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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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靖馳剛到汝南領空, 一位看似尋常的農人就跑回院裏鎖門進屋,緊接著他身體像融了似的松弛,最後竟硬生生從中間破開一道口子褪下那層人皮。

人皮散落腳邊, 一個不似人形的怪物赫然站在那裏,那怪物結了一個手印, 將姚靖馳來汝南的消息傳了出去。

魔界, 深淵宮殿。

鏡子裏映著姚靖馳此刻模樣, 赤霆看見姚靖馳頭上的簪子頓時來了興趣, 他在王座上走下來盯著鏡子裏的姚靖馳笑的幽深:“畢方啊畢方,你的簪子怎麽會在一個凡人手裏?”

虛空而立的姚靖馳莫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他下意識擡頭, 只見一根長.槍直直向他襲來,頭上簪子“嗡”的一聲為他豎起一道屏障。

姚靖馳楞神之際, 屏障出現了細碎的裂痕。

在赤霆以為姚靖馳必死時卻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姚靖馳竟伸手抓住了長.槍。

赤霆冷笑:“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姚靖馳握著長.槍的手逐漸滲血, 他側身一躲,長.槍堪堪避開要害貫穿了他的左肩。

赤霆看著這一幕沈默片刻,隨即癲狂的笑道:“畢方啊畢方,想不到如此冷心冷清的也有在意的東西。”

一旁的紗綾看著赤霆這副模樣忍不住後退一步。

重傷的姚靖馳在空中堪堪穩住身形, 環視四周見沒什麽異樣便捂著被捅穿的肩膀尋了一處空地落了下去。

他無力的靠在墻上,只覺傷口一陣寒涼, 涼的他下意識咬緊牙關貼墻往外走,如此行進時不免在墻上擦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姚靖馳沿街找家醫館包紮傷口,醫館只有一個老郎中和他的小孫女, 此刻小孫女正滿臉好奇的看著姚靖馳:“大哥哥, 你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我這裏有糖, 給你,吃了就不疼了。”

看著小女孩不谙世事的模樣,姚靖馳很想伸手摸摸她的頭,又看看自己手上的血汙覺得還是算了。

小女孩又將那塊糖遞的更近了點,催促道:“大哥哥,你吃。”

姚靖馳伸手接過那顆糖:“謝謝,大哥哥沒那麽疼了。”

老郎中訓斥道:“囡囡,別胡鬧快回去。”

小女孩沖著老郎中做了一個俏皮的鬼臉,向著後堂跑去。

老郎中剪開姚靖馳衣襟不住嘆氣:“你這左臂怕是要廢了。”

姚靖馳疼得冷汗涔涔咬緊牙關才沒發出聲音,老郎中頗為敬佩的看了他一眼,無聲加快手中動作。

燒紅的刀尖挑著傷口上的碎肉,藥粉兌著水沖洗著傷口,一層又一層止血藥粉蓋上去,最後敷上一層金瘡藥,等纏上繃帶的時候姚靖馳身上的衣襟已經不知被冷汗浸透了幾次。

老郎中打好最後一個結,姚靖馳松開了緊繃的牙齒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只覺得唇齒間血腥味彌漫。

老郎中一邊收拾工具一邊詢問他發生了什麽,姚靖馳笑笑對老郎中扯謊道:“多謝老先生,我在外遇見了土匪,好不容易才死裏逃生,可否有地方讓我凈手換套衣服?”

老郎中頭都沒擡的指了一個方向:“水盆在那邊,有簾子,拉上就行。”

姚靖馳走過去拉上簾子凈手,又在乾坤袋中拿出一套衣服,小心翼翼的換上,出來後又多給了老郎中一些銀子。

出了醫館姚靖馳有些茫然的環顧四周,又低頭看了看掌心裏的糖果,撕開糖紙放進嘴裏,一股甜味彌漫開來,壓住了他嘴裏的腥氣。

姚靖馳這才覺得自己好受了一點,他就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客棧投宿,剛進掛上門栓後就在也裝不下去了。

他的肩膀一陣陣鉆心的陰冷,痛的他直抽氣,就連聲音都跟著啞了幾分:“這可真夠出師不利的。”

左臂一動就是一陣鉆心的痛,姚靖馳強撐著身子走到塌旁,除去外袍,看了眼肩上纏著的繃帶一陣煩躁。

他費力的換上一套寢衣坐到桌前,用完好的右手折出了一只四不像的紙鶴,推開窗戶將紙鶴放飛後,姚靖馳忽然覺頭腦一陣混沌,關窗爬到床上囫圇著睡著了。

姚靖馳在客棧意識不清的昏了兩日,好在客棧老板是個有良心的,發覺他的狀態不對便為他請了郎中,抓藥煎藥也一律交給了店小二跑腿。

亥時三刻,姚靖馳房間的窗欄淩空浮起,窗戶“吱呀”一聲開了。

雲燁順著窗戶溜進來,落地後將目光鎖定在姚靖馳身上,他大步走過去,伸手摸向姚靖馳額頭,溫度高的竟讓他都覺得燙手得很。

看著姚靖馳慘白的臉色雲燁心中有些難過,他知道姚靖馳回不了他的話,卻還是無意義的責備:“好好當你的長老不好嗎?天塌下來也有我頂著呢,來汝南趟這趟渾水幹嘛?”

