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科學方法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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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個時間,某個地點,某件事,一定是有了什麽不同……

佩妮·伊萬斯嫁給了邁克·維瑞斯,一位牛津大學生物化學系的教授。

哈利·詹姆·波特-伊萬斯-維瑞斯在一個堆滿了書的房子裏長大。他曾經咬了一個數學老師一口,因為她不懂什麽是對數。他讀過《哥德爾,埃舍爾,巴赫》,《不確定情況下的判斷:啟發式研究和偏差》,以及《費曼物理學講義》的第一部 。認識他的人似乎都很擔心他會變成下一個黑魔王,但是其實他並沒有這樣的意願。他受的是更好的教育。他想發現魔法的規則,從而成為無所不能的存在。

赫敏·格蘭傑在所有課程上都比他強,除了飛行課。

德拉科·馬爾福就是達斯·維達那樣的父親會教育出來的十一歲男孩的樣子。

奎裏納斯·奇洛教授實現了多年的願望,成了黑暗魔法防禦術的教授。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是戰鬥魔法課。他的學生都在猜測這次的黑暗魔法防禦術的教授又會出什麽岔子。

鄧布利多要麽是瘋了,要麽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其中包括需要把一只雞活活燒死。

副校長米勒娃·麥格教授需要找個沒人的地方尖叫一會兒。

隆重推出:

哈利·波特與理性之道

你猜不到這個故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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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聲明:

故事裏的角色的觀點不一定代表作者的觀點。溫暖(!)的哈利的想法通常意味著好的,值得遵循的模式,尤其在哈利想到如何引用科學研究來支持某個理念的時候。但是哈利的行為和思想並不全是明智的。不然故事就沒辦法進行了。不那麽溫暖的角色有時也許會提供一些寶貴的教誨,但是這些教誨也有可能是危險的雙刃劍。

如果你還沒有訪問過hpmor,不要忘記去看一看;不然你就會錯過這部小說的同人作品,如何學習哈利知道的所有知識,以及更多。

如果你不僅愛看這部小說,而且從中學到了一些東西的話,請考慮在博客或者微博上宣傳一下。這樣的工作只有被人讀到才能給大家帶來好處。

現在,回到你定期更新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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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略的關鍵不是選擇一條通向J·K·羅琳的道路,而是做出選擇,讓所有的道路都通向J·K·羅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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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小的自習室,離拉文克勞的宿舍很近,但是不在宿舍裏面,是霍格沃茨裏很多很多廢棄不用的房間之一。灰色的石頭地板,紅色的磚墻,染成深色的木制天花板,四只發光的玻璃球分別嵌在房間的四面墻上。有一張圓桌,看上去像是整塊的黑色大理石板嵌在四根粗大的黑色大理石圓柱桌腿上,但是實際上卻很輕(重量和質量都是如此),在需要的時候可以輕易地搬動。有兩張舒適的柔軟的椅子,初看似乎固定在不太方便的地方,但是兩人最後發現,它們會在你身體前傾,作勢要坐下的時候滑到你站著的地方來。

看起來房間裏還飛舞著一些蝙蝠。

就在這裏,將來的歷史學家有一天會記錄下來——如果整個項目最終確實取得了什麽成果的話——對魔法的科學研究開始了,由兩個一年級的霍格沃茨學生。

哈利·詹姆·波特-伊萬斯-維瑞斯,理論科學家。

以及赫敏·簡·格蘭傑,實驗科學家和實驗對象。

哈利的功課現在進步了,至少在他認為有趣的課程方面是這樣。他讀了更多的書,並且不是那種寫給十一歲孩子看的書。他把每天多出來的時間當中的一小時用於反覆練習變形術,另外的一小時用於學習大腦封閉術。他認真地對待那些值得學習的功課,不是每天把作業交上去就算了,而是在課餘時間學習額外的內容,閱讀課本以外的書,努力掌握這些科目,而不只是記住幾個考試題目的答案,由此出類拔萃。除了拉文克勞學院的學生以外,你很少看見誰會這麽做。如今即使在拉文克勞裏面,他的對手也只剩下帕德瑪·佩蒂爾(她的父母來自於一個非英語國家,因此教給了她真正的工作精神),安東尼·戈德斯坦(來自於一個拿走了25%的諾貝爾獎的小小的種族),[2]當然了,還有遙遙領先,像泰坦巨人大步走過一群小狗的存在,赫敏·格蘭傑。

