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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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入侵事變前來珺便是所長辦公室的貴客,如今記憶恢覆,高蔚來更是特殊對待歡迎她隨時光臨。

他知道她和柏情才經過一場對質,心裏忍不住擔心但也知道她必須得經歷這一步,才能徹底認清和放下過去。

因為扇得太過用力來珺的手腫了起來,坐下時都有心留意沒有碰到任何東西。“我原以為她會懺悔,但沒想到一直到現在,她還抱著她的蓬勃野心,我仍舊是她眼中的棋子,是她實現計劃的工具。”

寧欒提著水壺給屋內的海棠盆栽澆水,等待它花苞綻放,“真是寒心該教的高老師也教了,該罰的管理司也罰了但仍舊是死性不改——四年前在你身上跌跟頭四年後仍想著要從你身上爬起來。”

高蔚來將中性筆放入筆筒又恢覆了慣常大權在握的穩重離經叛道的事兒他見得多但只要一談起柏情仍舊是愁眉不展怒其不爭。

“以她目前的狀態,我還真不敢對她有任何松懈,看來今年過年是不用休息了,得好好處理她的問題。”

寧欒頷首,多了層顧慮,“只是若顏她……”

談起自己一手帶大的關門弟子,高蔚來少了敵意,多了痛心,“我沒想到,她怎麽也如此頑固,這些年我一直在給她機會,希望她能回頭,沒想到這條路走下去,就回不來了。”

來珺聽他話裏有話,忍不住插問了一句:“尤若顏是怎麽被柏情收入隊伍的?”

“若顏是她的前女友。”

來珺咬緊了齒關,也慶幸她這些天所經非人,承受能力突飛猛進,即使聽了這非人的答案,也能保持冷靜,不再慌亂。

“她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是四年前,她著手控告我們的時候。”

怕來珺的心傷透,高蔚來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就算是點到為止,她也能順藤摸瓜,還原整體實情——那時候她和柏情還是情侶關系,但她沒有用處,不能從總所竊取重要信息,對於柏情來說,倒不如多一個情侶,也能多一條出路。

就像現在這樣,拉扯上一個她還不夠,還要將尤若顏再度卷入進來,三個人手牽著手,共同努力,共同成就她的“宏圖霸業”。

來珺深呼吸,往下順了口水,算是把過往的腌臜,盡數咽進肚子裏,腐爛消解下去。可是柏情的罪惡就像是一塊頑石,任憑怎麽消解也散不開去,堪堪卡在心間,難上難下。她感同身受,忽然明白了高蔚來的做法——以某些人的心性,尋常的教化和懲處根本不起作用,反而會助紂為虐,縱容她害人害己,只得換個腦子,方能消解她一身的罪惡。

……

針對柏情的意識入侵一事,管理司高層就總研所的呈報,開了個秘密會議,緊急商討應對措施。

高蔚來本來想把白木青和她的團隊一網打盡,以違法的意識入侵論處。但考慮到來珺也參與到計劃中,以防牽連,他特意略過了其中一截,只是強調柏情重操舊業,還牽扯到其他三名意識從業人員。

司長盧波彥一聽這名兒就心驚肉跳,柏情的事兒放在外界,尚不能以刑法論處,但放在意識界,那就是操縱同僚、逼宮謀反!他當初為了壓下事件,心跳了個半死,好不容易安生了四年,這又跳起來,大有心肌梗塞的節奏。怒氣之下,脫口而出——

“行了!送公安局吧,當年的精神操控治不了她,現在意識入侵人證齊全,跑不了的!”

衛雨澤今天打扮得周正,黑衣白領,豎扣折襟,終於有了司長的端莊,眉目間的憂慮都鄭重了幾分:“可是當年將她交給我們處理,本就是大事化小,安寧為主,現在再一次爆發,都入侵到了高所長的大腦裏,若是直接交給公檢法那邊,新賬舊賬一起翻,豈不是更加暴露了……我們這邊辦事不利?”

