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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人格假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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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陣營,而這件事本身就是鄧布利多計劃裏的下一步……

但是如果哈利真的不了解鄧布利多的話,那麽警告他就是頭等大事。

“好吧,”德拉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然後說道,“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所以我就隨便開頭好了。”德拉科深深吸了口氣。這話說來就長了。“鄧布利多謀殺了他的妹妹,並且逃脫了法律制裁,因為他弟弟不肯作出對他不利的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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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聽著,感到越來越擔憂驚愕。哈利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對純血主義者的說詞必須打個折扣。問題在於,即使打上許許多多的折扣,這一切聽起來仍然很糟。

鄧布利多的父親被指控對未成年人使用不可饒恕的咒語,死在阿茲卡班。這不是鄧布利多的錯,但是應該能在公開記錄上查到。哈利會去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純血主義者空口瞎編的。

根據傲羅的判定,鄧布利多的妹妹死於謀殺,而鄧布利多的母親也在之前不久神秘去世。這個妹妹據說受過麻瓜的虐待,之後就再也沒人提起了;關於這一點,德拉科指出,聽起來很像一個笨手笨腳的一忘皆空法術。

在被哈利打斷幾次後,德拉科似乎理解了基本規則,開始先描述觀察到的事實,再作推斷。

“——所以你不必相信我的話,” 德拉科說道,“你自己也能看出來,不是嗎?任何一個斯萊特林都能看出來。鄧布利多一直等到對他的形象最有利的時機才出面和格林德沃決鬥,那時格林德沃已經毀掉了大部分歐洲,獲得了史上最可怕的黑巫師的名聲,又剛剛失去他的麻瓜卒子向他提供的黃金和鮮血祭品,正要開始走向衰落。如果鄧布利多有他假裝的那麽高尚的話,他早就去和格林德沃戰鬥了。鄧布利多很可能原本就想要毀掉歐洲,這恐怕是他們倆共同的計劃,格林德沃只是他的傀儡,他是在這個傀儡令他失望之後才出的手。而且那場誇張的決鬥根本就是假的,怎麽可能有兩個巫師能勢均力敵到需要整整戰鬥二十個小時,直到其中一方因為力盡而倒下?這只是鄧布利多為了讓場面更壯觀使出的花招而已。” 德拉科的聲音更加義憤填膺了,“這場決鬥讓鄧布利多當上了威森加摩的首席巫師!梅林的傳承延續了一千五百年,就這樣被他玷汙了!然後他還同時兼任了國際巫師聯盟的主席,而他已經有了霍格沃茨這個堅不可摧的堡壘——校長兼首席巫師兼國際巫師聯盟主席,沒有任何正常人會同時兼任這三個職位,怎麽可能有人看不出來鄧布利多想要主宰世界?”

“暫停一下,”哈利說道,閉上眼睛開始思考。

這並不比斯大林統治下的俄國對西方的描述更糟,而那些描述全是假的。但是純血主義者不能憑空編造事實…… 他們能嗎?《預言家日報》常有失實的報道…… 但是話說回來,在韋斯萊訂婚事件裏,他們的錯誤確實被發現了,而且為此顏面盡失……

哈利睜開眼睛,發現德拉科正用期待的眼神堅定地看著他。

“所以你在問我是不是該去加入鄧布利多了的時候,那只是個測試。”

德拉科點點頭。

“在那之前,你說聽起來沒錯的時候——”

“聽起來確實沒錯,”德拉科說道,“但是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任你。你準備抱怨我試探你嗎,波特先生?你想說我騙了你嗎?說我誤導你?”

哈利知道他應該像一個輸得起的人那樣微笑,但是他沒能做到,他太失望了。

“你說得對,這很公平,我沒什麽好抱怨的,”哈利只是說道,“那麽神秘人呢?也不像大家說得那麽壞嗎?”

