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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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總是喜歡亂跑,不乖◎

祁妙敷衍的笑笑:

“嗯嗯, 好的,我理解,當時你受的刺激比較大, 一時沖動,我都理解哈。”

那時, 蘇酩被最信任的師尊抽了劍骨,扔到修仙界最危險的還魂崖下等死。

好不容易九死一生爬上來,卻得知, 她還是殺了自己全家的兇手,這種情況下, 精神不崩潰一下, 不失常一下, 還穩如泰山, 那就不算個正常人了。

雖然蘇酩本來就不咋正常。

蘇酩抓住她一點袖擺,語氣沈重:“我當時……”

祁妙實在不想再和他談論往事,出聲打斷:

“行了。”

她聲音很低, 不知道是說給他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很多事情,不管是不是出自本願, 傷害都已經造成了, 多說無益。”

蘇酩定定看了她一會兒,頹然垂手。

祁妙掛起一個生硬的笑:“祁亦然在哪兒?我能去看看他嗎?”

蘇酩輕聲道, “暫時不行。”

“為什麽啊?”祁妙不解。

蘇酩:“煉制回靈丹還差一味藥材, 我正在派人尋找, 他目前還沒醒。”

祁妙:“這跟我去看他沒什麽關聯吧?”

蘇酩靜了靜, “看完他後, 你就要走了嗎?”

祁妙顧左右而言他:“不是差一味藥材嗎?是哪一味?”

蘇酩道:“風玄草。”

祁妙了然。

風玄草極為難得, 可遇不可求,她當年也是找遍了整個修仙界,才在幽篁山找到一株。

不知道現在那裏還有沒有。

她心裏有了打算,“先讓我見見祁亦然吧。”

蘇酩潤澤黑眸中亮起一點微弱的光:

“一定要走的話,帶上我一起。”

系統的任務都已經完成了,祁妙不太想再和他久處,含糊回道:“到時候再說吧。”

那點光漸漸熄滅。

蘇酩扯了扯嘴角,“那見祁前輩的事,也到時候再說罷。”

祁妙:?

威脅她?

她咬牙,暗中問007:“你能不能找到密室入口?”

007立馬道:“宿主,密室就在你左手邊的海棠花屏風裏,穿進去就行啦。”

祁妙不著痕跡的看了眼屏風,轉而對蘇酩說道:“不提這事兒了,蘇酩,你臉色很難看,先去休息一會兒吧。”

蘇酩臉色白的像紙,“我沒事。”

祁妙翻了個白眼,一把拉住他胳膊,將他連拉帶拽的拖到榻上,“不,你有事。”

蘇酩還要掙紮,她翻身坐到床邊,順手撈過被子替他蓋好,往他嘴裏塞了顆止血的靈丹:

“吃了藥就睡吧。”

蘇酩眸光幽幽。

她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

“放心,我守著你,哪兒也不去。”

蘇酩長睫顫了顫,不敢再看她,別過頭睨著她蜿蜒落在枕邊的長發。

一室靜謐,淡淡花香拂過鼻尖,心中久違的安寧,竟真的有了一絲困意。

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掙紮著抓住她的一點衣角,闔上雙眼的同時,小聲囈語:

“師尊,你不要……騙我。”

祁妙微笑:“好,我保證不騙你。”

蘇酩徹底昏睡過去。

007目瞪口呆:“你給他吃的不是療傷的藥嗎?怎麽就倒了?”

祁妙驕傲的擡起下巴:

“這是蘭蒔特意給我煉的靈丹,療傷效果堪稱修仙界第一,只是有點小小的副作用。”

——服用者會昏睡個三天三夜而已。

待到榻上的人呼吸徹底平穩,她毫不猶豫的起身,有什麽拉住了她。

回頭一看,是他手裏的那截衣角。

她試圖扯出來。

可他拽的很緊,指節微微泛著白,任憑她如何用力,都無法撼動分毫。

祁妙索性以指為劍,“刺啦”一聲,幹脆利落割斷單薄布料。

蘇酩在夢中皺了皺眉,蜷縮起身子,將那片布料抱在胸前。

祁妙起身直奔那幅屏風。

經過地上鮮血畫就的古怪陣法時,她輕快的腳步稍稍一頓,留心多看了一眼,暗暗記住全貌,打算將來有機會去查查來頭。

屏風上沒有繡尋常的鳥獸蟲魚,只有一輪滿月,四周是茫茫雲海,斜下角有海棠綻放,意境空靈。

她伸手細細拂過,經過某一處時,指尖傳來一陣吸力。

再睜開眼,已置身一片幽暗之中。

這就是蘇酩的密室?