雲燁拉開被子看到纏滿繃帶的肩膀,又是一陣責備:“平時牙尖嘴利的慣會欺負我,這會倒是乖巧了。”

說完便把手放到姚靖馳肩膀上,一股光華緩緩滲進傷口,逼出一道又一道黑氣。

隨著黑氣湧出,姚靖馳面上越來越痛苦,雲燁手扶住他的額頭,一手搭在他的左肩上。

痛極的姚靖馳下意識伸手去抓左肩傷口,雲燁手疾眼快的扼住他的手腕阻止他亂動,黑氣越來越淡,躺在床上的姚靖馳已經疼的徹底沒了知覺。

處理好傷口後雲燁伸手替他拭去額頭的冷汗,又拿起厚重的被子將他裹了起來。

恍惚間姚靖馳感覺有人將他抱了起來,卻怎麽都睜不開眼,意識也愈發昏沈。

包好被子的雲燁溫和道:“好好睡一覺吧,愛管閑事的碎嘴子。”

說完這話雲燁仔細的清理自己來過的痕跡,順著窗戶重新掠了出去。

天不亮,姚靖馳早早睜眼,有些疲倦的伸了個懶腰。

抻完後姚靖馳猛的反應過來,他好像沒感覺到痛,明明這幾日痛的要死,怎麽突然之間就好了?

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又擡了一下左肩,傷口還是有些隱隱作痛,不過已經不影響行動了。

姚靖馳帶著疑惑把房間裏裏外外都檢查了一遍,卻沒發現任何蛛絲馬跡,他樂觀的想:難不成真是那老郎中的苦藥湯子用對了?

傷好了也是一件好事,他也不再多想,讓店小兒幫他燒了一桶洗澡水,打算好好洗洗晦氣。

在屋裏等的時候,姚靖馳盤算起了汝南的事件,從兩年前開始,汝南在的人在反舍之時便會陸續出現自殺、兇煞、勾魂之事。

姚靖馳心中毫無頭緒,不知該如何查起,這時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是店小二:“客官,你要的熱水來了。”

店小二走後,姚靖馳將自己的半個身子浸在熱水中,不能沾水的地方就用帕子擦拭,身上的粘膩和血汙一點一點被清理幹凈。

沐浴後姚靖馳用絞幹發絲換上一套平日裏很少穿的白色窄袖衫,袖口花紋精致,外面套了件淡金色罩甲,頭發用雲燁的簪子簡單挽了下便出了門。

他要找到那根長.槍,如果沒記錯的話,長.槍應該是落在城外的一片密林中。

熙熙攘攘的街上不合時宜的傳來一道男聲。

“公子只應見畫,定非塵土間人。”

姚靖馳回頭一看,身後站了一名男子,那男子身上的衣衫很是眼熟,還沒等姚靖馳想自己在哪見過他就已經自報家門了:“在下邵逸,師承墨霜,敢問公子師承何處?”

姚靖馳恍然大悟,原來是門派服飾怪不得他覺得眼熟,他微微一笑對邵逸拱手道:“無門無派,幸識宗師。”

邵逸走過去平視姚靖馳,彬彬有禮道:“今日與公子一見如故,不知公子可否賞臉,與我同飲幾杯否?”

“抱歉。”由於距離太近姚靖馳不著痕跡的後退一步:“我還有事。”

聽著姚靖馳的拒絕邵逸微微一楞,他幼年喪母,自幼都被寵著長大,要什麽得不來?這人是什麽態度?不認識他是誰嗎?

他冷臉道:“公子當真不與我走?”

沒等姚靖馳說話他身後的幾位弟子就圍住了姚靖馳。

見狀姚靖馳的臉也冷了下來,他沒想到光天化日這個邵逸這麽大膽:“邵宗師這是何意?”