衛雨澤這話說得洪亮,當著幾位同事的面,也是當著高蔚來的面——當時可是著重參考他的意見,才對柏情采取了“驅逐”的處理措施,斷了她的意識咨詢,但同時也給了她自由。但現在看來,似乎效果不佳,並沒有起到釜底抽薪的作用,現在鍋裏的火又燃了起來,高蔚來這責任人,是否也應該痛定思痛一番?

高蔚來為這次呈報做足了準備,手裏還有新移意技術申報書,見時機合適,他理了理,遞了過去,“其實柏情這次入侵,目標非常明確,是為了一項移意技術——新意。”

“新意……”盧波彥接過申報書,“這就是您申請專項實驗經費,研究的那個技術?”

“不是,那個研究系統神經元的建立,但是在實驗之中,我發現了可以將它深層化、系統化,發展成一項新技術,也就是這項‘新意’技術,是之前技術的升級版。初期我研究了大量文獻,也到全國各地拜訪了各類來訪者,發現理論上可行,之後我便帶著研究部的人員,以哺乳動物為對象,證實了操作上的可行性,如果申報審核通過,可以在志願來訪者者身上進行實驗,效果良好的話,應該就達到投入使用的標準了。”

盧波彥翻看著,往年的移意技術申報,都是由分屬管理司的意識研究與咨詢委員會審核,而委員會的副會長就是高蔚來,包括現在普遍適用的探意、伏意、解意、植意等,都少不了高所長的把關和完善,現在他提出了新的移意方法,其實接近一半的把關權,都捏在他自己手裏。

“其實柏情兩次向我發難,無非就是想鉆我技術的漏洞,並且推廣她所看好的操控技術。我們都致力於創新,只不過總所使用新技術,用來矯正人的三觀和人格,給‘問題人士’更好的生存能力。而柏情是為了統治神經世界,利用該技術為她的操控添磚加瓦,以她想法的偏執程度,我覺得要做好長期思想教育的準備。”

“長期思想教育?”盧波彥把材料一合,重重點了點桌面,“以柏情的情況,就算是以正常的法律途徑,進監獄裏關個一年半載,給予充分的懲罰和教化,效果可能還是微乎其微。您這次的新技術,是為了矯正問題人格,但現在我們內部就出了個問題,如果連她都處理不了,我們拿什麽去信服大眾?”

高蔚來將手放在資料之上,也是重重一觸,“那如果我們可能利用該項技術,解決掉柏情的問題呢?”

……

新意技術在管理司和委員會備案後,高蔚來運用得越發廣泛。在咨詢部,目前會新意的主要有三人,高蔚來、林高懿和寧欒,他們也是新意的創始人。

為了擴大新意的使用範圍,高蔚來將意識師們召集,開始集中地指導,目前總所咨詢部,一共有二十位咨詢師,分布在十三個咨詢小組內,如今趁著過年後的大好時光,加班加點學習,每天做完咨詢,就拿著小本本到分析室,接受高所長的靈魂教導。

來珺也在其中,她上崗早總算得到了福利,以實習意識師的身份,參與了新意技術指導,還喜提第一排,和寧欒相對而坐,儼然成了高蔚來的左右護法。

其實記憶被揭開後,來珺腦子像被人劃了道疤,每天都在疼痛和發脹,高蔚來精心陪護,想讓她好生休息,給她三個月的帶薪假期。

但是來珺閑不下來,一個人時,柏情的雙眉、目光、唇瓣、指尖……都會在她眼前忽閃忽滅,就像數千雙章魚觸手,要將她纏繞包裹,而觸手上的吸盤,不停分泌毒汁,浸入她的每一寸皮膚,勢必將她腐爛致死。

