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關燈
為了查清單敏浩的事來珺這萬年鋼冰,終於主動去勾搭別人,加了許諾伊的聯系方式。她起先擔心要放下身段軟磨硬泡都想讓白木青來代聊,但好在許諾伊非常配合對當年的咨詢印象深刻而且反應的情況,和季賢所說沒有出入。

來珺本來對季賢的話將信將疑但經過許諾伊的確認,她的疑慮消除了部分但也並未完全相信,畢竟都是口頭闡述,缺乏實物證明。

誰知這個周五,來珺就接到了來自滬安的問候,許諾伊和同事打飛的直奔珞玉還帶來了滿滿兩箱的蘋果、梨、香蕉和榴蓮。

來珺只知道許諾伊熱情,但沒想到這麽熱情,都從手機屏幕裏溢了出來變成實物展現在她面前。

白木情見了來人,以為是以前的來訪者現在提著慰問大禮來感謝來珺“妙手回春”於是落落大方接了過來提著兩箱水果往茶水間走準備好好享用一番。

許諾伊和她打了個照面見她一身藍色保潔服還偏偏穿得清爽挺拔,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嘴裏誇了上。

“這位保潔阿姨,長得真俊呀。”

郝岸和丁冬,都被這話給噎住,不知如何去接,誰知白木青提著兩箱東西,麻溜往來珺身後一站,器宇軒昂:“可是再俊,也已經名花有主了,希望這位大嬸不要有非分之想。”

大嬸對阿姨,算是懟了回去,還稍勝一籌。

許諾伊年齡不大,面容姣好,一頭長發燙成了大波浪,再配上高腰短褲和過膝長靴,算是意識界的時尚代言人,敢叫她大嬸的,估計只有白木青這種保潔阿姨。

人靚身正的許諾伊,當即就橫了她一眼,眼波一滋,不過沒再懟回去,算是“大人不記小人過”。

來珺知道她倆過來,肯定有正事,便直接帶到了分析室,這裏一向是內部使用,最多接待一下所長王利園,沒想到這次三生有幸,迎接了來自滬安的貴客,也算是創了紀錄。

既然是貴客,白木青就不方便在場,連進來端茶倒水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在外面老老實實抹桌掃地。

許諾伊見到白木青,就多看了幾眼,這下面對來珺,又忍不住打量起來,但來珺總感覺,她的眼神裏沒有暧昧,更多的是關切,仿佛在看多年未見的兒媳婦?

來珺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題:“許老師,你說會把個案材料帶來?”

“哦對,”許諾伊用胳膊肘杵了杵身邊的那位,“拿出來吧。”

她身邊的那位兄弟也是慘,剛剛手提水果箱就算了,還橫跨個文件包,一切隨身物品都由他負責,許諾伊只管把人帶來。

郝岸見了他,後知後覺地激動起來,“程諺程老師!幸會幸會!”

說完,他見來珺沒反應,急忙安利:“程老師,我的偶像,催眠界的大神啊!”

來珺知道他,在線上和許諾伊聯系,就聽過他的大名。許諾伊和他關系要好,當年曾找他幫忙,分析過來訪者的個案,這次索性將他一並帶來了,還能免費得個勞力。

程諺眉目英俊,身材高挑,但是體格單薄,雙肩平窄,自帶書生氣息,沒想到落到許諾伊手裏,活活被使成了苦力,進化成了金剛書生。

郝岸將材料逐一攤開,眾人圍攏一同查看:個案登記、咨詢筆記、咨詢記錄、來訪者調查表、測驗資料等等,其中涉及到身份的部分,許諾伊做了遮擋,因為其名字中有個“芩”字,就用小芩代稱。

“你當時懷疑她是受了刺激?”

“對,最開始她像變了個人,個性大變,連生活習慣也發生改變,我懷疑是經歷了創傷□□件,對她造成的影響太大,但後來發現神經世界裏一切如常,記憶也沒什麽反常。”

來珺的目光掃過記錄的末行,“你在她的潛意識深處發現一扇門?”

