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底線

關燈
“西秦歸附,化幹戈為玉帛,親如一家,這孩子是朕的福星。”

葉斂絲毫不掩飾自己對皇後腹中孩子的重視,張口便給了孩子如此大的功勞。

一個“宸”字又能如何。

“皇後是朕發妻,無論是男是女均是嫡長,都是朕最看重的孩子。”

葉斂堅定不移,不光封號,他和鐘離熙的孩子,未來皇位都擔得起。

朝臣:“……自然重要,也擔得起。”

誰都知道聖上看重皇後,看重嫡庶之分。

但是這個封號真的不可以啊。

陛下就不考慮萬一生下公主,封號為“宸”的長公主,就不怕招了儲君的眼?

再說哪裏有孩子還沒生下來,封號就定了的。

也太著急了點。

子夜若是知道諸位大人的想法,一定會嗤之以鼻。

不看宿主為何要取這個封號。

既然怕招儲君嫉恨,那就直接自己成為儲君。

憑宿主和鐘離熙的基因,子夜覺得朝臣更應該擔心一下自己。

“新生兒剛出生,命格輕,怕是壓不住‘宸’字,不如改為‘昭’,亦有光明正直之意。”徐尚苦口婆心勸道,甚至不惜用上自己以往不屑一顧的命格一說,“陛下若喜歡‘宸’,等皇子年齡漸長再改。”

至少要確定“宸王”是個皇子啊。

這是徐尚的最低要求。

葉斂笑了,在徐尚期待的眼神中幹脆利落地拒絕。

“不要,朕就要現在取‘宸’字。”

葉斂收起笑容,說得再好聽還是掩蓋不了對公主的歧視。

朝臣望向最前方的鐘相,“身為百官之首,鐘相就不勸勸陛下?”

陛下死倔的脾氣,平日也就能聽下去鐘相的意見。

鐘相不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鐘離微心中嘆了口氣,他對聖上也算有三分了解,

聖上一心一意要“宸”為封號,還特意在孩子沒出生的時候,意圖已經很明顯了:

無論皇後這胎是男是女,都是儲君。

現在不用“宸”這個封號暗示儲君之位,等孩子出生,真是個公主,再封“宸”,朝臣的反應只會更加強烈。

所以聖上要“先斬後奏”,執意用這個封號。

朝臣“不識廬山真面目”,不過是因為“身在此山中”,不敢想未來有位公主登上大位罷了。

但鐘離微卻是了解女兒的膽量。

有聖上在旁邊攛掇,立皇太女並非沒有可能。

鐘離微苦笑,不知道該不該感動。

聖上是真的一心要皇後的孩子登上至高無上的位置。

皇後是他親女,他還能直言不諱戳破不成。

誰能想到帝後二人如此大膽,竟從現在就為公主上位籌劃。

他這個親外公不說幫忙,總不能拖後腿。

大周先祖要是生□□位傳到孫女身上,就怪自己的不肖子孫吧。

鐘離微反覆做著心理建設,暗下決心,無論未來的儲君是男是女,他都要好好教育。

萬不能像陛下自由生長。

為大周培養一位端方的儲君,就當他為自己的私心贖罪了。

說到底,鐘離微能在發妻死後不再續娶,守著獨女生活,本質上就不太看重男女之別。

所以明白帝後的深意後,縱然會驚訝,卻不會狹隘到認為公主就比不上皇子。

鐘離微拱手道,“此事微臣本該避嫌,但應諸位大人相邀,微臣便問鬥膽妄言。”

“封號一事是陛下家事,父母愛,重於山海,皇後腹中胎兒是聖上膝下的第一個孩子,‘宸’字雖重,但也無可厚非,未來儲君若因一個封號斤斤計較,便是太傅和宰相府的過錯了。”

鐘離微聰明地回避了敏感問題,只點出了朝臣擔憂的問題。

說到底,封號不過是君父對皇子公主的期待勉勵。

縱然朝臣反對,葉斂身為皇帝依舊有決定權。

他的孩子“取名”,朝臣不過是參考罷了。

眼見鐘離微都站到了聖上這邊,一向堅定的朝臣也不由得動搖。

但仍有頑固的朝臣看著鐘離微痛心疾首,活脫脫像是他在痛惜他的“墮落”。

葉斂皺眉,似乎剛剛明白朝臣的意思,話中是壓制不住的怒意,“諸位大人是覺得皇後若是誕下公主,公主配不上‘宸’這個封號?”