為了進行這個實驗,實驗對象必須在沒有人幫忙或者糾正的情況下,獨立地學會十六種新的魔咒。這就意味著實驗對象必須是赫敏。句號。

值得一提的是,此時在房間裏飛來飛去的蝙蝠沒有發光。

哈利感到無法接受這個事實背後代表的意義。

“烏蓋利,布蓋利!”赫敏再次說道。

又一次,在赫敏的魔棒頂端,忽然地,毫無過渡地出現了一只蝙蝠。前一刻。只有空氣。下一刻,蝙蝠。它的翅膀在出現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經在撲動了。

而它還是沒有發光。

“我可以停下來了嗎?”赫敏問道。

“你確定嗎,”哈利的聲音好像被喉嚨裏的什麽東西堵住了,“你即使再多練習幾遍,也不可能讓它發光?”他正在違反他自己之前寫下來的實驗規則,這是有罪的,而且違反的原因是他不喜歡實驗的結果,這就是不可饒恕的重罪了,足夠把你打到科學的地獄裏去,可是這些似乎都無所謂了。

“你這次又改了什麽?”赫敏問道,聲音裏有一絲疲倦。

“是烏,唉,衣這三個元音的長度。應該是3比2比2,而不是3比1比1.”

“烏蓋利,布蓋利!”赫敏說道。

出現的蝙蝠只有一只翅膀,可憐巴巴地在地上打轉,在灰色的石頭地板上撲翅轉著圈圈。

“到底是什麽?”赫敏問道。

“3比2比1。”

“烏蓋利,布蓋利!”

這一次的蝙蝠一只翅膀都沒有,像一只死老鼠一樣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3比1比2。”

哇,蝙蝠出現了,馬上飛向了屋頂,健康完好,發出了明亮的綠光。

赫敏滿意地點點頭。“好了,下面做什麽?”

長長的停頓。

“當真?你真的一定要說烏蓋利,布蓋利,讓烏,唉,衣這三個元音的長度比是3比1比2,不然蝙蝠就不發光?為什麽?為什麽?看在所有神聖事物的份上,到底為什麽?”

“為什麽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砰。砰。砰。

哈利在對魔法的原理思考了一段時間以後,基於如下前提設計了一系列的實驗:巫師們對於魔法的所有認識幾乎都是錯的。

你不可能真的必須以完全正確的方式說出“羽加迪姆,勒維奧薩”,才能讓目標飄浮起來,因為,拜托,“羽加迪姆,勒維奧薩”?這個宇宙會檢查你有沒有以完全正確的方式說出“羽加迪姆,勒維奧薩”,不然就不讓羽毛筆飄起來?

不會。顯然不可能,你認真想想就知道了。有一個人,很可能真是學前班的孩子,無論如何是一個說英語的魔法用戶,認為“羽加迪姆,勒維奧薩”的感覺很飛,很飄,於是就在第一次施展這個魔咒的時候說了這句話。然後告訴所有其他人必須這麽說。

但是(哈利推斷道)這不是不可以改變的,這不是宇宙固有的一部分,而是你自身固有的一部分。

科學家當中代代相傳著一個古老的故事,一個前車之鑒,布朗洛和N射線的故事。[3]

在X射線被發現以後不久,著名的法國物理學家普洛斯佩爾·瑞內·布朗洛——第一個測量了無線電波的傳播速度,證明它和光速相同的科學家——宣布他發現了一個奇妙的新現象,N射線,可以令一種屏幕稍微變亮一些。你要很努力才能看見,但它確實是存在的。N射線有很多有趣的特性。它可以被鋁折射,被鋁棱鏡聚焦,打在處理過的硫化鎘絲線上面,令它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芒……