所以她迫切地希望,能和高蔚來待在一處,他能緩解她的惶恐,也能吸引她的思緒,比如教會她新意的技術,頭腦被覆雜的流程占據,往事就沒了可乘之機。

在本子上記下地基建造的關鍵點,來珺擡頭註視高蔚來,同四年前一樣,他洪聲朗朗,眉目堅定,不管是咨詢還是授課,都自帶一層聖光,仿佛從聖壇上走下的人,剖析剔除自己的汙穢後,把聖潔散發給眾人。

只是同之前的來珺一樣,在場的意識師中,有人不解,對該方法提出了質疑——綜合2組的於葉欣在提問環節舉了手,勇敢發問:“高所長,我看您示意模型的意思是,我們有一個世界模板,裏面包括了配套的價值觀、思維方式和性格等,我們建立新世界時,只用整合來訪者原有的、可用的元素,比如記憶和興趣等,填充進去,就可以建造一個新的世界?”

高蔚來將模型放在支撐架上,“可以大致這樣理解。”

“不好意思,我覺得好像……不是特別妥當,平時我們移意時,都是‘因地制宜’,根據來訪者的大腦和主訴問題,采取相應的辦法,只解決問題,對神經世界的其他部分不會產生影響。但這種技術呢,確實可以解決問題,但有點削足適履的意思,接受了治療的來訪者,都能變好,但可能都是同一種性格,同一種行為方式。”

高蔚來雙手互相搓了搓,講得太久,他的指尖發涼,“這個問題提得很好,我們當時研究時,也考慮過該問題,我相信在座很多都有類似疑惑,下面我集中解答一下。”

寧欒不愧是金牌助理,不消吩咐,就能自動心領神會,指尖一按,將演示文稿調到了模型分類那一頁,供高蔚來自由發揮,汗灑“演講大廳”。

“首先,大家可以看到,不止是一類模型,我們針對不同大腦特點的人,已經設計出了九種模型,這還只是團隊裏只有三人的情況,日後隊伍壯大了,我相信模型會越來越多,也能適應不同的來訪者;其次,新建的神經世界模型不是一成不動的,我們可以根據實際情況,進行適當的調整。比如這個來訪者天生擅長運動,肌肉發達,那你可以將額葉中央區對應的世界框架,調得寬大一點,填充元素時豐富一點,最終達到神變而形不變的效果。”

九個模型圖,以自動放映的模式,在眾人眼前旋轉展示,精細到了每一個大腦區域。

“不過不得不承認,即使我們開發利用了意識場,但大腦對於我們來說,還是太過覆雜,就算我們竭盡全力,也無法使建造的新世界,和本身的舊世界一模一樣。”於葉欣的資質老,若咨詢部是個師門,高蔚來是掌門人,那她就是師太級別,有能力也有資格發表意見。

高蔚來拉開了伸縮筆,回了個高端笑容,“沒錯,而且性格、思維、三觀、興趣等互相影響,牽一發而動全身,就算以前的針對性治療,也不能保證除了目標問題外,神經世界的其他地方一層不變。若是真和舊世界一模一樣,這新世界也沒有建造的必要。”

……

第二天指導時,來珺發現,那位於同學沒有來上課,人還在咨詢部,只是對新技術沒了興趣,主動“退學”。高蔚來這個老師自由民主,若是學生不感興趣,可以自由出入課堂,只是不能向外界隨便議論,得給老師留點面子。

最終,二十個意識師,大部分都留在“新技術發揚光大組”,只有三個退了學,雖然說是自由選擇,但那選擇退出的三人,臉上無光,其他意識師若要談論新意技術,需要避開他們商議,感覺就像師門裏出了叛徒。

來珺也留了下來,但她仍有疑惑,她一開始通過單敏浩案,接觸到技術邊緣時,態度的基調就是質疑,如今雖然同“死結調查小組”割裂,但她心裏的疑惑還在,並未因為來到高蔚來這邊,就全然拋卻了所有疑點。

特別是在神秘十三組揭開面紗,公布了主要負責方向之後。

2月20日這一天,來珺到辦公室詢問,恰好遇到高蔚來、寧欒和林高懿在開會,來珺想退出,但高蔚來將她叫住,讓她但說無妨,似乎提前猜到了她的問題。

寧欒往旁邊讓了讓,給她挪了個窩,四個人在沙發上剛好擠下。

來珺坐下後有些不適,挪了挪身後的靠枕,又踩著地毯上紅白花紋,醞釀了片晌,倒是對寧欒發了問:“寧老師的13組,主要是負責性位向的問題?”