德拉科聞言表情很苦澀。“所以你認為這只是為了讓父親的那邊看起來正義,鄧布利多那邊看起來邪惡,而我相信這一切只是因為父親是這麽告訴我的。”

“這也是我在考慮的一種可能,”哈利平穩地說道。

德拉科的聲音很低,很激烈。“他們知道。我父親知道,他的朋友們也知道。他們知道黑魔王是邪惡的。但是他是唯一可能戰勝鄧布利多的人!唯一強大到可以和他一戰的巫師!確實有些其他食死徒也是邪惡的,比如貝拉特裏克斯·布萊克——父親不是那樣的——但是父親和他的朋友們別無選擇,哈利,他們必須如此,鄧布利多在攫取一切,而黑魔王是大家僅存的希望了!”

德拉科用力盯著哈利,哈利迎向他的目光,思考著。沒有人會把自己當成故事裏的壞人——伏地魔也許會,貝拉特裏克斯也許會,但是德拉科肯定沒有。食死徒是壞人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問題是他們是否是唯一的壞人;這個故事裏的壞人究竟是一個,還是兩個……

“你不信,”德拉科說道,看起來很擔心,而且有點憤怒。哈利對此並不感到奇怪。他相當確定德拉科本人相信他所說的一切。

“我應該相信嗎?” 哈利問道,沒有移開目光,“只因為你相信?你是否已經是足夠強的理性主義者,以至於對我來說,你所相信的事能夠作為很強的證據?因為如果不是真相,你就不太可能相信?當我遇見你的時候,你還沒有那麽強。你告訴我的所有事情,你有沒有在覺醒成為科學家後再次思考過,還是這些只是你從小相信的事?你能不能看著我的眼睛,以馬爾福家族的榮譽發誓,說你的話裏如果有任何不真實的部分,任何一件故意添上去破壞鄧布利多形象的事情,你都能註意到?”

德拉科正要張開嘴,哈利說道,“別說了。不要玷汙馬爾福家族的榮譽。你還沒有那麽強大,你應該知道這一點。聽我說,德拉科,我也註意到了一些令人擔憂的事。但是都不確定,都不肯定,全是推斷,假說和不可靠的證人…… 你的故事裏也沒有任何肯定的事。鄧布利多也許有其他充分的理由,才沒有更早和格林德沃戰鬥——不過當然必須是一個相當好的理由,尤其是考慮到麻瓜那邊發生的事…… 但是無論如何。有沒有什麽鄧布利多肯定做過的顯然很邪惡的事情,這樣我就不必繼續猜測了?”

德拉科的呼吸變得沈重起來。“行,”德拉科用發抖的聲音說道,“我來告訴你鄧布利多做過什麽。”德拉科從袍子裏取出魔杖,念道“無聲無息”,然後又念了一次“無聲無息”,但是發音仍然不對,最後哈利取出自己的魔杖,施展了靜音法術。

“曾經,”德拉科嘶啞地說道,“從前,曾經有一位名叫納西莎的女孩,她是斯萊特林學院裏最美,最聰明,最機智的女孩,我父親愛上了她,他們結了婚,而她不是食死徒,她不是戰士,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愛上了父親——”德拉科說不下去了,他在哭。

哈利感到一陣反胃。德拉科從來沒有提起過他的母親,一次也沒有,他早該註意到的。“她……被流咒打中了?”

德拉科尖叫起來。“鄧布利多在她自己的臥室把她活活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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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充滿了柔和的銀色光輝的教室裏,一個男孩瞪著另外一個男孩,後者正在一邊抽泣,一邊拼命用袖子抹著眼睛。

哈利感到自己很難再保持客觀,繼續推遲自己的判斷,這一切太情緒化了,有什麽在催促他陪著德拉科流下同情的眼淚,或者確認這不是事實……

鄧布利多在她自己的臥室把她活活燒死了!

這……

……聽起來不像鄧布利多的風格……

……但是如果你需要一再這麽想的話,就該開始懷疑這所謂的’風格‘是否真的可靠了。

“那,那一定非常痛苦,”德拉科說道,聲音在發抖,“父親從來不提這件事,誰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這件事,但是麥克尼爾先生告訴我了,臥室裏全是焦黑的印子,一定是母親被鄧布利多活活燒死的時候掙紮留下的。這是鄧布利多欠馬爾福家族的血債,我們要他拿命來償!”