祁妙指尖亮起一簇火光,好奇的四處張望。

屋子不大,四面的墻上都是藏書,隨手抽出一本,上面寫的是——

《招魂秘術》

其他書的名字也與這大差不差,幾乎都是被修仙界列為禁書的讀物。

祁妙默默放回原位。

最深處還有一間房,她上前推開房門。

“吱嘎——”

隨著一聲晦澀輕響,涼風撲面而來。

這間屋子別無他物,只有一具棺材。

一具散發著寒氣的冰棺。

找到了!

祁妙心中一喜,小跑著到了冰棺前,探身往裏看去。

霧氣繚繞中,男人濃眉高鼻,雙眼緊閉,除了臉色稍許發白外,神態宛如熟睡,與當年沒有半點變化。

再次見到他,她滿心歡喜,忍不住咧嘴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臉,小聲道:

“祁亦然,我來看你啦。”

棺中男人沒有絲毫動靜。

祁妙笑容黯了點,仔細替他整理衣襟,“放心,我會找到風玄草,你很快,就能醒過來了。”

“宿主,你要把他帶走嗎?”007好奇。

祁妙比劃了一下,覺得不太現實。

“儲物袋不能裝活物,他這麽大個兒,我要背他出去,估計還沒飛出雲起峰,就會被人發現,況且,我找藥材帶著他也不方便。”

“不如就讓他留在這裏。”她道,“有一點蘇酩說得對,這裏的確很安全。”

007讚同道,“沒錯。”

說完,它又提議道:

“後臺修好了,你要不要看看蘇酩的好感度?”

祁妙隨意打開那個面板。

【攻略目標:蘇酩

好感度:298】

她挑眉,“也不太高啊。”

畢竟之前都-10086了來著。

“好感度的正向上限是100,正常情況下,達到60是喜歡,達到80便能稱為愛。”

007解釋道:

“沒有誰的愛能達到百分之百,可蘇酩不僅達到了,還超出了上限。”

祁妙立馬收回那句話,詫異道:“他怎麽這麽高?”

007:“你問我我問誰?”

祁妙忍不住吐槽,“真是怪莫名其妙的。”

她聳聳肩,不敢再過多停留,與祁亦然道別後,打算馬上離開。

剛轉過身,就被門口站著的身影嚇了一跳。

“蘇酩?!”祁妙驚詫。

他怎麽這麽快就醒了?

說好的三天三夜,這也才一炷香的時間啊。

門口,蘇酩披著衣裳,長發垂在背後,微微的亂,幸而蘭蒔的藥起了作用,臉色總算好了一點,起碼不再白得像個死人了。

他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她,不知道已經在那兒站了多久。

“師尊。”他輕喚著她,眼尾洇開一抹胭脂色,“你騙了我。”

祁妙毫無愧疚感,哄道:

“哪有,中途離開一下而已,我本來現在正要去找你來著。”

蘇酩緩慢的走向她,神色哀傷,“我不會再信你了。”

祁妙禁不住往後退了一步,下半身抵在冰棺邊緣,萬年玄冰的寒氣順著衣物滲進皮膚骨骼,她打了個小小的激靈:

“你要幹什麽?”

下一刻,蘇酩攥住她手腕,低垂的睫羽顫個不停,聲線也跟著顫抖,好似即將碎裂的瓷器,無端氤氳出一點脆弱。

“師尊,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劍骨,我又有劍骨了,我把它給你,你不要再離開,好不好?”

