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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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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我失寵了!”.

鄧佳琪發現,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林舟和徐森渺的關系有點親密過了頭。

據她所知,林舟是個遲到大戶,平日為了多睡一分鐘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定十個鬧鐘都叫不醒,最近卻突然改了性子,每天早自習前五分鐘準時和徐森渺進教室。

問她,她理直氣壯:“樓下早點店賣糖油果子,去晚了沒有。”

鄧佳琪:“紅豆餅呢?失寵了?”

不僅如此,這人上廁所不拉著自己去了,接水也不需要自己陪了,老師喊她幫忙數卷子、抱作業、去辦公室登成績單,搭檔通通換了人。

除了班長開會,所有外出任務林舟永遠要帶上徐森渺。

問她,她一本正經:“時間本來就不夠用,作業都寫不完的同學還是要把重心放在學習上。”

鄧佳琪:“你念我身份證呢。”

更過分的是,除了一模一樣的書包,兩個人一式兩份的東西也太多了些,小到發繩手表,大到水杯文件夾,上周周末學校組織爬山,可以不穿校服,兩個人幹脆穿成了雙胞胎,從頭到腳,連飯盒都是一樣的。

問她,她神神秘秘:“小渺媽媽買的。”

鄧佳琪才不肯信:“這個答案你用過了,換一個。”

徐森渺聰慧沈穩,是個數學課能上黑板講大題的學霸,正弦圖畫的規矩標準,沒有不靠譜的樣子,鄧佳琪觀察半天也沒想不明白。

怎麽她一來,林舟不僅氣人本事更上一層樓,還學會滿嘴跑火車了。

偏偏她作為林舟同桌,都不知道兩個人是怎麽走到一起的,現在林舟下了課就去找徐森渺,也不盯著自己做題了,鄧佳琪承蒙大赦得了自由身,心裏反倒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起來,初步體會到什麽叫“三個人的友情太擁擠,總有一個人是多餘”。

問題是徐森渺後來者居上,多餘也應該是她多餘!自己和林舟可是初中就認識了,還是一個班的,怎麽說都是原配。

鄧佳琪這段時間沈迷宮鬥劇,越想越覺得沒有正宮給人讓路的道理,教室裏亂哄哄的,值日生正在轟人,吵吵鬧鬧沒個消停,鄧佳琪臉一黑,戳了戳林舟,覆盤了一下這大半個月冤屈,扯著嗓子抱怨:“我感覺我失寵了!”

林舟遞給她一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鄧佳琪話匣子一開就剎不住,列舉了諸多林舟“移情別戀”的證據,越說越生氣,班裏太吵,她得提高音量才能保證聲音清晰,說到最後已經咆哮了,把手卷成喇叭朝林舟喊:“我!我才是你同桌哎!她!她只是個……轉校生!剛轉來幾個月!咱倆可都認識好幾年了!”

林舟心裏盤算了一遍,不認。

她覺得自己一碗水端得平,對每個朋友都一樣,她去吃糖油餅,會給鄧佳琪帶肉包子;

她去辦公室錄成績,回班第一時間告訴鄧佳琪排名;上周爬山,鄧佳琪犯懶,走到一半就不想走了,林舟還想辦法幫她請來一張病假條呢。

林舟覺得自己沒錯,見鄧佳琪樁樁件件記得清楚,連棒棒冰分給了徐森渺都要計較,真是……真是能耐不往正事兒上用!

可見平時說自己記性不好都是假的,《阿房宮賦》磕絆這麽久還背不利索!那就是態度問題!

林舟身上有一種隱形勝負欲,間歇性發病,發病原因不明,平日裏溫聲細語的好說話。

但一旦受了冤枉,必定要反駁,絕不肯吃虧,鄧佳琪氣兒還沒消,林舟忽然反客為主,臉色一靜,嚴肅的問她:““各抱地勢”的下一句是什麽?”

沒有哪個高中生能對抗“說上句答下句”的條件反射,鄧佳琪一時間傻了,徒勞的張了張嘴,阿巴阿巴半天也沒答上來,仰著脖子的質問瞬間變為一臉假笑的心虛,足有兩分鐘沒敢出聲。

哪有吵架的時候讓人背課文的!

等林舟收拾完書包她才想起來正經事,察覺自己被帶跑了。

但此時她的膽子已經被《阿房宮賦》嚇沒了,只好有點撒嬌意味的小聲重覆:“我才是你同桌哎,我才是。”

這天是周五,周自行單位發了兩張票,林舟著急帶徐森渺去看話劇,也不計較鄧佳琪選擇性記事兒的毛病了,敷衍的點點頭:“行,你是我同桌,同桌再見——小渺,走不走呀。”

徐森渺給後桌講題耽誤了兩分鐘,聽見林舟喊忙把書包裝好,被林舟拽走前還和一旁註目的鄧佳琪打了招呼。

鄧佳琪沒一科爭氣,上帝關了她的門也鎖了她的窗,她理科一塌糊塗,文科也好不到哪去,嘴皮子功夫只能用來煩人,到了吵架爭辯的正式場合,永遠掉鏈子。

她一氣急,腦子又亂成了團,連環畫似的烏泱泱跑過去一大堆回擊,“座中泣下誰最多”連著“此恨綿綿無絕期”,沒一句說到點子上,鄧佳琪把自己氣成了河豚,從亂麻的腦子裏挑出一句還算像樣的,心說“士可殺不可辱”。

倆缺德玩意!

