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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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二人就去了文府。

文老太爺一聽是流華的修士趕忙出來迎接, 對他們笑的那叫一個和藹可親,連連道:“兩位宗師,裏面請。”

姚靖馳和沈伊被一群人擁進正廳。

邵逸見有人來了便松開懷中少年, 上下打量著姚靖馳,心想:這人的容貌和昨日在大街上看見的那人好像, 昨天讓那個跑了, 今天可不能讓這個跑了, 長的可真帶勁, 不知道床上是不是也帶勁。

邵逸懶洋洋問了文老爺一句:“這兩位是?”

文老爺生怕邵逸亂來,趕忙道:“這兩位是流華的宗師。”

“流華的?”邵逸又看了姚靖馳一眼,繼續對文老爺道:“你剛剛不說要去廚房看看宴備的怎麽樣了嗎?快去。”

“……”文老爺為難的看了姚靖馳和沈伊一眼, 還是道:“宴什麽時候看都行,我還是……”

“文老爺。”

“文老爺。”

邵逸和姚靖馳異口同聲, 弄得文老爺一時不知該看誰。

還是姚靖馳道:“文老爺既然惦記就快去看看吧, 我們在這裏等您傳宴就好。”

“這……”文老爺實在是不放心,而且哪有主人家讓客人應付這種事的?

“文老爺。”姚靖馳不想讓文老爺吃罪邵逸這種小人, 又道:“快去吧,吃完還要去看看文老太爺。”

“那……”文老爺不是看不懂臉色的,姚靖馳幾次三番的說他只好道:“那你們先坐一會,我去後廚看看接風宴備的如何了。”

“好。”

文老爺走後邵逸一直盯著姚靖馳看, 想到他是流華弟子也沒敢輕舉妄動,只是在心裏盤算著一些有的沒的。

姚靖馳默不作聲的坐在椅子上, 心中十分些厭煩,因為邵逸看他的目光帶著赤裸裸的淫.欲。

沈伊也感受到這股視線,他思索片刻起身, 對邵逸行了個劍盟平輩禮, 道:“在下沈伊, 敢問尊姓大名?”

邵逸一聽沈伊心中微微一驚,早知道沈伊可是玉清長老的大弟子,他忙收回目光起身,端端正正的回禮:“墨霜掌門獨子,邵逸。”

沈伊和他寒暄幾句便不在言語。

邵逸忍不住又看了姚靖馳一眼,這世間極品美人多的很,但像這種張揚孤傲的美人卻不好遇,錯過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邵逸覺著還是應當先問清楚,如果和沈伊一起來的這人不是蕭澤流華大概不會問責於他。

他直接開口道:“沈兄,你身邊這位是?”

沈伊先是回頭看了姚靖馳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才道:“他是我師弟。”

“師弟?”邵逸不死心道:“是蕭師弟嗎?”

沈伊搖頭:“不是。”

邵逸微微松了一口氣,世人皆知玉清長老只有兩名親傳弟子,而文竹掌門沒有弟子,既然他不是蕭澤應當就是個流華普通的弟子。

他也不覺得尷尬,直接對著姚靖馳開口道:“這位師弟該如何稱呼?”

姚靖馳抿了一口茶淡淡道:“雲亭。”

“雲亭?是個好名字。”邵逸討人嫌道:“雲師弟可有同宗兄弟?”

“沒有。”姚靖馳簡直要翻白眼了,這個邵逸是怎麽回事?盯上他了嗎?

聽見如此冷淡的話回答邵逸的公子病又犯了,但介於沈伊在場,和他垂涎美人這兩點來說,他的語氣還算是好,但嘴裏說出的話還是有些冒犯:“那雲師弟可否婚配?”

他不與婚配過的人行那種事,床上不夠帶勁。

此話一出沈伊終於明白邵逸為什麽一直盯著姚靖馳看了,他在震驚的之餘也默默在心裏給邵逸點了根蠟,他招誰不好敢招姚靖馳,這下有好戲看了。

果然,姚靖馳那對好看的眉毛微微簇了起來,他不耐煩道:“我修的是無情道。”

沈伊默默別過臉去,姚靖馳這空口說白話的能力還真是一絕,無情道,可不是不能婚配與破身麽。

邵逸聽的也是十分疑惑,什麽叫修無情道?流華功法不是無情道,這個雲亭是怎麽回事?

