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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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白木青和田雙,承擔了巡邏的任務,只是這次巡得心不在焉人在過道裏飄心卻懸在案發現場。

本來巡邏,就是為了預防兇殺結果一次都沒預防上變成收屍活動了。

白木青的心還分成了兩半,一半琢磨著案發經過一半跟著來珺下了樓,掛念她那邊的進展恨不能通個電話,讓她全程語音直播。

她在二樓走廊中巡游,腳步聲聲可聞,每次到東側樓梯口時,便會打著手機燈探向樓下像是發出了一束信號燈,期待收到樓下的回應。

不過過了半晌,來珺都沒有回來樓下也沒什麽動靜,有那麽一瞬間白木青站在樓梯口感覺但凡下去的人就是泥牛入海一去不覆返。

按理下去查看顧征明的情況應該很快才對顧征明能走就帶他上來會師;若下不了床,就回來說明情況,也犯不著耽擱這麽久。

莫非,下面又出現了意外狀況?

白木青沒糾結多久,和田雙交代了一聲,便下了樓道,沿著148,一路向西,直奔顧征明的房間而去。

保安室的白熾燈總是通明,當真是24小時值班。白木青往前走了不久,就望見了那團灰白輪廓,上半部為玻璃構造,光線能自由出入,在漆黑的大樓中很是醒目。

不過她靠近之後,發現保安室中,似乎有身形晃動——是個熟悉的人影,拉開凳子坐了下來,頭顱低垂,雙肩微含,透露著疲憊。

白木青的呼吸一滯,腳步卻不減,靠近了那間值班室。她擡手去擰門把手,左右轉了幾轉,門卻不開,似乎從裏鎖住,外人無法入內。

她的手落下,呼吸卻亂了。

房間內,來珺正在找東西,顧征明的消炎藥快吃完了,之前在保安室存留了些,她本來俯身準備翻找儲物櫃,忽然聽到聲響,擡頭一看,卻見白木青來到了門邊,擰著把手,想要入內。

她剛剛進來時,順手關了門,並未反鎖,但不知是不是上次田雙“暴擊”保安室,摔壞了門,鎖舌出了問題,一扣上便咬死,從外面擰動不管用。

來珺見白木青試了兩下,都無濟於事,就起身準備去開門,但她還靠近,就聽見一聲烈響——白木青倏地擡起右手,砸向了房門。

保安室的門,下半金屬上半玻璃,玻璃不厚,但卻堅實耐擊,白木青一拳下去,力道雖大,但玻璃完好無損,除了發出一聲“慘叫”外,並未分崩離析。

這一下,卻把來珺驚得不輕,當即楞在原地,又驚又懼——白木青這是在幹什麽?怎麽突然生出暴力行為?

她不禁懷疑,外面那人到底是不是白木青?或者大樓內是不是爆發了病毒,人變異成了喪屍,見著活人就撲?

心裏存疑,來珺沒再向前,而是往後退去,退到了角落裏,和門構成對角線的最遠距離。她揮了揮手,試圖引起白木青的註意,但對方卻並沒看她,眼神直勾勾落在門上,異常專註,到了偏執的地步。

巨響之後,有少頃的寂靜,白木青見玻璃不碎,擡手又開始砸起來,這次沒有間斷,一拳挨著一拳,筋骨和玻璃撞擊,聲聲結實,在樓道中跌宕開來。

不久,其他人便聞聲趕來,對面房間裏的顧征明和詹平、二樓在值班的田雙、驚醒的易雙全、薛沈、薛可願、朱皓和宋一倩,最後三樓的徐潔,都一臉病懨地晃了下來,聚集到保安室門口。

可是眾人齊聚後,並未影響白木青的瘋狂,她的雙眼中仿佛蒙了層翳,視線受阻,看不見周遭,眼裏只有那扇緊鎖的房門,而她所有的心願就是破門而入。

眾人見狀,都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甚至過於迷惑,都懷疑是自己記憶斷了片——為什麽來珺會在保安室裏?為什麽門會鎖住?為什麽白木青會砸門?她倆不是形影不離的親姐妹嗎,為什麽一夜之間反目成仇?

是又有什麽線索了嗎?又懷疑來珺是兇手了?