“德拉科,”哈利說道,沒有掩飾聲音裏的嘶啞,這時如果還能鎮靜是不對的,“很抱歉,我很抱歉這麽問,但是我必須了解,你怎麽知道是鄧布——”

“鄧布利多親口承認是他做的,他對父親說,這是一個警告!父親不能在吐真劑下作證,因為他是個大腦封閉師,他甚至不能把鄧布利多送上審判席,在鄧布利多公開否認了所有指控之後,連父親的同盟都不相信他,但是我們知道,食死徒都知道,父親沒有任何理由在這件事上撒謊,父親會希望我們向真正的兇手覆仇,你難道看不出這一點嗎,哈利?”德拉科的聲音變得狂亂起來。

當然,除非這是盧修斯自己幹的,然後嫁禍給了鄧布利多。

不過……這也不像盧修斯的風格。而且,如果他真的謀殺了納西莎,更聰明的做法是嫁禍給一個比較好欺負的受害者,而不是損失政治資本和信譽,去攻擊鄧布利多……

過了一會兒,德拉科不哭了,看著哈利。“怎麽樣?” 德拉科惡狠狠地說道,“這對你來說夠邪惡了吧,波特先生?”

哈利垂下眼睛,看著放在椅背上的雙臂。他無法再看德拉科的眼睛,那裏面的痛苦太劇烈了。“我沒想到會聽到這些,”哈利輕柔地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麽想了。”

“你不知道?” 德拉科的聲音提高了,變成了尖叫,他猛地從桌前站了起來——

“我記得黑魔王殺死我父母的過程,”哈利說道,“當我第一次站到攝魂怪面前的時候,這就是我想起的最可怕的回憶。雖然已經是很久以前了。我聽見了他們是怎麽死的。我母親哀求黑魔王不要殺死我,’別殺哈利,求求你不要,殺了我,殺我代替吧!‘ 她是這麽說的。黑魔王嘲笑了她,然後大笑起來。然後,我記得,那個綠色的閃光——”

哈利擡頭看著德拉科。

“所以我們可以吵,” 哈利說道,“可以為同樣的事一直爭吵。你可以對我說,我母親本就該死,因為她是詹姆的妻子,而詹姆殺死過食死徒。但是你的母親不該死,因為她是無辜的。而我可以對你說,你母親本就該死,鄧布利多之所以把她在她自己的臥房裏活活燒死,一定有合理的原因; 但是我母親不該死。但是你知道,德拉科,無論如何我們兩人都有偏見,這不是很明顯的嗎?因為規則是不能殺死無辜的人,這個規則不可能適用於我的母親而不適用於你的母親,也不可能適用於你的母親而不適用於我的母親。如果你告訴我莉莉是食死徒的敵人,而殺死敵人沒錯的話,那麽同樣的規則會說,鄧布利多殺死納西莎也是對的,因為她是他的敵人。”哈利的嗓音嘶啞了,“所以我們倆如果最終想在在任何方面統一意見,就必須承認兩次死亡都是錯的,誰的母親都不該再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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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德拉科心裏沸騰的狂怒太可怕了,他幾乎按捺不住地想要拂袖而去,離開這個房間;他之所以還沒有這麽做,只是因為他意識到這是一個關鍵的時刻;還有他們僅剩的一點友誼,一絲同情——因為他忘了,他居然忘了,哈利的母親和父親都是黑魔王親手殺死的。

沈默在延長。

“你說話吧,”哈利說道,“德拉科,對我說話,我不會生氣——你是不是在想,我不知道,納西莎的死比莉莉的死要糟糕得多?所以我連做出這個比較都是錯的?”

