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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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飛走的鴨子◎

封行看情況不對,一溜煙地跑了。

走廊上只剩下於宛和陸經宇兩人,陸經宇手還按在門把上,看上去沒準備要松開,眼睛睨著她,臉上明晃晃地寫著“我就靜靜等你給我解釋”幾個大字,說話卻沒好氣。

“找我什麽事?”

於宛腦中卡頓一秒。

當時以為會再也不見,她又是喜歡定期清理內存的人,刪他微信時不假思索,萬萬沒想到命運真愛捉弄人。

凝神望著他的神色,在心中細細琢磨著,眼睫下拉,垂下後悔的陰影,嘆口氣,“我做錯事惹某個小朋友生氣了,想來哄哄他。”

說完走近一步。

距離拉近,吊頂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給她原本白皙的皮膚鋪上一層金色。

臉上妝容完整,一雙眼睛清透無瑕,完完整整地印著他的影子。

聲調淺淺,像輕紗輕盈地飄在肌膚上,輕柔得不忍人拒絕。

“就是不知道某個小朋友肯不肯給我這個機會。”

陸經宇握著門把的手迅速緊了緊,頭發剛洗完吹過,還沒來得及整理,原本沒覺得有什麽,現在感覺渾身都不怎麽舒服。

手松開,人往後挪一步,在走廊和房間之間開辟一條小路。

“那你先進來吧。”

語氣比剛剛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於宛眉梢稍稍上挑,沒想到毛還挺好順。

於宛原本以為陸經宇的房間一定跟他本人相似,冷酷孤傲刻板,踏進門檻發現和想象的不太一樣。

墻漆家具是象牙白,床褥抱枕連窗簾都是灰色調的,乍一眼看會讓人覺得居住者冷漠內斂,多看一會就會發現特別之處。

擺床的一側墻被設計成照片墻,陳列的照片偏自然類,多是些花草植物。

床對面有白色吧臺,放有書籍和莖葉脆嫩的虎皮蘭,地板上鋪有柔軟的灰色地毯。

然而看著整齊規整,物品拜擺放的很有生活氣息,卻總感覺清冷無味,床上的被褥疊放得一絲不茍,連折痕都沒有,跟酒店裏的商品房似的,不像有人居住。

於宛欣賞完扭頭找陸經宇。

眼神環繞一圈,沒見到人。

洗手間傳來稀稀疏疏的聲響。

聲音很快趨於沈寂,洗手間的門被打開,陸經宇從裏面出來。

頭發明顯打理過,額前碎發被理到後面,露出□□眉眼。

也許是不想讓她看出來,眼神都不帶看她的,手插兜裏,半垂著腦袋走路,還粉飾的咳了下。

陸經宇走到床邊坐下,雙腿自然地敞著,看眼窗邊的人,腿又合上,坐得挺規矩。

一時誰都沒開口說話。

墻上掛有圓形掛鐘,走表聲滴答滴答,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響,陸經宇其實挺無所適從的。

原本就想發微信問於宛要不要到他房間待著,在對話框舉棋不定半天,編輯的信息刪了又加,加了又減,好不容易發出去,結果回應他的是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現在人是到面前來了,還說要哄他,那行吧,他倒要看看她要怎麽哄。

“介意把窗簾拉上嗎?”於宛指著落地窗詢問。

陸經宇沒什麽情緒地說了句沒事,心想拉窗簾幹什麽?怎麽你要用什麽見不得人的方式哄人嗎?

那種不得勁的感覺又上來了,從頭皮竄到心口,還燥得慌,他扭過半個身子摸空調遙控器。

相比之下於宛很是從容,窗簾拉到底,徹底把樓下的世界隔絕在外。

屋裏顯得更加靜,不慌不忙地嘮起家常:“聽陳奶奶說你還在上學?”

沒摸到空調遙控器,陸經宇徹底轉身,在抽屜裏翻,邊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哪個學校?上大幾?”於宛問。

“北泉藝術學院,大三。”

於宛突然興奮:“我也是從北泉藝術學院出來的,這麽說我居然是你學姐?”

陸經宇翻著遙控器,沒搭腔。

於宛問起重要的,“有出國留學的想法嗎?”

第一層抽屜裏沒看到,陸經宇翻第二層,“沒有。”

既是段董的兒子,家肯定在北泉,又在北泉上學,未來兩年內不會離開北泉,也就沒有異地戀的困擾。

那這人她追定了。

於宛做一件事之前喜歡制定計劃,既能保證有條不紊,也能確保計劃在掌控之中,她喜歡占上風的感覺。

與陸經宇的相遇太過偶然,計劃尚未制定,於宛開始四面八方地找話題,以便了解目標的更多信息,為之後的計劃打下基礎。

於宛:“你喜歡吃什麽口味的食物?甜的辣的鹹的還是苦的?”

