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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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急救設備、依酚.氯.銨和硫.酸阿.品托註射液, ”官銘穩穩抄起江南的膝蓋彎將人抱起來,走出幾步後又驀地頓住腳步,悠悠看向站原地不動的郁梓, 沈聲提醒,“快點。”

郁梓抱著嚇哭的官景一,一臉茫然無措:“可……可我不知道急救室在哪兒。”

“三樓, ”官銘朝劉天宇揚揚下巴,“你帶她去。”

意外發生得太突然, 這是官銘沒想到的,按理說他不會失手,給江南的藥他嚴格把控了用量, 只會在短時間內造成肌肉松弛等不良反應,但並不致死。

他甫一低頭, 江南血色盡失的臉穩穩落進他眼裏,那段柔軟無力向後折去的脖頸上還淌著的汗液,匯聚在最為脆弱的咽喉處。

官銘可不信江南如此不經造,他心目中的江南年輕又熱烈, 是個敢於拿命和溫洪亮玩的小怪物, 他不禁要懷疑江南在跟他玩命,賭他會不會實施急救、給他註射能緩解筒箭.毒.堿的藥物。

“雖然我很需要你, ”官銘越看他越覺得有趣,“但我若是不救你呢?唔……今天是初八,沒準會成為你的忌日。”

三樓急救室。

郁梓站在慘白的無影燈下, 掌心的汗積在醫用手套裏,揮發不掉, 泡白了她的指尖。

她按官銘的要求, 準備好了設備的註射液, 除此之外,還準備了除顫儀。

官銘曾教過她一些簡單的知識,她能分辨出部分藥品的用途,這也是官銘叫她來幫忙的原因,在此之前,她不知道這房子裏真有間醫療室,現在看來,不僅有,而且設備器具還很齊全,完全抵得上一個小型診所。

但是十分鐘過去了,官銘並沒有帶江南上來。

說實在的,無論出於何種原因,郁梓都不希望江南死。

“我下去看看。”

郁梓脫了手套,正要下樓,同她一起來的劉天宇就說:“不用看了,把這兒收拾了再下樓吧。”

郁梓指尖一抖:“什麽意思?”

劉天宇大概是和官銘待久了,臉上永遠掛著官銘同款似笑非笑的表情:“字面意思,把東西收拾了,他不會上樓了。”

聞言,郁梓的臉色瞬間褪到慘白。

“再……再等等吧。”

——

市局,刑警支隊辦公室。

雖是午夜時分,但誰也沒走,紛紛投入監控檢索工作中,然而這無疑是大海撈針——批發市場每天的人流車流量僅次於高鐵站,可管理又離高鐵站差了十萬八千裏,想要在其中找到郁梓的身影或是一輛可疑車輛,其難度可想而知。

檢索工作繁重乏味,看得人頭昏腦脹,只能靠一根接一根的香煙來保持精神,天光乍亮時,辦公室已經被熏成了人間仙境。

好在,還有一點收獲。

“x月x日郁梓進入批發市場前的一個小時、後兩個小時,一共有232輛車途徑過批發市場並有短暫停留,除去可查證可追溯的運車、私用皮卡、各類私家車、打車平臺的運營車輛等等,還剩兩輛無牌照車和十三輛□□。”

姜北把煙頭摁滅在玻璃缸:“註意車輛特征,查下這十五輛車的去向。”

林安從推積成山的文件中擡起頭,兩個黑眼圈就快拖到下巴。他欲言又止:“姜哥……”

陪著大家夥耗了一晚上的宋副局不像林安那樣會顧忌姜北的情緒,抱著大茶缸直接點明問題:“沒有更有效的辦法嗎?郁梓不一定是坐□□走的,她就是幹這行的,她會傻到去坐□□給咱們留下把柄?”

姜北沈聲說:“郁梓走時打了兩個電話,其中一個是110。”

宋副局一梗:“你相信她?”