朝臣是覺得公主不應當以“宸”為封號,但誰敢說配不上。

“臣等沒有這個意思。”

“那就好,朕還以為卿等家中均無姊妹,連一母同胞的親姊妹都看不上。”葉斂冷笑道。

朝臣辯解的聲音更大,萬不敢擔下看不起姊妹的名聲。

俗話說:高門嫁女,低門娶媳。

聯姻圖的是兩姓之好,相互扶持。

家中姊妹高嫁,為娘家帶來的利益不遜於男子。

姊妹回娘家,那都是貴客。

葉斂則是怒意未消。

“無論皇子公主,都是皇子皇孫,日後公主府位同皇子府,公主子嗣與皇子待遇相同。”

“崇寧長公主長女歡怡縣主晉郡主,封號不變。”

“禮部聽旨,宗室爵位待遇嫡女與嫡子同。”

葉斂用實際行動告訴朝臣,他一點都不“重男輕女”。

不光他的孩子嫡子嫡女一個待遇,宗室也一樣。

這下誰還敢說“宸”字皇子用得,公主用不得。

朝臣心中安慰自己,到底只是個封號,陛下初為人父,難免激動了點。

聖上子嗣艱難(?),自然珍視。

這一次就當體諒新手父親了。

皇後腹中的胎兒還不知是男是女。

但畢竟有五成的機率為皇子。

他們現在跟聖上鬧翻了,屆時皇子出生,立為太子,因著封號,日後沒準還要與他們生嫌隙。

朝臣決定放過封號問題。

讓步的朝臣殊不知底線就是這麽一點點降低的。

唯一清醒的鐘離微望著朝中同僚,深感“助紂為虐”。

但沒辦法,誰讓他是外公呢?

於是,在朝臣的退讓下,“宸王”終於還是定下了。

鐘離熙摸摸自己的肚子,“未出生就先定好了封號,你也是有史以來頭一份了。”

晴兒正忙著給自家小姐剝水果,聞言笑道,“誰讓娘娘是陛下放在心上的人呢,這可是沾了娘娘的光。”

鐘離熙臉上掛著笑容。

緣分妙不可言,她最初入宮也沒想到能和聖上走到現在。

“娘娘懷孕算來也快有三個月,是不是該顯懷了?”晴兒好奇得很,她家小姐近來臉都圓潤了點。

鐘離熙恰巧摸到了肚子上軟軟的肉,有一絲絲的尷尬。

貌似這肉不是顯懷,而是吃胖了……

黃嬤嬤一進門就聽到晴兒說的話,有經驗地說道,“快了快了,三個月以後就慢慢顯懷了,到時候還會孕吐,辛苦得很,娘娘要多多保養。”

不過,黃嬤嬤視線落在皇後白裏透紅的臉上,顯然宮中養得比相府還要好。

黃嬤嬤將到嘴邊的“莫要虧待自己”咽了下去。

闔宮上下攏共就兩個正經主子,聖上還處處以娘娘為先。

各地的貢品,山珍海味、新鮮瓜果,沒送到太清殿,就先一步送到了鳳儀殿。

委實是想養不好都難。

“娘娘您也註意點,每日的走動不能少。”黃嬤嬤叮囑道。

孩子太大也不好生。

唐清將西秦的冊璽交給大周後,便第一時間要求朝廷賑濟隴西。

大批糧草早就準備妥當,戶部有條不紊從糧倉中調糧。

也是在這時,葉斂理解了唐清為何如此著急。

西秦存糧已經不夠半月之數。

難怪唐清來大都比國書提前了十多天。

果然,西秦軍屯的數目沒有那麽多,一切不過是唐清的障眼法。

用來為西秦爭取利益。

當然葉斂也沒讓唐清占到便宜就是。

不要忘了,西秦王還在他的手裏。

賑濟西秦用的糧草,終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為了唐清的心理健康,這就不用告訴他了。

唐清已經卸任了丞相一職。

他原本的屬臣都不是草包,葉斂也不嫌棄他們的立場問題,通通經過考核,改頭換面塞到了朝中各部。

唐清□□好的官員,不過適應幾日就能上手。

葉斂巴不得朝中多一點這麽省心的官員,使喚得毫不客氣。

反倒是原本西秦的官員已經做好了坐冷板凳的心理準備,簡直受寵若驚。

在大周官員的熱情“幫助”下,很快融入進去。

唯有唐清,拒絕了所有職位。

北燕的消息終究是落後一步。

蕭太後派蕭鈺快馬加鞭趕到大都時,西秦已經變成了隴西路。

板上釘釘,再無更改的可能。

蕭鈺卻還是找上了唐清。

唐清雖然沒有實權,但依舊被封了個思安侯的爵位。

蕭鈺進府後,敏銳地聽到了絲竹之聲。

唐清斜靠在主位上,舞姬纖細的腰肢婷婷裊裊,白皙的皮膚隨著動作時隱時現,眼神更是勾人的很。

這是草原沒有的風情。

可惜,唐清依舊目光清明。

見到蕭鈺進來,他也不起身,懶懶散散說道,“隨意找個位置坐下便是,不用客氣。”

他落座,一位紅衣婢女便跪在身側。

蕭鈺隱晦地皺了皺眉,望向唐清,“我們二人好好聊聊如何?”

唐清笑道,“蕭太後是後悔了嗎?”

“北燕亦有難言之隱。”蕭鈺解釋道。

唐清神色淡淡,“北燕有難言之隱,所以就不麻煩北燕了。”

西秦已經沒了,北燕孤軍作戰也是活該。

蕭鈺從袋中掏出一枚銅符,“我這次前來是為了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