不過眾人的詢問無濟於事,白木青失聰了一般,沒有理會任何問題。她不知哪兒來的氣力,一拳拳砸在門上,指節見紅,保安室的門墻震動,連帶著一層樓都窣窣發顫,好像要訇然倒塌。

來珺雙手握緊,身體緊繃,貼在角落之中。她雙眼幹澀,死死盯著外面的動作,每一次震動,都帶著她的心臟一起抖動,快要吸不上氣。

“阿青,你在幹什麽!你這麽會受傷的!”

隔著玻璃門,來珺的聲音依然清晰,但不久就淹沒在了撞擊之中,白木青沒有理會,好像真的失去了意識,變成了具行屍走肉,專破房門,專吃活人。

走廊上的幾個人,圍觀了須臾,因為搞不清情況,都不知該攔住白木青,還是該上前一起砸門。他們正猶豫之際,白木青又一拳下去,骨關節發出了脆響,是損傷的信號,她右手一軟,落在門上的拳頭,散開成了五指,有氣無力地垂了下去。

來珺心裏一緊,之後又是一松,緊是為那一聲脆響,松是為脆響之後的安靜,總歸是消停下來,恢覆了正常。

但她還沒開口,卻見白木青換了操作,放下了手,擡起了腳,對著門下方就是一踹,之前的拳擊,是骨肉和玻璃相撞,響聲雖大,但並不刺耳。但這次直接開踹,響聲猛烈,震天動地,能讓人頭皮發麻,脊背發楚。

朱皓和顧征明他們見了,心驚膽戰,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綁住白木青,畢竟這踹法太過暴力,沒個血海深仇,還真踹不出來。擔心真的入內後,兩人正面碰撞,一個控制不住,會出人命。

來珺雙眼圓睜,她沒再說話,也沒再動作,在那一瞬間,大腦仿佛處於宕機狀態,無任何思考,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連血壓和心率都變得微乎其微。

她出現了極端的“僵直狀態”,甚至感覺不到害怕。

室外,眾人的勸阻無效,白木青又一腳下去,房門慘遭破開,猛砸在墻面之上,玻璃終於炸響,裂紋爬滿了門體,滿目瘡痍

見門開啟,白木青的神色一動,眼珠在眼眶中游移了幾下,之前鎖在目中的偏執,減弱淡了幾分,轉而浮上了驚奇。她擡眼看向角落,邁步走了進去,保安室不大,沒幾步便走到了底,停了下來。

眾人呼吸一滯,快要喊叫出來,剛剛被白木青甩開的朱皓,扶著門框站穩,幾欲沖進去阻攔。

但白木青沒說話,也沒動作,只是站在來珺面前,安靜地凝視她,眉目認真。

沒有深仇大恨,也沒有百般詢問,只有無聲的對視。

來珺看進她的瞳孔裏,只見燈光斂聚,殘存著偏執,但更多的是壓抑的驚喜,讓眸光都璀亮了幾分,神色溫柔。

來珺哭了,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雙目變成了泉眼,淚水像是溪流,源源不斷地冒出,在臉頰上劃出了兩道水流,久久不見幹涸。

白木青開始慌亂,眼中的驚喜化為了茫然,手腳都不知該怎麽放。她轉頭張望,看清了周圍的布設,看清了門外的眾人,看清了這座圍樓。像是回了魂一般,想伸手抱住來珺,擡起後虛虛一扶,又收了回去,手指在空中無措地張合。

“我嚇到你了嗎?對不起,是我嚇到你了嗎?”

來珺沒答話,只是沈默地流淚。鼻腔被堵了住,氣息不足,她的嘴角不自覺地咧開,有細微的抽泣聲。這是她表情運動最大的一次,不僅驚詫了白木青,還驚詫了室外的眾人,都屏息凝視看向她,連安慰都不知如何開口。

眼中淚水層積,來珺看向白木青,見她的影子都碎了好幾層,像神世中的幻影,似真似假,分離又組合,碎化又粘並,分分合合,但總歸還是那張臉,那個人。

又一次抽氣,冷空氣從喉部直入胸膛,泠得她身子一顫。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哭得這麽認真。

她剛剛看見白木青在房門外,看見她無法入內,看見她歇斯底裏,看見她瘋狂砸門,看見她弄傷了自己,最後看見她走了進來,站在了自己面前。

為什麽會哭呢?

為什麽會哭得渾身發顫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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