“對,”寧欒一說起來自己的小組,樂得打開話匣子,狹長的柳葉眼彎翹,“前段時間多虧陶老師加班加點,帶著研究員,確定了影響性位向的腦區,之後我把相應的世界模型造了出來,通過了模擬實驗,之後在志願者身上試一下,若是大功告成,可以正式接待來訪者了。”

來珺她見說得起興,還是忍不住掃興,“其他特殊小組負責的罪犯、問題青少年、心理障礙者等,是為了讓他們恢覆正常,給他們正常生活的能力。但非異性戀者不能正常生活嗎?需要治療嗎?”

林高懿在翻看模型圖,聽了這話擡起頭,若有所思。在總所裏,來珺的性取向早以不是秘密,只是她的前任心上人,是個滔天禍害,害得她不成人形,便無人提起,不揭這個傷疤。

“非異性戀者完全正常,從本身的生理情況,以及社會危害程度來看,無需矯正。只是從文化上看,若非異性戀者與社會主流文化相違,會造成自身以及家人的痛苦,如果來訪者本身希望改變,那麽我們會給他們提供一個改變的機會。”

正面向陽光,面龐被照得蒼白,來珺的眼神有些渙散,“會有人真心想要改變嗎?”

“會的,”高蔚來放下茶杯,將杯蓋輕輕一合,“四年前就有,一直都有,只是從前沒這個水平,現在技術發展起來,給了我們更多選擇的空間。”

“若是有異性戀者,他們想要有更多的選擇,決定變成同性戀者,我們也幫他們矯正嗎?”

“按照治療的原則,我們不行。要矯正,需要符合來訪者的身心健康發展規律,以及社會主流文化認同。”高蔚來的目光深邃,解釋得不急不躁,“珺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放心,在總研所內,對非異性戀者,沒有任何的意見和歧視。對於我們來說,非異性戀行為是正常的生物學現象,在包括人類在內的很多動物中,都有該行為,更何況人還擁有覆雜的情感和思維系統。但是你要知道,當一行為和現象和主流認知違背時,就會對自身產生傷害。在青少年中,非異性戀者不管是抑郁率還是自殺率,都要高出太多——酒精、濫交、毒品、自殘……到底是基因裏孕育的天理不容,還是環境裏造就的‘逼良為娼’?”

高蔚來深深呼了口氣,嘆出滿腔的激蕩後,聲音沈緩了不少:“所以不管在站在社會發展的角度,還是個人關懷的角度,我們都有責任和義務開發利用新技術,造福更多的群體,不放棄任何一個群體!”

來珺聽得出神,渙散的眼神,終於在眼眶中凝聚,“那高所長覺得,我需要去矯正一下嗎?”

“你快樂嗎?”

“我不難受。”

“你的家人快樂嗎?”

“他們也不難受。”

高蔚來:“那你不要折騰,自己舒服就行。”

林高懿聳了聳肩,雙手一攤,見縫插針地宣傳座右銘:“畢竟,難道還有比人自身的快樂更重要的東西嗎?”