很快,有幾十個科學家證實了布朗洛的實驗結果,尤其是在法國。

但是在英國和德國,仍然有一些其他的科學家,說他們不是很確定自己看到了那個微弱的光芒。

布朗洛說,他們的實驗裝置可能沒有調校好。

有一天,布朗洛做了一次N射線的實驗演示。燈關上了,布朗洛擺弄著他的實驗裝置,他的助手在光芒變亮或者變暗的時候大聲說出觀測的結果。

那是一次普通的演示,所有的結果都和預期相符。

即使有一位名叫羅伯特·伍德的美國科學家悄悄地偷走了布朗洛的實驗裝置中心的鋁棱鏡。

N射線就這樣完結了。

真實,菲利普·K·迪克曾經說過,[4]就是在你不再相信以後,仍然不會消失的東西。

回想起來,布朗洛的罪是很明顯的。他不該告訴助手他在做什麽。布朗洛原本應該保證在詢問助手屏幕亮度的時候,助手不知道實驗的內容是什麽,或者什麽時候在實驗什麽。原本這麽簡單就行了。

在今天,這種方法名叫“單盲/雙盲試驗”,[5]是現代的科學家們認為理所當然的方法。如果你要做一個心理學實驗,研究人們在被紅色的警棍打中頭部的時候,會不會比被綠色的警棍打中頭部更生氣的話,你不可以自己觀察實驗對象,來決定他們有多“生氣”。你要在他們被警棍打中頭部以後拍下他們的照片,把照片送給一個評審小組,請評審小組從1到10,為每個人生氣的程度評分,而且評審小組顯然不能知道打中實驗對象的警棍是什麽顏色。實際上,根本不用告訴評審小組這個實驗在測試的是什麽。你肯定不能告訴實驗對象,你認為他們在被紅色的警棍打到的時候會更生氣。你只是給他們每個人二十英鎊,把他們帶到實驗室裏,用警棍打他們一下,警棍的顏色當然必須是隨機的,然後拍下照片。實際上,用警棍打人和拍照片的事應該由一個助手來完成,而這個助手也不能知道你的假說,這樣他就不會抱有期待,打重一點,或者選擇合適的時機拍下照片。

布朗洛的名聲就這樣被這種錯誤毀掉了,這樣的錯誤在大學一年級的實驗設計課都會導致不及格的分數,可能還要被助教恥笑一番……在1991年。

但是那是在更早以前,在1904年,所以在幾個月以後,才有羅伯特·伍德想到這種明顯的其他可能,並且找到了測試的辦法。幾十個其他科學家都上了當。

科學的歷史在那時已經有兩百年了。在那麽近代的科學史上,這個錯誤都沒有很明顯。

所以完全有可能,在這個小小的魔法世界,沒什麽人知道科學的地方,還沒有人嘗試過這件首要的,最簡單,最明顯的事,任何現代的科學家都會想到要首先檢查的事。

書裏全是覆雜的說明,描述在施展一個魔咒的時候,必須嚴格地做對的所有事情。哈利的假說是,遵守這些指令,檢查自己正確地執行了所有的步驟,可能確實有些作用。它會強迫你把註意力集中在這個魔咒上。隨便揮揮魔杖許個願的效果恐怕會差一些。而你一旦相信這個魔咒應該怎麽做以後,當你按這種方法練習過以後,也許你就不再能夠說服自己還存在其它的方法……

……如果你犯了一個簡單的錯誤,然後自己嘗試其它的可能的話。

但是如果你不知道最初的咒語呢?

如果你從霍格沃茨的圖書館裏找一本無聊的惡作劇魔咒書,從中選出一些赫敏還沒學過的魔咒,有的魔咒給她正確的書上原來的說明,有的改掉一個動作,有的改掉咒語裏的一個詞,會怎麽樣呢?如果你不改說明,但是告訴她某個魔咒應該得到一條紅色的蟲子,而不是書上說的藍色的蟲子,會怎麽樣呢?