陸經宇:“都行。”

於宛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自動把他的話理解為:能吃得了苦。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於宛在心裏默默給他加上一分。

“有討厭的水果嗎?”

“沒有。”

“那最喜歡吃什麽水果?”

“芒果。”

芒果於宛不討厭,這麽說和她喜好相當,加分加分!

“你玩樂高啊?”於宛留意到擺臺上放著的樂高積木,其中矚目的尤屬變形金剛和奧特曼。

“沒想到你還挺有童心。”

床頭櫃旁,陸經宇仍在翻箱倒櫃,找半天連個遙控器的影兒都沒找到,眼角聳拉,心情浮躁,聽見於宛的話朝桌上遞去一眼,語氣談不上多好,“無聊的時候會玩。”

有童心的人人品都不會太差,再加一分!

不過剛才語氣裏的細微差別於宛不是沒聽出來。

“小宇。”她叫他名字。

陸經宇擡起頭。

晃眼是暗色窗簾,於宛站得挺直,雙手交疊身前,眉眼溫順,像做錯了什麽事,一動也不敢動。

“你剛剛有點兇。”

“.......抱歉。”

他指著床邊,語氣輕很多,甚至談得上輕柔,“要不你先坐下?”

知錯立馬就能改,加分加分加大分!

於宛說不用,見陸經宇一直在翻床頭櫃,免不了要問:“你找什麽呢?”

“空調遙控器。”

“不就在你手邊嗎?”

“.......”

陸經宇淡定的在自己手邊兩公分的位置拿起遙控器。

要按下按鈕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麽,問於宛:“開空調會嫌冷嗎?”

於宛身上穿的是紗裙,藕臂裸露在外,僅僅現在的溫度都感到有些涼意,她如實說:“會有一點。”

“噢。”陸經宇把空調遙控器塞回去了。

空氣再次沈默,剛剛一直嘰嘰喳喳的人忽然安靜,陸經宇忽然覺得房間裏靜得落針都可聞,整個人進到籠子裏被濕熱天氣熏蒸,哪哪都不得勁。

他開口找話說:“你.....要不還是先坐下吧。”

於宛說:“我站這想想該怎麽哄你高興。”

濕熱天氣一晃而逝,連骨頭都散盡燥悶,陸經宇兩手懶散撐在床上,一臉大人不記小人過:“得了吧,我用不著你哄。”

於宛眼神一亮,兩三步走到床邊坐下,面露感激:“謝謝你能不計較,我明天請你吃飯。”

“......”

陸經宇揉了把頭發,有些煩。

他剛剛不小心客氣了下,她是沒聽出來嗎她?

於宛將陸經宇的小動作收進眼中,笑了笑,不逗他了,“騙你的。”

她從包裏掏出只吃了一顆的糖罐子,“這是我前幾天出差去國外買的,在一個小鎮上。”

她指著玻璃糖罐上刻著的一串黑色英文字母說:“Sober&Fall,名字是不是很有意思。”

“我當時就是因為這個名字才買它的,沒想到糖還挺好吃的。”

把糖罐子倒在白色床單,滾出來顏色各異的水果糖,於宛將橙色包裝的單獨挑出來。

“我之前已經吃過一罐了,這裏面橙子味的最好吃。”

都給他有什麽意思,當然是忍痛割出最喜歡的,也能顯現出對他的特殊啊。

而且剛剛問過他了,沒有討厭吃的水果,這裏面也沒有他最喜歡的芒果味。

把其餘顏色的糖果塞進罐子裏,九顆橙子味的水果糖遞給他。

“我又不是小孩。”陸經宇說,語調卻在往上揚,沒接她手心裏的糖,而是撈過一旁的罐子。

“我要這個,這個多,而且我不怎麽喜歡吃橘子。”

於宛不傻,當然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心情很好的把橘子糖放到包裏。

包裏躺著的手機正好響了。

她拿出來,屏幕上亮著剛發來的微信,看到擡頭名字的那一刻,好心情立馬沒了。

鐘慧的掃興雖遲但到。

這次是催她回去。

於宛站起來,跟陸經宇告別:“我得走了。”

陸經宇仍坐在床上,仰著腦袋望著於宛,“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於宛眼神下移。

她來這就帶了個手機和包,都沒丟啊。

眨眨茫然的眼,頭上寫滿問號。

陸經宇不說話,用那張“我就靜靜等你想起來”的臉看她。

於宛還是想不出來。

陸經宇眼皮瞭著她,屈尊降貴的提醒,“你明天請我吃飯。”

迎上他認真的眼,於宛有些心虛。

其實她剛剛只是隨口客氣了下。

沒想到他竟然當真,既然如此索性應下,正好省去再找借口約見面,“對啊,你想吃什麽?”

