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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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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殿是據太清殿最近的後宮宮殿。

但畢竟一個在後宮,一個在前朝。

葉斂回到鳳儀殿時,禦醫已經提著藥箱等著了。

禦醫老老實實行禮問安。

葉斂先一步沒讓鐘離熙行禮。

鐘離熙不過是外人在前,做個樣子,見無人註意也就順勢起來。

“陛下身上不舒坦?”鐘離熙關心道。

葉斂伸手讓禦醫診脈,“春日燥熱,讓禦醫看看。”

禦醫屏氣凝神,只覺得聖上的脈象極為強健,堪為他平生所見的第一,心中松了口氣。

聖上不僅沒病,還健康得很。

比他這個老頭子健康多了。

若是宮外遇到這種沒病的病人,禦醫直接就讓人走了。

但宮內,貴人們總愛裝病,禦醫都有經驗了。

雖然往常裝病的是後妃,這次是聖上。

聖上既是覺得燥熱,禦醫也不能坦率地說沒病裝病。

禦醫斟酌片刻道,“春日陽氣翻湧,五臟生熱,但陛下身體康健,不宜用藥,微臣寫幾個清熱的方子,尚食局食補更為合適。”

藥不能瞎吃,喝個涼茶藥膳總不會對身體有壞處。

葉斂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意是什麽方子,拉住鐘離熙換了位置,“禦醫既是來了,也給皇後把個脈吧。”

鐘離熙笑道,“前日太醫剛剛請過平安脈。”

葉斂笑而不語。

禦醫本以為一樣是慣常流程,沒什麽大事。

但很快就意識到不對。

見禦醫臉色變得凝重,在場眾人皆是提了一口氣。

禦醫疊起帕子,緩緩開口道,“皇後娘娘的脈象珠滾玉盤,往來流利,似是喜脈。只是月份尚淺,微臣不敢確認,不若等明早再請脈。”

清晨上午人剛蘇醒,身體平和,脈象更加明顯。

有講究的坐堂大夫,規矩就是非緊急,只在上午號脈,更加準確。

但誰讓禦醫伺候的是宮中的貴人,十二個時辰都要隨叫隨到。

葉斂聽出了禦醫的言外之意,他對中醫一途不了解,原來還有時間之分。

“無妨,明日有勞大人再來一次鳳儀殿。”葉斂囑咐道。

禦醫臉上掛著笑,“微臣分內之事。”

聖上的第一個孩子由他診出,絕對少不了賞賜。

眾人臉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意。

誰都知道太醫院的人最是謹慎不過,後一句話不過是為了穩妥罷了,皇後有八成是真的懷上了。

送走禦醫,鐘離熙還沒反應過來。

倒是黃嬤嬤,可不敢讓她站著,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下。

晴兒更是手足無措,給鐘離熙倒了杯茶,又覺得茶不夠熱,拽著茶壺就去添水。

就連向來穩重,不愛出風頭的柳嬤嬤,都滿臉喜意,念叨著要換一換殿中的物件,省的有不好的東西。

鐘離熙剛想讓眾人沈穩些,現在才剛診出喜脈。

“聖上多淡定。”鐘離熙想。

“淡定”的葉斂大手一揮,“鳳儀殿宮人賞三個月月錢。”

鐘離熙:……

宮人哪裏想到聖上如此大方,紛紛跪下謝恩。

“皇後月份尚淺,懷孕的消息不要外傳。”葉斂不忘叮囑。

老人常說,懷孕前三個月不能隨便跟別人說,會惹的胎神不高興,傷害到胎兒。

宮人不僅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反而更加確認聖上對皇後這胎的重視。

這要是個皇子,嫡長子,皇後還受寵,真就是貴不可言了。

子夜要是知道宮人的想法,一定會不屑的甩甩尾巴,“宿主的孩子,無論男女,都是貴不可言。”

公主又如何,一樣捧上天。

葉斂從星際而來,封鎖鐘離熙懷孕的消息可不是迷信。

皇太女計劃第一步:

造勢。

有什麽比拿下一個國家更吉利的事。

唐清在北燕留置的時間很短。

國書上原本要一月之後的出使,提前了快要半個月。

使臣團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大都。

唐清為首,足足有上萬人。

禮部侍郎趙大人看到這堪稱遷徙的使臣團簡直一驚。

好家夥,這是吃大戶來了。

宮中得到消息的葉斂笑了。

唐清可真是個人才。

鐘離熙見他這麽高興,很好奇,“又有什麽好事?”

葉斂毫不避諱地將密折分享給她。

唐清這次的使團很清奇,青壯很少,絕大多數是老幼婦孺。

“瑩然可知道,如今的西秦使團不僅在大周,還在北燕。”葉斂笑道。

唐清帶著使團出使北燕,將使團留在了北燕,換了批人,又轉頭來了大周。

這是讓北燕和大周被迫替西秦養人啊。

得虧西秦臨近的就兩個國家,否則就唐清這出,多送幾次,西秦百姓就送完了。

草原旱災還就難為不到西秦了。

鐘離熙也被唐清的騷操作驚到了,“他就不怕北燕在他走後,難為使團?”