尾調中還帶著刻意掩蓋的慌亂,恍惚間,他似乎又變成了當年那個月夜中的少年,臉上是孤註一擲的絕望。

那時,他說,“師尊想要劍骨,拿去便是,只是,求你莫要趕我走。”

可祁妙還是把他推到了還魂崖下,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時移世易,命運戲劇性的再次重疊。

四周安安靜靜,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糾纏在一起。

祁妙的目光虛虛落在他耳垂,凝著那粒朱砂色的小痣。

“蘇酩,你的劍骨,現在對我來說已經沒有用了。”

他問:“那你要什麽?”

祁妙終於肯看他的眼睛,“我要去給祁亦然找藥。”

蘇酩:“我和你一起。”

祁妙似笑非笑,“我還要去找幾個男人,你也一起?”

蘇酩瞳孔驟然一縮,“誰?”

祁妙嘖了一聲,“管這麽多做什麽。”

她明知故問:

“蘇酩,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蘇酩緘默,只是抓著她的手,越發用力。

祁妙又道:“還是說,你是想為蘇家、為自己報仇?”

“我沒有。”他艱難出聲。

“那就這樣吧,祁亦然暫時放在這裏,我找到藥材後就帶他走。”

停了停,她又道:

“對了,那個交流會我就不去了,你對外宣稱把我逐出師門也好,我突發惡疾死了也罷,總之,別連累了淩雲宗。”

聞言,蘇酩慢慢擡起頭,眼眶通紅:

“我不會再放你走。”

祁妙:“?”

“風玄草我會去找。”

他憑空變出一根捆仙繩,慢條斯理繞在她手腕上,嗓音透著寒意:

“如今的修仙界對你而言太過危險,不適合你四處走動。”

祁妙:“……”

她動動被捆住的手,察覺周身的靈力都一並被束縛,難以置信:

“你要強行關著我?”

蘇酩面無表情:“師尊總是喜歡亂跑,權宜之計罷了。”

祁妙要氣炸了:“你給我解開!”

擔心萬年玄冰的寒氣傷到她,他牽著她去到另一個房間,裏面有軟塌與桌椅茶幾等一應家具,舒適又溫暖。

布局陳設竟與她從前住的屋子,一模一樣。

“師尊,委屈你先在這兒住上一段時日。”

說著,蘇酩想替祁妙拂開頰邊淩亂的碎發,卻被她抓住機會狠狠咬住食指。

有猩紅血絲從她唇畔溢出。

她睜大了眼看他,眸子裏全是怒火。

蘇酩也不生氣,靜靜看著她咬,眉頭也未皺一下。

祁妙心裏冷笑。

很能忍是吧?

那就別怪她今天咬斷他這只手!

她更加用力,細白牙齒深深嵌進他皮肉中,惹來滿嘴的鐵銹味。

蘇酩一動不動。

只是,漸漸的,不知為何,他呼吸有些不穩,低聲向她詢問:

“師尊,可以了嗎?”

當然不可以!

祁妙惡狠狠的瞪他。

蘇酩遲疑了一下,依然沒有動,只是避開她的眼,呼吸越發急促,額頭沁出一層薄汗,耳根暈開淡淡的粉色。

祁妙:“?”

咬疼了是這種反應?

007實在看不下去:“宿主,夠了。”

祁妙秒回它,“你是想幫他求情?胳膊肘往外拐也不能拐到這種地步吧?我好歹對你……”

“我想說的是——”

它打斷她的話,一字一頓咬牙道:

“請、你、不、要、再、獎、勵、他、了。”

祁妙:“……”

草。

她怎麽忘了,蘇酩是個m。

她飛快撒開嘴,連著“呸”了幾聲,用力吐出嘴裏的血沫子。

蘇酩默默收回手,睇了眼食指上的牙印,倒了杯溫熱的茶水餵她漱口。

祁妙漱完口,又喝了杯水潤喉,調整好心態,重又發怒:

“你有本事就這麽關我一輩子,否則我定要讓你好看!”