然後,在這種情況下,結果是……

……哈利簡直不敢相信他的實驗結果……

……如果你讓赫敏說“烏蓋利,布蓋利”,但是把元音長度的比例改成3比1比1,而不是正確的3比1比2的話,你仍然可以得到蝙蝠,但是它就不會發光了。

這並不是說,你對於法術的理解是無所謂的。起作用的不只是咒語和魔杖的動作。

如果你在告訴赫敏的時候把法術的作用完全說錯了,法術就會失靈。

如果你不告訴她這個法術是用來做什麽的,法術也會失靈。

如果她大體上知道一個法術的作用,或者只是搞錯了一部分,那麽法術還是會成功,但是效果會和書上描述的相同,而不是像她以為的那樣。

哈利目前正在撞墻,是字面意義上的用頭去撞一面磚墻。沒有撞得很重。他不想破壞他的寶貴的大腦。但是如果不發洩一下挫敗感的話,他會自燃的。

砰。砰。砰。

看來這個宇宙確實想要你說“羽加迪姆,勒維奧薩”,而且想要你用某種特定的精確的方式去說,它根本不關心你認為正確的發音是什麽,就像它不關心你對重力作何感想一樣。

為什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麽?

最糟糕的部分是赫敏臉上既得意又好笑的表情。

赫敏不接受坐在那裏老老實實地服從哈利的指揮,而被蒙在鼓裏。

所以哈利向她解釋了他們要測試什麽。

哈利解釋了他們為什麽要測試。

哈利解釋了為什麽其他巫師可能還沒有做過這個實驗。

哈利解釋了他事實上對自己的預測很有信心。

因為,哈利說道,這個宇宙不可能真的想要你說“羽加迪姆,勒維奧薩”。

赫敏指出她的書上不是這麽說的。赫敏問,哈利是不是真的以為他在十一歲,在霍格沃茨接受了僅僅一個月多一點的教育以後,就已經比世上所有和他意見不同的巫師聰明了。

哈利以如下的原話做出了回答:

“那當然。”

現在哈利瞪著面前的紅磚,考慮要用多大的力度撞墻,才能造成一個腦震蕩,讓長期的記憶無法形成,好讓他以後記不住這件事。赫敏沒有笑,可是他能感到她想笑的意向,從他的身後放射出來,壓迫著他的皮膚,有點像發覺自己被殺人狂跟蹤了的那種感覺,只是還要更糟。

“說吧,”哈利說道。

“我原本不想說的,”赫敏·格蘭傑的好心的聲音說道,“那樣不好。”  ”說出來就完事了,“哈利說道。

“好吧!是你教育我了半天,說做基本的科學研究有多難,說我們也許會需要花三十五年來研究一個問題,然後你又預期我們在一起工作的第一個小時之內就會做出魔法歷史上最偉大的發現。你不止是抱有希望,你是真的預期會有這種事發生。你在發傻。”

“謝謝你。現在——”

“我讀了你給我的所有的書,還是不知道應該把這個稱為什麽。過度自信?計劃謬誤?超級特級烏比岡湖效應?[6]他們必須以你的名字來命名才行。哈利偏差。”

“行了!”

“但是很可愛。特別男孩子氣的行為。”

“去死。”

“噢,你說話總是那麽浪漫。”

砰。砰。砰。

“那下面做什麽?”赫敏問。

哈利把頭靠在磚墻上。他的前額撞到墻的地方開始發痛了。“沒了。我需要重新設計一些不同的實驗。”

在過去的一個月裏,哈利小心地設計了一整套實驗,一直可以做到十二月份。

要不是第一個實驗就證偽了他的最基本的假設,那原本會是一套很棒的實驗。

哈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這麽蠢。

“讓我更正一下,”哈利說道,“我需要設計一個新的實驗。等我想好了就告訴你,我們做這個實驗,然後我再設計下一個。聽起來怎麽樣?”

“聽起來有人白花了很多功夫。”

砰。嗷。他不小心撞得太重了。

“所以,”赫敏說道。她背靠著椅子,得意洋洋的表情又回到了臉上。“我們今天發現了什麽?”