他問道:“雲師弟怎會修無情道?”

姚靖馳滿臉無辜的看著邵逸,一臉不谙世事的單純模樣:“師尊說我愛修什麽就修什麽。”

沈伊和蕭澤都是他的弟子,但承洲所修功法就和他這個師尊不大一樣,如今自己扯一個無情道出來應該也不會太讓人生疑。

可姚靖馳卻忽略了一點,除了他,這天下還哪有徒弟不和師尊修行一路數的?

邵逸也這麽覺著,上下打量著姚靖馳,道:“世人皆知玉清長老有兩位弟子,何來第三位?”

沈伊默不作聲的看著墻上畫卷,姚靖馳則是目不斜視的盯著茶碗裏漂浮的茶葉,仿佛那顆茶葉價值萬金般,二人默契的都沒言語。

邵逸十分沒眼力見的又重覆了一次剛剛的話。

姚靖馳這才不耐煩道:“我是長老剛收的弟子,有什麽問題嗎。”

邵逸的臉色漸漸沈了下去,他是掌門獨子,知道的自然是比別人多。父親曾經鄭重其事的對他說過,玉清長老只有兩名弟子。而文竹掌門的孩子和夫人都夭折了,座下也沒有沒有弟子,將來流華的基業很有可能由玉清長老的大弟子繼承。

若真有雲亭這號人他的父親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不告訴他。

經此推敲,邵逸篤定眼前的這兩個人是假冒的,於是態度也變的惡劣起來,甚至還帶著一絲理所應當:“不知今晚可有機會與雲師弟小酌一杯。”

姚靖馳:“……”我今日出門是不是忘了翻黃歷了?

沈伊疑惑,沈伊不懂,但沈伊很震驚。

為救邵逸一條狗命,沈伊開口道:“邵公子,實在是不巧,今晚我同師弟還有些事。”

“你們兩個有事?”邵逸挑眉,目光游離在兩人之間,語氣帶著一絲暧昧,道:“咱們三人談談也沒什麽吧?我與雲師弟一見如故,與你也是。”

邵逸上下打量著沈伊,他覺著這個冒充沈伊的人長的雖沒那麽帶勁,但也不錯。

沈伊:“……”

“噗。”姚靖馳毫不客氣的嗤笑一聲,斜斜的看著邵逸,那眼神要多輕蔑有多輕蔑。

沈伊也在震驚中回神,他艱難道:“邵公子請自重,不是同宗同門還是不要亂稱呼了。”

怎料邵逸直接拍案而起,伸手直指姚靖馳:“他這副模樣顯然是年歲不大,既然按你們說的同在劍盟,他喊我一句師兄又當如何?”

姚靖馳玩味的想:我年歲不大?他還真敢說,我比他那個掌門爹都大了十翻不止。

邵逸的行為看呆了沈伊,他從小到大也是第二次見有人對姚靖馳這麽放肆,第一個這麽做的人手指當場就被斬了,還不是姚靖馳出手。

姚靖馳淡淡道:“如此說來做你的師兄弟還真是倒黴,不僅要被你侮辱,還要對你感恩戴德。”

這句話氣的邵逸滿臉通紅拔劍直指姚靖馳面門:“你個冒牌貨敢嘲笑我!”

後者則是漫不經心道:“笑你怎麽了?我不光笑你,也笑邵掌門生了個不省心的東西,更是笑你們門派要亡。”

邵逸氣的面紅耳赤,手中劍也直直奔著姚靖馳刺去。

“鐺”

還沒等邵逸的劍碰到姚靖馳就被沈伊斬斷了,他面色不善的看著邵逸和他身後那群已經跟著拔了劍的弟子:“請自重。”

自小嬌生慣養的邵逸哪受的住這種委屈?