蘇酩表情沒什麽波動,只放下雲霞一般的床幔,壓低嗓音對她道:

“師尊好好休息,弟子先行告退。”

話畢,提步離去。

“啪嗒——”

落鎖。

祁妙:“。”

她自暴自棄的躺倒在床上,盯著帳子頂發呆。

“宿主,現在咋辦呀?”007憂心忡忡,“他不會真要關你一輩子吧?”

祁妙負氣翻了個身,將臉埋在枕頭裏,悶聲道:

“就算真關我一輩子又能怎麽辦,你又不能長個手出來給我解開捆仙繩。”

007:嚶,被嫌棄了。

它識趣的閉上嘴。

夜明珠光暈柔和,無聲照耀著屋中,香裘軟被,催人昏昏欲睡。

祁妙思考著脫身之法,考著考著,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閉上眼。

一覺醒來,桌上多了一份點心,一個個白白胖胖,還冒著裊裊熱氣。

不知道蘇酩什麽時候送來的。

這一覺睡的又長又沈,祁妙精神格外飽滿。

她心情稍微好點了,一個鯉魚打挺下床,坐到桌邊,笨拙的伸手,努力想拿一塊送到嘴裏。

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嘗到了一口。

紅豆餡的,齁甜。

“……蘇酩他哪兒買的?跟打死了賣糖的一樣。”

祁妙勉強吃完一個,嫌棄的收回手,不死心的回味了一下,直接痛苦面具。

“你關我就算了,能不能夥食弄好一點?”她扭頭對著門口揚聲道,“我要吃肉,食堂剛出鍋的紅燒豬蹄和醬牛肉!”

門口,蘇酩擦擦臉上的面粉,眸中難掩失落。

正是飯點,自從決定全員免費後,食堂每到這時皆是人山人海。

霜嵐捧著飯碗,幾次端起又放下,伸長脖子往大門處張望。

“祁師妹今天也沒來吃飯啊。”

身邊的青珩同樣心不在焉,“宗主不是說了嗎,她在閉關。”

“可我兩天沒見到妙妙姐姐了。”元元撐著下巴,嘆氣,“她居然閉關整整兩天——”

說到這裏,她比了個手勢:“兩天啊,沒來吃飯。”

青珩習慣性陰陽怪氣:“她一個金丹境的修士,別說兩天,便是兩百天不吃東西,也餓不死。”

頂多就是餓得難受罷了。

她敲敲桌子,滿臉不耐的對元元說道:

“別想別人了,趕緊吃你的飯,就這半碗飯你吃了足足一個時辰了,再這樣下去,你臉上剛長起來的二兩肉又得消下去,到時候尖嘴猴腮的,醜死了。”

元元用筷子戳戳米飯,癟著嘴,委委屈屈的回道:

“不想吃了。”

青珩眉頭一皺,剛要說些什麽,霜嵐趕緊開口,“那就先不吃了,餓了再說。”

提起祁妙,霜嵐也很愁:

“我給妙妙傳訊息她也不回,去雲起峰找她也沒見著人影,明天就要啟程去交流會了,可千萬別出什麽岔子才好。”

青珩抱臂往椅子上一靠,完全不當回事:

“她能出什麽事?修士閉關是常有的,你們一個個的,就是太過大驚小怪。”

霜嵐正要說話時,四周倏地一靜,原本快要掀翻屋頂的食堂落針可聞。

她順著大家的眼神看去,捕捉到黑衣青年的身影時,也是一驚。

“宗主怎麽來了?”她暗中對青珩傳音,“他來這裏幹什麽?”

青珩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繼續監督元元數米粒,興致缺缺:

“來這裏還能幹什麽,吃飯唄。”

果然,黑衣青年徑直去了廚房,很快又出來,手中多了一個樣式精致的食盒。

他腳步匆匆,從始至終,一個眼神都沒給別人。

不知為何,霜嵐總覺得心裏不踏實,猶豫再三,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宗主!”

她一路追至門外,叫住了正要禦劍離開的蘇酩。

蘇酩腳步一頓,轉頭看她,“何事?”

