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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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來珺的長遠規劃晚上睡覺時,白木青是規規矩矩的那個,而她自己則是努力勞作的那個。

白木青喜得嬌妻起先什麽都依讓她躺平就躺平,讓她翻身就翻身不管是翻一百八十度還是翻三十六點五度,都沒有任何怨言。但是時間久了她賊心就開始亂動,生出了些許小想法想要調整現狀,踴躍發展。

來珺心裏跟明鏡似的,早就察覺到了此女野心,知道她試圖造反,謀求不切實際的位置。

感受到野心的膨脹來珺終於把白木青叫到跟前,開了個“明爭暗鬥”的討論大會,最後兩人一致決定若晚上有活動,則在睡覺前到神經世界裏聚上一聚一為活動筋骨做熱身運動;二為合理分配決定在現實中的位置。

於是乎晚上睡覺之前兩人會先相匯於神經世界 來一場深刻又熱烈的探討,探討睡覺時“孰上孰下”的問題。

這一天是周末,又到了夜晚活動的大好時光,而這一次,討論地點定在了白木青的大腦之中。兩個人沐浴完畢,香噴噴地躺在床上,並排而臥,同時閉上了雙眼,一個開始布置神世,一個啟程前去拜訪。

移意的過場,來珺已經完成千百遍,早已滾瓜爛熟,不消一分鐘,就已經到達目的地,準備降落。

完全進入後,來珺發現四周一片黑暗,黑得深沈,暗得純粹,天際如同被墨水粉刷過,阻絕了所有星光。但在遠處,透來一束光亮,正好就描繪出一座城堡的輪廓,堡墻上爬滿了藤本月季,深綠的葉,俏麗的花,本來應該是嬌艷的存在,但因為夜黑,反而少了俏麗,多了妖冶。

夜深霜重,長風生涼。來珺身著長裙,顏色熾烈,少有地踩了雙高跟鞋,柔軟的長發與闊大的裙擺一同飛舞,午夜黃光中,城堡雖然詭異,但來珺從容不迫地走去,步履翩躚,宛如趕去赴宴的鬼魅。

一時竟分不清,是等她入內的城堡更危險,還是走向城堡的她更致命。

城堡的石門大開,除了門頂垂下的半支花藤,其餘全無遮擋,倒是燭火的光焰,鋪於地板上,如同鋪了條長毯,恭候來者光臨。

來珺邁步走入,細跟踩在平整的石地上,聲響如同漣漪,在房間眾多的城堡中,一圈一圈蔓延開去。

大門未關,但阻擋了涼風的吹舞,來珺從拱門過道走進,見大廳中燭臺高立,金屬銅枝如同散開的曲發,每一縷上,都托著一朵筆直的火焰,靜默地燃燒。

室內寂靜,但在她站定的那一瞬,一股勁風忽然闖入,對著燭火攔腰一斬,幾十個火苗齊刷刷一顫,緊接著晃動而起,屋內的陰影與光暈快速變更,宛如無數只鬼影飄搖擺舞。

但在光影的混亂中,來珺側頭一凝,敏銳察覺到異常,在所有陰影中,有一道影子從她身後快速閃過,與其他的並不相同。

那道影子,快速、勁烈、幽靈,仿佛一直潛伏在她身邊,只是趁著剛剛那一瞬,變換了個方位。

來珺轉動眼眸,在周遭快速找尋,卻忽然感覺小腹一暖,一只手順著腰肢,緩慢爬了上來。

她的脖子倏地繃緊,但貼近的那人卻是放松得很,說出的話,都混著松軟的氣音。

“菌寶終於來啦。”

來珺反應過來,一把掐住其手腕,往前一步,脫離其懷抱範圍,同時快速轉身,與身後那人相對而視。

白木青一身黑裝,腰部做了收束,綁腿長褲紮得高,顯得腰肢纖長,腳下一雙皮靴加厚了底,踩在石頭地板上,毫無聲息。

兩人互相打量,白木青的瞳孔中,映出燭火的熾熱,還有對方裙擺的鮮艷,以及鞋跟的鋒利。

“哦喲,今天穿得這麽漂亮,不會行動不方便嗎?”

她說著,伸出手,想幫忙將對方的一縷散發,繞回到耳廓之後。

來珺見獵物送上門來,順勢一把扣住她的腕部,另一只手攀上其肩頭,反手擒拿,將這“動手動腳”的家夥扣押在墻上,打算“就地正法”。

將對方送上墻後,來珺鞋跟踩得脆亮,緊接著欺近上去,揚起了下巴:“不方便,誰說的?”