“我發現了,”哈利咬牙切齒地說,“在關於如何在你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的時候,對真正令人迷惑的問題做最基本的研究方面,我的那些科學方法的書連垃圾都不如——”

“註意你的用詞,波特先生!這裏還有純潔的小女孩呢!”

“好吧。但是如果我的那些書能值一條鯽魚的話,[7]鯽魚是一種魚所以沒什麽不能說的,它們就應該給我以下這個重要的建議:當你面對一個令人迷惑的問題,而你才剛剛開始研究,而你有一個可以證偽的假說的時候,要馬上測試。找一些簡單,容易的基本的測試,馬上去做。不要費心去設計一整套覆雜精妙的實驗,那種寫在經費申請書裏會讓提供資金的機構留下深刻印象的東西。在投入大量的精力之前,盡快檢查你的想法是不是錯的。把這個作為教訓可以嗎?”

“嗯……好吧,”赫敏說道,“可是我原本還希望聽到一些別的,比如‘赫敏的書不是毫無價值的。它們是聰明的年長的巫師寫的,對魔法的了解比我多得多。我應當重視赫敏的書裏的內容。’我們可以加上這個教訓嗎?”

哈利的牙關咬得太緊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所以他只是點了點頭。

“太好了!”赫敏說道,“我喜歡這個實驗。我們從中學到了很多東西,而且只花了我大概一個小時的時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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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萊特林的地窖。

陰森的綠光照亮了一個廢棄不用的教室,這一次明亮多了。光是從一個被暫時施了魔法的小小的水晶球裏發出來的,不過仍然是陰森的綠光,在塵封的課桌間投下奇形怪狀的影子。

兩個穿著有兜帽的灰色鬥篷(沒有面具)的男孩的身影靜靜走進房間,在同一張桌子的兩張椅子上面對面地坐下來。

這是貝葉斯陰謀會的第二次會議。

德拉科·馬爾福不知道他該不該期待這次會面。

哈利·波特,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對應該抱有什麽心情毫不懷疑。

哈利·波特看起來想殺人。

“赫敏·格蘭傑,”哈利·波特在德拉科張開嘴巴的時候答道,“別問了。”

難不成他不會又約會去了?德拉科想道,可這完全不合情理。

“哈利,”德拉科問,“很抱歉,但是我還是必須問一下,你真的訂了一個昂貴的莫克袋作為生日禮物送給那個泥巴種女孩嗎?”

“是的,我訂了。你當然已經想到是為什麽了。”

德拉科挫敗地擡手捋了捋頭發,兜帽拂過了他的手背。他並不知道是為什麽,可是他現在不能說了。斯萊特林的人都知道他在向哈利·波特示好,他在防禦術課上表現得夠明顯了。“哈利,”德拉科說道,“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朋友,當然他們不知道陰謀會的事,但是他們知道我們是朋友,你做這樣的事會讓我很難堪。”

哈利·波特的臉繃緊了。“如果一個斯萊特林不懂什麽是對你實際上不喜歡的人假裝善意的話,就應該被碾成肉醬去餵寵物蛇。”

“很多斯萊特林都不懂,”德拉科嚴肅地說道,“大多數人都很蠢,但是你還是必須在他們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哈利·波特必須明白這一點,不然一輩子都會一事無成。

“你為什麽要在意別人怎麽想呢?難道你真的要過這樣的生活,向斯萊特林最愚蠢的白癡解釋你做的每一件事,好讓他們來評判你?對不起,德拉科,但是我不會把我的機智的計謀降到連最笨的斯萊特林都能看懂的程度,就為了不讓你難堪。連你的友情也不值得這個代價。那樣生活還有什麽樂趣。請你告訴我,在有些斯萊特林蠢到不配呼吸的時候,難道你就從沒想過去迎合他們有傷一個馬爾福的尊嚴。”

