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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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青當初離開時房子退了租,所以所有個人物品,都暫存在了丁冬家裏等到在上安那邊安頓下來後再寄過去。

結果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寄人就回來了在丁冬家裏成了“釘子戶”。

來珺都可以想像,白木青那幾個劣質物品往丁冬金碧輝煌的家裏一放,家裏如果來了客人可能離開時,都會熱心地問一句:“需不需要幫忙把垃圾提下去扔了?”

不過好在,現在她回來了,可以收留白木青的家當,不用再在外面飄著。

回到珞玉的第二天來珺收拾齊整了,就正式邀請白木青入住她的豪宅。

白木青接到邀請時,挺激動的雖然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卻生出了意料之外的欣喜不是求婚但勝似求婚比求婚實在直接送了她一座豪宅……的居住權。

於是丁冬又吭哧吭哧把一堆“廢銅爛鐵”載到尼斯小區送到來珺家樓下。

東西不多三個人沒跑幾趟就搬完了,丁冬喝著涼白開,讓白木青檢查一下有無遺漏,她一拍腦袋,說還漏了件重要物品。

當初走時,個人物品暫存在丁冬家,但是小君是交給了月姐餵養。小君挺懂事的一狗子,有事能幫月姐看店,沒事能逗她開心,也不知這三個多月,有沒有混成月姐的心頭愛寵,還認不認她這個前任主人。

白木青和來珺到“月之靈雜貨店”時,小君正趴在門口發呆,明明沒有眉毛,卻耷拉出了兩條眉毛的質感,一張臉瞬間老了幾歲,也不是在傷春還是在悲秋。

聽見客人來臨的腳步聲,它都沒有搭理,繼續耷拉著眉頭滄桑,直到白木青吱了一聲,喚了它的名字。

那一雙軟趴趴狗耳,瞬間就支棱了起來,比狐貍耳還尖,像是偵探導彈的雷達,朝著目標方向轉了過去,耳道相對。

與此同時,它從地上彈跳而起,直奔白木青而來,當場做了一遍廣播體,繞著她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快要扭出一朵花兒來,熱烈歡迎這位前任主人的出現。

白木青笑得嘴咧到耳朵邊,剛剛見它那滄桑樣兒,還以為它活明白了,結果一秒就破功,還是原來的那個“潑皮落破戶”!

小君撒歡時,來珺提了包,遠遠躲到一邊,不敢靠近,怕被誤傷。白木青等它力氣耗得差不多了,一把將它提起了來,半截肚子都露在外面,但並不妨礙它尾巴繼續搖,快要扇出一股小旋風。

月姐聽見動靜,到了店邊,靠在櫃臺,半酸半笑:“這狗子真是餵不家,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但它一直愁眉苦臉,我猜是在想你,現在看來確實是!”

月姐畢竟照看了小君三個月,白木青感激她的恩情,盡撿好話說:“上安那邊也是,每天都是好吃好喝把我供著,但我還是懷念月姐店裏的小辣條,你看看,我這不就回來了嗎?”

月姐這回笑得開心了,理了理頭上牡丹發飾,越發花枝招展,“行,這狗子你牽回去吧,明兒我再把狗盆狗屋那些帶來,省得你再去買。”

白木青聽她這麽說,全部笑納了,雖然她現在有豪宅可住,但本質上還是窮棍兒,該節儉的地方還是得節儉,不然連狗子都養不起。

……

正好到了舊燕巷,白木青一時興起,想去麻將館那邊看看,沒準還能碰見熟人,打幾個招呼。

到了二樓的出租屋,白木青見門口的那張字條還貼著,知道屋子還沒租出去,或者屋主比她還隨性,門口貼了啥都不管,任憑它充當門福。

來珺站定在門前,瞅了片刻,還是沒認出來這是什麽鬼畫符,只能詢問身邊的攥符人,“你寫的是個什麽?”

“‘逢君閣’,給這屋起的,算不算個好名字?”