他看著斷劍氣的直發抖,這是他父親尋了幾十年才尋到的材料,如今卻被輕易斬斷了。

他又看看沈伊手中的劍心裏更難受了,這麽一把破劍怎麽等如此輕易斷了他的劍?明明沈伊看起來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

邵逸不懂,他的境界是靠著丹藥堆起來的,而姚靖馳從來不讓沈伊和蕭澤那種丹藥,他們兩個的境界都是實打實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

外物的堆砌怎麽可能比得上姚靖馳數十年如一日的教導和自身的努力,更別提沈伊用的是宵練了,宵練雖看著古樸,但也實打實是把好劍。

姚靖馳微微調整一下姿勢,擺出一副看戲的姿態。

邵逸哆哆嗦嗦的指著他們二人,倒不是怕的,而是氣的:“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怎麽敢冒充劍盟中人,還冒充玉清長老的徒弟。”

聞言沈伊面上一片漆黑,顯然也是被番反不過腦子的話氣到了。

姚靖馳將一個令牌甩給邵逸:“邵掌門獨子今日也算是讓我長見識了。”

確實是讓姚靖馳長見識了,他雖知道劍盟某些門派的德行,但沒想過會這麽惡劣。

邵逸看見那塊令牌面色瞬間變了,令牌上流光四溢,帶著一股令人畏懼的力量,且不說這令牌的材質難得,就單說這上面的力量也是旁人無法造假的。

沒等姚靖馳在說些什麽,邵逸就灰溜溜的跑了。

等邵逸的背影徹底消失後姚靖馳品了口茶,放下茶盞問了句:“承洲,墨霜派是什麽來頭?”

沈伊撿起令牌在想了好一會才道:“墨霜是近三百年創立的門派,現任掌門名叫邵衡,門派好像是月璃國的洛州。”

“洛州離這裏不遠,怪不得他的掌門爹舍得讓他過來。”姚靖馳想起邵逸身後的那個少年淡淡道:“有這麽個掌門算是獨子苦了這裏的百姓,回去別忘了和你掌門師伯說一下這事兒,剛剛站在邵逸身後的孩子不過十數年華。”

沈伊一怔,心中升起了一股微妙的情緒,他不確定道:“師尊的意思是?”

姚靖馳正好趁此機會給沈伊撥一撥:“斷袖這種事在修士中很常見,因人間對男女的看法偏頗致使女修稀缺,而今之世修成大道的女修只有碧霞仙子一個。你想想,上修界只有一個碧霞仙子,那些活的長的又不甘寂寞的可不就得找男人?各地何況人都是趨利避害的,都願意找一個和自己實力相當的人做伴。”

沈伊:“……”就一個碧霞仙子您還不珍惜。

“邵逸身後的那位,他們若是兩情相悅也無傷大雅,若是被強迫的就讓你掌門師伯出面把他要回流華,也算是行善積德救他一命。那孩子的底子有些差,入不了內門,可若是他肯刻苦修煉,也能破格收為內門弟子。”

“知道了。”沈伊將擦幹凈的令牌遞給姚靖馳。

“千裏之堤毀於蟻穴。”姚靖馳接過令牌喃喃道:“百年古樹的消亡幾乎都是從根開始爛的,聲名顯赫的門派往往都是在內部瓦解,劍盟這一步……師兄糊塗啊。”

沈伊緘默,他怎麽可能不懂姚靖馳的意思,可如今世態不穩,人間妖邪四起,劍盟還得靠墨霜鎮著月璃國的邪祟,楚言真的會對邵逸這個掌門獨子下手嗎?

顯然不會,而且光看邵逸都能看出邵掌門是個心裏沒數的,不然也不會將兒子養成這樣。

約莫過了一柱香,文老爺派人傳喚他們用膳,到花廳的姚靖馳看見邵逸不在,又看那一桌子素齋心情莫名變好,他邊吃邊和文老爺聊著老太爺近況。

飯後,姚靖馳讓文老爺準備一些東西又和他去了看了看老太爺。老太爺神志清晰,身體還算硬朗,甚至還能和姚靖馳說上一會話,姚靖馳隱隱在他身上看出一點福光,想來文老太爺生前樂善好施,走的時候應該不會太遭罪。

幾日後夜半,子時整。

熟睡的姚靖馳突然睜開眼睛,微不可查的嘆了聲便閉上眼睛,心想:也算喜喪了。

次日清晨,一聲尖叫打破寧靜,婢女給文老太爺送藥時發現老太爺的身子已經涼透了。這個老人硬生生用藥吊了半年多時光,最終還是撒手人寰。

文家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姚靖馳和沈伊站在遠處穿沈默的看著眾人為文老太爺凈身穿衣,最後老太爺被端端正正的請進喜木。

