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區區致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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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酩心理好像有點變態◎

好消息:她不會被切成一片一片的了。

壞消息:蘇酩心理好像有點變態。

祁妙想不通, 她這個正道之光小徒弟,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又或者說,自己似乎從來沒真正了解過他。

她仔仔細細回憶了一遍, 當年與蘇酩所有相處日常。

她收他為徒,帶他上淩雲, 又怕相處時間長了產生感情,到時候抽劍骨下不去手,便刻意避著他, 將他交給長老們輪流教導。

後來,不知從什麽時候起, 除了修煉之外, 他開始變著花樣找機會跟著她, 並試圖糾正她一切不良習慣, 即便她故意冷臉,他也依舊我行我素。

當時還不覺得,現在看來, 似乎從那時起,蘇酩……就不太正常了。

不過,現在生命安全不用擔心了, 任務也稀裏糊塗的完成了, 局勢對她還是很有利的。

這也是唯一能安慰到她的點了。

祁妙手還被蘇酩摁著,現在心裏有了底, 她自然不想委屈自己, 試著和他商量:

“小蘇同志, 要不, 我們中場休息一下?你看啊, 老這麽舉著你也怪挺累的對吧?”

聞言, 蘇酩反倒抓得更緊,尾音危險的上揚:

“想跑?”

“不跑不跑,”祁妙陪著笑臉,“我可是專程為了救你才趕過來的,跑啥?而且你這樣,我手挺疼的。”

蘇酩沈沈望著她,手上的力氣卻不知不覺間松了下來,改為攥住她右手手腕。

祁妙趁機活動了下左手,他就那樣直勾勾的盯著,似乎生怕她趁機逃跑。

她覺得氣氛有點尷尬,主動拍拍他的肩,語重心長:

“小蘇啊,我覺得吧,咱們倆……”

話還沒說完,他晃了晃身體,吐出一口濃稠的血,軟軟靠著她倒了下去。

祁妙:“。”

或許,這算不算是碰瓷呢?

蘇酩個子太高,她一時扶不住,毫無防備之下,連帶著一起跌坐到了地上。

掙紮間不經意碰到了他胸前衣襟。

濕噠噠的,已經被某種液體浸透了,刺骨的冷。

翻過手一看,滿眼猩紅。

祁妙倒抽一口涼氣:“你受傷了?!”

蘇酩搖搖頭,剛一張嘴,又是一口鮮血。

他氣息不穩:“我沒事。”

頓了頓,他又說道:

“你別怕。”

祁妙:“……”

她放棄交流,簡單粗暴的撕開他衣裳。

青年瑩白如玉的胸膛上,大大小小的傷痕交錯縱橫,新舊不一,種類繁多。

流血的那一道傷在左肋處,足足豁開了一掌長的口子,深可見骨。

祁妙看得頭皮發麻。

“你都幹了什麽?”她難以置信,“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副鬼樣子?!”

蘇酩垂著頭,撿起破碎的衣料掩了掩,試圖遮擋傷勢。

他咳嗽一聲,“只是一點小傷,過幾日便好了。”

祁妙:“呵呵。”

區區致命傷是吧?

果然,這人全身上下就嘴是最硬的。

“你給我種櫻桃樹的時候,臉色就不對勁了,”她想到什麽,咬牙問他,“是不是那個時候,其實就已經受傷了?”

蘇酩平靜的看著她:“那時只是失了一點血。”

“一點是多少?”祁妙追問。

蘇酩不說話了。

祁妙心裏便知道了大概。

恐怕,是億點才對。

“你現在這麽厲害,究竟誰傷的你?”她問。

蘇酩不動聲色的瞥了眼地上的法陣,輕聲道:

“沒有別人,自己傷的。”

祁妙:“?”

她不知說什麽好,從儲物袋裏拿出靈藥撒上,又撕了一截雪白裏衣,一邊給他包紮,一邊罵罵咧咧。

“我看你多少有點大病,一把年紀了還玩兒自殘這一套。”

包著包著,祁妙又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伸手往他傷口處一摸,整個人都傻了。

“等等,你肋骨呢?!”她目瞪口呆,“怎麽少了一截???”

蘇酩拿開祁妙的手,用力勒緊傷口,白色布料頃刻間透出血跡,看的她眼皮直跳。

他卻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鬼樣子:

“無妨,過不了多久就會再長出來。”

祁妙:“……6。”

她原本還在擔心蘇酩把她給活剮了,結果現在看來,蘇酩自己把自己片好端上桌的可能性,應該會更大一點。

變態,果然是變態。

這一刻,祁妙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用力豎起大拇指:

“你是個狠人,不,你是狼人,你比狠人還要狠一點。”

蘇酩低語,“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祁妙陰陽怪氣:“喲,你現在才發現,自己身上那幾兩肉不夠霍霍了?”

傷口簡單處理完畢,蘇酩扶著桌面站起來,說了一句什麽,聲音太輕,她沒聽清。

唯有007若有所思。

剛剛,蘇酩說的好像是——

“你已經回來了。”

它一時拿不準自己到底聽錯沒,索性也就不管了,繼續埋頭吭哧吭哧在後臺打補丁,不禁悲從中來。

嚶,為什麽它總在修系統?

“你真的沒事吧?”祁妙打量著蘇酩慘白的臉色,委婉建議,“要不然讓蘭蒔來給你看看?我怕你即刻就會因失血過多死在我面前。”

提到蘭蒔這個名字,蘇酩眼底簇雪堆霜,嗓音冷若寒池:

“不用。”

祁妙:?