名字與實物嚴重不符,來珺本來張口欲嘲,但忽然想起了一句話,面色頓住:“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白木青忍不住嘖嘖,“在一起久了,心意都相通了。”

來珺沒來得及為這相通的心意慶賀,她轉身,打量周遭一切:斑駁的金屬門、狹窄的走道、衣物橫飛的欄桿、還有搖著尾巴的小君……這裏是她住了三年的地方,三年了,這裏應該,已經沾染上她的氣息了吧。

來珺面朝欄桿,樓外沒什麽風景,可她望得認真,望進對面樓棟的灰墻裏,眸子裏裝進了一方蔚藍天空。

“之前在月之靈雜貨店裏,我每天下班,你應該都能看見吧?”

“對呀,”白木青應了聲,但氣勢卻不足,心虛了起來,“對不起呀……”

來珺一乜眼,“你對不起什麽?”

“對不起呀,藏在那個小旮旯裏,偷偷看了你那麽久。”

來珺半側著臉,一半對著天空,一半對著身邊的那人,陰陽交織,似在沈思。眸色在眼窩深處波動,她忽然雙眉一折,痛哭了起來。

這一哭,來得猝然,沒有任何征兆,卻格外洶湧。來珺擰曲了面孔,彎下了背脊,哭得肝腸寸斷,氣息猛烈地在喉頭與胸腔間撞擊,讓她的哭聲高起高落,又斷斷續續,似乎一口氣沒上來,就能隨時過去。

白木青雖然吃驚,但是完全能理解她的感受,她就像是神世中的來珺一樣,靜默地陪在她身邊,沒有勸撫。

當初在神世中對峙,來珺看到了淩虐的回憶,白木青就以為她會哭;意識入侵後,她們勝利了,白木青也以為她會哭;在總所大樓內相間,白木青自己哭得稀裏嘩啦,但是來珺仍舊沒哭,包涵了她所有的情緒。

現在萬物安好,百事太平,白木青心裏也舒暢,但是她仍舊疑惑,因為來珺表現得太過淡定。雖然在營救計劃中,他們這一行專業意識師,修覆了她大腦中的創傷,撫平了她多年堆積的情緒,但是創傷和情緒的影響非常長久,再加上又經歷了這麽多起起伏伏,不應該如此平穩,毫無情緒上的失控。

可是如今,無懈可擊的情緒,終於顯露出裂痕,而且剛一顯露,就爆發而出,來得徹徹底底。

白木青扶住她的背脊,感受到其中的纖薄,但同時也明白了它的力量。在神世中時,要進行對弈,不能哭;在意識入侵後,還殘留有更大的問題,也不能哭;在總所大樓內相遇,來珺要帶她出去,所以還是不能哭。

從總所大樓離開,緊跟而來的就是整理證據,舉報總研所,迎接各大機關的詢問,配合完成各種任務,時間都排得滿滿當當,各方都需要她,需要情緒正常,精神穩定她。

直到現在,直到剛剛,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身邊是最親近的人,來珺終於意識到塵埃落定,沒有了變數,情緒也終於有了釋放的機會,奔湧了出來。

白木青輕撫她的背脊,接納她的顫抖,以身體的柔軟,消化顫抖的劇烈,無聲地陪伴。

好在此刻沒有人進出,走道裏清凈極了,來珺哭得淋漓,吐夠了氣,終於擡起了頭來,輕聲道:“我終於見到你了,終於可以見到你了……”

“我知道的,”白木青沒管她說得多麽沒頭沒尾,只管回答得認真,“我都知道的。”

……

白木青的冤情,可以不給業外人士說,但是來珺覺得,實在有必要給自己的老媽說上一說——誤會了自己的女婿,可是個大事,一天不解決,家庭就一天不能幸福美滿。

卓嫣聽了她們的這些“光輝事跡”,也是聽得一楞一楞。對於專業的部分,來珺簡要帶過,對於白木青的英勇之舉,來珺大說特說,最後把卓嫣聽得差點哭了,悔恨自己當初自己太過沖動,傷了這麽英勇的一個大好人。