“對,一扇打不開的門,開在地面上,我懷疑裏面有重要回憶,就試圖去打開,但在這期間,小芩的認知狀態有了改變,她的記憶、註意力、語言和邏輯思維能力等都紛紛喪失,總的來說就是——失了智。”

郝岸:“那時她的神經世界狀態如何?”

“狀態,”許諾伊無奈一笑,“太過天馬行空,像極了妄想癥,起先我判斷為是精神病癥狀,不過很快就發現不對,因為世界在崩塌。精神病患者的大腦內,就算再過怪誕,但至少世界的框架還在,至少還有一個世界,不像她的,塌得缺胳膊少腿兒,不倫不類的。”

“是不是還出現了混沌?”來珺不假思索。

許諾伊眼眸一擡,睫毛斜斜翹起,“怎麽,你在單敏浩的大腦裏,也看見了混沌?”

來珺頷首,不是她不保護來訪者隱私,而是單敏浩太過出名,這十裏八鄉的意識師,哪個沒聽說過他的大名?有的甚至把他當做研究對象,分析可能的失智誘因,就差直接做成課題,寫論文發表高見了。

“對,世界碎片組成的混沌,崩塌掉的部分,都會落入其中,無邊無際,深不可測。”

許諾伊指尖敲了敲紙頁,沈吟片刻,“這麽看來,我們的兩位來訪者,情況完全一樣,差不多可以當做相同個案處理。”

“小芩現在還能聯系到她嗎?”

“他們一家人都出國了。”

“出國?”郝岸詫異。

“對,因為我對她的情況束手無策,他們家又去找了總研所,之後我再聯系他們,他們就不怎麽回話了,我只知道他們出了國,移居到了國外。”

“又是總研所……”來珺低喃了半句,“小芩的家人都沒有追責嗎?”

“沒呢,”許諾伊抱著雙臂,往椅子裏一靠,“他們之前為了讓她戒掉特殊癖好,私自嘗試了很多辦法,什麽□□呀、威脅呀、毒打呀,要是真查起來,自個也跑不掉。不過我有時候在想,若真的追責,會不會追到我頭上,如果我沒有試圖打開那扇門,也許她認知也不會出現問題……”

來珺搖了搖頭,“不,她的家人來找你,是覺得她性格變得太大,想要查清原因,這是他們的訴求。你進行各種努力,嘗試查找原因,是盡職盡責。”

許諾伊不置可否,關心起單敏浩,不知道他們這邊的“原因查找”,進展到了哪一步。

來珺面色如水,不泛波瀾,對貴客也是不溫不火,“我移意後發現,他意識深處有一個地方,沒了地面,下方就是混沌,就算是修好也會塌掉……這麽看來,那個地方之前可能也是一扇門。”

“門從一開始就塌了?”許諾伊眉頭一挑。

郝岸搭了話,“是車禍打開的吧。從車禍中搶救回來後,人就不正常了。”

“如此看來,開在地面的門,疑似和失智就有直接關系了?”

“對,我們現在也是這樣的猜測,”來珺吐出口氣,扶住了額角,“所以我們現在的重點,就是查清誰創造了那扇門,以及門後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一打開,人就會變成行走的植物人?”

……

本來郝岸念在遠來是客,想留許若依和程諺住兩晚,定個五星級酒店,他請客,丁冬掏錢。不過許若依嫣然一笑,婉拒了他的熱情,表示程大帥哥人氣太高,滬安那邊的來訪者離不開他,真在這兒待兩天,怕是粉絲們得千裏迢迢追過來。

所以兩人當晚便準備飛回滬安,在飛機上休息。

人走之後,郝岸把房門一關,開始說私房話:“這許老師也太爽直了些吧,怎麽跟失散多年的閨蜜似的,什麽事兒都跟你說?”