“我想我也很愚蠢,” 德拉科說道,“一直以來,一直以來我都忘了你一定會因為你父母的死痛恨食死徒,就像我痛恨鄧布利多一樣。”哈利從來沒有說過什麽,在德拉科說起食死徒的時候從來沒有反應,一直隱藏得很好——德拉科是個傻瓜。

“不,”哈利說道,“不是——不是這樣的,德拉科。我不知道該怎麽對你解釋,除了對你說,像這樣的想法,不能,”哈利的聲音哽咽了,“你不能用這樣的想法,去施展守護神咒……”

德拉科心裏忽然感到一陣疼痛,他不希望這樣,但是仍然感受到了。“你是在假裝你會忘記你父母發生的事嗎?你要說我應該忘記母親發生的事嗎?”

“那麽你和我一定要成為敵人嗎?” 哈利的聲音現在變得同樣狂亂了,“我們究竟對彼此做過什麽,讓我們必須成為敵人?我拒絕受到這樣的限制!正義不可能意味著我們兩人應該互相攻擊,這不合理!” 哈利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用手指捋了捋淩亂的頭發——德拉科能看見手指被頭發上的汗沾濕了。“德拉科,聽我說,我們不可能預期在每件事上都馬上達成一致,你和我。所以我不會要求你說黑魔王殺死我母親是錯的,你只要說那……令人難過就可以。我們不去討論她的死是否是必須的,是否是應該的。我只想請你說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令人難過,我母親的生命也很寶貴,你現在只要這麽說就好。而我會說納西莎的死也令人難過,因為她的生命也有價值。我們不可能馬上在所有的方面達成一致,但是如果我們從承認每一個生命都是寶貴的開始,承認任何人死去都令人難過,那麽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觀點一致的。這就是我想讓你說的話。不是誰正確,誰錯了。只說你母親的死令人難過,我母親的死令人難過,如果赫敏·格蘭傑死了會令人難過,所有的生命都是寶貴的,我們能不能同意這一點,暫時不去管其它的分歧,我們只同意這一點是不是就足夠了?我們能做到嗎,德拉科?這看起來…… 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可以用來施展守護神咒的想法。”

哈利的眼裏噙著淚水。

德拉科又憤怒起來。“鄧布利多殺害了母親,說這令人難過是不夠的!我不知道你認為你必須做什麽,但是馬爾福家的人必須報仇!” 不為家人的死報仇不止是懦弱,不止是恥辱,簡直不配活著。

“我不是在爭辯這一點,” 哈利靜靜地說道,“但是你願意說莉莉·波特的死令人難過嗎?只說這一件事?”

“這是……” 德拉科又不知道該怎麽表達了,“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感受,但是你不明白嗎哈利,即使我只說莉莉·波特的死令人難過,也已經是在反對食死徒了!”

“德拉科,你必須能夠承認食死徒在某些方面是錯的!你必須能做到,否則就不能作為科學家取得進步,這會成為你的攔路石,一個你不能質疑的權威。並非所有的改變都是進步,但是所有的進步都是改變,如果你不能改變,你就不能進步,你必須允許自己比別人做得更好!甚至包括你的父親,德拉科,連他也不例外。你必須能夠指出你父親做過的事裏的錯誤,因為他不是完人,如果你不能說,你就不能超過他。”

父親警告過他,在他來霍格沃茨上學之前的那一個月,在他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警告他,會有一些人抱著這個目的。

“你在設法讓我疏遠父親。”

“只是讓你的一部分疏遠,”哈利說道,“設法讓你改正你父親弄錯了的一些事。試圖讓你超過他。但不是……試圖破壞你的守護神咒!”哈利的聲音更輕柔了。“我不想破壞那麽明亮的事物。誰知道呢,也許那也是醫治斯萊特林學院需要的東西……”

德拉科動搖了,問題就在這裏,他無論如何還是動搖了,在哈利·波特身邊必須特別小心,因為即使在他錯了的時候,他的爭辯聽起來也很有道理。“而你不肯承認的是鄧布利多對你說過,你可以通過奪走馬爾福閣下的兒子來報覆你父母的死——”