他捋了捋,好像現在除了相信郁梓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對官銘所知甚少,甚至不知道他長大後長什麽樣,只從邱宗傅口中得知官銘是個團隊的頭兒,而這個團夥有多大,邱宗傅也不清楚,總之,官銘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傳說。

他的突然出現將眾人打了個措手不及,況且宋副局不相信官銘會乖乖待在寧安市等風頭過去,絕大可能,官銘早想好了跑路的辦法。時間緊迫,而問題太多,花時間去排查顯然不是最佳之計,沒準在此期間官銘就溜了,眼下只能寄希望於與官銘有著特殊關系的郁梓。

“行吧,”宋副局端著茶缸站起身,拍拍姜北肩膀,“但不要太過相信郁梓,一旦發現這條路走不通,就立馬換個法子,不要浪費時間。”

姜北拿一雙熬得猩紅的眼望向宋副局,緩緩點頭。

宋副局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姜北,他搞不懂兩個大男人怎麽能愛得死去活來的,自從江南失蹤後,姜北就連軸轉了好幾天,想了無數法子,期間宋副局怕他猝死,硬把他轟回家休息了,可還不到五個小時,姜北又回來了,說什麽夢見江南嗝屁了,睡不著了。

“別自己嚇自己,”宋副局捏著姜北的肩,“江南又不是幾歲的娃娃,他自有分寸,雖然他不按常理出牌,但基本的自我保護意識還是有的,總不至於拿命出來玩。你先忙著,我再調撥人出去排查,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裏,哪怕是最笨的法子也得用起來。”

宋副局想不到的是,江南真敢玩命,好在他賭贏了。

其實這步棋實在是險,江南有想過萬一官銘不救他怎麽辦,那他真得交代在這了,所以這幾天他一直在對官銘旁敲側擊,知道了官銘喜歡年紀在二十五歲左右且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年輕供體,在這點上,他比身.體尚未發育完全的官景一更有“優勢”,官銘大概率不會放棄他。

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快被官銘折磨瘋了。他曾聽市局的法醫科普過,官銘給他用的藥是一種麻.醉劑,起效快,持續時間可達兩小時,然而每次他醒來後,就跟做了大型手術接受過全.麻的重癥患者一樣,精神不濟渾身乏力外加一臉懵逼,他嚴重懷疑官銘在他昏迷期間還給他用了別的東西,延長了這種不適感,再加之每天連續不斷的用藥,他已無法靠正常代謝排出藥物了,往往昨天的還沒代謝完,今天的就又來了,偏偏官銘還將藥的用量把控得極為精準,將他控制在一個半死不活的狀態。

江南對當小白鼠沒有興趣,既然無法拒絕用藥,那就“死”吧,沒準官銘嚇到了,就停止用藥了呢?

然而他離“死”始終差一步,這要歸功於官銘對藥的把控,所幸郁梓在下午茶裏加了樣東西,致使他急性過敏,他終於“死”成了,只有把戲演真,才能騙過官銘。

好在他賭贏了,雖然過程有點坎坷,但命保住了,而且官銘那個神經病中的戰鬥機估計真的嚇到了,昨晚居然沒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折磨,掐指一算,他已經有四十個小時沒用藥了,不曉得官銘在急救過程中給他註射了什麽東西,身體清爽了不少。

天蒙蒙時,江南就已經醒了,他爬起來偷吃了郁梓從醫療室偷出來的過敏藥,完事繼續躺回床上裝死,他不能讓官銘知道他沒事了,硬是一動不動地躺到了下午,精神是養好了,但有一點不好——躺屍一天,三頓沒吃,他好餓……

正想著,就有人開門進來,江南閉著眼睛耳聽四方,聽出那噠噠噠的腳步聲是來自於官景一。

地主家的傻兒子天真懵懂,一天到晚啥也不幹光想吃和玩,上午他發現叔叔沒有來陪他看小豬佩.奇,便好奇溜進江南房間,照著江南的臉拍了兩巴掌,試圖把人拍醒,見人沒動靜,失望地走了,下午他還沒見到叔叔,於是卷土重來。

官景一左手端著蛋糕,右手拿著奶瓶,走到床邊和他那看起來死硬了的親叔叔隔空交流片刻,而後脆生生地問:“叔叔,你死了嗎?”

江南:“…………”

人類幼崽真不會聊天,我沒你這樣的大侄子,你爹才要死了。

官景一見人不醒,放下奶瓶和蛋糕,萬分費力地爬上床,照著江南的肚子坐了下去,又賞了江南幾巴掌:“叔叔,你起來陪我玩好不好?”