在文家人準備喪儀時,姚靖馳和沈伊悄無聲息的溜進文老太爺房間,姚靖馳細細審視一圈便吩咐沈伊盯好喪儀。

在請示文老爺後姚靖馳在榻上擺了一張小桌子,幾個生雞蛋,一杯白酒,又拿出香灰將地面灑滿不留一點空隙。

做完這一切姚靖馳將房間落鎖,並告知文老爺,三日內不能讓任何人靠近這裏。

叮囑完一切後天色已然接近黃昏,文老太爺的喜木停到了靈堂,靈堂裏的人哭的好不淒慘,雖不知是真是假。

姚靖馳簡單的為逝者上了柱香便回了廂房,卻不巧半路碰見邵逸,或者說是邵逸在特地等著他。

畢竟文老爺還是很會做人的,他的住處和邵逸的住處離得老遠。

邵逸直接道:“雲公子。”

姚靖馳無言的看著他,他今日有些累了,實在是不想和這人扯皮。

邵逸問道:“你當真是和玉清長老有關系?”

姚靖馳:“……”這話問的,我就是玉清長老本人啊。

他清清嗓子點頭,問道:“邵公子有什麽事嗎?”

“我今日見你在文老太爺的房中布陣了。”邵逸想和姚靖馳找一個共同話題,可不學無術的他半天都沒想出姚靖馳布陣的由頭,只好硬著頭皮道:“雲師弟可是對文老太爺的死有疑議?”

姚靖馳:“……”死都死了他能有什麽疑議?

見姚靖馳不說話,邵逸又道:“雲師弟怎麽不說話了?”

“今日有些乏了。”姚靖馳道:“若沒事我便先回去了。”

邵逸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麽。

姚靖馳在邵逸身側走過去,邵逸卻伸手想拉住他,姚靖馳不著痕跡的避開。

邵逸覺得有些尷尬,卻還是笑著和姚靖馳道:“雲公子,那日冒犯十分抱歉,今日特地來給你賠個罪。”說完便將侍從手中的食盒遞了過去。

姚靖馳有些意外的看著邵逸,他沒想到這人竟也會道歉,他也沒接食盒,只是十分有禮的謝了一下便轉身回了屋子。

身旁的隨從小聲提醒道:“少爺,雲公子好像不吃葷的,這幾日文老爺給他們準備的都是素食。”

邵逸怒道:“你怎麽不早說!”

隨從小聲道:“我在食肆的時候說了啊。”

文老太爺的死訊一夜間傳遍整個汝南,有些人家早早落了鎖,有些膽子大的擠在文府門口看戲。

大戶人家講究比較多,人死後要施粥、擺宴、搭戲臺子、還要唱滿整整七日,直到下葬為止。

戌時,房門被人敲響,姚靖馳開門一看是沈伊,他的手中還提著一個食盒。

姚靖馳疑惑道:“承洲,你怎麽來了?”

沈伊進屋將食盒放到桌子上:“師尊,這邊有風土習俗,喪儀第一日靈堂要閉門落鎖,裏面只留嫡親,不能留外人。”

沈伊布好菜後姚靖馳才落座:“文老太爺是喜喪,短期之內應該不會有什麽事。”

“師尊。”沈伊用筷子撥弄著碗裏的米飯,顯然是有些心不在焉:“既然文老太爺是壽終正寢,那他還會鬧嗎?”

姚靖馳誠實道:“不清楚,還沒親眼見過汝南的情況不好下定論。”

沈伊又道:“今日邵公子想闖靈堂被我攔下來了,師尊,他畢竟是掌門獨子,若是出了什麽事……”

姚靖馳想起邵逸也是一陣頭疼:“他也是夠麻煩的,你明天帶著我的令牌去一趟墨霜,讓他的掌門爹把他帶回去。”

沈伊道:“我連夜去。”

姚靖馳反對道:“明日一早去,沒得因為他策馬疾行的道理。”