白木青半邊臉抵墻,半邊臉向外,一只眼睛向上一拱,拱出了半分笑意。

昏黃中,這絲笑意透出暧昧,來珺還沒看明白,腹部就被肘關節一撞,吃痛悶哼一聲,退了一步。

她這一退,退得太急,腳步不穩,身子往後傾倒,眼見著就要和屋頂的浮雕面對面,腰間忽然生出一股力量,中斷了她的摔勢。

白木青一手托著她的腰,一手攬住她的脖子,不過脖子上的那只手,倒不是為了護她的周全,而只是為了人為地調整腦袋的方向,好讓她直視一張意味深長,又洋洋得意的臉。

“我說的。”

來珺擡攥住她的領結,拉扯她靠近自己,“Pardon?”

白木青托著她又往上了一些,貼近她的面頰,“你的小甜甜我說的……”

她還沒說完,人就彎著腰弓了下去,來珺甩掉高跟鞋,對著她腹部就是一腳。襲擊時,她雙手環住了對方的脖子,套牢之後,往前傾倒,白木青還沒彎得徹底,就躺平了下去,脖子貼住冰涼的地板,脊背抵住堅硬的石磚。

來珺騎坐在她的腰腹間,長裙亂垂,露出了赤.裸雙腳和小腿,她一抓長發,將其撩到頭後,同時垂下眼眸,張開了口:“哦喲,今天穿得這麽方便,會不會被撲倒時不太漂亮?”

白木青笑來了起來,好像被打的不是她,又或者不管來珺如何“辣手摧花”,她都是笑盈盈,不和靚女動氣。

來珺見她笑,還笑得恣意,催花的辣手又泛了癢,正準備束縛住她的雙手,卻見那雙手已經爬上了她的腰,一用力,兩個人瞬間一翻,調了個位置。

這下,來珺可不樂意了,趁著白木青還沒坐穩,一擡腳就踹向她的屁股,白木青不吃眼前虧,果然往後退去,來珺翻身起立,一只手扶住了墻,但還沒站穩,白木青也趁其不備,抱住了她,打算繼續完成剛才的優美位置。

來珺一只腳撐住,身子往後掙脫,能量爆發,兩人抱在一起,一同滑出老遠,一下子到了大廳中央。這下,過道轉為大廳,以大廳為戰場,兩個人徹底放開了撕吧——她抱,她推;她閃,她藏;她掙,她拽;她逃,她追,大廳裏所有的物品,都插翅難飛。

一時間,桌上的蔓越莓盤、花幾上的百合花盆、支架上的石膏雕塑,都慘遭誤傷,一個接一個摔到在地,碎得稀裏嘩啦,奏出了濃烈的背景音樂,為雙人撕吧大戰奏曲伴樂。

在混亂中,地上的碎物太多,兩人撕扯的同時,又得註意落腳地,怕被劃傷。戰亂中,又要註意敵方,又要註意腳下,生出了八百個心眼來,每個心眼都在想,怎麽把對方推到一個平滑的地方,狠狠地按倒。

忽然間,來珺眼眸一閃,快速矮身,躲過白木青的掌風,滑到雕塑所在墻角,撿起地上的長劍,執於身前——雕塑是個騎士,手持長劍,雖然塑身摔得四仰八叉,但長劍還算完好,可以一用。

這長劍在身前一比,白木青果然不敢上前,她靜立了片刻,撇了嘴,“來女士,你這樣就沒有意思啦!”

經過一番如狼似虎的撕扯,來珺的長發已經散亂得不成樣子,耳廓上有,臉頰上有,脖頸上有,肩頭還有,但是長發再亂,也遮擋不住她眼神中的利芒,“不,這樣才有意思。”

白木青圍著長劍轉了一會兒,轉過了身,跑去了鄰近的屋子,出來時,手裏拿著把斧錘,能切能砍還能錘,最關鍵的是柄幹長,既能遠攻,又能近戰。

她捏著柄尾,往前一舉,斧錘碰上了長劍,金屬相接,寒芒閃現,整個房間裏熱烈的空氣,忽然被這刺耳的碰響,降低了溫度。

雖然手握利刃,但兩人都沒有輕易動手,撕吧撕吧就算了,不礙事,但若真是動刀動搶,激烈是真的激烈,但萬一擦著碰著,還是會流血。掉血可就不好玩了。

燭光中,兩人手持利刃,無聲對視,眼眸中都映出對方的影子,淩亂而又狂野,執著而又深沈。

忽然,白木青先動了,她將斧錘往旁邊一扔,好像拿累了,甩了甩手,漫不經心:“嗐,哪個不一樣呢,各有各的樂趣。”

見她放了武器,來珺一楞,面色有些膠著。半晌,膠著的面色展平了開來,在火紅的燭光下,都透著股冷白。

她將長劍扔掉,好整以暇地理了理亂發,又正了正裙擺。末了,就近往沙發上一躺,約莫是累了,不想動了。

來珺閉上了眼睛,兩扇睫毛合二為一,“你來吧。”

白木青一楞,眨巴著眼睛,“什麽?我……我……我可以嗎?”

來珺皺起了眉,一臉冷漠,“快點,只給你十秒鐘的磨蹭時間。”

十秒之後,大廳裏的蠟燭盡滅,整座城堡都歸入到這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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