陸經宇不說話了,從隨手甩床上的挎包裏掏出瓶礦泉水,慢悠悠地仰頭往喉嚨裏灌,刀尖似的喉結上下起伏,修長脖頸上浮著少年蓬勃的青筋。

礦泉水灌進大半,於宛連個聲都沒出。

陸經宇擰緊瓶蓋,扔一旁,被褥凹陷,引起一圈糟亂痕跡,他有些挫敗的嘆口氣:“你不加我微信,明天怎麽聯系我?”

於宛炯炯的目光從陸經宇的喉結移動到他俊臉上,醍醐灌頂般回神,“對哦,對不起,我忘了。”

陸經宇這時才走過來,力不從心地掏出手機,勉為其難道:“你掃我吧。”

於宛覺得好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纏著他加微信。

拿出手機掃他的微信,他的頭像還是一團霧白。

為了剛才的不用心,於宛言語誠懇道:“你頭像看著好高級,乍一眼看上去肅穆孤獨又深清,白色是最純凈最有質感的顏色,用它做頭像,往往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也無聲對外宣告了自己對人生的態度,純粹有範,不服章禮。”

“沒那麽多彎彎繞繞。”陸經宇手機塞兜裏,說:“這頭像是我第一個頭像,拍的時候是在晚上,你把燈一關,躺在床上把攝像頭對準天花板,你也能純粹有範,不服章禮。”

“......”對不起,是我把你想得太有文化了。

於宛拍馬屁事業遭到滑鐵盧,憋著一股氣走出房門,腳步突然停住,轉頭:“還沒說呢,你明天想吃什麽?”

陸經宇沒什麽想法,“隨便。”

“文二路那裏開了家餐廳挺不錯的,我們晚上去那吃吧?”

“行。”

“你喜歡吃烤魚嗎?”

“還行。”

“那我們後天去吃淮海路的一家烤魚吧。”

陸經宇:“為什麽不放到明天一起吃。”

於宛輕輕笑笑,眉眼柔進走廊暖黃的光裏,似一杯酒,淺淺一抿就微醺。

“因為我明天和後天都想和你見面。”

轉身的瞬間,於宛滿意地看到陸經宇紅透的耳垂。

......

電梯下行又上行,“叮”一聲再次開啟,封行和沈彥從裏面走出來。

遠遠看見陸經宇的房門開著,封行面露奇怪,邁進房門,陸經宇正蹲在床頭櫃那不知道在翻些什麽。

沿著床邊坐下,封行邊問:“你門怎麽沒關?”

“忘了。”

封行環顧四周,打量著陸經宇的房間。

陸經宇上大學後就搬出去住了,這間臥室空曠了足足兩年,他驚嘆道。

“張姨不愧在你家做保姆做了幾十年,收拾能力真有一套,這屋子跟你兩年前走的時候一模一樣,連吧臺上的花都還是你當初種的那個。”

沈彥是陸經宇的堂哥,跟陸經宇的關系稱不上親近,也算不上惡劣,他大學出國留學,最近才回來,上一次來陸家還是陸經宇初中那會。

當時他上高三,爸媽到國外出差,家裏的保姆臨時請假,他姑姑徐麗,也就是陸經宇的媽,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就把他接到陸家來。

那時候他到過陸經宇房間一次,跟現在完全不同,死悶得像太平間一樣。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當初孤僻寡言的少年都學會拍照養花了,看來姑姑在泉下可以放心了。

而陸經宇此刻沒心情理任何人,自顧自的找空調遙控器,劈裏啪啦的聲音自手裏冒出,像是剛從炎熱暑氣裏逃出生天,一心只顧尋找能清涼心靈的冰棍。

封行見他在床頭櫃兩層抽屜那來回躥,滿頭疑惑:“你幹嘛呢?”

“找空調遙控器。”陸經宇百忙之中回他一句。

封行露出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扭頭朝沈彥道:“他......剛剛......是不是......把到手的空調遙控器給扔了?”

“看錯了吧。”沈彥摘下眼鏡,揉揉眼,掏出手機,給助理發消息,讓他預約醫院的視力檢查。

封行瞪大瞳孔,眼皮一眨不眨地仔細觀察,眼睛幹涸到有眼淚冒出,他突然一拍大腿,站起來大叫。

“吶吶吶,我沒看錯!!!他就是!!把到手的遙控器!!給扔了!!!”