“不。不是。這部分完全是錯的。”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氣,“直到我來霍格沃茨上學的三天前,我還不知道鄧布利多是誰,黑魔王是誰,也不知道食死徒是什麽,或者我父母是怎麽死的。我是在你和我在服裝店裏遇見的那天知道的。而且鄧布利多甚至不喜歡麻瓜科學,至少他說他不喜歡,我找機會問過他一次。我從來沒想過通過你報覆食死徒,直到現在也沒想過哪怕一次。我在服裝店裏遇見你的時候,並不知道馬爾福家族是誰,而我那時就喜歡你了。”

長長的沈默。

“要是我能相信你就好了,” 德拉科說道,聲音在發抖,“如果我能確信你在說實話,這一切就簡單多了——”

這時德拉科忽然想到一個方法。

驗證哈利·波特說的是否是真心話,確認他是否真想拯救斯萊特林學院,並為母親的死感到難過的方法。

這個方法是違法的,而且因為他不能向父親求助,也是危險的,他甚至不能信任哈利,請他幫忙,但是……

“好吧,”德拉科說道,“我想到了一個決定性的實驗。”

“是什麽?”

“我想給你喝一滴吐真劑,”德拉科說道,“只喝一滴,讓你無法撒謊,但是不至於讓你問什麽答什麽。我還沒想好去哪裏弄,但是我會確保那是安全的——”

“呃,” 哈利說道,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德拉科,呃——”

“別說了,” 德拉科說道。他的聲音堅定而鎮靜。“如果你拒絕,我的實驗結果就已經得到了。”

“德拉科,我是大腦封閉師——”

“你就編吧——”

“是貝斯特先生給我做的培訓。奇洛教授安排的。聽我說,德拉科,如果你能弄到吐真劑的話,我願意喝一滴,我只是在警告你我是大腦封閉師。我不是完美的大腦封閉師,但是貝斯特先生說我能豎起完全的屏障,所以我也許可以抵抗吐真劑的效力。”

“你才霍格沃茨一年級!這根本是發瘋!”

“你認不認識你能信任的攝神取念師?我很樂意演示——你看,德拉科,我很抱歉,但是我把這件事告訴你這個事實難道不算什麽嗎?你知道,我原本可以就這麽讓你給我服用吐真劑的。”

“為什麽?你為什麽老是這樣,哈利?你為什麽非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搞成一團糟,管它可能不可能?不要笑了,這有什麽好笑!”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這沒什麽好笑,我——”

德拉科好一會兒才控制住自己。

但是哈利說得沒錯。哈利原本確實可以就這麽讓德拉科給他服用吐真劑。如果他真是個大腦封閉師…… 德拉科不知道可以請誰對哈利攝神取念,但是他至少可以問問奇洛教授是否確有其事…… 德拉科能信任奇洛教授嗎?也許哈利想讓奇洛教授說什麽,他就會說什麽。

然後德拉科想起哈利讓他去問奇洛教授的另一件事,想到了另外一個實驗。

“你知道,”德拉科說道,“你知道我會為這件事付出什麽代價,如果我同意是對麻瓜出身的巫師的痛恨在毒害斯萊特林學院,承認莉莉·波特的死令人難過。這是你計劃的一部分,不要告訴我不是。”

哈利沒有回答,這是很明智的。

“我會向你要求一件事作為回報,” 德拉科說道,“在那之前,我還想做一個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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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推開畫像指給他們的那扇門,這次他們走對了。面前是一片小小的石頭空地,頭頂上就是夜空。這裏和他把哈利扔下去的屋頂不同,有一片小小的院子,離地面距離很遠。周圍有欄桿,石塊上的精美花紋在地板上天衣無縫地互相銜接著…… 霍格沃茨在建造的時候是如何融入了這麽多藝術,德拉科每次想到的時候仍然驚嘆不已。一定有什麽辦法把這些石塊全部一次造出來,沒有人能夠一塊一塊地加進去這麽多細節,城堡一直在變化,新變出來的每塊石頭都有同樣精美的花紋。在魔法衰落的今天,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巫師的能力範圍,以至於如果沒有霍格沃茨在眼前證明的話,誰都不會相信。

