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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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鑫和的爹媽走後,來珺回了辦公室,郝岸和丁冬便跟在她後面,他倆對夢女的身份相當好奇,恨不能組團去陳鑫和腦子裏參觀一番。

來珺往椅子裏一坐,低頭看起了咨詢筆記。她的面色四季如冬,不管咨詢順利與否,永遠都不動聲色。丁冬和郝岸猜不出來,便只要主動開口問。

“怎麽樣,他父母有沒有記起什麽?”

“我讓他們幫忙回憶,但他們說陳鑫和在童年時期,並沒有經歷過什麽特殊事件,所以我提出了移意,由我進入大腦搜尋未提取出的記憶,但他們不願意配合。”

丁冬一驚:“怎麽會?都這時候了還不配合,這可關系到他們兒子的命啊!”

“根據他倆的反應,我懷疑他們有所隱瞞,甚至知道陳鑫和噩夢的由來。”

郝岸:“可是有什麽事情,比兒子的精神健康更重要呢?夢女的問題一天不解決,陳鑫和就一天別想睡覺,他下半輩子總不能睡在咱們這兒吧?”

“事情可能比較覆雜,”來珺微微皺眉,回憶不久前的對話,“我當時為了試探他們,問陳鑫和年幼時,有沒有目睹什麽刑事案件,他們的反應不太對,之後就明顯地開始不配合。”

丁冬和郝岸面面相覷,神色也嚴肅了起來。半晌,郝岸若有所思:“這麽一說,還真有這種可能,夢女肯定當著他的面,做了非常特殊的事情,不然不會讓他產生這樣的恐懼,已經超出了正常人可以承受的範圍。”

丁冬本來沈默著,忽然靈光一閃:“誒,你們說他爸媽故意不配合,該不會這事和他們家有關,夢女就是陳鑫和的媽,或者是女性親戚,他們為了保護自家人,所以不想讓咱們找出夢境的真相?”

聽她這麽一說,郝岸警覺性頓起,立刻聯系了秘書處,讓他們和公安局溝通,確認一下陳家親屬有無犯罪記錄。

他剛掛了秘書處的電話,緊跟著另一通電話便打了進來,他一看,立刻將來電顯示展示給來珺和丁冬,屏幕上“陳鑫和”三個大字閃閃發光。

這電話來得正好,來珺馬上就接了過去:“餵,你是找我的對嗎?”

陳鑫和一楞,隨即回了話,那聲音一聽就是受了刺激,火急火燎的程度完全不亞於他的父母。

“來老師,來老師!我爸媽跟我說了,你讓他們幫忙回憶一下我的童年,但他們說我小時候一帆風順,除了身體有點不好,也沒經歷過啥大事,還說怕移意不安全,勸我去看看精神科醫生,治一下失眠多夢,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啊!”

他話說得飛快,又急又奔潰,像是已經被綁到了精神病院門口,拿著手機做最後的呼救。

來珺的耳膜經受了一頓暴擊,但她沒被陳鑫和帶偏,聲音依舊不緊不慢。

“那你呢,還想來意研所咨詢嗎?”

“我當然想來啊!他們應該是年紀大了,不能接受移意,但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你肯定有能力解開我的夢!”

來珺淡淡一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好,你現在在家裏嗎?”

“沒有我在公司,之前請了好久的假,現在得補一補。”

“你先別補了,現在馬上回家,找出家裏的舊照片,就是你家親戚好友的照片,全部帶過來。”

這次,陳鑫和沒問原因,立刻答應下來。

一個多小時後,他就出現在了來珺眼前,氣喘籲籲,額發都打濕了,像被野狗一路追了過來,跑都跑不贏。來珺取過了他的背包,拉鏈一拉,發現裏面全是照片,積了厚厚一層年代感,有了黴斑和汙漬。

她不禁疑惑:“你背這麽大包東西出門,你爸媽沒問你?”

“問了,”陳鑫和癱坐在了沙發上,“但我堅持要來,他們也沒辦法。”

來珺看向他,眼神中帶上了些許慈愛——不管他父母的態度如何,只要他不放棄,那夢境就有解開的可能。

面對他爸媽時,來珺是直來直去,連“刑事案件”都說得出口,都不怕閃著二位老人家的心臟,但換了陳鑫和,她委婉了下來,怕他的癥狀加重,所以暫時隱瞞了部分實情,只跟他解釋:目前懷疑他認識夢女,夢女出現在他的童年階段,所以需要他進行辨認,看是不是他家親戚。

饒是來珺以如此隱晦的方式解釋,陳鑫和還是嚇了一跳,艱難地咽著口水,反覆重覆著幾個字“我可能認識她……我認識她……我居然認識她……”