霜嵐踟躕道:“是這樣的……”

捕捉到蘇酩臉上一閃而逝的不耐,她語速加快,一口氣說完心裏的問題:

“明天就要啟程去交流會了,祁師妹她大概什麽時候能出關呀?我害怕她趕不上。”

蘇酩靜靜聽完,冷聲回道:

“我已與萬仙盟打過招呼,她不去了。”

霜嵐心頭一震,連忙追問,“這是為何?”

蘇酩想起祁妙之前說過的話,沈默一會兒後,緩緩開口:

“她,死了。”

霜嵐:“???!!!!!!”

“什麽?!!!”

她驚得下巴都差點掉了,聲音控制不住的拔高,引起幾個路過弟子好奇的視線,她卻管不得這麽說,反覆向他確認:

“祁師妹死了?!”

蘇酩頷首,“嗯。”

霜嵐大腦一片空白,一疊聲追問:

“什麽時候的事?怎麽這麽突然,她,她是因為什麽走的?”

蘇敏:“突發惡疾。”

霜嵐眼圈霎時紅了,“師妹她還這麽年輕,怎麽就……”

蘇酩望著她,不語。

“宗主,我可以去見師妹最後一面嗎?”霜嵐請求道,“讓我去送送她。”

蘇酩冷冷道:“不行。”

“為什麽啊,”霜嵐難以接受,“莫非,莫非……”

蘇酩眼神微微一變。

說到這裏,她悲傷的不能自抑,“莫非你已經把她燒了埋了?”

蘇酩沒說話,直接禦劍走了。

霜嵐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這事兒來的太突然,她越想越難過,尤其是,當她想起祁妙還借了自己五百靈石沒還的時候,瞬間更加難過了。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怎麽了?”

青珩牽著元元走出食堂,奇道:

“好好的哭什麽?”

霜嵐不知道該怎麽和她們說這事,幾次哽咽著開口,都沒能吐出一個字。

見她這樣,青珩表情也嚴肅了起來,雙手按住她肩膀,“冷靜,師姐,深呼吸。”

好半天,霜嵐才平靜了一點。

她顧及著元元還在,對青珩搖了搖頭,兩人暗中傳音:

“師妹,祁師妹她,死了。”

青珩第一反應是不信:“師姐,造謠要被抓起來的。”

霜嵐滿臉是淚:“宗主親口說的。”

青珩一時愕然。

“她怎麽突然就死了?”她不敢置信,“她不是一直在閉關嗎?”

霜嵐搖頭,“宗主說是突發惡疾。”

青珩也沈默下去,楞楞的盯著地面,“我還沒和她一決高下……”

“你們在說什麽悄悄話啊?”元元忽然搖了搖她們的手,“我也要聽!”

霜嵐敷衍過去,“沒事兒。”

可只要留在淩雲宗,遲早會知道這件事。

她只得勉強對元元笑笑:

“你不是一直鬧著要和我們去交流會嗎?我帶你去好不好?”

元元開心極了,“好啊好啊,我可以和妙妙姐姐一起去了!”

話音落下,面前兩個人同時背過身,肩頭輕輕抽動。

一天之內,祁妙病重而亡的消息,傳遍了淩雲宗,眾人無一不惋惜。

——主要傳播源,是路過偷聽的那幾名弟子。

除了沒有通靈石的元元,上至長老,下至看守山門的老翁,該知道的不知道的全知道了。

在祁妙還在密室費勁啃豬蹄的時候,雲起峰熱鬧得堪比過年。

蘭蒔踹開水行閣的門:

“蘇酩!”

剛開了個頭,身後的大門再度傳來一聲巨響,執法長老氣勢洶洶趕到:

“蘇酩!”

同樣剛說兩個字,大門又一次被踹開。

紫蘇長老和死命拖著她的空尋長老也到了。

幾人齊刷刷盯著蘇酩,臉色鐵青。

“這到底怎麽回事?!”

“聽說你到處和人說妙妙死了?”

“她的命燈突然消失不見了,宗主,我需要一個解釋。”

蘇酩:“。”

他眼皮也懶待擡一下,隨意一揮袖。

除了執法長老外,其餘幾人紛紛被移出了雲起峰,結界罩下,阻斷他們再次上來的所有路徑。

水行閣終於安靜下來。

執法長老瞪他,“到底怎麽回事?你把人弄哪兒去了?”