她今天晚上一定把《阿房宮賦》背下來!

春去夏來,玉蘭落了、海棠落了、教室前不許學生碰的杏子樹結了果。於是下了課,朱霞總喊林舟和徐森渺去辦公室——

她手癢癢摘了果子,顧及著減肥又不敢多吃,只嘗個味兒,剩下的都留給了學生。

語文老師路過,見朱霞桌上的黑面包,隨口問:“哎小朱,你那生菜怎麽樣了,長出來了嗎。”

朱霞搖搖頭:“沒,天天跟著主任她們的花曬太陽,也不見好。”

語文老師年歲大了,整日在家裏生豆芽養小蔥,經驗頗為豐富,聞聲“哎呦”一聲:“這不胡鬧嗎,生菜不是喜陰的嗎?”

林舟和徐森渺對視一眼,她倆午休的時候經常去練習室背書,沒少熱心腸的把朱老師位置不佳的生菜往陽光底下推,聞聲憋著笑,抱著李子跑了。

這時候的李子還不算甜,又過了半個月才算熟透,夏天正式步入正軌,期末考試提上日程,隨之而來的,還有文理科意願表。

整個林城重理輕文,徐高也不例外,下半游跟不上課的學生挨個被丁心喊去談了話,鄧佳琪聽了一耳朵車□轆嘮叨,回班後也不理人,懨懨的趴在桌上。

林舟知道她大概是挨罵了,塞給她一塊糖:“黑板報著急檢查,下節體育課你別去上了,我和老師說一聲,你留在班裏和我做板報吧。”

宣傳委家裏有事,已經兩天沒來了,眼見下午就要評分,林舟只好扛起大旗……順便偷懶,外面天這麽熱,她才不想上體育課。

期末考試當前,一切與學習無關的事情都得靠邊站,宣傳委黑板報辦的敷衍,排版都沒變,還是老一套的三大塊,只換了幾個配圖,一看就是個應付學校的速成品。

這會兒重新做也來不及了,林舟擦掉上一期的內容,對照著宣傳委留下的任務通知找了三塊資料,她負責抄行為規範,徐森渺負責抄傳染病註意事項,鄧佳琪嘛,負責抄必備古詩文。

徐森渺率先抄完,回到座位看了一會書,看著看著犯起困來,林舟蹭了一手粉筆灰,洗完手走過去逗她:“怎麽老睡覺啊。”

徐森渺沒睡熟,閉著眼答:“春困……”

林舟:“都夏天啦。”

徐森渺:“夏乏……”

林舟輕輕笑了一聲:“秋打盹冬三月是吧,睡吧睡吧,不吵你了。”

說完,她站起身,輕手輕腳的拉上了窗簾。

鄧佳琪有心事,抄書抄的不認真,修修改改落在最後,林舟拉窗簾時她剛洗完手回班,有幸見到了一副和美的畫面。

一個學期過去,她已經接受了自己失寵的事實,但還不能很好消化林舟的雙標。

頓時控制不住的翻了個白眼,無聲地比劃一通,說她差別對待。

徐森渺睡覺林舟會幫忙拉窗簾,她呢!她上課只要敢閉眼,林舟立刻一腳把她踹醒,力道充沛,簡直是沖著二級傷殘去的,真下死手啊!

鄧佳琪被此情此景傷透了心,面無表情的說:“偏心眼,我要鬧了。”

林舟聽她嘮叨一通,拒不認錯,火上澆油:“你倆能一樣嗎?”

“怎麽不一樣了!”鄧佳琪盡力控制著只用氣聲,但還是被林舟捂住了嘴。

林舟回頭看了一眼,舉起手“噓”了一下:“小渺昨天晚上整理筆記整理到一點,你幹嘛呢,你昨天半夜一點給我發消息,說你家CP發糖了,你嗑正經糖也就算了。

我一看,這糖還是從垃圾堆裏掏出來的,真有出息。”

鄧佳琪不服:“同框就是糖!”

林舟殺人誅心:“那算哪門子同框,臺上三十多個人拍合照,他倆站在兩個角上,都快出鏡了。”

事實面前,鄧佳琪無力反駁,心力交瘁的轉移話題:“那你呢!你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呢!”

林舟已經把新發的卷子翻了出來:“做題……”

鄧佳琪覺得自己這輩子都無法和學霸無法溝通了,哪個正常人半夜不睡覺是為了做題啊:“你倆是有什麽賭約嗎?比誰能熬鷹?比誰睡得晚?”

“倒也沒……昨天特殊情況。”林舟打了個哈欠,心說是睡得太晚了,中午得補一覺,“昨天我家停電了,我倆只能點蠟燭寫作業,就寫的慢了點。”

鄧佳琪這回抓對了重點,立刻問:“她為啥在你家做作業。”

林舟理直氣壯:“住得近啊。”

鄧佳琪酸溜溜的:“住得近就能半夜一點不回家,這得有多近啊?”

明明是一句對門就能解釋清的事情,林舟卻笑的得意,轉了轉眼氣她,不肯說了。

成績好的人和看不懂的物理大題一樣,都有毛病,鄧佳琪知道林舟是故意的,瞪她一眼,心裏再次確定了她對林舟的認知——缺德玩意!

趴在桌子上睡不舒服,徐森渺翻了個身,不小心碰掉了筆袋,林舟看她睡得熟,走過去幫忙撿,鄧佳琪冷眼看著,連帶無辜的徐森渺一起罵——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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