葉斂搖頭,“瑩然別忘了西秦如今的情況,都是老幼婦孺,北燕還想要名聲就不可能難為這些人,還要好吃好喝供著。”

戰時尚且不能無辜濫殺婦孺,更何況現在。

這也是為何唐清避開青壯,選了這些人做使團。

就是不久之後,北燕和西秦之間開戰。

兩國開戰,不斬來使,北燕還要捏著鼻子養這些人。

“西秦丞相果然不是常人。”鐘離熙評價道。

真應證了那句,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盡管如此,這些對西秦依舊是杯水車薪。

西秦人口近百萬。

使團這些人,根本影響不了大局。

唐清望著大都安居樂業的大周百姓,想到草原挨餓的西秦百姓。

他不甘,卻又無能為力。

為何上天偏偏要降此大禍於草原。

哪怕再晚上幾年,西秦都不會如此窘迫。

唐清帶著仆從來到大都最熱鬧的街市。

“公子相貌俊朗,一表人才,買塊松子糖甜甜嘴吧。”

一位頭發斑白的老人家沿街叫賣。

唐清的視線落在老人推的小車上,和聲問,“老人家這麽大年紀還出來還出來賣糖?”

老人慈眉善目,敲下一小塊糖遞給唐清,“在家裏坐不住喲,公子嘗嘗,我們家的糖可甜了。”

仆從想要出聲阻止,被唐清一個眼神止住。

唐清佯裝吃了,實則將這塊糖藏在了手心。

老人沒想到唐清來歷不凡,送糖也是拉客,自然不會關註顧客吃不吃。

“宋老伯,您家兒子都開了鋪子了,您怎麽還在這買松子糖?還不頤養天年,含飴弄孫。”雜貨攤的攤主是熟人,扇著扇子調侃道。

老人哈哈一笑,“老頭子一輩子賣松子糖養大了幾個孩子,有鋪子了也不能忘本啊。”

雜貨攤攤主豎起大拇指,“您老厲害,孩子隨了您,怪不得鋪子紅火。”

“比不得你們年輕人,你這攤子看著不起眼,好多東西沒門路也弄不成。”這位宋老伯擺手說道。

雜貨攤攤主聞言笑意更盛,別看他攤子小,掙得可不比鋪子少。

“掙個生活罷了。”攤主嘴上謙虛道。

唐清聽著這段對話,心情很是覆雜。

“老人家,您這糖怎麽賣的?”唐清收拾好心情問道。

“大塊十文錢,小塊六文錢,公子是要小塊還是大塊?”

唐清掏出一小塊碎銀,“給我來一大塊的。”

宋老伯爽快地包好糖,拿起戥子稱了稱,從一個匣子中拿銅板找錢。

唐清說道,“剩下的錢就不用找了,我想打聽一下這街上哪裏有原來的南詔商人?”

富貴人家隨手賞賜是常事,天上掉餡餅的事他又不是沒遇到過,老人倒是不驚訝。

“你們可是找對人了,這條街我最熟了。”宋老伯笑瞇瞇道,“就那家中藥店就是南詔人開的,不對現在可沒有南詔了,反正就是那家。”

唐清順著他的方向,確定了位置。

大都的官員發現了一件事:

聖上和西秦的使臣似乎是杠上了。

西秦使臣來大都已經有五日。

唐清不說覲見大周天子,葉斂也當大都內沒有這些人,連接風宴都沒有。

禮部倒是禮數周全的伺候著,但口風嚴得很,叫人探不出絲毫聖上的態度。

其餘的官員就只剩避之不及。

這場耐性比賽,最終還是唐清耗不過,主動提出要見大周皇帝。

唐清此次來大都用的理由是上貢。

先前西秦約兩國為君臣之國,歲上貢良馬千匹。

自立約後,西秦的馬匹倒是如約送來,只是沒有一匹種馬。

這次卻是不同。

朝中武將盯著馬場的膘肥體壯的駿馬,饞得流口水。

這才是貨真價實的關外馬。

西秦真是下血本了。

站到太極殿,葉斂和唐清同時遺忘了暗中的較勁。

葉斂寒暄道:“丞相快起,西秦遠道而來,可要好好逛逛大都。”

唐清自是應下,“大都繁盛,陛下治理有方,西秦草原乃不食之地,遠不如大周。”

言外之意,你們這麽好,總不能見死不救。

“丞相實在過於謙遜,風吹草低現牛羊,應是各有風采。”葉斂反駁道,“大都雖好,可大周國土遼闊,也有窮山惡水之地,百姓艱難求生。”

反誇回去,順便賣一波可憐。

大周都還沒實現小康呢,哪裏有功夫管你西秦的國事。

唐清見大周皇帝不接招,果斷放棄曲線救國,“微臣此次前來,除去朝貢,還有另一件事……”

朝臣屏住呼吸,腦海中反覆劃過準備已久的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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