……

在這次談話後,來珺沒再提出疑惑,與高蔚來的距離再一次拉近。她有時懷疑,自己是不是高蔚來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這小竈開得也太明顯。

她是總研所有史以來,第一個擁有兩位導師的實習意識師,有一個林高懿帶就算了,高蔚來還手把手教她,耐心講授,悉心引導,生怕她有什麽疑問,得不到及時解答。新意的技術本來覆雜深奧,但有高蔚來的課後輔導,來珺進步飛速,大有“超寧趕林”之勢,成為總所裏的二把手。

高蔚來的喜愛,眾人都看在眼裏,對來珺也是格外尊重,一點也不拿她當小輩,只當是天降紫微星,被所長捧成了掌上明珠,只不過上一個得此待遇的人,自甘墮落,已經成了意識界的公敵。

這位公敵,如今還成了來珺的眼中釘,就算高蔚來不解決,她也不會放過。只是之前重溫回憶,她心力交瘁,力有不逮。如今恢覆正常,終於能夠騰出手來,著手行動。

2月24日這一天,她終於回覆了消息,並邀請白木青來所裏參觀,她親自當她的引導人。

白木青得了她的消息,興奮不已,雖然對進入總所,心存芥蒂,但是仍舊積極赴約,準時到達總所門前,來見來珺。

最近一次見面時,白木青挨了來珺的耳光,當時臉都腫得高漲,但她像是記吃不記打,這次前來,還提了一盒“小白斬雞”,專程送給來珺。

來珺瞟了眼她手中的飯盒,心裏暗罵了一聲:這人真是有病!都到了這地步,還以為靠吃的,能把人哄回去?

她懶得做什麽偽裝,冷著一張臉,直接往研究部大樓走。進實驗室之前,兩人都脫下了首飾和電子設備,放入更衣室中。

實驗中,亮著一排電腦,其上數據翻飛,動畫模擬,來珺進入後,沒有多言,白木青兀自觀察,很快反應了過來。

“這是針對非異性戀者的大腦區域模擬?”

“對,”來珺淡淡一笑,電腦光映著她的面龐又陰又亮,“如果模型建立,改變對應區域,就能讓非異性戀者煥然一新,過山正常的生活。”

“這……”白木青口齒頓住。

“怎麽樣,神奇嗎?讚嘆嗎?我們現在的技術,已經到達了這種水平,可以給人新生的機會了。”

“菌寶……”

“別這麽叫我,我反胃!”來珺驟然提高了音量。

“你這次讓我來,就是來看這麽個技術,讓我會和你一起讚嘆嗎?”

“當然,除了讚嘆之外,你也可以提前享用一下。”

白木青面色瞬間改變,顧不得理論,擡腳就邁向出口方向,按下門把手,才返現門已經智能上鎖,需要密碼才能開啟。

來珺踱到了她身邊,娓娓道來,“知道我為什麽要見你嗎?因為現在你由我負責,我得糾正你的思想,端正你的三觀,剔除掉你腦中的齷齪,卸下你滿身的罪惡,讓你老老實實做個人。”

“你跟他學了建造死結?”

“是建造一個新世界,讓你變成一個好人。”

“珺子,他們四年前就試圖矯正非異性戀者,我和高蔚來對峙了一場,他怕事情鬧大,才消停下來,但我懷疑私下裏的實驗仍在繼續。你若是加入他們,就不怕被當做實驗對象,強行做矯正治療嗎?”

“如果治療後,能徹底對你無感,那我願意。”

這話字字咬得輕巧,白木青讀出了她的言裏深意——治療之後無感,但是現在呢,還是有感覺的對嗎?

白木青心下一慟,伸手想要觸碰她。

來珺往後一退,眉目張揚,笑得猙獰,“但是呢我可不想那麽快,就把你變成一個好人!你不就是想利用我竊取新意技術,扳倒高所長嗎?那我就要讓你親眼看到,我會成為這個領域的專家,我會成為總所長的得力助手,幫他推廣這個技術,鞏固他的地位,讓全國上下都對他和他的貢獻感恩戴德!

“——而你,在抑郁而絕望之後,最終也會享受到技術進步的福利,變成一個遵紀守法的良好市民,並且以高所長為偶像,感恩他為改造和幫扶你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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