德拉科真的從未想過,迎合白癡對他來說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完全不用思考。

“哈利,”德拉科終於說道,“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去想別人會怎麽看你,是不明智的。黑魔王也在意他的形象!大家怕他,恨他,而他精確地知道他想造成什麽樣的恐懼和憎恨。每個人都必須顧及別人的想法。”

戴著兜帽的人聳了聳肩。“也許吧。記得提醒我什麽時候跟你說說阿希從眾實驗,[8]你也許會覺得有趣的。目前我只說這麽多好了:憑著直覺擔心別人的看法是危險的,因為在那種情況下,你是真的在意,而沒有進行冷血的計算。你要記得,我曾經被高年級的斯萊特林欺負毆打了十五分鐘,然後我站起來大度地原諒了他們。就像仁慈善良的大難不死的男孩該做的那樣。但是德拉科,我的冷血的計算告訴我,斯萊特林最蠢的白癡對我沒有用處,因為我沒有寵物蛇。所以我沒有理由在意他們對我和赫敏·格蘭傑如何決鬥有什麽看法。”

德拉科沒有挫敗地捏緊拳頭。“她不過是個泥巴種而已,”德拉科說道,讓聲音平靜下來,不要大喊大叫,“你如果不喜歡她,就把她推下樓梯好了。”

“拉文克勞的人會知道——”

“那就讓潘西·帕金森推她下樓梯!你都不用巧妙地操縱她,給她個銀西可,她就會去做!”

“我會知道!赫敏在讀書比賽中超過了我,她的成績比我好,我必須用我的頭腦打敗她,不然是不算的!”

“她不過是個泥巴種而已!你為什麽那麽尊重她?”

“她在拉文克勞是強大的力量!你為什麽在意斯萊特林裏某些無能的蠢貨怎麽想?”

“這叫政治!如果你不會玩政治,你就無法得到力量!”

“在月亮上行走是力量!成為一個偉大的巫師是力量!有些力量用不著我花一輩子的時間去討好弱智!”

兩個人同時停下來,以一種幾乎完美的同步節奏,開始深呼吸,試圖平靜下來。

“對不起,”哈利·波特過了一會兒以後說道,擦去了前額的汗珠,“對不起,德拉科。你有強大的政治力量,用心保持它是合理的。你應該計算斯萊特林會怎麽想。這是重要的游戲,我不該侮辱它。但是你不能要求我降低我在拉文克勞的游戲的級別,就為了讓你不會因為和我扯上關系而臉上不好看。告訴斯萊特林你在假裝是我的朋友的時候暗中咬牙切齒。”

德拉科正是這麽告訴其他斯萊特林的,他仍然不確定這是真話還是撒謊。

“無論如何,”德拉科說道,“說到你的形象,恐怕我有些不好的消息。麗塔·斯基特聽說了一些你的故事,她開始四處打聽了。”

哈利·波特擡起眉毛。“誰?”

“《預言家日報》的記者,”德拉科說道,試圖掩飾聲音裏的擔憂。《預言家日報》是父親的主要手段之一,他用起來就像巫師的魔杖一樣順手。“那是大家真正關註的報紙。麗塔·斯基特撰寫關於名人的文章,按她自己的話來說,是用她的羽毛筆刺破這些人過分膨脹的名聲。如果她找不到關於你的謠言,她會自己編的。”

“我明白了,”哈利·波特說道。他被綠光映照的臉在兜帽下面露出深思的表情。

德拉科在說出下一句話之前猶豫了一下。到現在肯定已經有人向父親報告過了,他正在向哈利·波特示好,而父親也知道,德拉科寫信回家的時候什麽都沒提,並且父親也了解,德拉科不會以為他真能在這件事上保密,所以這是一個明確的信息,德拉科正在練習自己玩游戲,但是仍然站在父親一邊;因為如果德拉科已經被誘惑走了的話,他送回去的就會是假報告了。

因此父親可能已經猜到了德拉科下面會說什麽。

真正和父親玩游戲還蠻嚇人的。即使他們是同一邊的。從一方面來說,這非常令人興奮,但是德拉科也知道,最終玩得更好的一定是父親。不可能有其他的結局。

“哈利,”德拉科終於說道,“這不是一個建議。不是我的忠告。只是一個事實。我父親幾乎肯定可以撤銷這個報道。但是你需要付出代價。”