蘇酩很淡定,“祁妙已經死了。”

執法長老眉頭皺的能打結,“什麽意思?她分明沒事。”

蘇酩:“就當她已經死了罷,這次的交流會,她不能去。”

執法長老很快反應過來,失聲道:

“你已經確定她就是……”

蘇酩道,“不管怎樣,她不能出現在修仙界。”

執法長老一怔,低頭沈思:

“所以直接對外宣稱她死了嗎?的確也不失為一個方法,只是……等等,她現在在哪裏?”

他霍然擡頭,厲聲逼問:

“你把她藏哪兒去了?!”

蘇酩毫不退縮,直直的與他對視:

“自然是安全的地方,而且那個地方只有我知道,她不會再被別人打攪。”

執法長老瞥見他手上的牙印,猜到了什麽,臉色很難看,指著他的手微微顫抖:

“你竟敢,竟敢囚禁她……”

“只是不得已為之罷了。”蘇酩眉梢眼角劃過幾分嘲弄,“她若是能乖一些,配合一些,我也不至於出此下策。”

執法長老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混賬!”

蘇酩的語氣很是漫不經心:

“長老還請寬心,我會將師尊養的很好,保證不會讓她少一根頭發。”

執法長老劈頭蓋臉罵道:“我淩雲宗怎麽就教出你這麽個欺師滅祖的東西!”

蘇酩低咳兩聲,笑意不達眼底:

“欺師滅祖?長老難道不知道嗎,早在一百年前,我就是欺師滅祖的東西了。”

執法長老勉強按捺住火氣,握拳在屋中踱步,“讓我見見她。”

“暫時還不行。”蘇酩毫不遲疑的拒絕。

“那什麽時候能行?!”執法長老怒斥。

蘇酩緩聲道:

“等她……不再想著逃跑的時候。”

“不行,我一定要逃出去!”

啃完最後一個豬蹄,祁妙說出如上壯志豪言。

“總不能真就這麽被關一輩子。”

她在衣袖上蹭了把嘴,“雖然我也愛躺平,但這種躺平方式,確實接受不太來。”

——沒有靈力,在這兒連通靈石都用不了。

試問,有誰,能在有吃有喝,但沒網的空調房裏,呆一輩子?

連本打發時間的小說都沒有,除了睡覺還是睡覺,人生一片寂寞,完全沒有半點體驗感。

她真的度秒如年。

可這裏跟個鐵桶一樣,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要逃出去,談何容易?

祁妙抖著腿,將所有可能性在腦海中演練一遍。

好像,沒有一種可能,是能成功的。

她心煩意亂,抖腿的頻率加快,腦海中忽的靈光一閃。

上次在鎖妖塔裏,那個穿紫衣服的大哥,是不是把她直接傳送到頂層了來著?

雖然不懂那是什麽原理,但既然當時可以那樣,現在,也能把她傳出這個密室吧?

而且,他對自己沒有殺心,還給她留了護身的簪子,應當是友非敵。

雖然他也嚷嚷過要她留在那裏,但感覺,怎麽說呢,他貌似比蘇酩這個犟種好對付點。

——蘇酩聽她畫餅聽了太多次,對此已經完全免疫,但他可還沒有。

更重要的是,就算逃跑不成功,在那裏還能有個人說說話,在這裏大概率只能對著蘇酩這個小啞巴。

祁妙越想越覺得此路可通,狠狠點頭,立即停止抖腿,試探性端上之前嫌棄的那碟子點心,開始冥想。

所有的意識都沈浸在體內,她找到自己的識海,輕輕觸碰。

一陣白光閃過,系統再次失去聯系。

腳下的青磚變成了紅色焦土。

天空很低,四野寂靜,壓抑的一如往昔。

手中的點心居然還在。

祁妙小小的驚詫一下,而後輕輕舒了一口氣,打起精神,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往前走去。

不多時,那座漆黑的宮殿出現在視野中。

似乎知道她要來,殿門大開著。

她站在門口,擡頭看了眼上面的匾額。

婆娑殿

蘭蒔說過,這裏是凈土的對立面,有諸多罪惡,那住在這裏的那個人,又是犯了什麽罪呢?