冬天的夜空萬裏無雲,天氣寒冷刺骨;在一月的最後幾天,學生宵禁之前很久天就黑了。

在純凈的空氣中,星星明亮地閃爍著。

哈利說,在星光下會對他有所幫助。

德拉科用魔杖點了點自己的胸口,手指熟練地滑動了一下,說道,“和暖如春。” 溫暖從心口湧出來,遍布全身;風繼續吹在他臉上,但是他不再覺得冷了。

“和暖如春,”哈利的聲音在他身後說道。

他們一起走到欄桿旁,看著腳下遠處的地面。德拉科想知道他們是不是身處在從外面能看見的高塔之一,然後發現他現在似乎想象不出霍格沃茨的外觀了。但是地面的景色一直是一樣的;他可以看見遠處禁林模糊的輪廓,和霍格沃茨湖中泛起的月光。

“你知道嗎,”哈利把胳膊靠在德拉科旁邊的欄桿上,在他身邊靜靜地說道,“麻瓜們犯下的大錯之一,是他們晚上從來不關掉所有的燈。每個月關一小時都做不到,每年關十五分鐘都做不到。光子在大氣中漫射,除了最明亮的星星之外,其它一切都被沖淡了,夜空不覆從前,除非你走到遠離所有城市的地方。當你看過霍格沃茨的星空以後,會很難想象住在看不到星星的麻瓜城市裏是什麽感覺。你一旦見過霍格沃茨的夜空,就肯定不會再願意一輩子呆在麻瓜城市了。”

德拉科瞥了哈利一眼,發現哈利正伸長了脖子,仰望著貫穿黑暗的銀河。

“當然,”哈利繼續說道,聲音仍然很安靜,“在地球上無論如何也看不到星星真實的樣子,大氣層總會礙事。如果你想看到真正的星星,你必須在其它的地方看,在那裏,星星猛烈而明亮地燃燒,就像它們真實的自己。德拉科,你是否曾經希望把自己送上夜空,去看看在其它的恒星周圍有些什麽? 如果你的魔法無所不能,如果你能做到任何事的話,這會不會是你想做的事中的一件?”

一陣沈默,然後德拉科才意識到哈利在等他回答。“我以前沒想過,”德拉科說道,聲音不知不覺地變成了和哈利一樣的輕柔低語,“你真的覺得有人能做到嗎?”

“我想不會很容易,”哈利說道,“但是我知道,我可不打算一輩子都呆在地球上。”

要不是德拉科知道有些麻瓜已經離開過地球,而且連魔法都沒用的話,這原本會是個可笑的想法。

“為了通過你的測試,” 哈利說道,“我必須說出那個想法對我的意義,完整地詮述,而不是我之前解釋的時候給出的那個簡短的版本。但是你應該能看到這是同一個想法,只是更加全面。所以我那個版本的想法,德拉科,是我們在登上其他星球的時候,也許會看到其他人。如果有的話,他們的外表肯定和我們不同。那裏的生物也許是從從水晶裏長出來的,也許是從一團脈動的軟泥裏長出來的…… 這麽一想的話,他們也可能是魔法構成的。所以在這樣千奇百怪的情況下,你如何判斷一個生物是否是人?不是根據形狀,有幾條胳膊,幾條腿。也不是根據材質,是血肉,水晶,還是我無法想象的其它材料。你必須通過他們的思想來辨認。連他們思想的原理都不會和我們完全一樣。但是任何活著的東西,如果會思考,有自我意識,不願死去的話,德拉科,那麽他們必須死亡的事實就是令人難過的,因為他們不想死。和外星可能會有的生命相比,所有曾經活著的人,我們就像兄弟姐妹,你幾乎看不出我們的分別。那些在外星遇見我們的智慧生物,他們看不出我們是來自英國還是法國,看不出其中的區別,他們只會看到我們是人。會愛,會恨,會笑,會哭的人;對於他們,那些外星的智慧生物來說,我們就像同一個豆莢裏的豌豆一樣相似。不過,他們會很不同。完全不同。但是這攔不住我們,也攔不住他們,只要我們願意成為朋友。”