至於父親已經料想到了德拉科會對哈利·波特這麽說這件事,德拉科沒有提。哈利·波特也許能自己想出來,也許不能。

但是哈利·波特只是搖搖頭,在兜帽下面笑了起來。“我沒有讓麗塔·斯基特撤銷報道的打算。”

德拉科都沒有試圖掩飾聲音裏的難以置信。“你不會跟我說,連報紙上說你什麽你都無所謂吧!”

“我沒有你認為的那麽在意,”哈利·波特說道,“不過,對付斯基特這種人我有自己的辦法。我不需要盧修斯幫忙。”

德拉科情不自禁地露出擔心的神色。無論哈利·波特準備怎麽做,都是父親意料之外的,德拉科對於事態會如何發展感到非常緊張。

德拉科同時註意到,他的頭發在兜帽下面都汗濕了。他其實沒穿過這種衣服,沒有意識到食死徒的鬥篷可能加持了冷卻咒之類的魔咒。

哈利·波特再次擦了擦前額上的汗,做了個鬼臉,拿出魔杖,指向上方,深呼吸了一下,說道:“冰寒霜凍!”

片刻之後,德拉科感到了冷風。

“冰寒霜凍!冰寒霜凍!冰寒霜凍!冰寒霜凍!冰寒霜凍!”

然後哈利·波特垂下魔杖,用看起來有點發顫的手把它放回到袍子裏去了。

整個房間明顯涼快多了。德拉科也能做到,不過,還是挺厲害的。

“對了,”德拉科說道,“科學。你要告訴我關於血統的事。”

“我們要弄清楚血統是怎麽回事,”哈利·波特說道,“通過做實驗。”

“好吧,”德拉科說道,“什麽實驗?”

哈利·波特在兜帽下面邪惡地一笑,說道,“由你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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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聽說過蘇格拉底問答法,就是通過提問來教學(這種教學法是以一位古代的哲學家命名的,他太聰明了,不可能是真正的麻瓜,所以一定是一位偽裝成麻瓜的純正血統的巫師)。他的一個私人老師很喜歡使用蘇格拉底問答法。挺討厭的,但是很有效。

然後就有了瘋狂的波特教學法。

為了公平起見,德拉科必須承認,哈利·波特最初確實嘗試了蘇格拉底問答法,可是不太成功。

哈利·波特問道,德拉科會怎樣證偽純正血統論的假說,即巫師們無法做到八個世紀以前能夠做到的事情,是因為和麻瓜出身的巫師以及啞炮混血。

德拉科說,他不明白哈利·波特怎麽能一本正經地坐在那裏,聲稱這不是一個陷阱。

哈利·波特仍然以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回答道,如果這是個陷阱,那也太拙劣,太明顯了,他應該為此被碾成肉醬,餵給寵物蛇吃,然而這不是陷阱,這只是科學家工作時的一個原則,你必須努力證偽自己的學說,如果你誠實地嘗試過而失敗了,那就是勝利。

德拉科為了指出這種說法是多麽愚不可及,評論道,在決鬥中勝利的關鍵是對自己的腳丫施展阿瓦達索命,然後打偏了。

哈利·波特點了點頭。

德拉科搖了搖頭。

然後哈利·波特拋出了另外一個理論,就是科學家要觀察不同的假說互相爭鬥,來決定哪些是贏家,而沒有對手是無法爭鬥的,所以德拉科必須找到能和純正血統論爭鬥的對手,這樣純正血統論才能勝利。德拉科覺得這個還有點可以理解,雖然哈利·波特說的時候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這就像,如果純血統論是世界的真相的話,那麽天空顯然必須是藍的;而如果其它某個理論正確的話,天空就必須是綠的;還沒有人見過天空;然後你到外面去看了看,發現純血統論的支持者贏了;這樣的事接連發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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