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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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讓咨詢2組苦等的單敏浩同學本身的經歷極具戲劇性,別人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有的經歷,全讓他在兩年之內體會了個遍一度沖上兩次熱搜。這次要是把少管所告上法庭那這預定的第三次熱搜,估計得在榜首掛一天一夜。

去年的6月14日期末考將至緊跟著就是暑假,對於廣大的學生朋友而言可謂是緊張中夾雜著興奮。但單敏浩同學只有興奮,沒有緊張他翹掉了考前覆習課,提前到外面去搞錢,為暑期生活積累經濟基礎。

不過搞錢,是他自己的說法,用其他人的說法來應該叫“搶”。

單敏浩年僅十四,但人已經發育得牛高馬大,還長出一臉的成熟他要是背著書包往校園裏走,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資深留級生”一屆的同學都高中畢業了他還卡在初中晃悠。

不過這身體的優勢倒為他的搞錢事業發揮了作用每次他往小街口一站專堵上下學的小個子小個子們就算再不情不願見他這塊頭,也會恭恭敬敬奉上零花錢,然後對著手機鏡頭擠出微笑:“這錢是我還給單敏浩同學的,感謝他樂於助人,在課後幫我跑腿,買了滿滿一袋文具。”

單敏浩錄完視頻,鼻尖一擡,小個子們會意,立刻麻溜滾蛋。

其實最開始時,單敏浩不會玩花樣錄視頻,他非常真誠和樸實,只是想單純地搶個錢而已,但“開業”沒多久,就被人舉報。班主任自知已經奈何不了他,便上報給了德育處,德育主任請他在辦公室喝來了一天的茶,最後兩人愉快地談崩,主任通知了他媽媽,帶回去暫停上學。

不過也只是暫停已,反正九年義務教育,又不可能開除。

一個星期後,單敏浩高調返校,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問候了那位舉報的同學,並且提前消費了他一年的零花錢。

從此之後,無人舉報。但單敏浩為了以防萬一,便開辟出了個錄視頻留證據的步驟,雖然每次搶錢的時間成本提高,但至少多了一層保障,讓人搶得放心,搶得舒心。

這天提前溜出來,單敏浩發現無人可搶,還沒放學,那些小個子都在學校裏泡著,但是他又急於用錢,最近的一套游戲皮膚,價錢可不低,那些小個子總是“囊中羞澀”,估計要他加班加點連搶幾個,才能湊夠一套經典皮膚。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了過往的成年人朋友,和學生不同,這些人“囊中肥厚”,只用搶一次,估計夠就他“帶薪休假”很長一段時間。

四連中學地段好,附近就有個菜市場,早中晚都有人前來買菜,單敏浩就站在街口,物色給他送錢的幸運兒。

迎面向他走來的,是一個隨著寬松連衣裙一起搖擺的女人,她腰身龐大,體態敦實,若不是超了重,就是身懷六甲,手裏甩著個錢包,腳下踩著雙洞洞鞋,邁著沈重又悠然的步伐,款款走來。

單敏浩一眼就相中了她,趁著她路過時,把她攔在了街角的幹洗店。

幹洗店沒開門,但卻豎著個巨大的廣告牌,正好遮擋了視線,擋不住單敏浩的高個子,卻擋住了女人龐大的身軀。

單敏浩和這位成年朋友談了一下,但是兩人還是談崩,女人大聲斥責,氣勢強悍,單敏浩不想啰嗦,擡手就是一推,把人推到了卷簾門上,力道太大,女人當時就爬不起來,最後只能被救護車的擔架擡走。

女人名叫張吉,想給孩子取名為小□,結果小□還沒出生,就死在了腹中,被取出時因為缺氧,渾身烏紫,好像單敏浩的那一推,直接推在了他的身上,撞得遍體烏傷。

當天警察便約見了單敏浩,單敏浩表示,壓根並不知道那是個孕婦,以為是個超重人士,體重一看就那麽敦實,感覺很耐推的樣子。見女人倒地後就不起來,他還擔心遇到了個碰瓷的呢,可不得麻利開溜嗎?

張吉的家屬大怒,直接聯系了自媒體,媒體洋洋灑灑寫了一篇推文,往社交平臺上一發,迅速發酵。“孕婦被惡意推倒致流產”一事,沖上了當日的熱搜,數千條評論席卷而來,聲討推人者,罵其牲口不如。

為了保護單敏浩,報道中沒有提及他的真實姓名。但因為涉及到未成年人,該推文很快被封,熱搜被撤,事情從公眾的視野中淡出。

事情雖然淡了下去,但張吉家的火氣沒有淡,公安局也沒有淡。單敏浩未滿十六周歲,應該從輕處罰或者不予處罰,但是警方發現他以往惡跡斑斑,面對審訊態度輕浮,有必要進行勞改教育。

少年法庭的判決下來後,單敏浩被關進了珞玉市少年犯管教所,服刑一年。

對於這個處罰,孫西是支持的,她對於單敏浩的管教,已經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交給政府處理,也許能懸崖勒馬,給這個潑猴兒子一個教訓。

不得不說,刑事處罰的力量立竿見影,在少改所待了一年後,單敏浩成功脫胎換骨,回來後為了補落下的功課,孫西給他報了補習班,本來還擔心他不願意,但驚奇地發現,他課也不逃了,錢也不搶了,連游戲都戒了,每天除了上課就是下課,回家後還會洗碗拖地孝敬爹媽。