卓嫣在早知道來珺性取向的情況下,如今又生出愧疚的心理,都不用來珺再做引導和鋪墊,很快就接受了白木青這麽個女婿。不消女婿登門拜訪,自己就主動跑來了珞玉,帶了一箱子的美食,企圖用美味撫平女婿受傷的心靈。

白木青的心靈倒是不用撫平,只能被餵胖,見是一箱子吃的,沒跟阿姨客氣,大大方方地收下了,還跟小君留了一星半點。

而白木青這邊呢,也將情況告訴了自己的老母親,包括這四年的前因後果,以及和來珺悲壯的愛情故事。

相對於來珺的媽媽,白木青的媽媽看得更通透,畢竟她可是收到過女兒死訊的人,除了生死之外,對於她來說沒有大事。別說白木青跟她說出櫃,就算跟她說要出家,她都覺得還可以,還不錯,至少人還活著,還能時不時蹦跶兩下。

於是乎,來珺的媽,和白木青的媽,齊聚在珞玉的家裏,雙方不僅來了次家人團聚,還順帶見了家長,飯桌上其樂融融,飯桌下除了來珺,競相洗碗。

感情之路進行得如此順暢,來珺和白木青雖然沒有交流過,但心裏都忍不住感喟,沒想到四年間的磨難,倒是為她們的感情鋪平了道路,也算是因禍得福,無心插柳了。

於是乎,一家五口,兩位老母親,兩個小情侶,外加上一只小君,在尼斯的家裏住得喜樂洋洋,宛如天造地設的一家人,和諧得沒有半點紛爭。

來珺以為,這樣幸福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可是沒過一個星期,就出現了變數。

來珺的老媽住得久了無聊,於是乎留下一冰箱的美味,跑回了上安。

白木青的老媽住得不習慣,於是乎留下一桌子的美味,溜回了廬元。

不過短短一個星期,兩個媽都跑路了,還好小君沒跑,還堅守在家裏。

回到了家,面對空落落的房間,來珺嘆一句“媽大不中留”,由著她們去了,只能她和白木青這兩個“燒糊了的卷子”,湊合在一起,將就著過。

來珺倒沒啥,家長在與不在時,都一個樣,可是白木青就來了個大變樣。在老母親面前,對來珺相敬如賓,老母親一走,就原形畢露,把自己的小心思展露了出來,哼哼唧唧的,在睡前又來騷擾來珺。

“珺子,你之前都是叫我學姐的,怎麽現在不叫了?”

“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來珺解開了珊瑚絨腰帶,露出單衣,準備上炕。

“以前的我怎麽樣?”

“高冷優雅,嚴肅正經。”

“那是以前的我,對自己的認識不清,現在我終於認清了真實的自我,所以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學姐!”

來珺思量了片刻,然後好整以暇地抻平了床單,“好的,躺下吧,學姐。”

白木青:“???”

……

這一晚,來珺睡得相當舒適,白木青終於沒來騷擾她,乖乖縮地在床角,一動不敢動。因為睡得舒適,早上醒來時,來珺心情見好,沒了起床氣,瞅著床頭的洋桔梗,都想和它打聲招呼,道聲早安。

看了眼嬌花,心情不錯,來珺回過頭,打算看一眼“嬌妻”,但是目光所及,床上空蕩蕩一片,連一點褶子也沒有,壓根沒有人睡過的痕跡。

來珺很快翻身下床,在屋裏四處找尋,客廳、飯廳、廚房、盥洗室,和床上一樣,也是幹幹凈凈,整整齊齊,但就是沒有人影,連小君也不見了蹤影。

來珺站在客廳裏,昨晚窗簾未拉,陽光透了一半入內,不多不少,剛好蔓及她的腳尖,給她的拖鞋,描了個似真似假的邊。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呀,估算錯誤,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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