來珺專心覆盤剛才的筆記,眉眼未擡,“跟我說是好事,要是全國範圍內找不到相似案例,我還真不敢懷疑到總研所頭上。”

一聽到“總研所”三個字,郝岸就打顫顫,原本就精細的性子,越發警惕起來,“他們拿來的咨詢材料,雖然都有簽名和蓋章,但是我還沒核驗過,也不知是不是滬安意識所的公章。”

筆頭在紙頁上頓了頓,落下了滴墨點,來珺凝眸思忖了半晌。

“材料他們帶走了,也不用核驗,我想不出他們騙我的理由,沒有哪個意識師想不開,會冒著風險得罪總研所。”

丁冬拿了包香蕉幹,在她身邊坐下來,“這麽看來,許老師和程老師還真是膽肥,就這樣來找你了,就不怕高所長知道她們大膽的行為?”

“小芩的個案,算是她心裏的一道坎,我懂那種懸而未決的滋味。”

來珺面色沈靜,她雖然冷漠,但責任心卻高溫燙手,該她結的個案,一個也跑不了,不然心裏會不舒坦,像是高考場上沒算出的大題,日後做噩夢都會夢到。

“行吧,我算是看出來了,”郝岸拍了拍巴掌,“你們都是想不開的狠人,一個比一個狠,狠人湊一窩了,註定要幹大事。”

說著,他打開門往外走,丁冬跟了上去,“咋啦,撂挑子不摻和了?”

“摻和呀,珺子的事我肯定摻和到底,只是這事對我的沖擊有點大,我得再去查些資料,確認一下。”

……

丁冬和郝岸相繼撤退,辦公室空蕩下來,原本被眾星環繞的來珺,忽然落了單,她眉頭一皺,給白木青發了消息。

“菜買好了嗎?今晚吃什麽?”

一般這種時候,白木青都會敲來一堆菜名,讓來珺任意挑選,彰顯她無所不能的大廚風采。

誰知這次,沒有香噴噴的菜名,只有無色無味的一行字:珺子,今晚我有個老顧客要來,不能去你家了,你記得準時吃飯哦。

一見這話,來珺的心涼了半截,讓本就不太火熱的心臟雪上加霜——和她一起吃了太久的晚飯,以至於偶爾拿一天分開,都覺得如臨大敵。

她很想回覆一句:要不然我做好後,打包來找你,我們一起吃?

但她憋了半晌,還是給憋了回去——這還沒在一起呢,就難舍難分了,之後正式確立關系,還不得天天黏一塊?

而且白木青不論作為打工人,還是準女友,都盡職盡責,一天十二個小時都環繞在她身邊,相當於睜眼閉眼都是她,偶爾還是得給她一些私人空間,免得過早審美疲勞。

來珺做了一番思想建設,自我安撫。但還是心裏落寞,胸腔發涼,總覺得這一天沒吃到白大廚的晚餐,人間不值得——不銹鋼冰終於沒凍別人,反噬凍到了自己。

……

出租屋內,小木桌上擺滿了食材:藕片、土豆皮、豆芽、蘑菇,南瓜塊、山藥和豬肉卷,一群素食環繞一盤葷菜,可謂萬綠叢中一點紅。

電磁爐已經開啟,開了火鍋模式,湯鍋裏水泡泡翻騰,不斷上湧破裂,水汽都濡濕了墻壁。

白木青洗好了碗具,剛倒好煮開的啤酒,門就響了。開門之前,她特意盛了盆飯放角落裏,拍了拍小君的腦袋瓜:“安安靜靜吃你的飯,老規矩,要是敢嚷嚷,把你蛋蛋割了泡酒喝!”

這一波威脅生效後,她轉身開門,門外站著一男一女,男的手裏提著四大袋火鍋專用食材,新鮮的肉丸、羊肉、牛肉盒,滿滿當當,像是買來過冬似的。

白木青雙手在圍腰上一擦,眉開眼笑:“進來吧,稀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