除此之外,他還養成了各種傳統美好品德,十分助人為樂,只要是忙他都幫,簡直就是從一根快爛到根的逆苗,矯正得根正苗紅。

孫西那叫一個心花怒放,都想給少管所送面錦旗去,誇一誇教導有方的幹警同志。

但是好景不長,今年的八月中旬,孫西和單敏浩同往常一樣外出,但是這次發生了意外,單敏浩被車撞到,直接進了醫院。

這一次,單敏浩又上了熱搜,標題為“少年為救手機被公交車撞倒”,關註度更廣,也讓公眾記下了單敏浩這個人。

單敏浩昏迷了三天,醒過來後,孫西發現他的狀態非常可怕,似醒而非醒——你說他醒著吧,他又聽不懂人話,外界刺激一概不理;你說他沒醒吧,他又睜著一雙眼睛,盯盯這兒,瞅瞅那兒,還能吃能拉。

簡單點說,就是單敏浩似乎變成了一個癡兒——車禍奪走了他的神志。

醫院裏檢查過他的頭部,但查不出什麽異常,孫西便向意研所預約,希望能讓意識師出馬,去單敏浩的大腦裏近距離觀察,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但在這期間,單敏浩作為一個“癡兒”,他不傷別人,專傷自己,兩次對自己下手,本來車禍留下的傷口,眼瞅著要恢覆了,又被撕裂開,中途搶救了兩次,所以不得不取消預約,放了咨詢2組的鴿子。

結果這第三次,咨詢2組盼星星盼月亮,收到的不是孫西本人的預約,而是司法局的邀請,驚喜和意外紛紛翻倍。

……

12月1日,距離單敏浩的第三次手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他人已經出了院,按理說應該接受移意,但卻沒有主動前來。

來珺知道是什麽原因,出發之前,郝岸還在字斟句酌著開場白,希望不要讓氣氛過於尷尬,不過來珺倒是不以為意,反正她的服務態度一向差成負數,只要她不尷尬,別人怎麽尷尬她都無所謂。

這次行動,來珺照例帶上了白木青。上次的圍樓一案,王利園查看了2組的出訪記錄,知道白木青參與其中,見最後效果不錯,便沒有過多詢問。

既然所長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來珺更是無所畏懼,每次任務必帶白木青,就差牽著她的手,往來訪者面前成雙成對一站:恭喜你,有幸享受雙人移意套餐,但是價錢還是一樣,加量不加價。

所以這次前往單敏浩家時,依舊是“鋼鐵四人組”,一個意識師,一個速寫師,一個觀察師,以及一個保潔阿姨。

出訪的路上,由丁冬開車,來珺和白木青同坐後座,梳理來訪者的信息。

本來一路祥和,但看到單敏浩的照片時,白木青的情緒出現了波蕩,讓來珺別忙著翻頁,多給她些時間。

“不對……這孩子我以前見過。”

來珺眼皮沒擡,繼續往下瀏覽,“哦,新聞上見過?”

“不是”,白木青盯著他的照片,“我好像給他算過命。”

這下車裏的其他三雙眼睛,都齊刷刷飄向了她。

郝岸連忙扶正丁冬的腦袋,魂兒差點嚇飛,“姐,看路,別激動。”

“什麽時候的事?”

“幾個月之前吧,我到外面去出差,就遇到了他媽媽,她讓我給他算了一卦。”

“那結果呢?”丁冬眼睛雖然安分了,但舌頭依然激動,字音翻得飛快。

“我算出他有血光之災,不是一次兩次就可以解除的,讓她最好經常帶著孩子找我驅邪。”

來珺依舊是面無波瀾,但和往日的不同,這次臉上沒表情,是因為不知該擺出什麽表情——她想說白木青弄虛作假,但最後單敏浩確實出了車禍,血光染紅大地;她似乎該誇白木青料事如神,但初次記見面時,她也說她有血光之災,還起了個別名,叫什麽“靈異掉血事件”。結果到現在為止,也沒見到血光長啥樣。

來珺不對她的算命能力給予評價,只是就事論事:“所以你算出單敏浩有血光之災後,他就出了車禍?”

“我不記得具體哪一天給他算的了,但是我見他時,人肯定是健康的,應該是車禍之前。”

“那你算出的血光,是車禍的血光嗎?”郝岸插進話來。

“沒有那麽準,只是當時我看他的面相,察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但具體是什麽災,還說不上來。”

丁冬越發激動,握方向盤的手都比劃了起來,“這樣的話,孫西現在肯定很後悔,當初沒有找你驅邪禳災,不然可能都沒這檔子事了。”

自從得知白木青會“意識擺渡”,丁冬再看她時,都換上了“看神童專用眼神”,別說算出了血光之災,就算算出了火星撞地球之災,都在白木青這個超齡神童的能力範圍之內。

可是郝岸卻沒了剛才那份驚異,神色快速轉為不安:“這個不是關鍵好嘛!關鍵是我們現在不能帶阿青去見孫女士,不然不就穿幫了嗎?”

丁冬嘴巴張成了個“喔”,幡然醒悟,“我的天,那這次咨詢我們還去不去了?”

白木青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並不困難,“關系不大吧,我跟她說我跳槽了。”

“從神婆跳槽到研究所?”來珺雙眉不動,眼珠微轉,瞥了她一眼,“她現在是要舉報少管所,你去了之後,信不信她連意研所也一起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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