第二日一早沈伊便策馬去了洛州,墨霜派掌門一聽是玉清長老親傳弟子起初還有些不信,見到沈伊後才打消了疑慮。

他見過沈伊,那屆仙門大會邵逸因病耽擱沒有參加,加之邵逸沒有資格進流華議事閣,不然也不可能認不出沈伊和姚靖馳。

邵掌門聽沈伊說擔心邵逸心中更是欣賞沈伊,想沈伊這樣德才兼備的小輩沒人會不喜歡。

他想為沈伊擺宴卻被沈伊拒絕了,沈伊滿口謙虛不合規矩,邵掌門只好派人護送沈伊回文府,到文府後沈伊和姚靖馳眼睜睜看著邵逸被墨霜派的長老帶了回去。

送走邵逸後姚靖馳表示文府安寧多了。

文老太爺死後的兩日都平安無事,安逸到連姚靖馳都以為汝南之事是有人在以訛傳訛。

第三日,姚靖馳去了文老太爺臥房,剛開門迎面就沖來一股寒意。

冷的讓姚靖馳身後的文家眾人不約而同打起了寒顫,在看清屋內情況後他們被嚇得面如菜色。

姚靖馳神色淡然,平靜轉頭看著眾人道:“諸位請回吧,此地不宜久留。”

那些人走後文老爺頂著一雙通紅的眼睛詢問姚靖馳:“宗師,這可如何是好?”

姚靖馳看著他憔悴的模樣道:“文老爺先回去吧,您是老太爺的血肉至親,在這裏容易沖撞。”

文老爺欲言又止的不肯走。

姚靖馳開解道:“文老爺,千金散後還覆來啊。”

這幾日文府鬧分家之事他有所耳聞,但他畢竟是外人,沒法深說。

文老爺忍不住抹抹眼淚:“我不是心疼銀子和家業,但那群不孝子幾十年都沒回來,父親一去世就都蹦出來,宗師可有辦法讓父親顯靈?”

姚靖馳不語,辦法他有,但他不想插手這種事。

文老爺也不在逼迫,兀自擦幹淚水十分識趣的走了。

沈伊看著文老爺的背影也是一陣沈默。

“承洲,你在這裏等我。”說完這話姚靖馳懸空走進臥房,房內一片狼藉,墻上,梁上到處都是香灰印子,像是有人在這屋裏細細爬過。

屋裏桌上的蠟燭滅了,酒杯空了,雞蛋也碎了。

明明是青天白日,屋子裏卻冷的像冰窖,姚靖馳出來後吩咐沈伊:“承洲,你去告知文家人不要靠近這間屋子,然後回去睡會,晚上估計消停不了。”

沈伊應下後便去找文老爺。

姚靖馳掛好房門後回了屋子閉目養神,大約申時,睡醒的姚靖馳起身出門,坐在廊下看著池塘裏的大胖錦鯉。

許久後身後傳來聲響,是沈伊睡醒了。

深秋的時節總是冷的,姚靖馳起身把準備好大氅遞給沈伊,叮囑道:“穿上,今晚會冷。”

沈伊伸手接過:“師尊不穿嗎?”

姚靖馳擺擺手:“不冷,走吧,去正廳。”

二人到正廳時,文家眾人正爭論不休,見狀姚靖馳默默退了出去。

怎料文老爺眼尖,看見他像看見救兵般直直向他沖來:“宗師你可算是來了,外面的戲臺子要撤掉嗎?父親的房間要一直鎖著嗎?還有……”

文老爺求助般道:“靈堂留太多人會不會……不太好?”

姚靖馳嚴肅道:“文老爺,今天的情況你們也都看見了,戲臺子最好撤了,以免牽連無辜。還有,文老太爺的房間絕對不能靠近。另外這靈堂……若是有人想要強留我們身為外人也無法阻止,不過若是出了什麽事我們只有兩個人。”

正廳內的人聽了這話紛紛交頭接耳,不一會諾大的正廳就只剩文老爺和文夫人還有那幾個孩子。

文老太爺對姚靖馳施以一禮:“多謝宗師為我解圍。”

姚靖馳伸手將他扶起來:“文老爺,我剛剛說的都是真的。”

文老爺十分聽勸,他吩咐家丁將戲臺子連夜撤了,又讓府裏人閉門不出。

見該走的人都走了,該安排的都安排了,姚靖馳足間輕點找了個高處的屋檐坐下來,靜靜等著黑夜的到來。

遠處的雲燁看著屋檐上的姚靖馳心道:看來不得不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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