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關心學業、不關心未來，只用管好當下的旅行是否快樂，三五好友結伴開車四處閑逛的日子真是令人頹廢，顧秋陽這麽多年養成的好習慣，差點在這段時間報廢。

但是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就在謝景碩、蘇行和程新輪流做司機中，他們的暑假迎來最後的倒計時。

“不是，憑什麽景碩做司機都有人在旁邊伺候，我做司機的時候，想喝口水都不行。”蘇行目不斜視謹慎駕駛，拉著滿車的人，可不能馬虎。

“那人家兩個什麽關系，這有誰跟你那個關系啊。”安博遠都不想吐槽，之前逼問了半天，蘇行也沒開口說自己為什麽要加別人的聯系方式，讓他主動點也不願意，那麽好的姑娘就該主動爭取一下嘛。

“沒有對象的人還不配擁有友情了說好的同情心、公德心真是半點見不著啊。”蘇行嘟嘟囔囔，“那別人女孩的名聲容得了我這麽胡亂咧咧嗎？別人還記得我嗎，就讓我聯系人家。”

“我們也沒讓你對人家說奇怪的話啊，至少先知道別人有沒有對象吧，你還指望人家主動告訴你啊！”安博遠聽不下去了，想揍他又因為他在開車而作罷。

“都說了我不是。”蘇行咬牙。

“明天各回各家咯，然後就要收拾行李回學校了。”餘弦無精打采的貼在車窗。

“那不還是我們幾個人嗎”安博遠從副駕駛扭頭看他，“你不是好多話想給你大小劉哥吹噓嗎，得見面說才行。”

“也倒是。”餘弦換方向歪倒在程新肩上，“可是以後很難有機會再和你們一起出來玩這麽久了啊。謝哥和秋陽哥修雙學位，還要讀研，蘇行再不好好學習怎麽能通過司法考試，還有遠哥你啊，現在不就已經有節目組想要你去做實習主持人嗎，大家都各有各的事情了。”

“人總是要學會長大的。”程新揉揉他的頭。

餘弦擡眸看程新，“還是謝哥和秋陽哥好，一直都能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蘇行突然爆笑出聲，“那你從幾個哥哥裏挑一個，畢業帶你回家。”

“神經病啊你！”安博遠忍不下去，開始毆打司機。“剛剛還在想你有分寸，現在就腦幹缺失。”

後排對前面發生的事情充耳不聞，就安博遠這一點腿上輕輕的小掐，還不至於讓蘇行開溝裏去。

“出來這麽久，現在回家我爸應該不會再嫌棄我了吧。”蘇行學校離家近，經常會在周末回家，沒有體會過“身上衣、密密縫”的父子情深，只有不停被拉去工作室打雜的記憶。

“你們兩家裏人想了吧？”安博遠問謝景碩和顧秋陽，“我看阿姨都和秋陽打過好幾次電話了。”

“嗯，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呢。”謝景碩正抓著顧秋陽的手指玩，“我媽是不是又讓你陪她去參加那個聚會了”

“蓉姨舉辦的嘛，阿姨一個人去多無聊，反正我在家裏也沒事，時間剛好的話，就陪他去嘛。”顧秋陽乖乖的伸出手任謝景碩揉搓。

“而且...也不只我一個人去啊。”顧秋陽憋笑，“阿姨連衣服都給你準備好了，叔叔那邊也通過氣了，你不用再去公司，把阿姨陪好就行。”

“我怎麽不知道？”謝景碩插進顧秋陽指縫，和他十指交叉。

“因為你都不跟阿姨通話的啊，阿姨都跟我控訴來了。”顧秋陽晃晃相牽的手。

“去就去唄，付生哥也在，焦點都在他身上，別人也看不見我們。”謝景碩也不想顧秋陽一個人身在那一堆人裏，起先他以為全是各家太太阿姨，現在既然謝媽媽把他也算上，那說明其他家的孩子們也會去，這種時候，怎麽可能把秋秋一個人放那種狼窩裏面。

“阿景？”見謝景碩表情不好，顧秋陽勾勾手指。

“嘖，想到兩個很討厭的人。”從謝景碩嘴裏聽見詆毀，大家還是頭一次，各個都很好奇的看向他。

“不是，你們也管一下我，聲音說大點，讓我也聽聽。”蘇行開始在內心哀嚎，怎麽今天就輪到他開車啊！

被幾雙求充滿知欲的眼睛盯著，謝景碩摸摸脖子，“算是一起長大的吧，典型的人傻錢多，不務正業。”

“有糾葛？”大家都很好奇能讓謝景碩有這麽大負面評價的人到底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就連比較穩重的程新，耳朵也快貼在靠背上了。