他眼神渙散,不能接受夢女可能是他的熟人——就像是每天看到新聞報道“殺人狂魔”,被嚇得瑟瑟發抖,結果突然被告知,殺人狂魔就是自己鄰居,還串門吃過飯,討論過菜的味道如何。

恐懼一下子拉近,如同懸在脖上的尖刀。

來珺知道他不好受,便給了他幾分鐘,讓他自行消化一下,冷靜下來。

她起身,將照片都倒在了桌上,篩選了一遍,把目標照片疊成了一摞,整理好後,一張張給陳鑫和過目,像放映幻燈片一樣。

照片中都出現了人臉,而且都是女人的臉,有女童、少女、中年女性、老年女性。幾十張老照片,涵蓋了幾乎所有年齡段的女性,根據陳鑫和的說法,也涵蓋了他小時候認識的女性,如果照片裏沒有的,那人也就不重要,估計都沒見過幾面。

陳鑫和看得專註,他根據來珺的交待,在每張人臉上至少停留十秒鐘,排除可能性後,再翻到下一張。

他翻閱的同時,來珺也跟著在看,最後照片全部過了一遍,兩人都沒什麽反應。

來珺將照片重新放回桌上,眼神凝重:“確定沒有?”

“應該是沒有的吧。”

“你不是不知道夢女長什麽樣嗎?”

“我確實還沒看清她的臉,但我記得那種感覺,就是註視她的臉龐時,呼吸停滯的感覺,好像下一秒就會死掉。”

聽他這麽一說,來珺瞇著眼睛,陷入思索中。

雖然照片上的面孔,沒有讓他感到恐懼,但這並不能排除夢女就在其中的可能性。因為晚上做夢時,他看到的臉龐是動態的,不斷靠近,照片裏是靜態平面的,而且事先知道是親戚好友,有了心理預期,判斷失誤也有可能。

而且如果不是他家的親戚,那他爸媽為什麽要保護夢女,不願意意研所解開夢境?還是說他們並不是想保護夢女,而是在保護陳鑫和,怕往事揭開後,他病得更嚴重?

不過陳鑫和可以不知道真相,但意研所必須知道,夢女產生的恐懼,已經讓他無法入睡,如果以後出現更嚴重的癥狀,意識師都不知該怎麽救他。

帶著探尋真相的念頭,來珺當場下了決心,轉頭看向陳鑫和。

“這麽看來,我需要到你的大腦中去一趟,你現在給我講講,照片裏的這些人都是誰。”

來珺記憶力驚人,陳鑫和給她講了一遍,她就將稱呼和臉都對上了號,甚至記得比他還清楚,三姑六婆各個輩分,分得明明白白。要是此刻見了真人,可以脫口而出叫出來。

把可能涉及到的人員認全後,她便出了咨詢室,通知郝岸和丁冬準備移意工作。

郝岸之前還滿腔好奇,但真到了移意的時候,又擔心起來,擔心來珺的安全。

“珺子,我得提醒你一句,童年時期的記憶,他肯定是丟得七零八落了,就算是關於夢女的回憶,也被壓抑了起來,如果真的要找的話,難度可不小呀。”

“沒事,既然他可以夢見夢女,就證明對她印象深刻,肯定還殘留有關於她的記憶,我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它挖出來。”

“但你要小心,陳鑫和的情緒反應過大、思緒過重,狀態不穩定,你移入之後,很有可能遇到大幅度神經波動,可千萬別被甩出來了。”

經他這麽一提,來珺馬上回憶起那些悲慘經歷——每次在神經世界逛得好好的,冷不丁一陣神經波動襲來,所有的努力都前功盡棄,又得重新再來。而且被迫彈出後,自己還暈得死去活來,就像坐過山車時被甩飛了出去。

以前,神經波動對於來珺來說,是個大問題,讓她棘手讓她痛。

但是現在,情況大不相同了。

來珺有了信心,目光一躍,看向白木青的休息室,聲音都渾厚了幾分:“沒事,我現在有防震棒了。”

郝岸一楞,隨即也看向了保潔休息室,“珺子,你真要帶她進去呀?”

“對,”來珺語氣堅決,“丁冬,你去把白阿姨叫來吧。”

三分鐘後,白木青出現在了來珺面前,肩上還搭著張抹布,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上,一看就正在幹大事。

來珺不想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等一下就是你的試用期考核,將會決定你的去留。”

白木青聽了,忽然有點小緊張,差點拿抹布來擦汗,“那有補考的機會嗎?”

“沒有,”來珺拿出了教導主任的嚴肅,“這次考不過,你就得走人。”

說完,她看著眼前這位考生,眼眸裏意味深長。

是時候,摸清這個女人的真實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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