸醫生，我想和前男友覆合，但我今天拒絕了他。”
“有意義。你要相信你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有意義的，我也相信你有充分的理由。”他說。
他的聲音是那樣平穩，每一句都帶著千真萬確的真誠，仿佛這世界沒有任何事會讓他動搖，他想做的事情，依然沒人可以阻止，而他也一定會成功。
而我因為他的話，也確信了今天的決定是正確的。
“那我隨便講，想到哪裏算哪裏。”我說，“如果講到一半我想做，你會滿足我嗎？”
他認真地看著我的臉說：“你今天不會想做的，冷杉。因為你現在需要的僅僅是——”
他伸出胳膊攬住了我的肩膀，慢慢湊過來，把我拉進懷裏。
一個擁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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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聲蓋過了我哭的聲音，我的喉嚨仿佛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一樣疼痛。
有人輕輕敲了敲門：“這間屋子隔音很好。”
我用紙巾擦了擦臉，可是眼淚又不爭氣地湧出來：“走開啊法海。”
門後面的聲音停頓了幾秒才說：“那白素貞你出來，我們正面對決。”
我差點被鼻涕嗆到，又用水洗了一遍臉，才打開了門。
陸珵倚著門，手裏握著一個小瓶子，說：“你不是問我用什麽護膚品，那給你試試。”
他把瓶子塞到我手裏，幫我裹上圍巾，問我餓不餓。
我拽了拽圍巾：“剛吐完，你的桃桃柚柚也吐沒了。”
“那芝芝莓莓、芝芝芒芒、多肉葡萄你還想喝哪個？”
“你怎麽記住這些奇怪的名字的？”
“護士們喜歡喝，我經常請客。”他說。
“中央空調。”我穿上他遞過來的外套，轉身就要往門外走。
“等等。”他拉住我，我一個沒站穩差點仰面摔倒。
“幹什麽啊。”
“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我沒有胃口。”
“可是我餓了。”他說，“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最後我們還是坐在了白天吃過的店裏，點了相同的包子。在老板“原來真是新室友”的不停調侃中，尷尬地吃完了一頓飯，陸珵堅持到要送我回家。
“我不會跳樓的，你給我開的安眠藥也不是致死量，請放心。”我說。
“就當陪我一會兒，可以嗎？”他問。
就這樣，我又把陸珵帶回了家。我讓他隨意，自己先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的睡衣擦頭發的時候，毫無征兆地，整個房間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我的手機放在臥室充電，不在身邊。我一陣心悸，迅速擰開浴室的門，大聲喊道：“陸醫生你還在嗎——！”
沒有人回答。
我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房間裏卻沒有一個人，我又喊了一聲。
“我在。”陸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去檢查電箱了，好像不是跳閘。”
我站著不敢動，直到一道光亮緩慢移動進來，才舒了口氣。
“你怕黑嗎？”他問。
“不害怕。”
“你剛才喊得好大聲，整棟樓都能聽見。”
“聽見了你不回答我！”我狠狠抓著他的胳膊抱怨道，“你是聾子嗎？”
“你叫得太慘，我被嚇到了。”他老老實實地回答，“你的頭發還濕著，先擦擦吧。”
我一屁股坐在矮腳沙發裏，套著毛巾胡亂擦著。陸珵挨著我坐下來，讓我坐到地毯上去，他說：“你這樣擦不透很容易感冒。”
“我洗的涼水澡還少嗎？”
“人在難過的時候，會更容易生病。”
“真的？”
“說明你正在難過。”
“靠，你誆我。”
“我姐說的。”他說，“坐下吧，我幫你擦幹凈，用我姐的手法。”
我盤腿坐下，後背直接倚上他的小腿。陸珵的手很輕，偶爾還會按壓在頭皮上，竟然有種做頭部按摩的感覺，我頭向後仰直視他的臉：“陸醫生，你失業了開按摩店應該也不錯。”
“失業是不可能失業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失業的。”他一本正經地說。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幹脆把頭抵在他的膝蓋上，“除了溫鑫，從來沒有人給我擦頭發。”
“看得出來，你真的很喜歡他。”陸珵說著，手卻沒有停下來。
“是啊。可是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嘛。”我說，“清醒原來是這樣痛苦的一件事嗎，陸醫生？”
“未必不是好事。”他說，“你家裏有毯子嗎？空調停了，屋裏有點冷。”
我站起來準備去臥室搬套絨毯出來，他建議道：“或者去我家。”
我的動作停頓了一瞬，他又補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我抱緊毯子搖搖頭：“這裏讓我感覺舒服一點。”
拜托了，只有今晚，我不想離開這裏，仿佛這是地球的最後一夜，而我依然不願意同過去告別。我不能逃避，不能從容離開，更何況對象是陸珵，就算我曾經在無數張陌生的床上做愛，唯獨今夜，我不能離開這裏。過山車一樣的一天，讓我疲憊得眼皮都要擡不起來，而陸珵坐在沙發裏，就像一座堅實的山。
我披著毯子挨著他坐下來，卻忍不住往他身上輕輕靠了靠，他沒有躲開，反而穩穩承住了我的重量。
“陸醫生，你覺得我們今天可以做嗎？”我真誠地發問。
“我更想聽你說。”他說，“你想說什麽都可以。”
我側過頭觀察他的表情，他的臉依然平靜，眼前這個男人的神情仿佛在說，不管我說什麽，他都會認真聽。
“你想聽什麽，今晚我無條件配合。”我說。
他側過頭：“這是由你決定的。”
“說完我會變得更好、更開心嗎？”我問。
“這也是由你決定的。”他說，“但我會站在你這邊，我相信你會變好，無論哪方面。今天你表現很好，勇敢地和過去做了道別。”
“我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你對抱怨分手有沒有意見？”
“你想說什麽都可以，我都會聽。”他說，“過去的事情，現在的事情，未來想做的事情，我們之前也討論過，治好了病想去什麽。我想多了解你。”
“沒有意義了，陸醫生，我想和前男友覆合，但我今天拒絕了他。”
“有意義。你要相信你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有意義的，我也相信你有充分的理由。”他說。
他的聲音是那樣平穩，每一句都帶著千真萬確的真誠，仿佛這世界沒有任何事會讓他動搖，他想做的事情，依然沒人可以阻止，而他也一定會成功。
而我因為他的話，也確信了今天的決定是正確的。
“那我隨便講，想到哪裏算哪裏。”我說，“如果講到一半我想做，你會滿足我嗎？”
他認真地看著我的臉說：“你今天不會想做的，冷杉。因為你現在需要的僅僅是——”
他伸出胳膊攬住了我的肩膀，慢慢湊過來，把我拉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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