江南:“…………”

喝奶長大的勁真大,扇臉上火辣辣的疼,就在江南以為還要捱官景一幾巴掌時,官景一突然被窗外的一只鳥吸引了註意力,蹬下小短腿下地,跑到窗邊瞧稀奇。

江南一睜眼,看看自娛自樂的官景一,又瞅瞅地上的蛋糕,果斷悄咪咪翻身下床,用非人類的速度吃完了整盤蛋糕,吃飽喝足後繼續回床上裝死。

官景一看完鳥回來,發現蛋糕沒了,奶瓶也空了,登時楞住了,兩秒後:“哇~~”

郁梓聽見官景一撕心裂肺的哭聲,放下手裏的書急忙跑去查看。

官景一哭得好傷心,仿佛在叔叔房間裏見著了什麽吃人的大妖怪,他想給媽媽說,可抽泣聲又打斷了話音,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好了,沒事了,”郁梓拍拍他的背,又拿上官景一最愛的遙控汽車,“我陪你玩汽車好不好?不哭了。”

遙控汽車是官銘讓劉天宇給官景一買的小禮物,所以即使郁梓從劉天宇眼皮子底下拿走了遙控汽車,劉天宇也沒多想。

江南躺下了,劉天宇的任務就變成了看著郁梓,他跟在母子二人身後,去到院子,萬般無奈地守著地主家的傻兒子玩汽車。

官景一到底年紀小,一哄就好,這會兒玩著汽車,完全忘了是誰偷吃了他的蛋糕,只想把車開遠一點,再遠一點。

不得不說,基因是個神奇的東西,說官景一傻吧,其實他更趨向於不懂事的沒心沒肺,在別的事情上,他還是很聰明的,比如他已經深谙玩遙控汽車的門道,知道怎樣做才能讓汽車跑得更遠。

他操控著汽車跑完了整個院子,他開始不滿足,想要跑出院子,可劉天宇不會給他開門,於是他把目標放在了門下的一條大縫上,奈何技術還是差了點,車撞上了門框,被迫停止運動。

劉天宇正要幫他把汽車撿回來,哪知官景一讓江南搶東西搶怕了,十分“護食”,氣呼呼地喝止道:“不準碰車!”

劉天宇:“…………”

官景一賭氣似的撥動著遙控器,汽車在他的操控下後退半米,繼而“咻”地通過門縫沖出了大門。

官景一還不死心,伏在草地上透過門縫看車究竟跑了多遠,他還想讓車再跑遠一點,直到車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車跑得太遠,回不來了。

兩秒後,官景一嘴巴大張:“哇~~”

又哭了。

在一個小時內,他先是失去了他的蛋糕和奶,接著又失去了汽車,接二連三的打擊使他的小心臟不堪重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郁梓一邊安撫他,一邊對劉天宇說:“能幫我把車撿回來嗎?”

劉天宇看看緊閉的大門,又看看煩人的人類幼崽,緩緩搖頭。

他不可能把門打開讓郁梓有機可乘,哪怕地主家的傻兒子哭斷氣也不可能。

可他不知道的是,郁梓不想要車,她希望車跑遠一點,跑出院子的信號屏蔽區,接下來就是等待,在今晚九點之前,她都還有機會,她什麽也不想,只求有人來帶官景一出去。

另一邊,姜北拿上車鑰匙,準備出去一趟,剛走出辦公室的門,技偵員就腳踩風火輪地跑來,一下栽倒在姜北懷裏。

“姜隊!有了!”

姜北沒懂:“有什麽?”

“信號!”技偵員太激動,好半天才捋直舌頭,“信號……在郁梓身上放的追蹤定位器,有信號了!”

聞言,辦公室的人紛紛站起,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夾雜著欣慰的嘆息。

“有信號了?!”

“她是怎麽把追蹤器帶進去的?”

“你先別管她是怎麽帶進去的,現在的關鍵是,咱們可以動手了!老大!”

姜北扶正技偵員,這幾天一直壓抑的情緒終於找到了發洩口,連帶著積攢的疲憊也一掃而光。他迅速安排好人員,領著數輛警車、防爆車沖出了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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