還好消息發出不過兩分鐘,沈彥趕緊把消息撤回。

陸經宇拾起不知道被反覆扔過多少次的空調遙控器,眼皮鎮定地垂下,任封行在身後發出多大聲的嘲笑都不予理睬。

他這人就這樣,遇到不想說不想做的事情自動幻化成石頭,憑旁人再怎麽敲擊也頑固□□。

但封行直覺這事的性質不一樣,剛來過他房間的只有仙女姐姐,那姐姐可把陸經宇迷得六神都無主了。

封行想起跟陸經宇上高中時候的事了,那時候正青春年歲,同一教室的少男少女位置稍一挨近點都能擦出愛情的火花。

但陸經宇不是,別說擦出愛情的火花了,他連火星子都冒不出來。

封行跟同班女生悄悄在課桌下拉小手,陸經宇在考他的年級第一,封行跟別班班花在小樹林約會,陸經宇在拿他的攝像機拍樹皮的皮幹,封行替女生送情書給他,陸經宇直接看都沒看,讓他給人還回去。

所以封行是真好奇,仙女姐姐到底是哪方的神仙,能讓孫悟空自己從石頭裏蹦出來。

追問半天陸經宇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嗓子幹得冒煙,封行坐下來,終於肯消停。

世界疏忽安靜,聽了許久雲裏霧裏的話,沈彥不緊不慢地問:“什麽仙女姐姐?”

封行騰一下子站起來,在陸經宇那受到了冷淡,見有人肯捧場,頓時恢覆興致昂揚。

“差點忘跟你說了,一個小時前陸經宇給我發信息,讓我把一個長的像仙女兒似的姐姐帶到他房間。”

沈彥也挺稀奇:“哪家的仙女姐姐?”

“這我打聽過。叫於宛,聽說是位芭蕾舞舞者。”

陸經宇從床上撈來包挎腰上,他一顆心狂烈燥動,冷空調根本沒用,不如去馬路上吹吹風冷靜冷靜。

這時沈彥輕推鼻梁上的金色眼鏡。

“但她不是有男朋友嗎?”

陸經宇的心徹底靜了。

【小宇,你今天什麽時候有空?文二路的那家餐廳要提前預約。】

【抱歉,臨時有約去不了。】

【那好吧,你先忙你的吧。】

【小宇,今天有空去吃淮海路的烤魚嗎?【期待期待】】

【沒有。】

【是在忙學業上的事嗎?也對,快開學了,忙點是應該的,等你空了我再約你。】

【不用了,以後都沒空。】

於宛盯著最後一句話看了幾秒。

“砰——”一聲。

手機被她扔到桌子上,在病房裏發出不大不小的響動。

“幹什麽呢,生那麽大氣?”

餘聰麗躺在病床上,護工正在給她餵藥,聽見動靜腦袋轉動,看著一旁坐著的孫女。

“沒生氣。”

於宛往護工那要來藥碗,擺手讓護工離開,蹲在床邊親自餵人。

“沒生氣還摔手機。”老太太乜她一眼。

“是手機自己從我手裏滑出去了。”於宛潦草糊弄,是真沒生氣,只是情緒一時有些上頭,沒控制住。

計劃還沒開始就偏航,她不喜歡這樣不受掌控的感覺。

她第一場戀愛談得偷偷摸摸,生怕被鐘惠發現棒打鴛鴦,某一天換上漂亮的裙子,想偷偷跑出去約會,在樓梯口被鐘惠撞個正著。

上下打量她一眼,用譏諷的語氣說:“又跑去見你男朋友,傅老師布置的作業做完了嗎?”

也是那時於宛才知道,鐘惠一直在監視她,並且也得知了一個訊息:

鐘惠不會管她交什麽樣的男朋友。

關在籠子裏的鳥忽然被開了一扇窗,滿林的蟲兒可供小鳥食用。

可能被管控的時候過長,她的思想跟著潛移默化,喜歡弟弟型,交往的對象無一不是,因為年紀小,聽話,好掌控。

她看得出來陸經宇對她是特別的,就是不知道吹來了哪股妖風,一只原本鐵定要到手的鴨子突然莫名其妙地飛走,實在是耿耿於懷。

一碗藥餵到底,於宛放下碗,陪老太太說話。

“我再過幾天要到北泉藝術學院去,可能要待個三四個月,到時候來看你就沒那麽頻繁,你好好聽李阿婆的話,該喝的藥就喝,該做的康覆運動就做,別嫌苦,也別鬧老人脾氣。”

於宛一下嘮叨個沒完,餘聰麗嫌煩:“行了,耳朵都聽出繭來了。”

“不過你剛剛說啥?到哪個學院去?”老太太問。

“北泉藝術學院。”於宛耐心重覆一遍。

“去那幹嘛的?”

於宛笑笑:“去逮飛走的鴨子。”

作者有話說:

於宛:可是他以為你有男朋友誒

六月:那就逼他為愛做三!

相信我!後面會很好玩的,姐姐想親修勾,修勾以為姐姐有男朋友,但是又實在扛不住誘惑,那就……只能將刺激貫徹到底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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