“一點點，就是些小孩子的惡作劇。”謝景碩被這些人的八卦臉搞無奈了，在背後說人壞話這事也不是他的風格，可是顧秋陽亮晶晶的眼睛實在扛不住啊。

謝景碩往後一躺，放棄內心的道德掙紮，“我小時候不是在爺爺奶奶家長大，一直到上學才去的Z市嗎？那會我爸媽生意也沒做這麽大，勉強擠進了當地的企業群。也是像這麽一次企業家開會，各家都帶上了自己的孩子，我自然也去了。大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和交際，孩子們就放一邊自己玩，我媽和蓉姨性子相似，那會感情就很好，我就和付生哥關系更好。因為我算插班生，所以好多小孩也不認識我，那兩個呢，也算是圈子裏的小老大，看我眼生就排擠我，趁付生哥沒在，就把我推水池裏了，那池裏全是淤泥，還好浮生哥回來得早把我撈起來。”

顧秋陽眼神都變了，冷得嚇人，“然後呢？”

“然後啊，等大人過來，他兩就說我非要摘水裏的荷花自己掉下去的，那群小孩也聽他們的話，都說看到是我自己摔的，浮生哥沒在現場也就開不了口為我辯解。”謝景碩感受到顧秋陽的情緒，捏捏他的小手指安撫，“但是後來我肯定還回來了，我讓他們在眾多人面前頂著一頭湯菜出洋相呢。”

顧秋陽沒說話，只是捏著謝景碩的手，阿景才不會因為這點事記兩個陌生人這麽久，肯定還有事沒說出來。但是現在人多，阿景不願意說，他就先別問。

“那會你多大？”開車的蘇行眉頭皺在一起。

“幼兒園。”謝景碩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這麽小，他們是人嗎，這是謀殺！”安博遠沒想到謝景碩居然還有這麽段童年過去，那萬一沒有熟悉的人救起來，那謝景碩豈不是就不存在了？自己都這麽後怕，那秋陽...想到這兒，安博遠側過身子去看顧秋陽。嘖，秋陽好可怕，渾身在冒黑氣！

“不會，他們看著的，就只是想讓我認輸而已，真淹著會拉我起來的。”謝景碩發覺身邊人氣壓越來越低，單手摟住他的肩搖啊搖。

顧秋陽露出一個抿嘴的微笑，很好，這次最好是有緣能遇上那兩個人。

接下來的時間，顧秋陽的興致都不高，雖然一路都在笑，也配合著最後的旅游路線，可他的笑意都不曾達到眼底，謝景碩暗暗後悔不該提起這件事的。

“阿景，那件事後來呢？”晚上，顧秋陽枕著謝景碩的胸膛，感覺到謝景碩撫摸自己頭發的手一頓。

“後來付生哥私下問了小孩群裏的另一個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來告訴了我父母，你也知道，就我媽那個脾氣，肯定不會讓我吃虧，有了人證立即就拉著我上門討公道去了。他們在生意上有往來，而且小孩子，唬一下自己就說出來了，他們被逼著給我道歉。兩人當然不服氣，所以就聯合周圍的小孩排擠我唄，誰和我近就欺負誰，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就付生哥一個朋友。但是他年紀比我大，學校班級都不一樣，也沒辦法一直陪著我。但是，我班上還是有同學和我關系好的，我也沒有很孤獨。倒是他們兩個，一直壞到大，身邊也都是些狐朋狗友，他父母提起都搖頭。”

顧秋陽牙齒都快咬碎了，他心裏已經知道是哪兩個人了，上輩子見過，但是謝景碩沒有給他介紹，後來也沒有什麽交集，所以對他們沒多大的印象，可現在就不一樣了，欺負了阿景，可不是道歉就能完事的。這種紈絝子弟，黑歷史應該不少吧？謝媽媽應該會很樂意幫自己的哦。

大家回的城市不一樣，航班時間也不同，所以就沒有一起出發去機場，謝景碩和顧秋陽最後走，車就交給他們去退租。

餘弦就在家門口，本來鬧著要一個一個送他們的，結果被所有人嫌麻煩拒絕掉，不開心的在家裏抹眼淚珠子。

第一個走的是程新，他出發時間早，就在群裏發了句學校見就出發了。

第二個是安博遠和蘇行，同為A市人，這兩又是互相嫌棄的同一班機。一個想要敲門吵醒謝景碩他們，一個不讓打擾，在走廊上就推搡起來。

最後的謝景碩和顧秋陽是傍晚的飛機，起床悠閑的吃了午飯，開車去車行還車，推著行李游蕩在機場。

“你猜餘弦會不會哭？”顧秋陽咬著奶茶吸管。

“那必須的啊，他跟個小孩子一樣害怕分離，感性的很。”謝景碩的話讓顧秋陽想起前世哭暈在墓前的餘弦，年紀大了，愛哭卻一點沒變。

“感性的人心軟，念舊情。”

充滿各種回憶的旅程到此結束，幾年後，當他們無意提起這段記憶，他們還是指著餘弦嘲笑他哭了一整天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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