是錯覺嗎?

怎麽感覺他臉色更難看了。

她想起另一個問題,忙又問道:“這麽大動靜,你身上的魔氣又還沒退,長老們不會察覺到什麽吧?”

蘇酩道:“屋外有結界,沒有人會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

祁妙終於稍稍放心,給自己倒了杯冷茶,仰頭一口氣喝幹,又另拿了個幹凈的杯子,給他也倒了一杯推過去。

“喏。”

蘇酩小心捧起茶杯,盯了半晌也沒喝,沈默的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於是,祁妙又開始懷疑,魔氣是不是把他腦子也給整壞掉了。

就這麽沈默了好一會兒,空氣中同時響起兩人的聲音:

“我有話和你說。”

“我有事要問你。”

話音落下,兩個人都有些詫異。

祁妙在裙子上擦了把手,象征性謙讓一下:

“你先說吧。”

蘇酩抿了口茶水:

“師尊先請。”

祁妙也不客氣,開門見山的問道:

“第一個問題,怎麽走火入魔的?”

蘇酩又啞巴了。

行吧,這個問題省略。

祁妙繼續開口:“第二個問題,為什麽自殘?”

蘇酩一動不動,仿佛沒聽見。

好,這個也過。

“最後一個問題,”她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一絲緊張,“我爹祁亦然,是不是你偷的?”

幸好,這一次,蘇酩有了點動靜。

他緩緩點頭。

祁妙:“!!!”

“我就知道是你!”她氣的差點跳起來,“你好好的偷我爹幹什麽?!”

蘇酩摩挲著茶杯上的花紋,“杏枝山偏遠,祁前輩一個人在那裏終歸不好,我已將他另外安置。”

祁妙一萬個想不通:“你怎麽知道我把他藏在杏枝山?”

蘇酩:“蘭老島主臨終前,秘密告知我的。”

原來是蘭庭生洩的密。

祁妙扶額,“我爹現在怎麽樣?”

“他還在沈睡中,身體沒有大礙,只要服下回靈丹就能醒。”

祁妙奇道:“那藥不是早就該煉好了嗎?”

蘇酩:“即將丹成的時候,炸了爐。”

祁妙一時默然。

蘭庭生之所以會去世,就是因為這個吧?

到底相識多年,想到自己間接害死了他,她心上好似墜了一塊大石頭,一路沈到了谷底,愧疚的不知如何是好。

蘇酩看了她一眼,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薄唇微抿,補充道:

“蘭老島主不是煉這味丹藥時,炸爐去世的。”



祁妙:“那他是煉什麽丹被炸死的?”

蘇酩面無表情:“特級生發丹。”

祁妙:“……”

蘭庭生,不愧是你。

她總算明白為什麽蘭蒔說起這件事時,臉色那麽奇怪了。

要換做是她,也說不太出口。

祁妙長長的嘆了口氣,在心裏默哀完畢,對蘇酩伸出手。

杯子裏的茶水晃了晃,蘇酩怔然凝著她,眼裏滿是掙紮與糾結,猶豫好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抵住誘惑,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她指尖。

祁妙:“……”

她委婉開口:“其實我的意思,是讓你把錢和劍還回來。”

蘇酩的手僵住,良久,默默退了回去。

祁妙尬笑一聲:

“我那一百萬靈石和本命劍碧落,辛苦你代為保管這麽多年了,不過我現在既然回來了,便也不太好再繼續麻煩你。”

她搓搓手,拼命暗示:“所以……”

蘇酩幹脆利落的回道:

“沒見過。”

祁妙清清嗓子,苦口婆心的教育道:“小蘇啊,男子漢大丈夫,耍小脾氣要不得的。”

蘇酩每一個字都泛著涼氣:

“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劍和錢在哪兒,我去杏枝山,只帶回了你父親。”

祁妙懵了。

都說狡兔三窟,她特意給自己立了三座墳,結果到頭來三個墳包被不同的人給端了???

她眼前一陣發黑,差點當場昏過去,身子順著椅子慢慢滑到了地上。

“怎會如此,怎會如此啊……”

蘇酩一把將她撈回椅子上,用力固定好,“該我問你了。”

她兩眼無神:“什麽?”

他掌心收攏成拳,語氣盡可能平靜的問她:

“這些年,你去了何處?我尋不到你的魂魄。”

系統當然不能暴露,祁妙半真半假回道:“我也不知道,死完沒多久,一睜開眼,我就成了現在的祁妙。”

蘇酩凝眉:“奪舍?”

祁妙搖頭:“不像。”

看來其中大有玄機。

他沈吟一陣,別過臉,換了個問題,“為何要對我偽裝身份?”

這下祁妙可以說真話了。

她老老實實回道:“我怕你砍我。”

蘇酩嘴裏泛苦,眉間多了幾分輕嘲:“你不信我。”

信你才是腦殼有包好吧。

祁妙摸摸自己的眼睛,沒吭聲。

他註意到她的動作,眼神黯了黯,染上一絲悲傷,“……還疼嗎?”

祁妙知道他指的是什麽,訕訕放下手,“早就不疼了。”

提起當年的事,氣氛一時有些沈重。

忽的,蘇酩再度開口:

“剜你雙眼,並非我本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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