“還不進來。”

正思索間,男人磁性的嗓音從殿中飄出,尾音勾出幾分不耐煩。

祁妙回過神,挺直背踏進那座宮殿。

大門在她背後轟然闔上。

她很淡定。

無所謂,關個門而已,只要不放狗,一切都好說。

“嘎——!”

粗啞的鳥叫聲響起。

祁妙:“……”

確實沒放狗。

放鳥了。

她震驚的看著不遠處的畢方,“你還沒死啊?”

不僅沒死,上次被那人拔禿的畢方,身上還長了一丟丟絨毛出來,看上去總算沒有那麽淒慘,甚至多了幾分可愛。

不過此時,它僅剩的幾個腦袋一起轉向祁妙,一眨不眨,依舊盯得她渾身冒雞皮疙瘩。

就在她快要扛不住,疑心它殺心不改的時候,它終於動了。

它拿出了一根拖把。

畢方鳥幾張嘴同時口吐人言,幽幽道:

“我剛拖的地。”

語氣麻木中帶著一絲空洞,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拖地機器人。

祁妙:“???”

她回頭看看身後。

光可鑒人的墨玉地板上,果然留著一行沾著泥土的腳印。

祁妙:“……”

“對不住。”

畢方默默上前,將拖把伸到她腳下:

“踩一腳。”

同樣做過打工人,祁妙十分配合,認真蹭幹凈了鞋底的泥:

“這樣可以了嗎?”

畢方幾個腦袋一起上下點動,眼裏居然湧出一點淚光,恨不得與她握手致謝。

祁妙心中一陣唏噓。

這裏過的究竟是什麽樣的日子,連桀驁不馴的妖王畢方,都硬生生磨平了所有棱角。

她忽然就有些拿不準,自己到這兒來,究竟是對還是錯了。

王座上。

紫衣男子撐著下巴,狹長雙眼微微上挑,端凝著下方表情變幻不定的祁妙。

待到她視線掃過來的時候,他斂了嘴角的笑意,輕嗤一聲:

“你來找我做什麽?上次我不是說過,不想再見到你嗎?”

來都來了,沒有後退的道理。

祁妙笑成了一朵花兒,狗腿道:

“前輩,自從上次一別後,我對您甚是想念,所以特意過來探望探望。”

紫衣男子挑眉,“是嗎?”

“當然,”祁妙上前,努力舉起被綁住的手,將手中的瓷碟高舉,“你看,我還帶了禮物來。”

“這是什麽?”他明顯被取悅,紆尊降貴的撚了一塊。

祁妙臉不紅心不跳,瞎話張口就來:

“這是我親手做的紅豆糕點,可能看上去不怎麽樣,實際上吃起來也不怎麽樣,但不管怎麽樣,都代表了我最誠摯的心。”

聽到這句話,紫衣男子原本要扔回去的手頓了頓,拿著那塊糕點湊到眼前,仔細打量。

不知他怎麽想的,竟試探著咬了一口,剎那間,那對暗紫色的瞳仁微閃了閃。

祁妙沒想到他居然會真的吃,滿心忐忑。

紫衣男子吃完那塊紅豆糕,沈思了兩秒。

然後,在她提心吊膽的目光中,接過了碟子。

“還不錯。”

他吝嗇的給出這三個字,就算是評價。

說完,再次往嘴裏送了一塊,雙眼微微瞇起,很是享受的樣子。

祁妙:“……”

這人怎麽跟蘇酩一樣,愛吃這麽甜的東西?

還是說,果然,變態的口味,都是相似的嗎?

她不明覺厲。

傳下去,成為變態的第一步:

嗜甜

但死鴨子嘴硬,絕不輕易承認。

作者有話說:

補上之前的字數啦~感謝在2023-04-28 07:07:17~2023-04-30 11:48: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9-x、25549450 1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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