這時哈利擡起了魔杖,德拉科依照承諾轉過身,望向了別處;他的視線落在了門四周的石板地面和石墻上。德拉科承諾不看,也不告訴任何人哈利說了什麽,或者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麽,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要搞得這麽神秘。

“我有一個夢想,[5]” 哈利的聲音說道,“有一天,智慧生物會因他們的思維方式受到評判,而不是膚色,形狀,材質,或者父母是誰。因為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和水晶生物和睦相處的話,無法和麻瓜出身的巫師和睦相處該有多麽傻?他們與我們有相似的外表,相似的思維,和我們就像同一個豆莢裏的豌豆一樣相似——那些水晶生物都不可能看出分別。毒害斯萊特林學院的憎恨值得我們帶去其他星球麽?這簡直無法想象。一切生命都是寶貴的,所有會思考,有自我意識,不願死去的生命。莉莉·波特的生命是寶貴的,納西莎·馬爾福的生命是寶貴的,雖然對她們已經太晚了,她們的死令人難過。但是仍有其他活著的生命需要我們為之戰鬥。你的生命,我的生命,赫敏·格蘭傑的生命,所有地球之上和地球之外的生命,都值得我們去保護,去捍衛。呼神護衛!”

就有了光。

在那樣的光芒下面,一切都變成了銀色,石板地面,石墻,門,欄桿,連反光都如此奪目,幾乎什麽都看不清,連空氣似乎都在發亮,而那光芒還在變得越來越耀眼,越來越耀眼,越來越耀眼——

當光芒消失的時候,德拉科猛地吃了一驚,手下意識地伸進袍子裏,取出了一塊手帕,然後才意識到自己在哭。

“這就是你的實驗結果,”哈利靜靜地說道,“關於那個想法,我說的是真話。”

德拉科慢慢轉向已經放下了魔杖的哈利。

“那,那一定是假的,對不對?” 德拉科問道。他再也經不起更多刺激了。“你的守護神——不可能真的那麽明亮——”然而那確實是守護神的光芒,你一旦知道自己在看什麽,就不可能弄錯。

“這是守護神咒的真正形態,”哈利說道,“它能讓你把全部的力量賦予守護神,完全不受內心的阻礙。還有不用問了,我不是從鄧布利多那裏學來的。他不知道這個秘密,即使知道了,也施展不出真正形態的守護神咒。這個謎題是我自己解開的。我在解開之後明白,這個法術決不能告訴別人。為了你的緣故,我接受了你的測試;但是你絕對不能外傳,德拉科。”

德拉科不知道該怎麽想才好,他不知道真正的力量在哪裏,也不知道正義的一方究竟是誰了。視物重影,視物重影。德拉科想說哈利的理想主義是軟弱的表現,是赫奇帕奇的愚昧,是統治者用來愚弄大眾的謊言,而哈利居然傻到相信了,愚昧被當了真,拔高到荒唐的程度,投影到了群星上面——

某種隱藏而美麗,光明而神秘的事物——

“我會不會,”德拉科低語道,“有一天,也能施展那樣的守護神咒?”

“如果你堅持追尋真相,”哈利說道,“而且不去拒絕你找到的溫暖的想法的話,那麽我確信你可以。我認為一個人只要堅持足夠久,就可以去到任何地方,連星星上也不例外。”

德拉科又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我們該進去了,”德拉科用不穩定的聲音說道,“也許會有人看見,剛才太亮了——”

哈利點點頭,走進門去;德拉科最後向夜空看了一眼,才跟上去。

大難不死的男孩究竟是誰,怎麽會已經是大腦封閉師,能施展真正的守護神咒,還完成了各種其它奇怪的事情?哈利的守護神究竟是什麽,為什麽不能讓人看見?

德拉科沒有問出上面這些問題,因為哈利也許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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