“想請公子喝一杯罷了。”邵逸像是打量貨物般打量著姚靖馳,心中已經估好自己要寵他多久了。

姚靖馳沒理他,趁著邵逸沒反應過來時上屋檐跑了。

聽著身後氣急敗壞的叫喊聲姚靖馳很是想罵,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這種人都能混進劍盟。

他繞來繞去繞到城外憑借記憶尋找長.槍的大概落點,卻撲了一場空,就在姚靖馳即將放棄之時,旁邊一只灰撲撲的大兔子在一個地方不停的刨著什麽。

見狀姚靖馳輕手輕腳的過去一把抱起兔子,兔子刨過的坑中有一個不大的孔洞。

“還是兔兄厲害啊。”姚靖馳在乾坤袋裏掏出了一個蘋果放到地上,又撒開了那只灰撲撲的大兔子。

大兔子好奇的看著姚靖馳,竟也不怕他,甚至還大搖大擺的啃著蘋果。

等那只大兔子吃飽喝足後姚靖馳才幹起正事,他將手掌貼在孔洞之上,確認裏面有東西後便一只手抱起兔子,另一只手對著地面隨意一劃。

強悍的勁風將地面破開,一根長.槍靜靜的插在縫隙之中。

姚靖馳放了那只大兔子後將長.槍拔.出,左看右看都沒看出有什麽特別之處,不過就是一根普通的長.槍罷了。

伸手撚了撚上面幹涸的血跡,姚靖馳只感覺一陣恐怖,當今世界上能將他傷成這樣的人不多,有如此強大的能力卻默默無聞,這人的目的是什麽,亦或是自己什麽時候的罪過這號人?

姚靖馳靈光一閃,有如此實力的人他不是不認識,雲燁就是一個,可他私心裏還是覺得雲燁不會傷害他。

思緒飄回兩年前,姚靖馳不可避免的想起了自己和雲燁在清音閣度過的時光,手也不自覺的扶上簪子,簪子在他頭上紋絲不動像個死物般。

不過片刻姚靖馳就便在糾結,反正他是來汝南也是為了尋找雲燁,等找到雲燁後就什麽都知道了,想到這他直接回了客棧。

天色微微擦黑,臨街就是夜市,姚靖馳打開窗戶看著外面,到處都是支攤的商販,滿滿的煙火氣讓他一時間竟忘了今夕何夕。

姚靖馳剛準備出門逛逛,一只紙鶴就不合時宜的飛到他身旁。姚靖馳有些意外的伸手接過,隨意點了點紙鶴的翅膀聽到了楚言的聲音。

“師弟,汝南有人求助,稱自家老太爺到了彌留之際,恐故去後遭遇犯煞,繼而求助劍盟,攜流華令牌前去即可。”

聞言姚靖馳拆了紙鶴,紙鶴裏面寫著一個地址。

姚靖馳關上窗戶掏出一快內門弟子的令牌,長老的身份太過於引人註目,內門弟子的身份正好,不過他還需要一個打掩護的。

他又折了一只紙鶴傳於沈伊。

兩日後,姚靖馳算算沈伊的腳程,約莫著應該是快到了,於是他換上一套弟子服飾,換好校服的他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十分不滿意,這身校服讓他來穿怎麽看都不像是弟子。

姚靖馳簡單施了個咒,將自己變回了十七歲的模樣。

鏡子裏面映出少年人獨有的面龐,這張臉沒了平時的淩厲,反而有些我見猶憐,充滿了少年人的不谙世事,如果忽略目光的話甚至可以說是一張毫無侵略性的臉。

姚靖馳摸了摸自己的臉忍不住感嘆:“果然,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

傍晚時分,沈伊如姚靖馳所料到了客棧。

他剛敲開姚靖馳房門就楞住了,看了一會才緩緩開口,試探道:“師尊?”

“不錯呀小承洲。”姚靖馳讓開身子讓沈伊進門:“還認得出為師。”

沈伊盯著面容稚嫩,身形比自己還矮上一點的姚靖馳實在是想不通他要幹什麽:“師尊你這是?”

“明日我們去一趟文家,長老的身份太紮眼了。”姚靖馳還攤開胳膊原地轉了一圈,問道:“為師年少時模樣是不是還挺好的?”

沈伊點頭,姚靖馳生的不差,若不是對外太過毒舌還不怎麽露面怎麽也能位列到上修界十絕色中,畢竟蕭澤就在裏面。

“特別好。”他又問:“那我應該怎麽稱呼師尊。”

姚靖馳想了想:“要不就說我是觀瀾?”

沈伊不讚同道:“師弟現身過仙門大會,不少人都認得。”

“那就說我是你剛入門的小師弟吧。”姚靖馳隨意給自己編了一個名字:“叫我雲亭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咱們明天去文府。”

沈伊乖巧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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